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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仙君被猴子的执着感动的心口一热,偏过脸去,道:“罢了罢了,随你。”
这时,地上的蓝衣仙者终于回了魂。他挣扎着爬起来,对本仙君行大礼,千恩万谢,道:“在下吕洞宾,多谢小道友救命之恩。”
原来此人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那刚才手拿荷花的仙姑莫不是何仙姑,手执铁杖的瘸腿胖仙是铁拐李?
本仙君“唰”张开扇子,淡笑道:“举手之劳,不敢当。不过这只狗为何突然狂性大发要攻击吕仙你呢?”
吕洞宾拍着身上的灰,愤愤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方才炉膛里一个火星儿崩出来,好巧不巧落在这只狗尾巴上。本君见它尾巴烧着了,于是想踩一脚把火灭了,免得它引火烧身。谁知道这小畜生,回头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咬。”
“原来如此。”本仙君摇摇扇子,宽慰道:“吕仙心善,反而是这只狗不通情理,不识好懒了。”
吕洞宾叹了口气,目光不意落在本仙君的扇面上,眼神一亮,赞道:“好画!这画绝了!”
“……”本仙君嘴角一抽,脸好像不僵了。
他问:“这画,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本仙君咳嗽一声,忍笑道:“不才,在下。”
“此画意象传神,虽然全画只有一种颜色,看似乱糊一气,实则让人仿佛身处桃花十里,灼灼妖冶。”吕洞宾不知是在客套还是说真的,“想不到道友对书画造诣颇深,佩服佩服。”
“呵…”猴子在旁听着,忍俊不禁,也走过来看,甚至从本仙君手中把扇子拿了,自个儿把量。
玉骨折扇,青玉通透,扇上桃花灼灼。猴子拿在手中时,碧色嫣红,与他的金色护腕也算相互辉映,倒是十分耐看。
本仙君突然想把扇子送人了,可又怕对方嫌弃我画工粗拙,不堪入目,是以也只是想了想,没有开口。
“的确是好画。”猴子将扇子把量了半天,甚至还扇了两下,最后下定结论。
“咳。”本仙君用右拳挡住嘴唇,轻轻咳嗽一声。
吕洞宾道:“画是好画,但扇面还是显得空了些,要是再题几个字,就好了。”
本仙君望着扇上的留白处,“题字?”
猴子将折扇送还与我,微微笑道:“欢喜,你可知吕仙的剑术与墨宝是天庭的两大风景,平日旁人千金难求吕仙一字,如今他开口要帮你在扇子上写上一笔,还不快答应?”
“大圣过奖了。”吕洞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我:“小道友,你意下如何?”
既然是千金难求,本仙君自然乐意。于是爽快地把扇子递上,笑道:“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在上面写些什么才好呢?”
吕洞宾取出随身带着的千年墨,又拿了笔,凝思道:“容我想想。”
猴子道:“不用想了,就写“你若欢喜,我愿长留”罢。”
第6章 六
猴子道:“不用想了,就写“你若欢喜,我愿长留”罢。”
猴子这话,本仙君感觉有些耳熟,开始琢磨不透他的用意了,于是偏头看他一眼。
不料猴子亦在看我,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欢喜,你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本仙君呵呵两声,随意应付着。吕洞宾对猴子点了下头,执笔挥就,八个狼毫小篆跃然纸上,一气呵成。本仙君望着那字,老脸微热,直拿起扇子摇了几下扇出一缕风来,才觉得好些了。
题完字,吕洞宾又与本仙君客套了几句,才离开了。走时又说,他对本仙君精湛的画技十分佩服,希望日后本仙君有时间能常去他府上小聚,交流一下绘画心得。
扇子上那画确实是本仙君随手胡乱涂鸦的,我一株桃树,从未舞文弄墨,几时会作画了?
但看到吕仙如此热情相邀,本仙君又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得干笑一声,道:“一定,一定!有空就去!”
吕洞宾这才欢喜地走了。
这边猴子一直忍笑,等吕仙一走,终于笑出声来。
本仙君瞪他一眼,道:“笑什么?大圣看不出来么,人家只是跟本仙君客套客套,觉得我刚才仗义相救,不忍心打击了我的自尊,扫了我的颜面,这才夸这画好看。其实罢…”顿了顿,本仙君郁郁叹了口气,“连子童都说了,这画…连三岁孩童画的都不如…”
“挺好的。”猴子走近一步,肩膀靠着本仙君的肩膀,凑过来看着扇子,道:“我看画的挺好的。”
“真的?”本仙君狐疑,看到猴子真假难辨的笑后,“啪”将扇子合了,道:“假的罢。”
猴子淡笑:“吕洞宾善书画,身上更有文人的傲骨,假话奉承话之类,他是不会说的。所以他说好,就一定是真好。”
“……”本仙君扫了一地的颜面此时好像又重新捡了起来,下意识把腰挺得更直了些,又听猴子道:“我也真心实意,认为你画的不错。”
本仙君:“……”
在“老鸹窝”当一棵不开花的歪脖树时,本仙君曾听到几只老鸹闲聊说起齐天大圣,说他近年性子变了些,但她们却没告诉本仙君,猴子如今说话也变得这般直接。
其实,猴子以前的性子大概也直的罢,“嫉恶如仇口直心快”是大圣的一贯作风。可不该是如今这种直法,平平淡淡几句,就让本仙君的老脸发烫,心跳得无处安放。
本仙君淡淡“嗯”了声,转身去看那只狗。方才忙着与人寒暄,竟把“狗咬人”的始作俑者忘在一边了。
此时,黑獒只有刚才一半大小,被般若锁住命门,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戾气消去后,它的眼睛是冰蓝色,湿漉漉的,望过来时竟有几分可怜。
本仙君刚一蹲下,它立刻贴着地面爬过来,毛茸茸的狗头讨好似的蹭了蹭我的鞋面。本仙君心软,伸手拍拍它的头,语重心长道:“你啊你,刚才误会人家了。人家是要帮你灭火,不是想踩你的尾巴。别委屈了,我这就帮你把铃铛解了,回去找你主人去吧。”
“呜~”黑獒哼了一声。
“般若,没事了。”本仙君用指肚在般若身上挠了挠,金芒稍纵即逝,那个挂了五枚金铃铛的狗项圈徒然放大,从黑獒颈子里退了下来。本仙君一抬手,它便化回一根红绳,纠缠于我的腕子上。
哮天犬乃神兽,制服它消耗法力甚多,般若回来后显然有些没精打采,我摇了摇铃铛,过了好久它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丁玲——”
本仙君放下心来,谁知黑獒此时眼中迸出一丝血光,前爪一抬,利刃对着般若扫了过来。
本仙君迅速收神,想要起身躲避却已经来不及,眼看那只沾满黑毛的利爪就要落在我手腕上,猴子轻飘飘一脚过来,将狗踢出丈余。
猴子扣住本仙君的肩膀,提着我退到一旁,站稳之后立即捉了我的右手细看,道:“可伤到了?”
哮天犬此时终于落地,一声惨叫。本仙君还在懵然之中,又被狗叫吸引,转头去看,没顾得搭理猴子。只见它被猴子踹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血色尽退。
奇怪的是,狗的身子又比刚才小了一些,最后变得与本仙君的鞋一样大小,我心中好奇,不禁“咦?”了一声。
猴子执着本仙君的手,又问了一遍:“欢喜,可伤到了?”
或许是本仙君听错了,猴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本仙君对猴子摇头,把手收了回来,“无碍。”我道,“多谢大圣出手相助。”
猴子神色稍缓,“不必客气。”
本仙君又道:“大圣,刚才那一脚,你不该踢。”
“……”
本仙君走过去,捏着狗的后脖颈子把它拎到怀里抱着,哮天犬双目紧闭,呼吸甚微,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罢,狗如今成了这样,您怎么向二郎真君交待?”
“一个狗崽子,有什么好交待的?”猴子道。
本仙君皱眉:“话不能这么说。”
猴子见本仙君不悦,笑了一声,道:“今日你我可是帮了杨戬一个大忙,他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嗯?”本仙君不解,想要再问,怀里的毛团却战栗不止,喉咙发出阵阵呜咽,没等本仙君低头去看,突然双臂一沉,怀里多出一个光溜溜的少年郎来。
“!”本仙君吓得心一哆嗦,差点儿把那八九岁大的孩子给丢出去。猴子反应倒快,信手变化出一条黑色的毯子罩了下来,把化作人身的哮天犬裹住。
“这是…”本仙君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奇闻异事,震撼不已。
猴子道:“吕仙看花了眼,狗尾巴上的火并非炉膛里崩出来的,而是天雷业火。这狗崽子修炼数千年,比你我的年岁恐怕都大,到了今日,是他修成人身之日。”
本仙君:“……”
“那,刚才他发狂…”
“哮天犬其实是一只小巴狗,并不是刚才你看到的黑獒。”猴子道,微微皱眉:“不过…也许是某些原因使他仙力运行不畅,无法顺利变成人身,所以才身体胀大,兽性大发。”
“所以…我们踹他两脚,反而帮他打通了受阻的灵脉?”本仙君恍然,见怀中少年生得唇红齿白,乖巧可人,昏昏睡着,不由心生怜惜,道:“这孩子,长得真讨巧。”
“别抱着了,怪沉的。”猴子道,伸过手来,“给我吧。”
本仙君摇头:“不沉不沉,才八九岁,轻着呢。”
“八九岁也怪沉的。”猴子道。
“真的不…”本仙君道,话未说完,门外一阵脚步声,进来一位长三只眼的神官。
猴子把手收了回去,双臂环于身前,微抬下巴,不冷不热道:“杨戬,把你家狗崽子带回去,好好圏着。”
看来齐天大圣与显圣真君素来不和,传言非虚。
杨戬微冷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两圈都没定下来。
本仙君猜测他也许是在找一只黑色的巴狗,于是上前一步,把少年双手奉上,道:“真君,别找了,你家狗子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