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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云盛左躲右闪,敌人的攻势就像滔天巨浪,滴水不漏地向他袭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叶扁舟般被这浪潮卷得左右摇荡,眼看这残躯摇摇欲坠,他终于绷不住笑了。

    这些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说好的一个一个上呢?

    凉云盛暗骂一句,显然招架不住敌人的人海战术,堪堪避过身后一次偷袭,却不料闪着寒光的刀尖就直直冲向他面门。

    这下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凉云盛死心地闭眼,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到。他甚至怀疑死亡就是这么快的事,自己连痛也感受不到就嗝屁了。

    但刀剑相向的声音显然还在耳边回荡,凉云盛又不得不睁开眼直面身前的人。

    果然是易墨。

    易墨的情况显然不太乐观,纵使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眼前的敌人,甚至把油滴不进的敌人打出了一个大洞,神色如常,衣料平整,微蹙的眉和平铺开的眼让凉云盛知道易墨受伤了。

    不止是暗伤,尽管易墨已经竭尽全力地避免直接接触敌人和飞溅的血迹,并下意识地用滴血不露的方式抹杀敌人,他的肩膀却已经被血染红了,手掌有一道还在往外冒红水的大口子。

    很显然,刚刚原本该让凉云盛去会见阎魔王的一刀扎在了易墨身上,而易墨,真的如他所料的来了,又一次为了救他失去分寸。

    凉云盛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隐隐抽痛,但很快他便决定保命。

    他鬼使神差地对着把所有敌人拦在他前面的易墨说道:“易郞,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这话显然是狗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除了跑路还能找来什么高手?帮魔尊打探灵门的人?

    凉云盛又看了看易墨几眼,易墨闲不容息却抓住一个空当拆了一个人头退到他的身边,他无法回头,只是把一个东西塞到了凉云盛手里,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冲向前去。

    凉云盛被易墨一推退进林子里,脑袋嗡嗡作响,索性不去看手中是什么东西便疾步如飞地往林子里跑。

    贱人自有天收。

    他贱,当然也得天来收。

    凉云盛这么想还是停住了脚步,他狠狠呸了自己一声,却并没有回头,更没有原路返回。他并不是真的铁血无情,就算易墨负伤上线,但依刚才他所见战况,易墨解决那些个探灵门的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自己呆在那也只是束缚易墨,不如一走了之来得痛快。他只需要在这里等易墨凯旋归来就可以了。

    尽管这么想,凉云盛还是暗讽自己。

    切,怕死就怕死,还找什么借口。果然是安生日子过久了,连以前活得发荒找死的勇气都没了。

    他打开掌心,那是易墨让他走时塞给他的东西,小小的,又很坚硬,夜晚里就像皓月一样发着银光。

    凉云盛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回走了。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易墨你个傻逼,知道我故意骗你你还来,知道我不听你话你还救,知道我要弃你于不顾还让我走,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干嘛陷害我又救我?干嘛说喜欢我软禁我?“汝美似月”个屁!定情戒是这么用的么?傻逼!傻逼!傻逼!

    凉云盛几乎是问候了易墨的祖宗十八代,却马不停蹄、脚下生风地往回赶,他实在耐不住性子和易墨斗智斗勇了,他要抓着易墨这王八羔子好好问问,你他妈究竟想要干什么?!

    可惜,天公不作美。树上的人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只小耗子瞎转了。他诡异地笑了几声,刺耳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寂寥无人的林子里。

    凉云盛脚步一滞,汗毛直立。

    “天下竟然有这等好事?噬心蛊居然自己跑到我身边来啦。”那人用冒着绿光的眼睛戏谑地盯着他。

    凉云盛只得干笑几声:“世上竟然有这等坏事,居然又让我碰到你了。”

    那人用拇指长的指甲抚了抚自己的短辫,奸笑道:“不错,看来老天都在亟不可待地暗示你,让你从了我呢。”

    话虽这么说,但青面邪魔的身影还在树上,声音却是从凉云盛的脖子后面传来的。

    凉云盛一个机灵弯手往后狠狠一撞,却没有着落,右脚被一个东西猛地刮过,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但显然青面邪魔并不想就这样结束过家家的打架游戏,又一脚往凉云盛胸口踹去。凉云盛感觉自己前胸贴后背,不能呼吸,巨大的力道使他往后飞出,挤开空气,撞在一棵树上。

    树干向后倾斜,他“嘭”地一声栽倒在地面上,不停地咳嗽,肋骨好像已经碎成碎渣,喉头又腥又甜,苦水不停地往外渗。

    凉云盛只能勉勉强强地抓住树干坐起来,想挤出一个轻蔑的笑,结果除了脸色惨白外,整张脸完全失去控制地扭曲着,僵硬得犹如硬石。

    青面邪魔很耐心地看着凉云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原地摇晃,犹如被折断的残花。然后他享受地眯起眼睛,用扇子挡住半张青白的脸,抬起下巴,倨傲地掐着鼻子说话:“哎哟哟,怎么这样就不行了?我还想和你多玩几下呢。不过看在你终于连嘴皮子也耍不起来了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绕过你啦。也算是念在你福大命大,没被我前几次弄死的霉运吧。”

    “啊呸。”凉云盛有气无力地唾了口口水,结果声音小得想蚊鸣。阴阳怪气的小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青面邪魔显然是料到凉云盛肯定在心里疯狂地吐苦水了,所以压压眉,徐步走来,好不春风得意,悠闲自得。然后他收起扇子,娘里娘气地对着凉云盛一笑,将扇子捅进了凉云盛的腹中。

    这个时候一般易墨就会到了,替他挡刀。

    凉云盛无力地笑笑。

    果然……

    死亡不能抹去疼痛啊。

    算起来二十多次有五次都是这娘娘腔捅的,真是有趣极了,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要命丧黄泉了,可惜了噬心蛊这个宝贝要留给这个龟孙。

    凉云盛两眼发昏,渐渐失去知觉。

    他感觉自己快要睡去了,却没料到伴自己入梦的竟然是一样丑脸。

    如果是易墨就好了,我的脸是最美的。

    易墨……

    他自嘲地闭眼,思来想去竟然没有第二个可以想起来的人了。

    算了,不来也好,免得打不过,落得个一箭双雕。

    这样就好。

    结束这操蛋的一辈子吧。

    ☆、坠崖

    “凉云盛!凉云盛!”

    凉云盛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他,他手心里的定情戒发出烫人的温度。随之而来的,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易……墨……”凉云盛发出一声轻鸣,肚子上传来阵阵绞痛。

    “我在。”

    沉稳有力的声音叩击着他的心弦。他不知为何有点想哭。他又想起了自己在易墨怀里大哭一场的时候,那时他喊易墨的名字,易墨也是这么回答他的。然后他漂泊不停的心有一瞬间停滞了。

    果然是要死了么,都开始走马灯了?

    凉云盛自嘲地笑笑,发现自己既然能笑就说明自己还能苟且活着,除了骨头快要散架,肚子破了个大洞外,其实情况还蛮好的。

    他把眼睛斜开一条缝,果然看到了易墨的身影,易墨和一个青衣人妖缠斗在一起,却永远把他单薄的背影对着自己。

    比起以前受伤的时候来说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凉云盛这么安慰自己,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连滚带爬坐起来了,果然疼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万幸上天良心尚在,给了他小强一般的生命力,但着实有点鸡肋。

    易墨见他起来了顿时护在他的身边,跟母鸡护蛋似的。

    青面邪魔便一脸菜色地立在易墨面前,经过与易墨一番较量,他也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着实好不了哪去。

    凉云盛见易墨紧张兮兮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嗤”地笑出了声,但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疼得他差点又栽倒在地上。

    “狐面墨魔好雅致,同我一等小辈抢这噬心蛊作甚?”青面邪魔抚了抚衣角,不甚烦躁地感到好笑。

    “人,我要。”易墨懒得同青面邪魔多费口舌,直接又是黑影变幻,直直地朝妖人袭去。

    青面邪魔便再也绷不住好脸色,急忙转脚侧身避开在来来去去的黑影中瞬行。他尖笑一声,甩开袖子,顿时青烟四起,凶狠凌厉的嘶嚎声此起彼伏——是魔兽!

    大大小小的魔兽磨尖利爪,张牙咧嘴地朝易墨扑来。易墨当机立断手刃几个,可这些茹毛饮血的怪物却丝毫不知退让,只知如饥似渴地往前冲。

    “哼。”易墨冷哼一声,魔兽的影子突然向上蹿起,化作吃人的妖怪,张开大嘴,一口把魔兽吞下。为数不多的魔兽不就便被吃干抹净。青面邪魔却化在了青烟里不见踪影。

    易墨并不在意,转身去扶凉云盛。

    地上倏尔有了变故,密密麻麻的黑点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向易墨漫来。

    易墨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便仿佛被失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坠魔崖的失心蛊想来墨魔不会陌生吧。”青面邪魔歪歪曲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易墨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恶心。

    那种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