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更 胜利者的姿态
另一辆车里，气氛越发压抑。
几人上了车后，就谁也没启齿说话，似乎今天他们来加入的不是什么文定宴，而是谁的丧礼，要么面无心情，要么凝重严肃，要么失魂崎岖潦倒。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是东方雍猛地拍了下座椅。
“爸！”东方靖喊了声，不悦的道，“您这是做什么？别吓着冉冉了。”
东方雍看了东方冉一眼，见她显着的心不在焉，越发窝火，“你问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想做什么？好好的文定宴，被你们搞成这样，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爸，冉冉这不是有身了不舒服吗，请一大些客人来了难免喧闹，她受不了，医生也嘱咐最好待在清静的坏境里，再说没几天就完婚了，到时候再隆重点办一个样。”东方靖解释着。
东方雍照旧铭心镂骨，“能一样吗？文定是文定，完婚是完婚，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办？连个记者都没有，什么时候东方家办场喜事儿这么憋屈了？”
“这不是担忧，有人乘隙生事嘛。”
“谁敢？”
东方靖见他这样，也没耐心哄了，冷笑了声，“您忘了上回曲家齐和宴怡宝的文定宴了？是怎么收场的？那么多记者跟要吃了宴家那几小我私家一样，什么难听问什么，岂非您也想经受一回？”
东方雍噎住，老脸变得异常难看。
东方曦这时不咸不淡的道，“爷爷，今天这番部署，我以为挺好的，文定又不是订给外人看的，整的局势隆重而华美，才会显得虚张声势，惹人推断，我们要的是效果，现在皆大欢喜不是么？”
东方雍拧眉看着她，“皆大欢喜？”
东方曦浅浅的笑了笑，“是啊，皆大欢喜，宴家自诩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而我们呢，也获得了我们想要的，可不就是皆大欢喜嘛。”
东方雍冷着脸哼了声，“宴子安的身份始终上不了台面，你姐姐却是咱东方家明日出的巨细姐，配他太委屈了，我可不以为那里欢喜，他比起宴暮夕来差太远了，宴崇瑞，宴云海一家，何云生，尚有封家，宴家的这些亲戚都不认可他的存在，只瑰园那几小我私家够干什么的？尚有栾朱颜的外家人，个个粗鄙不堪，跟他们坐一块儿用饭，我都以为掉身价。”
“可姐姐肚子里怀着宴家的重长孙啊。”东方曦意味深长的提醒，“再加上姐姐手里的股份，想进宴氏轻而易举，宴子安上不了台面，姐姐能上就行了，以后宴氏里，也有我们家的一席之地了。”
东方雍显得很受惊，受惊这个小孙女居然藏着这么大的野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相较他的反映，秦可卿始终面色淡然，置身事外般的看着窗外的景致。
半响后，东方雍干巴巴的道，“可是宴氏是宴暮夕的，他就算不在，内里的人也都听他的招呼，他占的股份最多，未来董事长和总裁的位子，非他莫属，你姐进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东方曦眼睛亮亮的，“爷爷，姐不需要做什么啊，她手里的股份就是最好的保障，暮夕哥哥当总裁最好，由他向导宴氏，我们就能获取更大的利益了不是吗？”
东方雍皱眉看着她，似乎不认识她一样。
“总之，这桩亲事，我们稳赚不赔。”
“……希望吧。”
回抵家后，刚下车，一直噤若寒蝉的东方冉突然启齿，“小曦，我们聊一下。”
东方曦面色未变，很痛快的道，“好啊。”
“冉冉，小曦，你们……”东方靖见俩人往小花园走，不放心的想跟上去。
“爸，我们就随意说几句话。”东方冉拦着他。
东方靖纠结的看着俩女儿，无奈的点颔首，又嘱咐道，“冉冉，你怀着孕，可千万别激动，小曦，你照顾下你姐的情绪，别任性。”
东方曦笑靥如花，“放心吧，爸，我们是亲姐妹。”
东方靖委曲挤出一抹笑，看着俩女儿走远，转头，见秦可卿似乎一点都不担忧的往屋里走，忍不住道，“可卿，你就那么放心她们吗？”
秦可卿淡淡的反问，“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吗？”
东方靖噎住，看着她凉薄至极的眉眼，只以为心口也是哇凉哇凉的。
“她们都长大了，会为自己的行为认真的，你担忧与否，并不能改变什么。”
东方靖苦笑，“是改变不了，可作为怙恃，担忧子女不是人之常情吗？这是不能控制的……”
秦可卿打断他，“可以控制的，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不管她们捅出什么样的篓子，做了什么错事，你都能护她们周全，如此，你还用担忧什么？”
东方靖哑然，片晌后，问道，“那你现在是强大到能掩护她们了？”
秦可卿扯了下唇角，“正在为此起劲。”
说完，不再犹豫的开门进屋。
东方靖站在外面，心情幻化莫测。
……
小花园里，这个季节，除了四季常青的几种植物，也就菊花还在不畏严寒的怒放着。
俩姐妹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站着，凉风习习，吹在脸上，很快就有些麻木。
东方冉却仿若味觉，盯着眼前的人，心口又痛又涩，“现在，你终于如愿了？满足了？”
东方曦笑眯眯的问，“姐，你在说什么啊？”
东方冉惨笑了声，“小曦，到现在还用跟我装吗？我横竖已经酿成这样了，跟宴暮夕再无可能，你尚有什么可忌惮的呢？”
东方曦敛了笑意，带着几分认真道，“姐，不管你信不信，你在寿宴上发生的事儿，我事先真不知道，而且，也绝对没有动什么手脚。”
东方冉冷笑，“你敢指天立誓，宴子安不是你用计把他骗去的？”
东方曦正色道，“虽然敢。”
看她这副恶心无愧的样子，东方冉将信将疑起来，“真的不是你？”
“不是。”东方曦笃定的道，“也许是宴子安自导自演。”
“不是他，他也是被算计的。”东方冉否认后，又牢牢盯着她问，“那我在留香院待了那么久，你总该猜到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东方曦眼眸闪了闪，“嗯，是猜到几分，你可能企图失败了。”
闻言，东方冉眼底迸射出惊怒，“那你呢？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羞辱、漠不关心？看着那么多人去捉奸、陷我与尴尬？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东方曦清静的道，“姐，我们那天去的时候就说好了，各凭本事，你如果乐成了，获得了暮夕哥哥，那我也会微笑着祝福，可你失败了，是你谋划不足，岂非还能怨我吗？我也喜欢暮夕哥哥，我只能做到不搞破损，但让我帮你，歉仄，就算是亲姐妹，我也没这个胸襟心胸。”
“你……”
“姐，愿赌服输，如果今天跟宴子安文定的人是我，我不会怨天尤人的，技不如人，就得认了，实在，你该庆幸，那天被算计进去的人是宴子安，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否则，你会更痛不欲生。”
“……”东方冉听她冷漠如斯的说着这种话，冷气从脚底窜上来。
“尚有啊，姐，你现在手里握的牌挺好的，宴子安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宴家人，他手里尚有风华娱乐，本人也有些手段心机，你们完婚后，如果谋算恰当，攥住整个宴氏也不是没可能，说禁绝，宴家主母的位子也会是你的呢，谁叫你怀着宴家的重长孙。”
“那你呢？”东方冉冷笑着，嘲弄着问，“你对宴暮夕死心了吗？毁了我后，你岂非不想嫁给他了？”
“虽然想。”
“呵呵，那你还会盼着我攥住整个宴家？会盼着我当宴家的主母？会盼着我生下宴家的重长孙？”东方冉咄咄逼人的质问，再无往日的端庄优雅。
东方曦坦然回视，“我如果说是，你会信吗？”
“虽然……不信。”东方冉眼底再无温度。
东方曦莫名的笑了笑，“虽然你不信，可我照旧想说，我想要的只是暮夕哥哥这小我私家，对宴家并不多在意，所以，我不会跟你抢的。”
东方冉嘲弄的呵了声。
东方曦道，“如果我想抢，你手里的那些股份，至少该有我的一半，不会全部给你当妆奁。”
东方冉面色一变。
东方曦优雅的整了下衣服，竣事了话题，“走吧，姐，外面真的很冷。”
说完，转身脱离，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东方冉咬着唇盯着她的背影，徐徐的，视线模糊，泪水无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