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才与作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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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p>
唐闲的履历被正式工晋升审核员之一的白灵放到了桌案上。</p>
“不错的履历。能在矿区熬出头的人不多，恭喜你。”</p>
白灵认识唐闲，几年前去第一层考察某些数据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唐闲很巧妙的替她解围了。</p>
尽管作为第四层高高在上的存在，她无需感谢唐闲，但她这个人有恩必报。</p>
于是唐闲有了自己的屋子。</p>
见到审核员是白灵，唐闲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毕竟白灵不是拍板定案的人。</p>
在白灵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从穿着来看，至少也是在第四层的大人物，而且即便在第四层，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这个人的相貌英挺，带着军人的坚毅。</p>
“人这一生，成为正式工的机会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通过天选之试。如果这条路没走好，后面的路就很难走。我叫姜明，你可能不记得我，毕竟跟你同一期的学员里，能入你唐闲之眼的人几乎没有。”</p>
唐闲的表情没有变化，尽管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局面。</p>
眼下这个人，拥有自己是否可以成为正式工的决策权。且是自己读书时的同期。</p>
唐闲的确不记得这个人，学生时代的他虽然人缘不错，但那个时候他的确很骄傲，事实上现在也是。</p>
“你想走第二条路，你的运气也很不错，你安安分分做事，本来第三年你就可以晋升，但你拿着稀有矿资源去换了一个古董锅炉。很多人说你傻，可这正说明，你一点也不傻。你知道你的名字还没有被人遗忘，你还得再熬几年。”</p>
“真可惜啊，我生平最恨作弊之人，而你遇到了我。”</p>
姜明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唐闲。</p>
一旁的白灵略微惊讶，没想到唐闲居然和姜明认识。</p>
“姜明，他的履历没有任何问题，国家也给了非天赋者晋升的机会，这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我认为你应该秉公办理。”</p>
白灵虽然早就还了唐闲的人情，但她还是替唐闲说话。</p>
“我姜明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白大小姐，你不认识这个唐闲，是因为你原本就不是669区的人，我可告诉你，这位唐闲，天选之试文化考试取得了满分成绩，你信吗？”</p>
白灵流露出惊骇的表情，但很快平静下来。</p>
天选之试满分？</p>
这在历史上的确不曾有过，倒是有几个极度接近满分的天才。</p>
但这些人，早就去了金字塔五层乃至更高的地区。</p>
“你再看看唐闲的简历，临时工想要成为正式工，也会有一系列考试，他在天选之试前的文化考试取得了满分，可这样的人，居然在后面几年的测验里，每一科，每一次考试，都只在六十分上下波动，而如果稍加计算你就会发现，他取得的成绩，每一次都是所有人成绩的平均分。..”</p>
姜明的眼中满是鄙夷：</p>
“我生平最痛恨的是作弊者。唐闲，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你的每次考试，都刚好考出了一个平均分！”</p>
唐闲的确没想到会遇到往日的同学，而且是坚定认为自己作弊的人。</p>
生存教育，天选之试，考的终究是矿区里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原本就存在于脑海里一样，读一遍就能过目不忘，看着同龄人还在苦苦钻研某个单一学科，自己却已经全领域制霸，自然会生出骄傲的情绪。</p>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唐闲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和一些错误。一个骄傲之人犯了错误，幸灾乐祸的人自然要更多些。性格上的转变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p>
他依旧骄傲，只是换了一种让人不那么酸的表现方式。</p>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交给唐闲去办的事情，总是被唐闲办的妥妥帖帖。</p>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各种测试唐闲都考出了一个非常平庸的分数，勉强合格，完全没有亮点。</p>
如果一百个人测试，唐闲必然是第五十一名。且每一次都是如此。</p>
他对自己所在的矿区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眼中的数据让他看透了周围的所有人。</p>
智力水平，道德风险，财力，坦诚度，做决定时习惯的思维倾向，通过眼里的数据，唐闲很容易就把这些人琢磨透。</p>
所以他们每个人的成绩水平，他也精准的预估出来，于是他每次都考了一个平均分，与真正的平均分幅度差距不超过三个数值。</p>
算是有些刻意的低调，但的确让唐闲省了不少麻烦。</p>
比如很少有人注意到唐闲。</p>
如果不是姜明当年太嫉妒唐闲，对这个名字印象太深刻，放在所有审核员眼里，唐闲都该是一个平庸之人。</p>
可姜明却注意到了，唐闲每一次……都考出了平均分。</p>
这代表一件事，唐闲能够精准的算出所有同期考生的分数，然后对所有题目都非常清楚。</p>
只有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做出一个他所需要的分数。考出一个平均分，可比考满分要难得多。</p>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办到！</p>
姜明断定唐闲是在作弊，他拿出印章，准备在唐闲的履历上盖上的刻印。</p>
他的确有这样的权力。</p>
但就在这个时候，唐闲忽然开口：</p>
“接下来，你会在我的履历上留下我再次作弊的评价，尽管你拿不出任何证据，一切只是你的主观判断。”</p>
“在这之后，你会去第三层的悬浮餐厅与你的妻子一起用餐。”</p>
“不过这件事你还没有拿定主意，因为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见你的老教官，他退休了，被贬到了第二层。..”</p>
“但天色不早了，你应该是打算明天再去探望他。”</p>
“这两件事做完之后，你才会考虑是不是要去底层再召见两个临时工，毕竟今天上头给了任务指标。”</p>
唐闲的目光依旧平静，抬起头看着姜明也让人觉得像是没有目的一瞥。</p>
但姜明有些后背发凉，自己仿佛被这个人完全看透。</p>
“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接下来的安排？”</p>
姜明内心疑惑。</p>
唐闲当然不可能解释眼中看到的数据。</p>
性别：男。</p>
善恶值：52。</p>
贪财好色指数：20。</p>
好感度：-14。</p>
财力评估：12。</p>
喜爱事物：矿区捷报。</p>
厌恶事物：作弊者。</p>
畏惧事物：精锐级boss三头地狱犬。</p>
当前坦诚度：41。</p>
魅力值：44。</p>
当前幸运值：24。</p>
当前需求分析：</p>
在唐闲看来，姜明算是一个正直的人。</p>
各项数据也都表明，这个人不算贪财，做事也有原则，善恶值超过五十算是颇有正义感的人。</p>
果然，到了人生关键的节骨眼上，很多事情就会狗血起来。</p>
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姜明就好了。哪怕还是这个数据。</p>
姜明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语气终于有所变化，说道：</p>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p>
自己的行程安排，他怎么会知道？</p>
甚至连犹豫到底是先去与妻子吃饭，还是先去见见老教官，这种事情都能推算出来？</p>
在姜明眼里，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但唐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p>
这个人古井无波的双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似乎姜明今日说的，是一个与他唐闲无关的路人。</p>
唐闲没有解释，也不担心会暴露什么，根本没人会想到那些荒诞的事情，他只是要给自己赢来一次说话的机会。</p>
“你质疑我的能力，我能理解，不过我有一些话，希望你能听听。”</p>
“你说吧。”</p>
方才唐闲的那些“猜测”到底还是让他不安。</p>
“你应该慎重使用手上的权力，你的一生不像我，没有任何污点。”</p>
“你的能力也算出色，尽管我对你印象的确不深，但我知道，你做事很有原则。”</p>
“姜明，请你仔细想想，如果我没有作弊，而你却在一个无辜之人的履历上留下了永不晋升的刻章，你这一生还能像之前一样干净吗？”</p>
唐闲的语气很淡，就仿佛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一样。</p>
从头到尾，唐闲给姜明的感觉便是镇静，一个字，稳。</p>
这个人实在太沉稳，以至于他说的话，姜明本能的开始琢磨了一番。</p>
“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零天赋却可以考满分的人吗？如果以前没有，以后就也不准有吗？”唐闲继续说道。</p>
姜明双眼瞪大。不是不能有，而是不准有。这一字里的意味，让他有片刻的失神。</p>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介怀当年的事情的。</p>
“请为我安排一次考试。”</p>
“什么？”</p>
“如果你认为我是一个作弊者，那么请为我安排一场考试。只有我一个考生，考场，考试内容可以涉及任何科目，完全由你们拟定。”</p>
“你认真的？”</p>
“我认真的，除非我现在通过晋升。”</p>
姜明再次僵住。</p>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时工，去办一场测试。唐闲笃定的样子，就仿佛唐闲真的有把握通过任何测试一样。</p>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p>
沉默了片刻，姜明才缓缓说道：</p>
“你跟以前的变化真的很大。唐闲，老实回答我，你真的没有作弊？”</p>
唐闲没有回答姜明，看都没有看姜明，只是对白灵点点头。</p>
姜明忽然发现，自己的问题很蠢。</p>
他也该明白，当自己这么一个人，尤其是面对唐闲，提出这种问题的时候，便已经代表自己相信了唐闲。</p>
“我会调查处你所有往期的考试监控录像，只要我发现了证据，你立马会被查处。但现在，我会让你通过测试，恭喜你，成为正式工，你的住所就晋升到第二层……”</p>
“不必。”</p>
“什么？”这次开口的是白灵。</p>
“我是说，我就住在第一层那个房间吧。”</p>
“为什么？”</p>
“住久了，习惯不好改。”</p>
“……”</p>
“给我正式工的编号，进入的区域和接取的任务权限全部开放就好了。至于第二层，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p>
唐闲的话让两个人都感到不解。</p>
但唐闲的要求的确是可以办到的。这并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p>
“眼下还有第二层的干净住房，你想清楚了，晚些时候你要是后悔了，可不见得还有位置。”</p>
一旦不再认为唐闲是作弊者，姜明便不再刁难唐闲，甚至会提醒唐闲不要放弃当有的权利。</p>
唐闲只是淡淡的说道：</p>
“第二层的顶端，也只是一道更为精致的天花板，它与第一层又有什么分别呢？对了，我三年前没有选择晋升，原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解释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如果有机会，不妨去吃一次火锅。当然，首先你得有一个跟我同款的锅炉。”</p>
……</p>
……</p>
唐闲离开后，白灵与姜明整理着唐闲的各种手续资料。</p>
在就将离开时，姜明忽然开口道：</p>
“白小姐，唐闲这个人，这些年是不是没有在底层惹过任何麻烦？”</p>
“什么？”</p>
姜明也没有多说。</p>
他记得，当时唐闲在天选之试里，填了一些在众人眼里看来十分荒唐的数据。</p>
这些数据看起来扯淡而又滑稽，此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填写过类似的数据。在人们看来有侮辱天选之试制度的嫌疑。</p>
人们断定唐闲是一个没有天赋而又想假装拥有天赋的欺诈者。</p>
姜明当年也是这般想的。</p>
可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回想起唐闲不假思索精准说出自己内心安排的时候……姜明内心很复杂。</p>
天选之试，选的是那些天赋者，但谁规定的，天赋者的天赋只能有那十种？</p>
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大胆科幻，姜明很快又否决了。</p>
“白小姐，你与唐闲认识的吧？”</p>
“对，我也是听闻是唐闲要晋升，才特意申请做669区的晋升负责人，知恩图报，我白家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唐闲于我有恩。”</p>
“能否透露一下，唐闲当时是怎么帮了你？”</p>
“难得你一个精英居然好奇这样的事情。其实事情不复杂，你也知道，底层很多地下势力，我去巡查的时候，刚好被某个势力盯上。那会儿卫兵很不巧的被人拉开，于是我被一些混混围着。”</p>
“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死在一层，毕竟那里真的很混乱。不过唐闲出现了……”</p>
白灵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p>
“说起来，那个时候，唐闲也好像今天一样，他说了一大堆话，仿佛是说中了那些人担心的一些事情，原本围着我的人，很快就散开了。”</p>
姜明沉默。</p>
这种沉默让白灵有些在意。</p>
“怎么了吗？”</p>
“只有能够完全看透他人的人，才能每次都避开争端的旋涡，底层是混乱的，每天都有动乱，每天都有人死，像唐闲这样能够不声不响不惹任何事情，稳稳当当的过完六年熬来晋升资格的，可以说十万个也未必有一个，每一个人履历上，多少都有些污点，但唐闲没有。”</p>
“这……”</p>
姜明这么一说，白灵也感觉到有些奇怪。</p>
姜明的话很有道理，底层是一个即便你不想惹麻烦，但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来的混乱地带。</p>
姜明长长的的舒了一口气说道：</p>
“也许他真的没有天赋，但却有着学习方面的才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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