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百花楼
其他几名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说:“老大,她昏迷了,”
为首的男人见状暗骂一句“狗日的”,便抽身出來,狠狠地喝住秃顶男人:“老三,住手,”
“老大……”秃顶男人正在兴头上,怎肯就此罢休,
“那人说了,不准弄死,否则我们几个就得死,你们想死吗,”为首的男人目光阴沉,其他人均不发话了,虽然这女子秀色可餐,但保住小命才能玩女人,他们哥几个这点还是懂的,
秃顶男人无奈地抽身,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欧阳婉儿,暗暗吞了一口口水,遂不安好心地坏笑道:“老大,今日昏迷了,还有明日,反正宫里的那位说了,只要我们不把她弄死,最后把她卖去百花楼就行了,”
为首的男人闻言嘿嘿一笑,转身拍了拍秃顶男人的头,阴冷地干笑一声:“嘿嘿,阿生,你这主意不错,那位给了三天期限,这三日,我们哥几个可得好好放纵一下,”
这三天,欧阳婉儿便被几个男人藏在一间破败的隍庙里,他们只给她能够勉强维生的稀粥和冷水,不分时间地轮番上阵,欧阳婉儿几乎是处于半昏死状态,若不是拼着一口报仇的气,她早已自尽了,
终于,三日三夜惨无人道的折磨过后,她被高价卖进了百花楼,欧阳婉儿虽在半昏迷之间,却记住了与老板娘交易的那人名字,她只听得老板娘唤那为首的虬髯大汉为“影子”,而那个秃顶男人叫“阿生”,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在百花楼的老板娘风骚骚的悉心照料之下,不出半个月,欧阳婉儿便恢复了健康,虽然脸色仍有些惨白,但这更增添了几分病美人的风韵,
百花楼里,这一夜,四处红烛高燃,帷幔从二楼垂下來,各个包厢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有的门窗半掩,嫖客们兴奋猎奇的眼神从半掩的门窗里不时地瞟出來,老板娘风骚骚站在一楼大厅的舞台中央,拍了拍手掌示意众人安静下來,娇媚如水的声音传遍了百花楼的各个角落:“众位客官,今日,我百花楼里又迎來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虽非云英之身,却有倾国之貌,才情横溢不在我风骚骚之下,请诸位欣赏小沫姑娘的天籁之音,”说着,风骚骚扭动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笑意嫣然地走进了漆黑的舞台之后,推动着一位身段撩人的姑娘向高高耸起的舞台上走去,
欧阳婉儿本名杨末,流落到这风尘异地,她本想一死了之,却念着自己有新仇旧恨未报,再加上老板娘风骚骚悉心开导,连日來才不至于自尽,但今夜,当风骚骚准备将她推到舞台幕布之前,让她接受众人的卖卖时,她却又开始抗拒了,本以为在经过了三天非人的遭遇之后,自己能够平静无波地对待即将发生的一切,然而方才在幕后听见那些嫖客的窃窃私语,她还是怯场了,
风骚骚可容不得她此时反悔,眼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红唇凑近欧阳婉儿耳边,呵气如兰:“小沫,你可以不接客,但是,你那侄子……”
“你把他怎么了,”欧阳婉儿、不,是此时的小沫惊慌失措地回头问她,昏暗摇曳的烛火下,风骚骚看到她关切的表情,
“我沒怎么他,不过如果你不肯接客,那小柱子便失去了爹爹和娘亲,到时候,谁來养活他呢,”风骚骚笑得有些鬼魅,
“你们……不是人,”小沫咬唇,脸色苍白得毫无一丝血气,
风骚骚满不在乎地一笑,风月场中打滚多年,她早已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心性,推着小沫上了巨大的舞台,幕布拉起,昏暗的灯光下,却更衬得舞台中央的佳人温柔似水,我见犹怜,
小沫穿一身青绿色素裙,长长的秀发被珠钗绾起,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那张脸却令在场所有男人惊叹一声,尔后纷纷嫌恶似的离自己的女伴远了一些,
二楼一角的包厢里,一身大红长袍的求无欲正在自斟自饮,无意间瞟了一眼舞台上的那女子,顿时脑袋有些发懵,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拍了拍脑袋,再次疑惑地看过去,沒错,那女人,不就是自己在皇宫里见过的女人么,师妹说那是狗皇帝最爱的宠妃,为何会在此,再看小沫古井无波的眼神,求无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魅惑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沫,
小沫微一欠身,取出凝碧笛,思虑了片刻,脑袋仍旧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吹奏些什么,
“嘁,不过是个花瓶而已,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舞台下,百花楼里的头牌旖旎姑娘不屑地说道,
小沫呆愣了许久,终于将凝碧笛横放唇边,放弃了思索,也罢,既然脑海里空空如也,索性就任意而为,她的人生,既已沦落至此,哪还有片刻自由,想着自己家中突遭巨变,父母离世,兄嫂撒手,自己被设计入宫,未能报仇,却被那不共戴天的仇人夺了自己的身子,还赶出皇宫,以戴罪之身见到侄子,乐极生悲,被那五名大汉轮番侮辱,又贩卖至此……上苍,你待我欧阳婉儿何其不公,
小沫想着这一幕一幕,纤纤玉指在凝碧笛上翻飞起舞,笛音随着思绪游荡,如泣如诉,若幽怨女子倚门而望,似落花腐朽化入流水而游,令人如痴如醉,更有闻着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
一曲终了,便是连风骚骚这老板娘也忍不住泪花闪动,她扭着翘臀上了舞台中央,嫣然一笑,百花生媚:“竞拍现在开始,起拍价,一百两黄金,众位刚才若听的不过瘾,现在可买下小沫姑娘一夜,如何,”
一百两黄金,说多不多,是当朝太尉一年的俸禄;说少却也不少,足够贫寒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然而凤耀国本就国富民强,而这百花楼为凤耀国第一销金窟,出入皆是达官贵人,刚才小沫一曲天籁之音也震慑众人,故而并无人抗议,
“一百一十两黄金,”下面开始有人叫价了,
“一百五十两,”
“一百八十两,”
“二百,”
“三百,”
“五百,”
竞拍的价格此起彼伏,小沫屈辱地站在舞台中央,感觉自己是一颗大白菜,从沒有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会被贴上价格叫卖,自那日送到百花楼醒來至今未曾流泪,此时,两行清澈的泪珠却滑落她清秀的脸庞……
光线昏暗,也许并沒有多少人看见,然而二楼角落里,求无欲的位置却正对着她,看清她璀璨如珠的泪珠,求无欲蓦地觉得心中一动,他仰脖灌下一口桃花娘,对着楼下,懒洋洋地喊道:“黄金一万两,”
于是,这一夜,风骚骚老板娘笑得很开心,自开业五年來,小沫姑娘是第一个不是云英处子之身的姑娘,却也是第一个卖得如此高价的姑娘,
二楼西角的包厢里,求无欲大红衣袍斜躺在贵妃榻上,笑得无比妖魅惑人:“小沫姑娘,你的笛音确实很曼妙,不过,本神……”他想了想,换了个姿势,改口道:“本公子更想见识一下,小沫姑娘你的床上技术如何,”既然不是处子之身,想必也不介意再多伺候一个男人吧,
小沫咬牙,站在房间中央垂着头半响不语,如果说第一次被迫无奈地与东方毅鸳鸯交枕,那是为了复仇;而那三日她也仅凭着复仇的信念不甘心就此死去;但眼前的这个人,一张口却让她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想到今后,必须日夜与这种人为伍,顿时觉得,死亡,也许是另一种解脱,想也不想,她便将全部体力灌输到右掌,一掌直拍自己的天灵盖而去,
求无欲沒料到突生巨变,手中的酒葫直飞小沫面颊,整个人从贵妃榻上弹起,他一个箭步冲到小沫身后,左手抓住了小沫右手,右手则握住了小沫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调笑道:“美人儿,本公子难道不美么,叫你伺候本公子,真比死还要难,”
小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张比女人还要精致妖魅的脸上,是蛊惑人心的笑容,她忽地觉得头有些眩晕了,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心跳加快,脸泛红晕,她方才一直垂着头,并沒有仔细去看求无欲的样子,
求无欲好笑,见过他的女人,无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嬉笑着,一双红唇便凑了上去,本以为能如愿品尝到樱唇的味道,却不料怀中的女人突然发怒,一掌推开了他,跺脚恨声道:“别管我,为什么要管我,让我死,让我死啊,求你了,”
求无欲皱了皱眉,好吧,他承认自己可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神医,但是眼前的女人忽然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感觉,他拉着小沫,不由分说地让她坐到自己怀中,以不由人反抗的语气问道:“说吧,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连死都不怕,也不要与我这样的绝世美男共享鱼水之欢,”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蛊惑的力量,却又莫名地令人觉得心安,小沫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弹,流着泪,却沒有开口,
求无欲也不想强迫她,出乎意料地头一次沒有对怀中的女人产生非分之想,而只是静静地将她拥在怀里,不时地举起自己的长袖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从此,百花楼里,多了一个冷面花魁小沫,
从此,百花楼里,多了一个常住不离的神医求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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