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祥预感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一片柔软的沙滩上,星星点点的人群中,帅男靓女们在情趣调侃着,老人妇孺们在谈天说地着,幼年小孩们也在调皮捣蛋着,唯有一个人在默默淡定着。
这个人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在沙堆里,只露出一张爬满鱼尾纹的脸,斑白的两鬓,俨然此人已经有些年岁了。他闭眼双目,均匀吐纳,细细感受着这沙砾的温暖。
可他不知,一只大螃蟹从他侧身摸了过来,无声无息,三两下游到他的脸颊之上,不分青红皂白,一只钳子一般的大脚,生生往他的鼻子一夹,立马就见红了。
此人再也无法淡定了,猛地从沙堆里窜了出来,一阵阵惨嚎震耳欲聋,吓得旁人差点晕倒。
不知是否老人得罪了螃蟹,居然对他如此深仇大恨,居然把他鼻子夹得死死的,任凭老人怎么捣鼓,也死活不松手。
老人的衰样即刻逗得旁边的小孩子们欢喜雀跃,老人疼的越厉害,笑声反而更热烈。
老人无奈,怎么扯都不是办法,居然使出了令人咋舌的一出,两指往螃蟹背上一点,那顽固的螃蟹终于落败,松开了它那只大钳子,一动不动,如同木雕一般,被老人甩到地上,四脚朝天,不见动静。
老人使出的力道很轻柔,螃蟹身上也不见伤口,居然呈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一死气沉沉的大蟹子,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老头是怎么做到的,无人能知。
只知,老人抹了把鼻梁下的血渍,然后淡定的离开人群,边走着边喃喃自语着:“要说人的穴道,对偶来说那是轻车熟路,莫说这螃蟹,还不知它的鸟个部位有神马鸟穴,幸亏运气好,阴错阳差让偶点中了,否则那就煞面子了!”
待人群散去,老人着上一件白色短袖t恤,胸前赫然印着一个硕大的“道”字,下身一条蓝天白云图案的牛仔裤,脚上夹一双绿铜夹板拖鞋,惬意的躺在一张睡椅上,瞭望着大海的浩瀚无边。
“嗨,在山里面待了几十年,乍一出来,才发现都市的生活还真是不错嘛!”老人忽然感概万千。
前方不远,有一对男女正打着沙滩排球,你一抬,她一提,玩的是不亦乐乎。忽然,男方来一猛球,杀了女方一个措手不及,不料球没接着,反而崴了脚,扑入男方的怀里,不断呻吟着。
“哎,都市生活是好,但是繁华便利的环境让人变得越来越懒惰,越来越脆弱,这么点磕碰就哭爹喊娘,这是无法跟山里面的人相提并论的!”老人又一阵惆怅。
老人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咖啡色金属翻盖打火机,淡淡的说道:“这么好的天气,怎么能少了你呢?”
老人大拇指一弹,“叮”的一声,打火机翻盖流畅的翻开,出现在眼前的并非火焰,而是一大坨奇异的东西。
如同雨伞一般撑开,形成一个饭碗大小表皮像火山岩石一般的生物,坑洼沟壑交错,上面点缀着几簇金丝毛,紧接着,其中心之处又骇然冒出一个莹白的球体,缓缓舒展开来。
是一朵花,数十片莹白光洁如丝绸一般的花瓣井然有序的面向蓝天,围绕着一个蛛丝一般的米黄色花蕊。
“子吹鱼花,偶的宝贝,在山里面陪伴了偶这么多年,也应该让你出来见见世面了。”
阳光很柔和,偶尔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使得子吹鱼花舒展得无比欣然。
老人将子吹鱼花放在身边,自己悠哉的闭上双眼,沐浴着清风,享受着阳光,体会着几十年来在深山老林里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感。
良久,老人的右眼皮霍然微微跳动起来,不住的颤抖,功力雄厚的老人早已对自己身体的驾驭举重若轻,但此时费劲气力也无法让眼皮安静下来。
老人一股脑坐起身来,随即发现身旁的子吹鱼花居然也有很强烈的反应,本来好端端面向阳光的,忽地扑通一声缩成一团,伸进火机里面,翻盖也顺势将火机口盖得严严实实的,好似突然天敌来袭要将它一口吞噬一般。
老人愣住了,这是神马情况,眼皮的跳动也开始变得更加剧烈,好似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一般,难受至极。
老人环视四周,星星点点的人群还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神态自若,天空依旧是那么的蔚蓝,阳光还是那么的柔和,空气还是那么的清新,大海还是那么的平静,俨然就是一祥和的景象嘛。老人百思不得其解,向来自己的预感都是比较灵验的,况且子吹鱼花是吉凶先知的奇花,它的反应如此强烈,恐怕将会有大事发生啊!
老人闭眼双目,掐指一算,手指弹动间,一阵霹雳当头劈下,吓得老人冷汗直冒。
“惨了,这回真的要出大事情了。”老人立马起身,往内陆奔跑而去,到处巡视附近的小商店,找了半天,也不见半个店铺,幸亏找到一个正吆喝的小男孩。
买下一张世界地图,仔细摸索着世界全景图,寻找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位置,不一会儿,老人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中龙国西南部的一个小县城位置,这个小县城就叫做北蜀。
老人指着北川这个位置,向小男孩问道:“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机缘巧合,小男孩正好知道这个地方,喜气洋溢的说道:“啊,老爷爷,你说这北蜀啊,好巧哦,我的老家就是北蜀的,离我们这里远着呢!”
“有多远?”
“大概两千公里吧。”
老人惊讶的大叫道:“啊,这么远,这下惨了!”
小孩子云里雾里,问道:“什么?惨了啊?”
老人并未直接回答,凝视了一眼这面黄肌瘦的小男孩,面露铁青,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什么。”抚摸着小男孩的脸蛋儿,“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爸爸是靠捡垃圾为生的,家里很穷,没钱读书,爸爸只好带我下海过来谋生计,妈妈在老家带我一岁的小妹妹。”
老人毅然从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看你饿肚子了吧,这个给你多买点吃的啊。”
“老爷爷,一张地图只要五块钱,不用一百块钱的。”小孩子惊呆了。
老人依然从容的说道:“不用找了,要是换做别的小朋友,偶只给5块钱,但是你不同,一百块钱是必须的。”
小男孩听得是一知半解,自己已经来深南市几年时间,也见过无数的有钱人,像老爷爷这种装束的,一点都不像有钱人,他出手这么大方,到底是因为摆阔,还是?小男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奇怪老人的背影,望着手中那张极少亲手触摸的红通通的票子,傻愣了不知多久。
老人来到附近的一所警察局,找到该局的负责人,说是来报案的。
一个警官淡淡的问道:“你是什么事?是东西被偷了,是被打了,是迷路了,还是邻居太吵搞得睡不好觉啊?”
老人急促的答道:“大事不好了,北川要发生地震了,是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大地震,请警官赶紧通知当地居民早点撤离,否则万千同胞都会难逃一死!警官,你一定要赶紧,赶紧啊!”
警官和旁边一位做笔录的警员用诧异的眼光注视着,这位装束奇特的老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往复几次,心中在默念,这老头的脑子到底清不清白?
良久,警官问道:“北蜀离我们这有两千公里,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会知道那里会发生地震呢?”
老人笑道:“呵呵,是偶算出来的,偶只要掐指一算,就可以预知吉凶。曾经偶在树林睡觉,幸好提前预知将会有一头几百公斤的老虎经过,偶才躲过一劫。”
警官和警员对望一下,干笑起来。
“那你能不能算2012年12月21号世界末日那天,我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们人类真的会灭亡嘛?”警官调侃道。
老人犹豫了片刻,说道:“至于那个神马世界末日那天?离现在的时间还有蛮久,偶的预知能力有限,只有偶的那朵子吹鱼花才有可能预算得到。”
警官故作好奇:“哎哟,还有这么神奇的家伙,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稀奇怎么样?”
老人二话不说应允了,即刻从口袋掏出火机,习惯性的将翻盖一弹,结果让老人大跌眼镜!火机一丝动静都没,子吹鱼花躲在火机里,死活都不肯露面。
“小鱼儿,还不快出来。”老人催促了数次,子吹鱼花依旧没有反应。
警察们顿时一阵哄然大笑。
关键时刻掉链子,老人无奈,转移话题:“警官,你能帮我查下北蜀一把手的电话不?偶有话跟他说。”
警官不假思索就说道:“有,马上就告诉你。”嘴巴凑到笔录员耳旁,悉悉索索一阵悄悄话,不知说了什么。
“您稍作休息,等一下就告诉你电话。”
老人坐不住,来回踱步,就等着电话号码。
大约五分钟过后,一群穿着白色马褂的医生护士来到大厅,警官终于开口了:“您跟他们走,他们会告诉你号码的。”
老人将信将疑,只好跟着这群白衣飘飘的人离开了警察局,上了一辆不停大声叫嚷的汽车。
一名戴眼镜的医生吩咐护士取出一件怪异的马甲,“给他穿上疯人衣,以防万一!”
老人见势不妥,问道:“这是神马衣服,怪怪的,偶不冷,穿这件t恤挺好的,不用换衣服了。”
医生一顿怪腔说道:“你不是要给北蜀一把手打电话嘛?电话都不用打了,我们直接带你去亲自见他就行了。人家县长是有身份的人,你应该穿得体面一点去见他。”
“北蜀一把手在深南市嘛?不会吧?这衣服怪怪的,原来做官的人都喜欢这种衣服啊?”
蹭蹭两下,疯人衣已经将老人套住了,接下来又来一个护士助力,两人一齐将疯人衣上的绳索勒紧。
老人见势,真的不妥了,再也无法淡定,开始挣扎起来。
“你们想干嘛?穿衣服不用这么紧吧?”老人大吼一声,两手一摊,身体一震,疯人衣瞬时四分五裂,洒落一地,旁边的医生护士都被震倒在地,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还有人把这么结实的疯人衣挣脱的不像样子,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用肘部往车厢侧边的玻璃一叩,玻璃霎时崩裂,碎片四处飞溅,窗户的面积正好供一个人穿行,呼呼一声,老人便从窗户口窜了出来,一个筋斗稳稳落到地面。哪知迎面喇叭声雷雷,越来越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辆商务面包车,时速超过一百迈,距离只有几米远,只有眨眼的时间,躲避是肯定来不及的。
老人索性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一掌击出,掌间闪耀着电光,在接触到面包车护架的一刹那,砰地一声巨响,护架立时严重变形,车和人保持这种状态,在地面一齐滑行了数米远,才停住,乍一看地面的摩擦印骇人至极,还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恶臭。
老人收回了手,下沉丹田,吁了一口气,淡定的说道:“这带着四个轱辘的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面包车驾驶室里的司机早已眼睛瞪得老大,如果再坚持几秒,估计都会爆眼珠!
“这是人吗?”
老人来到一栋当地电视台大厦,坐电梯期间,心中暗想,都市人都是朽木不可雕,坦白直说反而会遭来麻烦,倒不如变通一下,找个借口,善意的忽悠一下也无妨。
老人找到一个女记者,眼珠流转一下后,故作咳嗽的说:“偶是一个不中用的老头,老是忘记事情,现在偶迷路了,不晓得怎么回去了,你们电视台能帮帮我偶不?”
女记者很热心的问道:“你的家在哪?”
老人又捶了下后背,咳了两声说道:“是这样的,偶有时脑瓜子不太清白,无端端的坐上火车跑到这个城市来了,偶的老家在北蜀,你们能带偶回去不?”
女记者顿时目瞪口呆,惊道:“啊,北蜀,离我们这可有两千公里之远啊,您老真有能耐,搭错车错走两千公里!”
这时,一个四眼小伙子拿着几张图纸进到办公室,兴奋得嚷道:“小静,有爆料,有爆料啦!这里有几张市民用邮件传过来的照片。”
“什么事啊,这么激动?”女记者淡淡的说道。
四眼并没有理睬女记者,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这个怪老头,将手中的图纸凑到眼前,不住的抬头瞅瞅老人,又低头瞧瞧图纸,往复几次,才开口惊道:“这么像,你应该就是那个在公路上徒手将时速超过一百迈的商务车推停的老人吧?”
女记者立马从四眼手中夺过图纸,反复对比,绝对确认图纸上的老人就是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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