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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青春有痕 作者转身缘灭

    第一节离别的火车

    2007年12月10日,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怀揣着激动与向往登上了呼啸南下的军车,彻底与土生土长的家乡挥手告别,开始了我们年轻而未知的军旅生涯。虽然这一路上我一滴眼泪也没流过,但离愁的伤感还是深深的萦绕在我的心头。看着车窗外“一堆堆”来送他们家宝贝蛋,小皇帝之类的家长们,跟着缓缓驶出的列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跑着。我不禁面露不屑靠,至于吗,又不是生离死别,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他们,不禁想起了自己,如果我爸妈也在现场的话,不知道我会不会哭,我想应该不会吧。我在心底狠狠的鄙视了下自己这么伤感的场面都不哭,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哎,郁闷,我这么会有这种想法。

    等到所有的喧闹都已过去,车窗外只剩下疾速驶过的黑暗时。一名接兵干部出来告诉我们,离到达目的地还有19个小时,我们满车厢的愣头青顿时就沸腾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于是各自扎堆,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用着各种不同的方式发泄那无处挥霍的精力。

    和我同来的老乡有15个人,全都是一个县城的。那是侯还没认识到老乡观念的重要性和所能发挥的作用,只是想一个县城的叫老乡,其他地方一概不管。和我坐在一起的4个人,有一个是和我一个村子的,叫海旭,另外3个都是体检时认识的,一个叫杨龙,一个叫张世乐,还一个我们都喊他胖子。我们坐在一起都没有说什么话,我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2包玉溪烟放在桌子上,另外两人也拿出几包烟放了上去。谁都不说话,只是那么安静的抽着烟,透过车窗看着远方灯光和黑暗交织的画面。周围的环境和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们体现的是18岁的躁动和张扬,而我们恰恰相反,原来18岁也可以如此安静,如此忧伤。

    忽然海旭冒出一句话你们现在想什么呢,这么不说话。然后杨龙说了两个字想家。忽的,我们又陷入无边的沉默,不仅我们,就连周围的环境也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跌进了一个想逃避却又无法逃避的现实我们都离开了乡土,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家。以后冷暖自知,生死由命了。不过年青人终究是年青人,所有的困难在年青的心面前都不在是困难,它只是脚步。不知道谁又冒出一句话来我们回去吧”。然后我们一堆人仿佛又找到了一个共同话题,讨论着怎么上车之前就没想到呢,讨论着如何跳车逃跑,讨论着如何去跟接兵干部周旋等等。都是一些自我安慰的废话,只是用来打发一下寂寞的时间罢了。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着呢,自从踏上了这列军车,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大家在一起猛侃,用现在一句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哥侃的不是话题,是寂寞。

    终于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了,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堆的烟头。我感觉坐都坐累了,就起身到处走走,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点根烟。那时候的小青年就是爱面子,手里不夹根烟,仿佛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出来混的。就这样我虚张声势的从这节车厢逛到那节车厢,然后再慢慢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几个都已经睡了,看着手里忽闪明灭的烟头和车窗外的黑色风景画,喧闹了一天的思绪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节回忆中的回忆

    早上3点钟,我准时被自己定下的生物钟叫醒,等眼睛适应黑暗,我悄悄地起床,慢慢地穿上衣服,背起背包,缓缓地走出我大姑家的门,长舒了一口气,自以为很潇洒得离去了。我家住在农村,早上没车,我昨天下午就过来了,住在县城大姑家里。爸妈说要过来送我,我连忙拒绝了,说早上没车,晚上来还要浪费钱,我还很男人的拍拍胸脯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们还怕我照顾自己吗硬是没有让他们来,晚上住在大姑家里。大姑最疼我了,我在县城上学的时候,她家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要给我留着还给我买衣服,最重要的是大姑对我的那份感情,我此生也无法报答。晚上吃饭时,大姑说明天早上去送我,我说不用了,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做生意,好好休息吧,可她却非要坚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大姑对我的关心让我想起了临走时,父亲关切眼神中的一丝没落,母亲嘱托语言中的一份伤神。吃完晚饭我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于是便有了早上的行动。

    我不是不想让他们来送我,但我害怕离别时的伤心和忧愁,眼不见,心不伤也好。我一个人背着背包在这个沉睡中的城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一只孤影被拖得很长,在它的脚下,一个空寂的心灵在徘徊。一个不大的县城被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每一条街,每一个巷,都是那么的熟悉。但我还是想再把它们好好的看几遍,我喜欢熟悉的东西,我喜欢熟悉的感觉,我害怕熟悉的东西被时间冲的陌生了,我害怕原本早已拥有的东西在不经意间远去了。

    到了4点半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小摊子开始早起买早点了,我也有些饿了,就坐到一个摊位上要了一碗水饺和一份铁板烧,看着这些平时吃腻了的东西,也觉得是如此的亲切,仿佛它们也要和我告别似的,竟然有些舍不得吃他们了。不过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告诉我必须消灭它们,子曰罪过,罪过。吃完饭,离我们集合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真的不知道再去干些什么好了。路过我常去的一家网吧门口,心想再去上最后一次网吧。于是进去和熟悉的网管寒暄了两句,打开那台最熟悉的机器,然后却呆呆的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那个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练就100级的完美武侠再也勾不起我的任何兴趣,只是茫然的打开qq,所有的头像都是黑色的,打开兄弟栏,给那些曾经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们留言,所有的留言都只有四个字走了 ,保重。留完言关掉qq,又呆了一会,抽根烟,接而又关掉电脑,付了钱,又回到黑暗的路上。

    来到我们早上将要集合离开的地方体育馆,看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我有些乏味,直接往路边的一张乒乓球台上一躺睡着了,虽然是冬天,但天地的寒冷怎比得上我内心的凄凉。梦里,我仿佛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干着一些我从没干过的事情,我有一个预感,那些好像就是我的未来。一觉醒来,身旁站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我发现自己流口水了,是睡觉流的口水,不是垂涎人家小姑娘的美色啊赶紧擦了擦,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小姑娘怯生生的问我大哥哥,你这么睡在这啊,你没有家吗我蹲下来看着小姑娘眨巴眨巴的眼睛说哥哥要搬家了,搬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刚才在想事情呢,没有睡觉哦,你爸爸妈妈呢,赶快去找他们,要不然他们要着急了。小姑娘说哦,那我先走了。说完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看着她幼小的背影远去,真的很羡慕。她不用伤感,不用忧愁,像快乐的天使。想想我小的时候,总想着长大,以为大人的世界永远是多姿多彩,等到自己真的长大了,才发现理想中的精彩其实填充了一半的忧伤。

    我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向集合地走去,才发现原来已经来来很多人。有和我一样要走的,更多的是来送行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亲人之间说着嘱托话,恋人之间说着悄悄话,朋友之间说着勉励话,执手相看泪眼,整个天空弥漫着离愁的惨淡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这些伤心掉泪的场面,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直到武装部的人喊集合上车了,我才出来看到那些送行人的表情我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赶紧加快脚步闷着头往车上一钻,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时车子缓缓开动了,哭喊声也变得愈来愈大,由于大巴车的窗户不能打开,所以我看到了一些令人喷饭的送行方式一对恋人隔着一层玻璃在那接吻,看那脸上狂热的表情,就算最虔诚的天主教徒看到也会自叹不如;还有两个大男人在车内抱头痛哭的,我估计他们也是无法抱到自己女朋友,搞个男的将就一下算了。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车子慢慢加速,这片我生与斯长于斯的土地离我越来越远,远的只剩下记忆,看着天边那一道熟悉的彩云,我心中暗暗发誓,将来虽说不敢向刘邦一样威加海内归故乡,但一定要衣锦还乡,风风光光。

    一路上途径定远,明光,滁州,到达合肥火车站,中午吃了盒饭,已是1点多了,接兵干部说要到晚上7点才能有火车。郁闷,烦躁,等待,又是漫长无聊的等待。

    到了下午6点多,说是合肥市政府组织了一场文艺演出慰问我们这些还没有成为新兵的蛋子们,我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心说,看人家市政府,就是有水平。我们列队出去集合,背着个包站的和二杆子一样, 看着一群帅哥美女在舞台上闹腾。中间我还被一家电视台采访了。说实话,当时我是真丢人,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面对镜头,就只知道傻笑了,人家记者问我什么问题都不知道,就在嗯嗯啊啊中对付过去了,现在想起来,都觉汗颜。

    第三节转变

    看完演出,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中。他们一个个还都在呼呼大睡,看着面前的一堆烟头,才发现一包烟被我不知不觉的抽完了。过了一会,列车上的零售小车推了过来,我买了两瓶矿泉水,又拍醒他们几个,问他们要不要买东西。他们也睡眼惺忪的每人买了几瓶饮料和一些吃的,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吹牛侃山之中。男人聊天永远离不开钱和女人,钱是男人的志向,女人是男人的兴趣,只要有了这两方面的动力,那珠穆朗玛峰也会被夷为平地。到了夜里两点多,仿佛所有人都疲倦了,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斥着空洞,困倦,和茫然。由于暂时还没人管,所以这群80后,脑袋充满了个性与张扬的小青年们,肆意彰显着他们的张扬,袒胸的,横七竖八的堆得到处都是腿和胳膊,那情形就像刚打了一场伊拉克战争。

    他们几个又趴下睡着了,我还没什么困意,就叼着一根烟去了两节车厢的结合部,那里是一片空着的地方,有洗手池,大概是整节车厢唯一的“净土”了。看着车窗外浓重的黑夜,思索着脚下未知的路,那一刻,我有了一个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成熟男士了。就着这种想法意淫了好一会才感觉手指有点痛,低头一看,原来烟头已经烧到手指了。随手把它扔到窗外,却不想火车前进时产生的气浪将还在燃烧的烟头吹散,顿时,许多火星在暗夜中舞动,煞是好看。就像星星点点的火精灵展现瞬间的美丽,然后随风逝去 。我的心情好像也在霎那间拨云见日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结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么就尽量淡化它对自己的影响,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你真的努力过就好,当它变成你的回忆时,你真心的问自己会后悔吗至于结果如何,又何必在意许多。

    当我迈着轻快地步伐,哼着小曲,像二大爷一样晃进车厢时。才发觉整节车厢静得吓人,时而传来车轮与铁轨结合部的撞击声,更是将这种“静”界存托的无以复加。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发了一会呆,突然间,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我也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睡前我仿佛听见了周公发出了周星驰式的招牌大笑说了一句洪七公的话年轻人,我们梦中相见。

    不知道是真的疲惫了,还是被周公灌了迷魂汤,我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7点多才醒。由于是12月份,太阳出的比较晚,当我抬头睁眼的一霎那,万道柔和的金光撒入我的眼帘。初升的朝阳给寒冬的大地带来勃勃生机,远处的天空中,浓墨一样的云彩镶着美丽的金边,仿佛上帝在天空中作画,尽情挥洒着畅快与豪迈。那柔和的光芒好像圣女圣洁的光辉,在无边写意中彰显着豁达。我真的被惊呆了,十八年来第一次认真的看朝霞就被震到了,而且是在这离别的火车,淡淡的忧伤之下。

    和我坐在一起的杨龙拍拍我哎,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努努嘴朝霞。他也伸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么好看的朝霞今天肯定要下雨了。 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节初到军营

    正如杨龙所言,除了早上朝霞时看过太阳之外,余下的时间,太阳公公都一直躲在浓浓的阴云后面和我们玩着躲猫猫。到了下午6点多的时候,难熬的列车之旅终于结束了,我们一大帮小青年们像饿狼似的嗷嗷叫的直往外蹿,有几个愣头青更是生猛得很,直接就从车窗上翻出来,结果不巧的是被接兵干部抓个正着,就地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我不禁虔诚的做了个祷告愿主原谅这几个可怜的孩子吧,毕竟他们什么都不懂啊。杨龙更夸张,搞了一句我佛慈悲,善哉,善哉。那德行想一个修行了几十年的火工头陀。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