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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竟然因为自己凝视了别的女人而大加斥责。而自己只不过试图靠近看那女人半透明的后背是否纹着一条鱼。那一脸褶子的男人竟然一拳打了自己一个趔趄。自己的女人看见自己被打竟然很没内涵地和那女人厮打起来。最令人尴尬的是,那纹身女竟然俯身吻了吻自己红肿的左脸。丢下一句,你的鱼已经死了。而后扬长而去
书过越想越渴,嗓子着了火一般。喝完了所有能喝的东西依然感觉胃里灼热不堪。于是跑到卫生间大口喝起了自来水。
晚上,他又重复了很久以前的梦,那群鱼的奔逃。那双眼睛依旧惊奇地望着世界,望着这尘世繁华的浊浪惊恐无比。他试图抓住那眼神,告诉她这个世界很安全不必用那么戒备的眼神,告诉她那条河并不会因为一个苦涩的赌局而变脏,告诉她想做自由自在的鱼就要有七秒的记忆,此时的幸福就不要贪婪地想带到彼时。
他不能确定她有没有感应到自己的言语,但他终于确定那眼神是何鱼。
“难道我还没忘了她”
他摇醒小凡,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谁啊”
小凡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何鱼呀,那条可怜的鱼。不知道她现在好么 ”
“水煮鱼好吃啊,我也没忘呢明天让大卡请客,咱再去吃啊 ”
书过做了个踢死人的姿势。考虑到大半夜弄出杀猪声不好,便回床睡觉。
暑假里书过穿上不合身的校服在高中母校瞎逛,并声称要找完时光罅隙里最后一丝纯真。他爬上教学楼顶很耐心地寻找因暗恋的女孩跟别人好而抽的生平第一根烟的烟屁股。当时呛得眼泪都掉了,他还是很顽强地抽完了,也很潇洒地摁灭在墙缝;他背双肩包在四楼人群里走来走去,假装麻木呆滞的高三学生;在走廊认真地写诗,折成飞机扔下楼;在旧旧的篮球场结结实实地打一场球,让女孩们痛痛快快地尖叫七号,七号;在草地上看一场初恋的小心翼翼的约会,和落日余辉一起分享那份轻如泡沫的爱情,回想曾经为了幸福在一起落泪的人。 8
鱼和他的七5
风吹过,泪为你落下。只是再也沾染不了你的感动,紧握不住你的落寞。
小维还是说出了再见,尽管书过曾想给她永远。她说她不能接受书过不专心的爱情以及那个女生专心的吻。并且堆砌了“不合适”、“再找更好的”等分手常用语。
书过没有挽留。他到河边把自己的鱼放生了。那晚街风有点冷。满耳都是范逸臣的“不如就分手放我一个人生活,请你双手不要再紧握”。
书过很痛快地玩完了整个暑假,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像大卡那样每天早起跑跑步,在食堂喝最热的豆浆;像小凡那样穿帆布匡威安静地走路,不再总是穿骇人大的篮球鞋跳来跳去。甚至他不再觉得小奇的西装难看,反而自己穿上四处询问别人好不好看,直到对方被逼说好看好看你快走吧。
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后永远做不成朋友。失去的爱像是一种有怨念的刀伤,永不结痂。不要妄图忘却,因为无功的忘只是一种实质上的想起。
偶尔会遇见小维,她依然用青色的绳扎起一束头发而放任余下的瀑布,似一只黑色蜻蜓安静伏在一只黑色蝴蝶背上。她也会在阳光里笑。只是泛滥的阳光让眼睛有点疲惫,有点失焦。甚至可以互相问候,出现了“你好”,“谢谢”,“对不起”等文明得发凉的词语。
也许她真的只有七秒的记忆。
ak也在这个凉凉的秋天消失。据说她被一家音乐公司看中,要到大城市发展了。大家在宿舍骚动不已感慨不断。大卡甚至公开后悔当初没追她。小奇小凡则表示要向ak同学学习,多去酒吧和ktv发展。书过抽口烟就口百事再吼上几句歌,让人搞不懂他是大喜过望还是大失所望。
大家心里都明白,书过对ak是有意思的。傻子才会跑那么远吃早饭。那么难吃的早饭。
还有一次书过午睡说梦话,听得大家心惊胆战也一头雾水。
“你唱歌时别的男人会对你起邪念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谁碰你。”
书过的鱼缸被闲置了很久。终有一天大卡在里面养了只王八,并极力安慰书过王八也是鱼。书过只是眼神迷茫,嘴里念叨,甲鱼,甲鱼。在一旁读红楼梦的小奇骂道,丫的真把自己当贾宝玉啊。
秋天红着眼圈哭了几天,惹得叶儿,草儿们面容惨淡。冷风里一个女孩冷冷地哭着。大颗大颗的泪滴混迹于那稚气而倔强的脸上,肩膀随着鼻子的抽泣一抖一抖,分明是一只断翅的蜻蜓在抽搐。
书过伸出拇指轻轻拭去那冰凉,很小心很紧地攥住没温度的手,试探地牵引那并不沉重的哀伤。那无神的红肿的眼没有拒绝,也许是无力拒绝。略微灰色的眼睫眨了眨,受伤的年华瞬间弥漫无边。
河畔还有香得莫名的花草。书过牵着她沿着河堤一直走。女孩不发一言,却暗暗攥紧书过,攥紧这未知的短暂的不可靠的温暖。
他们坐在铁路桥看脚下穿梭的鱼群。
铁路是远方么鱼是自由么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水比鱼更自由。
夕阳拖着长尾巴在云里躲躲闪闪,像泥里的泥鳅。终于,淡定的红光散落在不远处白色的野花上,时光定格在这无尽的繁华上,朴素得发白。
女生宿舍楼下,女孩很突然地搂住了书过的脖子,一句谢谢不小心捎带出几颗眼泪。书过的冠状动脉猛烈地收缩着,耳畔响起小凡的话。
“男人对待艳遇总是像对待初恋一样有激情。”
秋日的图书馆安静得只有斑驳的树影晃来晃去。
书过在纸上写着。自己忽然笑起来。“树影虽然晃来晃去却也是安静的呀。”
年轻是这样,爱情也是。晃来晃去,安静。
书过打开小维的信,一张“7”型卡片掉在桌上,还有一封笨拙地画着绿色的鱼和蓝色鸟的信笺。
卡片上写着
还是在这个座位上,在这片曾经沾染过你的阳光中,在你心里客串却在我心里做主角的空气里,我翻找你凉凉的笑容,却打翻了思念的泪滴。我们都无辜地犯了错,为了那七秒的记忆。其实遗忘或想起,都是青春的慰藉。
书过,我已经听到车窗外呼呼的风了。记得你说过要陪我看香山红叶的,这次我要自己去了。爸爸给我安排了份不错的工作,我想去试试,反正我也不在乎有没有那薄薄的毕业证。
为什么你不敢承认呢现在的ak就是过去的何鱼,何鱼就是ak。她们是同一个人,是你心里一直爱着的人。仅仅是因为你伤害过她,怕她不肯接受么
高中时时常可以看见你从四楼扔下纸飞机,眼睛望着让人看不清的远方。确实是看不清,因为你站那么高。可我每次都在空空的楼前跟保洁的阿姨争抢你的诗。
还记得那个夏天,你伏在那睡着了。我无意中看见了你,忍不住背起了你曾经的句子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七秒的记忆
承载不了想你的瞬间
七秒的忘却
遗失不了你给的温存
我想我是鱼
一条忘不了你的鱼
很意外你和何鱼都在这个学校。我知道何鱼很喜欢音乐的,可她为什么不上音乐学院而要上一个普通的工科学校我想是为了你。也许吧,她还爱着你。所以她发疯地练歌,泡酒吧。
我想让你和何鱼消除误会再续前缘,可我却一步步陷入爱你的牢狱。当我知道何鱼为了自己的理想有出卖自己肉体的嫌疑时,我自私地决定留你在我身旁。
大街上我抽了她一耳光,我多么希望她狠狠地还我一下。让我也可以在你面前放肆地哭一场,让你明白其实我的眼泪也很瘦弱,我的伤心也很明朗。可她只是吻了吻你,无视我存在地抚摸你的伤口。
在这里我真的呆不下去,这里有个黑洞在一点一点吞噬我的心。你不会知道我看见你在宿舍楼下抱着另外一个女孩的心情。那是一种冰凉,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温习你怀抱温暖的冰凉。
我知道自己该离去。祝你幸福。
“那我就是阿飞的那只没有脚的鸟。”
“我奶奶说被月亮和星星晒黑了就再也不能变白了。”
“可不可以为我做一些改变。比如忘掉一些人或者承认一些事。”
“叫七吧。因为我们是为了那七秒的记忆才认识的。”
8
故乡旧居四章1
文徐衎
外出求学,颠簸的火车宿命般地穿过岩洞、引桥,颓靡的意识中也呼啸地填满往昔的缕缕回忆相思,从小学到大学,与我那生我、养我的故乡小村庄,一别竟十余载
路
故乡是一个奇小的村庄,仅有一条水泥大道与东西毗邻的县城沟通。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水泥公路还只是一条铺得平整的泥巴小路,一遇雨天,泥泞不堪。小小的“棚车”一种驾驶室极小,只有中等容量车厢,车厢内两边各一排长条凳的小型交通用车发挥着公共汽车的作用,把村里村外连通。这条干道捎去了村人无数的憧憬和期盼,又带回或好或坏,有关外面世界的讯息。一条泥巴路,招摇地承载了多少个年代。
比起那贯穿村子的干道,村子里的大多小路,还只是鹅卵石、青石板铺就而成的。石缝里,墨绿的苔藓黄了又绿,一枯一荣,诉说着小道的沧桑,道着小村的历史。明明灭灭之间,又是数载。踩着这路的孩童,转瞬即成稳重的当家;蹒跚于这路上的老者,看尽人世浮华,成了明日的一钵黄土,添尽了哀思悼念。
我从这路走来,走了几年,别了又几年,恍惚梦见故乡那几条小路,愈显得狭窄了。四通八达的国道湮灭了曾经的那些旧路,模糊了我的愁思,记忆宛如泡进了苦咖啡,印象中的小路呵,已经显露出咖啡奢靡的质地,有种人造历史的虚妄和矫情,那些细碎的苔藓洗染上金铜色,多了世故和功利
屋
小村的人家不多,上个世纪留下的土屋挺过无数风风雨雨,屹然地扎根在故乡的土地上。班驳的外墙,坑坑洼洼,朴实的土墙露出并不光滑的内里。抚手触之,历史的厚重甸得我生疼。不像现如今那些喧嚣都市里的摩天大厦,那些被指“光污染”的玻璃外墙,那些被洗涤剂每日冲洗的现代化建筑,滑溜得哪里盛放得下一点零星的历史片段记得小时候,最爱在外婆土屋前撒娇玩耍。外墙连着一根蓝色的广播线,每到中午,和着外婆厨灶散发出的蒸汽,播着“小喇叭广播节目”和一些我并不甚懂的吴侬软语,所以中午总是在一阵童真童趣的咿呀中,吃完既定的午饭。记忆中的那条广播线,平添了深深的温馨,以至于如今回味起当时,依然有根有据、有内有容。
南方的屋子都是坐北朝南,房屋的空间虽不大,但是从中隔出一个小阁楼,却是那个年代房屋的基本格局。于是,木梯总是架在阁楼的天顶上,光滑的木梯经历了祖祖辈辈的攀缘摩擦,传到了外婆的手里,带着上个世纪的温度。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爬上了那阁楼。木梯没有想象中的摇晃惊险。或许是经过了好几代的攀爬,那姿势也就成了亘古,温顺地习惯负重,不哼一声天顶那一方寸开口便是阁楼的出入必经之径,长年投下屋顶上亮亮的光。阁楼距房顶很低,当我渐渐从自如上下阁楼到终于得下意识猫着腰活动,天顶下望,外婆容光不再红润,那隆起的脊背,在光线的反射下,白晃晃的,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土屋一共有四间,算上阁楼有两层。舅舅总是戏称其为典型的三室一厅两层“小别墅”。外婆睡东厢房,舅舅一家在西厢。剩下两间,一间做厨房用,另一间则是吃饭兼会客的门厅,也是这类房子中最体面的,零散地放着一些常用的木制农具。一张八仙桌加上几张陈旧却干净的红木方凳,构成了门厅中的主要家什布局。原先还有一个木橱柜,此后被外婆的三轮车取代。勤俭持家是上一辈留下的家训。因而屋子里外,总是被外婆操持得清洁舒服。屋内最奢侈的家当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大吊扇,据说是当年全村都轰动了。 8 想看书来
故乡旧居四章2
小的时候,常常端坐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