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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传统绘画中对于人体曲线几乎毫无掌握,有人认为,直到1912年11月刘海粟在上海创办现代中国第一所美术学校后成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首创男女同校并采用人体模特,此后中国人方开始逐渐掌握对人体的正确描绘。所以中国版的“u”一开始还未能自己独立创作,画家往往购买一些西方的月历、杂志或画册,从中加以模仿,甚至临摹只是换上一个东方美人的头。 中国的手绘美人,后来也盛行了多年,在月份牌上,在香烟、酒类、药瓶、服装等商品的广告宣传画上,那些柔媚的东方美女们,或古装,或时装,或泳装,甚至裸体,摆好了u ose,含情脉脉,向公众诉说着什么。这番光景,与同一时代美国u的盛行,真正是异曲同工,交相辉映。 这些手绘美人,如今又不约而同地成为现代文化人关注的对象,成为被挖掘的历史文化资源。 比如,rtie和 k ise两人编了一本美国美人画精品the great arican u,我收藏的是taschen出版社1996年的德文版,里面收集了20余位u画家的900幅作品,并附画家小传。展卷视之,端的是倾城倾国,尽态极妍。而时代风云,技术进步,流行时尚,也自然反映在其中。电话初普及时,那些美女们就经常拿着电话,作娇羞秘语状,无限幸福状;为了宣传爱国,细腰丰乳的金发美女就穿上制服行军礼但是仍然要露出两条性感的大腿。 又如,有一位张燕凤女士,在中国内地收集了五六百张老月份牌上的广告画,编成老月份牌广告画上下两卷台湾汉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4年第1版,共收作品586幅,亦可谓洋洋大观,足可与美国美人画精品媲美了。稍后,上海画报出版社的老上海广告1995、老月份牌1997等书也次第出版,实在是人同此心,无分中外。虽然如今照相技术高度发达,照相技术所能的美人形象,按理说肯定可以更鲜活、更美观、更性感,但是这些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手绘美人,仍然以某种沧桑感、怀旧感,唤起人们另一种审美情趣她们是不会被照相技术取代的。返回目录 8 想看书来
乳防的历史1图
还有一类性感的书,是所谓“性文化”一路。学术价值不是这里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仅就写作技巧上来看,拙劣的作者可以将一个原本非常性感的题目写得味同嚼蜡,而高明的写手却能够将一个原本非常严肃的题目写得活色生香。国内出版过几种标称为“性文化史”的书,大多取材不当,观念陈旧;如果说十年前对某些读者曾经有过某种吸引力的话,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则已经是难以卒读了。相反,如果题目本身就性感,写手而且还是一位女写手又自有一番锦心绣口,那将是何种光景啊乳防的历史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为人类的某个器官写一部历史,也算别出心裁。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器官都能写得成一部历史,比如“阑尾的历史”或“脾脏的历史”,恐怕就写不成,因为这些器官上没有多少“文化”,可供形成“历史”。但是乳防不同,乳防上的“文化”,可是深厚之至──它联系到生育、xg爱、健康、政治、商业、审美所以当1997年,美国从事“女性和性别研究”的女学者玛莉莲亚隆ariyn yao出版乳防的历史a historythe
east一书后,立即引起了许多读者的兴趣和注意。 乳防的历史实际上是一本“乳防文化史”,虽然结构上看不出多少高明之处,也未见有深度的理论分析──从表面上看,甚至没有什么“观点”。但作者收集了大量资料,有些资料是读者平时不易见到的;还有不少资料是平时人们不从“乳防文化”的角度去看的。这样将“乳防文化史”描述出来,也就很有价值了。其实在西方,有许多颇有学术价值的著作都是这样的。 在中国传统的主流审美观念中,乳防可以说没有任何地位,如果要对中国做类似的文化史,恐怕只能做头发或脚──小脚的文化史,事实上已经有人做过。如果说早期方绚香莲品藻之类的作品还带有无聊文人吟风咏月甚至恋足癖的色彩,那么到姚灵犀编的采菲录,大体上就有一点像玛莉莲亚隆对乳防所做的工作了,但是姚灵犀没能搜集图像资料。而在中国今日媒体上到处可见的丰胸隆乳广告中所反映的审美观念,则完全是西风东渐的结果,其历史绝不会超过一百年当代中国女性中不再讳言乳防的当然大有人在,比如吴霭仪有一本集子取名知识分子的乳防。从这个角度来考虑,乳防的历史一书中译本的出版,又另有一重意义。 玛莉莲亚隆对与乳防有关的史料,搜集可谓不遗余力。举凡宗教典籍、文学作品、古典雕塑、名人回忆、广告招贴、宣传海报等等,无不纳入视野,从中观察乳防文化之演变。全书共有插图99幅,每幅下皆有可以独立于正文阅读的说明文字。这些说明文字往往既点出了这幅插图的价值和意义,也富有阅读趣味,例如原书图51 bernard绘,向七十五军致敬,法国海报,1914年。为了鼓舞爱国情操,一次大战时的法国海报将玛丽安arianne,作为法国象征的类似女神的人物──江按涩情化,让她裸身站在加农炮前,发丝飘扬,坚挺的双乳不畏德军的侵袭。 又如展示轰炸机机身上所绘裸乳金发美女做胜利手势的原书图61 有点危险,1943年8月12日。驻扎于英国空军基地的波音b12飞行堡垒轰炸机388轰炸大队。二次大战的机身绘图艺术融合了乳防、危险、摧毁与胜利。 这类笔触,书中到处可见。 还有一点,也值得一提──在西方的“女性与性别”研究者、特别是女研究者中,常有女权主义倾向,她们的作品也往往带着女权主义的烙印。但是在玛莉莲亚隆的乳防的历史中,我们看不到这种烙印。她的观察是敏锐的,但态度则是平和的。即使叙述到紧身褡对女性身体的改造和伤害──在很大程度上和中国古代缠足同样性质──这类内容时,也没有对“男权社会”或“男性中心主义的审美”作任何批判和。 强调了玛莉莲亚隆对乳防文化史的“述而不作”的描述,却反而引出了我自己发表一个“观点”的欲望。乳防的历史使我想到一个近来常在思考的问题那些以描述为主、没有多少宏论的著作,是否可以具有很高的学术性 多年以来,我们习惯于空疏浮夸的“学”风,喜欢徒托空言,大发议论。先前有所谓“论从史出”和“以论带史”之争,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着眼点都在“论”上。大焉者构建“理论体系”,小焉者发为惊人之说,必出一番宏论而后已。久而久之,许多人已经习惯于一定要在文章或著作中“提出自己的观点”,而且一般性地提出观点比如有所谓“夹叙夹议”还不行,通常还要摆开一个论断的架势才行。 其实,描述也有学术价值。从时间的维度──其历史沿革、从空间的维度──其分布范围、从社会的维度──其影响作用,将某个事物、某种文化现象描述清楚。例如,西方许多文化人类学著作──其实乳防的历史也可以归入其中──就是这样做的。难道没有学术价值难道不比那些平庸的、陈词滥调的、卑之无甚高论的“观点”更有学术价值 在这个问题上,参照科学哲学理论中的有关方面,也有启发。早先人们在朴素的客观性假定的简单指导下,坚信科学理论必定是建立在观察基础之上的──通过绝对“客观”的观察,才能归纳出理论。然而现代科学哲学的发展早已指明,绝对“客观”的观察是不可能存在的,在观察程序的设计、观察结果的表述等等问题上,必定有某种理论的介入。作为一种类比,我们也不难看到,绝对“客观”的描述同样是不可能存在的,在描述对象的取舍、描述语言的选择等等问题上,也必定有某种“观点”──实际上也就是理论──的介入。故在这个问题上,可以仿照某前伟人之名句句型曰返回目录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乳防的历史2图
描述当头,观点也就在其中了。返回目录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吴歌小史话当年1图
一提起“吴歌”之名,早年所诵李白诗句就会浮上心头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犹衔半边日。 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因此见到这本吴歌吴歌小史,一时心血来潮,就用电脑对全唐诗进行字词检索,将所得结果去其重复轻而易举就发现了三处重复收诗的情况,共得直接提到“吴歌”者18处,其中 孙逖、祖咏、常建、韩愈、杜牧、许浑、李商隐、温庭筠、刘兼各1处,罗隐2处,而李白一人独占7处 可见李白对吴歌情有独钟,非其他诗人可比。这一现象如何解释,也许尚待高贤──不知搞唐代文学史的专家是否已经提出过解释 使李白如此钟情的吴歌,究竟是何宝贝 吴歌者,江南歌谣,吴地之人所咏唱也。晋书乐志说“吴歌杂曲,并出江南”。吴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早──顾颉刚认为其起源“不会比诗经更迟”,其内容则主要是“小儿女口中的民间歌曲”。“小儿女”们口中最爱唱什么首先自然是男欢女爱、郎情姐意,此外当然也经常会旁及家乡风景、人生苦乐之类。当年宋人编乐府诗集,就有“吴声歌曲”,其中如子夜歌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顺便插一句,此歌意境,在日本江户时代的浮世绘春图中常有描绘,特别突出美人之长发。又如子夜四时歌 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怜”者,爱也,又常以“莲”字谐音代替,故“莲子”者,即今日之“ove you”也如今网上聊天之种种特殊用语,其实也有相似光景。当年使李白情有独钟之吴歌,或即此类也。当然,和后来收集到的吴歌相比,上面这些歌谣可能已经经过文人的改写润色。 到了明代,吴中“山歌”就有更接近口语的文本流传下来了,比如冯梦龙编的山歌中 吃娘打得哭哀哀,索性教郎夜夜来。汗衫累子鏖糟拼得洗,连底湖胶打不开。 结识私情像象棋,棋逢对手费心机。姐道郎呀,你摊出子将军头要捉我做个塞杀将,小阿奴奴也有个踏车形势两逼车。 后面一首采用了民歌中常见的“素谜荤猜”之法,如将末两句之“谜底”直白说出,那就不成体统了。 这些歌词要用吴语吟诵,方能传神,经文人笔录下来,如以普通话读之,韵味要损失几成,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二十世纪学者所收集整理的吴歌,依然只能如此,比如王翼之辑吴歌乙集中 日落西山渐渐黄,画眉笼挂拉拉,在也北纱窗,画眉笼里无食难过夜,小奴奴房中无郎勿进房。 天上星多月勿明,河里鱼多水勿清,京里兵多要反乱,姐妮房中郎多要乱心。 所谓吴歌,鼎尝一脔,豹窥一斑,大致上的光景也就不难推想了。 不要小看这些“淫词艳曲”──当年可是劳动了顾颉刚、刘复、鲁迅、周作人这样的人物亲自收集,甚至还劳动了蔡元培这样的人物“登高一呼”,号召学者们从事收集工作 鲁迅早在1913年就主张收集民间歌谣,周作人则动手收集越中儿歌,但他们的努力没有多少效果,直到蔡元培和北大介入,此事才有转机。1918年2月1日的北京大学日刊上,刊登了校长蔡元培的启事,号召全校教职员工和学生一起帮助收集民间歌谣;还刊登了刘复起草的北京大学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不到半年,即征集到一千二百余首,并从这年5月20日起,每天在北京大学日刊上发表一首。 北大这番收集民间歌谣的举动,颇使当时一些守旧人士痛心疾首。据顾颉刚回忆,许多守旧的教授和学生们叹息道 北大是最高学府,日刊是庄严公报,哪能让这种“不入流品”的东西来玷污它 一位前清进士更是义愤填膺 可惜蔡孑民也是翰院出身,如今真领着一般年青人胡闹起来了放着先王的大经不讲,竟把孩子们胡喷出来的东西,在国立大学中,专门研究起来了 然而,学者们则对这种“胡闹”乐此不疲。 顾颉刚1918年爱妻病逝,因悲哀过度而得神经衰弱之症,只得在家休养。他每天收到北京大学日刊,看见上面的歌谣,决定尝试“把这种怡情适性的东西来伴我的寂寞”。他是苏州人,就从自己孩子口中开始收集,渐至邻家孩子,再至教孩子唱歌的老妈子到后来,连他的祖母,新婚夫人,乃至友人叶圣陶、郭绍虞等等,都加入了帮助他收集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