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救得小男孩
十五、救得小男孩
(31+)
不知为何，四周并无见到牛羊牲口口，只有那小高台上一名男孩。“烧了疫鬼，以保安康。”领头的巫师高声唱道，底下几百号人一起喊“烧了疫鬼，以保安康！”声音震耳如雷，轰隆不绝。
却在此间隙，一个凄厉的女声不和谐地响起：“我的儿啊”那哀嚎声痛彻心扉，正是适才令人心惊的呼叫。此时望去，便见到底下一个被人押着，披头散发的妇人所为。众人丝毫不理会，巫师按规矩接过火炬，投向那小高台下垒好的柴火堆，登时火光冲天，火中小孩的脸飘摇不定，却睁大双目，似乎惊惧到忘了如何是好。
苏小千看着眼前的景象尚未回过神来，眼前人影一花，戏时已然跃船而出。动作行云流水，飞掠而去。他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瞬间又飞跃数丈之高，姿势轻盈潇洒，配上白衣黑发，俊秀不凡的面孔，当真如神仙临世，令人目眩神迷。
那一干愚夫愚妇，乡野陋人何尝见过这等天人之姿，一时间均傻了眼，待到回过神来，戏时已然不顾一切，跃入火堆之中，手碰到那孩子后领。就在此时，底下轰然一声，那小高台却是底下支柱被烧毁，轰隆一声倒塌，四面的火舌顿时卷了过来，顷刻间将戏时并那孩子吞噬进去。
周遭围观之人倒抽一口冷气，谁也不曾注意到，才刚白衣跃船而出，一声惊呼传了出来。在此千钧一发之即，有人向火堆中扔了一条长绳。并且大声喊道：“抓住！”
火堆里一个衣裳被烧了半幅的白衣人稳稳抓住了绳子，飞跃而出。他的臂膀上，正稳稳地抱着那个孩子。戏时此番火中救人，迅雷不及掩耳，在众人尚未回味过来之时，他已然跃出火堆。
除了身上长衫被烧了半幅，脸染黑烟，有些许狼狈，他整个人瞧着玉树临风，风采卓然，只淡淡扫了全场一眼，那本欲上前诘问的巫师便哑了声。他将手中那孩子稳稳的放到地上。
这时苏小千已经从船上跑了下来。她把手放在孩子手腕上把脉查看。又解开他的衣襟，对着心肺敲打一番，随即对那流泪不止的母亲道：“你家孩儿，肺部先天不足，可是常夜半咳嗽，近来甚至咳血？”那母亲呆愣了下，随即噗通一声下跪哭号道：“神医啊，救救他吧，村里人都说他是疫鬼缠身，又说今年地里庄稼欠收均是我儿带来的灾祸，他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过啊……”
苏小千转头对着戏时道：“不是疫病，可以治好。”
戏时了然对着妇人说：“你若信得过我们，就让我们给他施针，加上用药，保你药到病除。”
“我们为啥能相信你？”众人提出质疑。
“只有我们不想救，没有我们救不了的。”戏时环视了一圈众人冷冷开口。他对苏小千的医术有信心。
苏小千就地拿出银针，为这个小孩施针救助。刚才还是一脸惨白，呼吸孱弱的小男孩，施针后慢慢转醒，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模样虽为乡村孩童，可瞧着倒也乖巧可爱。妇人喜极而泣，抱着孩子不断地称苏小千神医，菩萨再世让自己的孩子起死回生。
如此美好的土地，再弱小的生命，再自卑的人生，却也有权利继续生存下去，也有权利沐浴在这样日光之下，也有权利笑、做梦并涉取属于自己的快乐。
戏时在苏小千施针的时候才注意到扔绳子救他的人竟然是墨白。
“你怎么在这。”戏时朝墨白走过去问道。
“我接了英雄贴替官府追拿一个逃犯，凑巧经过这里”墨白回答道。
“谢谢你刚才扔的绳子”戏时感激的说道。
“你要是不出手，我也会上的，你的轻功快了一步。”墨白说完后没有多做停留。
“我还有事务在身，先行一步”墨白看了一眼正在施针的苏小千就离开了。
苏小千给了孩子一粒药丸嘱咐孩子服下。过了一段时间孩子便可站立说话。妇人拉着孩子要给两人磕头谢恩，被戏时拉住。
补给了行船所用的必备物品后，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踏上了前行的路。苏小千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抛绳子就戏时的人就是墨白。
戏时上船之后一反平常，一个人坐在船头默默出神，表情凝重。记忆深处的东西几乎要将他吞没。那凄厉的叫声似乎唤醒了他心底的恶龙。
他的一切，尽皆毁于那个夜晚。那吞噬一切的火光，那孩童失去父母的哭号，女人失去丈夫的嘶喊，刀入皮肉的惨叫。
父亲红了眼的厮杀，那刺痛了眼睛的鲜血，此刻如决堤红潮，以不可阻挡之势，顷刻间将他拖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泥沼当中。没有用的，即便撇清关系，即便明知非己之故，那噩梦仍如怪兽一般撕咬自己，仍然会席卷一切，令所有的努力尽皆白费。再云淡风轻，再言明无辜，却又怎么抵消活生生的人顷刻间在眼前俱成肉泥的恐惧？怎会抵消得了，看到父母双亡眼前，家园尽毁残垣断壁，满目沧夷的动魄惊心？
苏小千看着平时面带微笑的戏时，此刻却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息。冷漠疏离的背影让她有些不敢靠近。
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静静的在戏时身边坐下，她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寂静，只是看着远方的大海。大海广阔，若有净深之力，可以囊括万千。一种名为悲伤的气氛笼罩着苏小千。戏时转头看了一眼陪在他身边的苏小千，又陷入沉思。
好在戏时的低气压恢复很快。没过多久就有恢复了平常。平日里逗得苏小千生气的追着他打。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两人终于到达了永泰城。永泰素以产锦缎闻名于世，城内十户人家，有八九户都做着养蚕纺锻绣锦的活计。也是大丝绸商的聚集之地。街道宽敞，屋舍俨然。
临街的点心铺子，茶馆酒楼，生意好到不行，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并勾栏妓寨，均客满为患。
沿街有间卖包子的小铺子，做的一手好包子。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鲜嫩的汁水流出，肉里有鱼虾鲜味，香而不腻，入口皆叹。再来一碗浓骨汤，撒上绿绿翠翠的香菜葱蒜，闻着便令人垂涎欲滴。
只是老板的脾气有些古怪，总是冷着脸，一副我不是很愿意做你生意的样子。不然，门庭若市也未尝不可做到。时间长了，靠大家口口相传，这间包子铺便远近驰名，别说来永泰的商旅，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得闲了要隔三差五来吃一顿。
因为季节交替，来购置新布的商旅增多，连带着客人都多了起来。早早蒸好的包子没剩了几屉。好容易吃客渐渐少了，他才得空擦擦手，到外头抽一杆子土烟，刚喷了一口，就见两个带剑的客官走进馆子。老夏心道：老子连抽口烟的功夫都没了。脸色不住又沉了几分。
“要多少”老板冷冷的问道。
“来两屉包子老板。”戏时回答说。
“汤要不要。”老板又补充道。
“来两碗吧。”戏时应和道。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主顾对话。但是却莫名觉得很和谐。
包子和骨汤很快就端上课桌。苏小千闻着飘散的香气，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入口中。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苏小千他们吃完了又要了一份。吃到一半。苏小千才发觉包子铺里虽然充斥着满满的肉香和骨香味，但是凭借苏小千十五年来的医学造诣，她发现店铺里有一种淡淡的中药香味。
嗯……对了！苏小千突然灵光一现：是沉香的味道。
“大哥，你家里是有一位哮喘的病人吗？”苏小千开口问老板。
沉香，别名蜜香、栈香、沉水香，是沉香树在受到自然界的伤害，如雷击、风折、虫蛀等，或着是受到人为破坏以后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分泌出的油脂受到真菌的感染，树脂与真菌不断发生变异，最终凝结形成一种黑色并带有香气的油脂，这些油脂就是沉香。
沉香树因病变开始结香后，会经历漫长的生长期，至少需要几年至十几年的时间，是自然界极为稀少、极其珍贵的珍宝物质。沉香散发的香气味道轻柔甘醇，有摄定心神，舒缓情绪等作用。最最最主要的就是它具有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
老板本来严肃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审视了一会苏小千，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戏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心里了然。这是苏小千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到底是什么呢？
苏小千开口道：“我闻到了沉香的味道。”
老板听着苏小千的话十分震惊。这包子铺里洋溢的浓浓的肉香大大的压过了柜台上药包沉香的味道。
“你是大夫吗？”老板期待的问道。
“对，我是大夫。”苏小千诚实的回答。
包铺老板擦了擦手，走到他们座位旁边“既然你能单凭气味就能判断药材，那你医术一定很高明，我能请你替我夫人看看病吗”老板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恳求的表情。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我回来再去给她看吧。”苏小千对着老板说道。
“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个药方吧。你先抓药试试，”苏小千对老板说道。
心心念念的终于到达了永泰城，苏小千内心里迫不及待，没法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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