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第六节(本章免费)

    越接近狼群, 我的步子越慢。

    我犹豫了。

    “啪! ”一声枪响, 子弹从我的脑袋顶上飞过, 似乎带走了一撮头发, 射向狼群。我一激灵、一抖。

    狼群开始退却。

    一个骑马的汉子从我身边跑过, 冲向前去。没有第二枪声, 狼群夺路而逃。看提枪的姿式, 月光勾出的身影, 我知道是他。

    奥妮跑过来, 抱住我的胳膊: “没事儿吧? ”

    我没回答。接过望远镜。

    思想的眼睛却在黑暗中追寻着他。

    清晨, 我扛着马鞍子出来备马。可我的黄膘马不见了, 马桩子上空空, 地上拥着稀稀拉拉的畜粪。

    很清楚, 他们不愿意让我去。

    阿力克愣和巴特尔在毡包西边轧皮子, 专心得动作都走了形, 装作没看见我。他俩在干什么？巴特尔为什么不过来？

    奥妮帮额吉做奶豆腐的手停了下来, 看着我。额吉却转过身。

    无奈。

    我抱着鞍子气哼哼地返回包里, 扔下手中的东西, 躺在被摞上。

    昨晚巴晌, 当着阿力克愣和奥妮一家, 与来串门的巴特尔说好, 第二天一早, 他来带我去看蒙古人的墓地。

    在旗里听说, 此地的蒙古人去世后, 葬法与藏族人的天葬相似, 这可能是和蒙古人与藏族人共同信奉的黄教有关。

    据说: 人死后, 由喇嘛念经, 亲属簇拥尾随一平板马车, 车上洁白的毛毡下覆盖着赤裸的死者, 行至墓地的山根儿下, 经文念完, 驱车坡上, 死者会被颠滚下来, 躺在何处, 何处便是葬身之地。车牵回, 葬礼完毕。尸体尽由苍鹰、野兽叼食。

    挺棒的, 我想亲眼看看, 谁也没有反对。

    我想象, 那是一座死尸满坡的小山, 或是尸骨堆积的小山, 我要走入他们之间, 做一次生命面对死亡的巡礼。那晚, 我果然梦见, 徜徉之中发现的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你看梦想吹了。

    躺在包里看不进书, 便愣愣地看哈纳墙外的草原、蓝天。夏日的毡包里, 为了凉爽通风, 离地一米来高的毡围子白天要卷掀起来, 只留下哈纳墙, 像网。

    奥妮进来, 靠在门口: “对你不起! 别恨他, 是我点了头, 他才把你的马跟马群放进草场去的。你别气了。”

    看她依在门框上的窘态, 像丢了羊的牧羊姑娘见到了大人。心中涌起对不住他们的感觉。

    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本来嘛, 他们不愿意我去那个尸骨满山的地方, 他们感到那地方平常进去太不吉利, 他们不愿意有人把不吉利的东西带回毡包。

    别为了死人难为活人了。

    我坐起, 带着歉意为奥妮斟上奶茶递给她。

    不像平时两口就喝掉, 这回一小碗奶茶, 她喝了很久。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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