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第八节(本章免费)

    这是个晴好的日子, 从望远镜中看到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脸沉沉的。

    “我走了你们就结婚吗? ”

    “你还回来吗? ”

    “婚礼选在秋季的比较多是吧? ”

    “你这么走下去, 到哪儿是一站? ”

    草原的七月, 太阳还没有上到头顶, 马膝陷进雾气氤氲之中, 花蕾似乎在慢慢张开花瓣。

    高骑在马上, 深呼着清新的空气, 看四处空旷清宁, 没有人迹牲迹, 这是一个辽阔寂寥的世界。

    太阳打斜, 三匹马被一条耕翻了青草的土地拦住, 土坷垃之间有顽强的绿色, 却星星点点。从望远镜中了望, 耕土像一条宽带子, 东西延伸, 似乎没有尽头。做何用?

    我问。

    阿力克愣答: “边界线。”他很严肃，但终于说话了。

    也是, 多可惜! 人类的界限也殃及到大自然。真不如堆出石堆似敖包状，来标志疆界。

    有情人告别, 是个绵绵长长的故事, 三步一回头, 眼含泪水, 最后又拥在一起别话无尽。所以告别又是艰难的伤心事儿。

    其实装作若无其事, 扬扬手, 愈简便愈容易。

    我独自催马, 向他俩挥了手, 顺着犁翻的黑土边沿向西奔跑。转过一个土丘, 看不见他们了, 信马由缰。慢步是为了独享离情的个中滋味。

    枪响时,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子弹从何处打来。可我清楚地意识到, 我的马已经走在翻耕的土地，也就是说我已经站在边境线上。子弹打在马屁股后边的一块卵石上, 尖厉刺耳, 惊得马儿腾起前腿, 嘶鸣两声后向境外撒开腿, 差点没甩下我。紧勒了几下, 跨进了草场它才站住脚。

    这边的草场真的无差别, 只是更绿一些, 更密一些。

    “啪! ”

    又一声枪响后, 我的右肋像被人用铁棍打了一下。顾不得震痛, 收拢马头, 马儿觉出了危险, 不听我的, 在草丛中转圈子, 我腾出手来挥起马鞭的刹那, 看见那边土岗上, 奥妮正端着枪, 离我那么近, 枪口黑洞洞觉出冰凉。大黄在凶狠地狂吠。

    勒不住马了, 它认定: 假如第一枪是警告的话, 那么第二枪是想要主人的命。它不顾一切向浓密泛着绿浪的草原里狂奔。

    马儿已是大汗淋淋, 恐怕再也跑不动了。在水畔, 它终于倒下, 把我甩在淖尔里。

    我爬出水, 四肢向天躺在草坡上。

    铅色的浓云挟持金色的霞光, 与西边黑色的草原重合出曲曲弯弯的忽明忽暗的天际。

    可能, 我没有致命伤, 否则在马上颠簸了这么长时间, 早没命了。紧张和恐惧把我累垮。

    我喘息着绿草间热乎乎的青气。

    缓过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检查身上的枪伤。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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