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节
第六十九节
乐曲又转向欢快的曲调, 一阵掌声之后, 舞场上开始双双对舞, 女人扬着胳膊旋转, 男人则跪在地上跳跃。这些人都是宾馆的职员, 而异国人只是跟着节拍摇摆着。
他出来了。
“真棒! ”我向他竖起大拇指。
他喘着擦着汗, 拉着我走出来: “最精彩的‘刀郎’在麦盖提。”
“在哪里? ”
“和田, 塔克拉玛干西边。”
这么说此地正好隔着塔里木盆地的戈壁沙漠, 一东一西。新疆的地图我已不止一百次地阅读过。
“很早很早以前了, ”回到房间坐到我的床上, 他继续说着, “麦盖提是一个小小的未开垦的绿洲, 莎车王的阶下囚徒都流放到那里去, 他们成群结伙在密林草莽中生活、狩猎、游牧、垦荒, 劳动生活中创造了这种舞蹈。是表现狩猎的过程, 当然很抽象。”
“你认为劳动创造艺术? ”我想知道眼前这个大洋彼岸人的看法。人类许多方面沟通是很难的, 惟有艺术范畴共同的多一些。
“刚才讲的不是我的个性认识, 是贵国史料书籍的宣读、复印。”他站了起来, “艺术最强大的生力是自然, 而自然先于人为的一切。只能说劳动丰富了艺术。”
我拍了巴掌肯定地说: “那艺术最神圣了! ”其实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不! ”
“不是? ”
“不是! ”
“那是什么? ”
“情感! ”
我拉他坐下, “说说最神圣的情感。”
他坐近我: “你想, 艺术是自然存在, 没了情感就体验不了艺术, 从人来说情感是最伟大的, 没了情感, 就没了人自己, 也没了一切。”
他拉起我的手抚摸, 又抚摸我的头发: “你的头发好看, 卷卷、坚硬、浓黑, 很东方男人。我没有情感, 就没有这些感觉。”
他抚摸得很慢, 很仔细, 手指在我的头皮上磨擦、滑动, 慢慢滑向耳根, 轻揉着我的大耳垂儿。
我猛然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警觉到了什么, 有些难堪, 不知说什么, 不知怎么办, 但不好意思拒绝。
这么久的孤独, 从戈壁、从草原、从沙原、从雪峰, 一人在天蓝山野之间浪荡, 今日得到了一种同类的温存和欣赏, 我实在无法抵御, 很感动。
当他的手伸到我脖下, 我假装痒痒尴尬地笑着站起: “no! no! no! ”。
他摊手耸肩: “我真正喜欢你, 我的一个心一直在寻找。”
他又把我拉过去: “接受我诚实的心”, 把我的手放在他粉红的脸上磨擦。
我像一个少女的初恋, 忐忑不安又不忍离去, 半就半推, 意迷心乱。
当我的手触摸到他长长卷曲松软的金发时, 我实在控制不住了, 一种温情的委屈或是温情的感动, 我的泪水涌了出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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