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第七十一节

    他擦得很轻, 上下滑动着, 手指一直在毛巾里曲动着, 很舒服, 像按摩。他很认真, 很仔细, 从我的脖子一直到小腿肚子, 到脚后跟。

    芬香的皂沫从我的肩膀流到了我的胸前, 往下流去。

    我情不自禁地从腋下偷看了他好几眼。昏黄的灯下, 修长不很强壮的身体显得白皙, 肋骨凸显, 像剃尽肉的羊排。我极难为情但还是往他的下边看, 那地界正挤在我的左胯上, 没什么肌肉的长腿, 瘦瘦的大脚片子。

    我不愿意为别人擦后背, 也没有礼节性的客气。

    我出来穿衣服时, 他在冲洗。我穿好衣服, 他才出来, 而这回, 我却假装不留意地看了他那地方一眼。

    难以置信。

    小的时候和妹妹坐在大洗衣盆里由妈妈给洗澡, 上学后知道害羞了就一个月一次由爸爸带到浴池去洗, 住校读书时每周两次在学校的公共澡堂洗, 这许多年, 可以说从没见过这样奇特的男人。

    他见我看他的下身, 擦头的手蓦地停住。见他也不躲闪就大大方方瞅起来。

    走到院子里, 我突然想起远古的一座庙墙上的那句神喻: “认识你自己”。认识了你自己, 就能超越你自己, 就能向世界袒露你自己, 包括缺陷能向世界袒露, 自然就完整了。古老而又永驻人间的绿色箴言, 用他生命的本色告诉了我。

    “什么? ”他问。

    “阿波罗神庙! ”

    “不知道! ”

    那又有什么关系。

    回到我的房间, 他还在擦洗着湿发。为了大家都不尴尬, 我打开了电视机, 是一场外国人的健美表演, 男的表演完了, 女的登场了。我感觉程序不对: “应该女的先上场是吧? ”

    托玛斯说: “能不能到我的房间去休息? ”

    我说不了。

    他说关上吧!

    我就关上电视。

    庭院里的晚会已经结束, 门道里喧乱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我躺到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我给你按摩一下, 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好吧! ”想起刚才他给我擦后背的舒服感, 没客气地答应了。实际上我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我趴在软软的大钢丝床上。他从我的头部开始, 很惬意, 一直揉到脚心, 甚至脚趾。

    按摩这个词大概我一上小学就知道了, 尤其这些年在大城市, 听到的就更多, 但从没品尝过。

    我正舒舒服服地享受, 他说了一句话, 让我不好回答。

    “你要不生气, 把衣服全脱了好吗? ”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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