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节
第八十九节
当我继续前行时, 狼群却不再追随, 只是一个劲地乱嗥起来。那嚎声似乎在为我送行, 或说在为一个垂死的人送行, 凄惨惨的听了让人落泪, 有不祥之感。
我万分地想招呼它们一路前行, 甚至想拿出吃喝来诱惑。
一个多钟头后, 天突然明朗起来, 沙原上的温度急剧升高。
再看西方的沙丘后面。似有建筑物, 高高的昏黄地遮住一片天。
能寻到废墟城堡,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向西进发。
真的那群狼再也不跟着了。像一个将军丢掉了士兵, 我有些伤感。
细想它们是没有恶意的, 否则突袭一下随便就把我蚕食喽。它们可能也是出于一种寂寞, 一种好奇, 或就是想陪伴我, 相互给予一种满足, 一种慰藉, 也说不定。
它们的消逝让我感到惆怅, 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生息的陪伴多枯燥。
时不时地回头, 希望它们精瘦但敏捷的身影出现, 希望寂静的沙原上响起它们呼唤生命的鸣叫。
真想与它们为伍。
我学着狼,打着长长的口哨, 手捂住嘴嚎叫。沙原的无声无息,令人沮丧。
进入一片平坦的沙原时, 那个“建筑”吓得我瘫在沙地上。
那是一股龙卷风。
听柯茨嘎尔讲, 塔克拉玛干的风暴很厉害, 就连车臣河每年都要埋没几次。但十月的塔克拉玛干是全年风暴最少风力最小的月份, 我这才有勇气在这个季节走进沙漠。谁想还是碰上了, 求真主保佑!
怕虽怕, 但要冷静。想这股南上气流是在东北的天山山脉、博格达山峰受阻返回,在吐鲁番盆地形成,便谋划着如何逃避。一股干燥的热浪,转眼却包围了我。
卷起的黄沙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百十来米的圆柱, 弯弯曲曲像条黄龙, 直捣天穹, 西边已是灰天昏地。
我知道跑不出它的威慑, 但要跑出它的中心地带。
我连滚带爬地向西北方跑去。
龙卷风急剧旋转慢慢移动。跑不动了, 不能大口喘气, 那空气太燥、太干, 胸膛中的湿气一次次地冲击, 还没有冲到喉咙就溃成烟火, 烤着口腔。我迅速地穿好雨衣, 抱紧背包, 低头向东方跪缩下来。
闭上眼睛似乎死了, 震耳欲聋, 听不到声音, 黑暗中几片秋日的枫叶, 红彤彤地飘落, 在胸间燃烧, 身上沉甸甸的。也许就一会儿, 也许那魔鬼早已远去, 兴奋郁闷的心里在火辣辣地灼痛, 还活着却挪不动身体。
时间对我已经不记录了。抬起沉重的头时, 流沙再一次向我的脸胸奔泻。顽强的生命, 顽强地爬出沙丘, 一片晴朗的阳光照耀着。躺倒, 喝净第一个水囊, 在蓝天的抚盖下想昏昏睡去。
沙子烫手。
爬起来清理背包, 清理自己。啐沙子, 抖耳朵, 甩头发, 脱掉雨衣, 脱掉褂子, 脱掉内裤, 脱掉鞋子。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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