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节
第一百零二节
和田令我迷恋难舍的不单单是独特的南疆风情和热情的友人。
我刚刚歇息出一个家的感觉。
前面呢?
是高山, 是刀割似的寒风, 撕扯的忍受; 是缺氧的目光里昏厥的雪峰; 是饥渴孤单的太阳在垭口落下黑暗;清凉的月亮与你攀谈天明的故事, 说不定……相信这条命猛然在晨曦中一次次峻拔。大阪问: 还有力气吗, 老兄?
我说: 心脉尚存。
友人就介绍叶城的联络地址, 奇特神秘——扎依提磨房。
这磨房离闸口很近, 听得见哗哗啦啦的水声。我站在门口探着头说了话, 里边出来一个托长胡子的维族老人, 右衽斜领的卡袢 (长袍) , 长方巾扎腰系出修长身材, 他右手按胸颔首道: “撒拉买里孔木。”
我也向他问了好, 称他大大。
握完手, 他摸脸做了“都瓦” (一种祝福性的宗教仪式) , 然后前边带路, 他说: “回家! ”
很感动。
他的四棱小花帽淡雅素净, 白色的粗、细、曲、直线和点相结合, 四周涟漪的波浪和晶莹的水球簇拥着中央的巴旦杏核, 让人遐想。涓涓昆仑, 清泉哺育, 果实累累, 树木繁华。
维式庭院, 地道。
进门小甬道, 两侧花坛, 里边的院子东长北短, l形房屋, 角落厨房, 门边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西面靠围墙满砌满通的土炕, 炕脸无遮无掩通着当院, 估计夏日歇觉一定爽快。
大大拎着包招呼我进了北屋。他的洋缸子 (媳妇) 是俄罗斯族, 三十多岁, 漂亮的细尖鼻。她不懂汉话, 我们聊天她就微张着红彤彤的小嘴,注视着大大一翘一翘的长胡子, 似乎从须髯的抖动上,她能看出我们谈话的内容。
吃过抓饭,和大大盘坐在大炕上, 倚着大瓶大花图案的壁毯, 呷着香茶, 抽着莫合烟扯闲。
大大说, 除了真主他还敬仰三个人。一是**, 二是戈尔巴乔夫, 三是阿布曼江。
其一是新创中国的领袖, 其二是苏联邦近年来的风云人物。
阿布曼江是新疆历史上显赫之人, 是新疆民族军的首领, 四十年代大大在这位将军的氅下转战南北。一九四九年阿布曼江去北京参加首届全国政协会议时, 飞机在兰州附近失事,失事得挺蹊跷。
大大说他们与昆仑同伟! 与昆仑同伟!
我不知道这些零零碎碎的叙说和本故事有什么关联, 但只能零零碎碎说下去。
这个巴札是叶城最大的, 集中在一块足球场那么大的灰土地上。整个集市笼罩在烟尘之中, 地上踏烂出一层轻细的有十几公分厚的土。
讨价还价, 我先买了件没有一根儿布丝的黑领老羊皮袄, 陈旧的皮子轻轻一扯就破, 但临时用用也行, 又买了一双白白的高筒毡靴, 七八成新, 一共用去四十块钱。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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