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节
第一百零五节
站到昆仑之巅, 眼下就没了众山。这话说得极是, 此时我目光里只有她。
“我爹今年五月来华之后告诉我, 今后的苏联要混乱、要分裂, 催我赶紧找我娘。去年初开始的阿塞拜疆人和亚美尼亚人,因卡拉巴赫自治州的归属问题发生冲突, 今年三月格鲁吉亚西北部的阿布哈兹自治共和国,有些人要求恢复1921—1930年前的加盟共和国地位, 就是预兆。”
“你的汉语说得不错, 国事也了如指掌。”想套近乎但又保持距离。
“我是我娘的丈夫带大的, 他是汉人, 我娘回国时他没回来。”她灰蓝的眼睛里有了忧伤的神情, “他痛苦煎熬了后半生, 一九八零年的圣诞去世了, 那一天他最寂寞, 我也没在他身边。叶城这里还有个比我大五岁的姐姐也不是他的孩子, 国内他没有亲人。可能我妈又结婚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女人。”
我表面很镇静。但这一切对于写的人来说是庆幸而难得的。可这突如其来的奇妙遭遇和故事的讲述,是在一个维吾尔族安静的包子铺。头脑杂乱寻不到头绪, 之中还隐隐感到了些什么。
问她, 住在哪里? 她说刚到。
我说: “我住的人家有俄罗斯族人。”大大的洋缸子若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那真是太巧了。
“你懂俄语? ”她问。
“不懂! 那家的房东是维族人, 是我朋友的亲戚, 还有空房, 你可以租住。”
她高兴地站起, 抖了裙子跳下炕, 连说谢谢。
我付了十四个烤包子钱, 带她出来, 脚步轻快地拎着她的包。
路上心情愉悦, 想着马上会看到一个久别重逢的场面。这种场面只从电影里看过, 亲眼目睹一定感人。可人间有这么巧的事?
回到家, 大大躺在炕上睡觉。没见他媳妇, 便先把她领到我的屋里。
我俩相互看着,她就光是笑。正在这时候,大大的媳妇拎着块羊肉进了院子,大大迎出屋门去。
我拽着塔季雅娜过去向他俩介绍。
大大说: “我刚才没睡着! ”就不言语了。
俩俄罗斯女人说了好一阵子话, 很热乎, 热烈认亲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晚上吃的是肉丝煮面片, 看大大沉着脸, 我也没敢多说话, 放下碗先回了自己屋里。看样子塔季雅娜的亲人没找到。
我抽了支烟的工夫, 塔季雅娜过来了, 后背抵关了门说: “你这房炕大, 我们一人睡一头, 不用再租房了! ”
本以为她的事儿已近尾声, 我自顾自想着怎么上昆仑, 该准备些什么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直着急: “那怎么行, 他们会有闲话的! ”
“我跟大姐说了, 我是你洋缸子, 在北京读书时的同学。你不是没跟那男人说我什么吗? 我一直注意着。”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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