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节

备用网站请收藏

    第一百三十四节

    她俩就指着盒子上的黄毛老虎笑, 我也指指点点比比划划学着老虎的样子。

    阿妈笑, 不出声地笑着, 伸出拇指, 示意膏药真棒, 说肩不疼了。然后又指指腰, 让也贴上膏药。

    阿佳帮她把袍子全部解开, 阿妈双腿跪在皮袍子上。这里的牧民不习惯穿内衣。

    高原午后的阳光,圣洁地从湛蓝的苍穹蜂拥而下。给她按摩着, 就忆起托玛斯的指法, 我细心、认真,有报答、有孝敬。额头出了汗。

    阿妈身体上散发出一种温馨的气味儿, 希望她说一句舒服或轻松, 不疼了或真好之类的话语, 也许她说了, 我不懂。

    她一直在点头。

    再为她左手腕上贴上膏药后, 就把她粗糙骨节凸兀的大手放在我的脸上, 凉凉的, 我心中滚动着对她们母女俩的谢意和爱意。

    我在思念妈妈。

    阿妈看见了我的心思似的, 让我枕在她盘着的右腿上, 阿佳靠在她左怀里。阿妈的大手抚摸着我零乱的头发, 另一只手摇转起玛尼轮, 喉咙里有节奏的祷吟之声。

    微风轻拂着帐顶上的经幡, 两三朵白云悄悄移动, 阳光发出细微的和美的柔音。

    奔涌而来的激动, 泪在眼眶里转, 哽着, 咽着, 太阳还是模糊了, 滚落了。

    晚上, 借酥油灯亮, 我仨拥在软软的羊毛皮下“说话”。她俩不懂, 兴急, 我抽出纸、笔写上: “我是北京人, 谢谢! ”阿佳看了还是摇头。

    想了想, 就画上了一座**, 还别出心裁地在城门楼子上,画出一面五星红旗。

    “哦! 哦! 哦! ”阿妈和阿佳同时看懂。

    “**,**。”她俩重复地说着。

    这是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听到的惟一一句汉话。

    我又画飞机、画火车……。

    她俩看得兴奋起来, 吐着舌头扯着相互的胳膊唏嘘着。似乎不尽兴, 阿佳光裸着身子跳出羊皮堆,在帐里跑来跑去。把所有的酥油灯全部点亮。佛龛前的、灶台上的、帐上挂的、地上摆的……, 然后又为每盏灯里加上酥油。

    她在明亮的帐房里, 在灯火的簇拥中走来走去。

    我猛然想起一部法国的为火而争战的彩色影片, 一幅原始部族为光明和温暖奋斗的画面。

    今天我们拥有了这么多的火, 这么多火托起这么美的生命。

    阿佳再钻回羊皮堆时, 我仨就挤得更近, 腿搭着腿, 她的腿很热, 像炽烤过的一样。

    我们一起用图画交流。

    画俊马、画牦牛、画河流、画路、画汽车、画布达拉宫……我试图把她俩的思维,引向城市。

    我从她俩总是微笑总是点头的表情中, 很难判断我努力的结果,但这一切让她们高兴。

    只要能让她们高兴。

    这晚我和阿佳没有睡, 她一直是呜呜地哼唱着什么。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