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节

    第一百四十节

    没打着。

    “真臭! ”我顺口说了一句。

    那藏汉似懂非懂, 呲着一口白牙愣看着我。我赶紧让黄老头翻译, 说: 他是不想伤害生灵! 放一枪吓唬吓唬它们。

    “蛋!球！牛屎不想, 打两只路上可以烧着吃。”黄老头转译过来。那人把枪架到槽梆上。一直用白眼翻我。

    我想，少话，可不敢惹事。

    车又停下。

    “啪! ”那人又一枪, 还是没打着。

    我的手痒了, 忍不住地冲那藏汉摇起头来。想当年我在建筑公司当武装民兵时, 百米无依托, 五发子弹打了四十三环, 拿了第三名。

    黄老头向车上的藏民们一吹我, 那汉子把枪递过来, 做了个一次一枪一只的手势。

    “擎好吧! ”我接住, 掂掂看看, 还蛮新。

    车再停时, 黄羊群站在离车有百十来米处, 我觉得差不多, 那汉子拍着驾驶室楼顶, 车就熄掉火。他又向同车的人们说了一通藏话, 大家都灰提着脸看着我。

    我有点不自在。

    黄羊在远处也一直在凝视着我们, 大有以静制动的丈夫气, 它们不知自己已赤裸裸地全部暴露在一支残忍贪婪黑洞洞的枪口下。

    高原上的草滩霎时凝静, 只有阳光落在枯草上翻动纸张似的声响。

    压住气, 瞄。这回给他们露一手, 然后拉近距离, 弄碗茶、分口肉吃。

    “啪! ”

    枪一响我心就凉了。羊们四散奔逃。

    汽车发动继续追击。

    有几个人抽着气, 给了我嘲笑的面孔。

    当我沮丧地把枪交出去时, 那汉子又推回。

    黄老头告诉我: “谁能百发百中! 他说的。”

    好! 我咬着下唇冲他点点头。

    车停。我想一定要抓住机会。

    “啪! ”这回没问题了, 我心中认定。可没有生灵倒下, 羊们四散开, 只有我瞄的那一只似乎被吓住了, 一动不动。

    又没戏, 真丢人, 我心里懊丧之极。

    正当我把枪还给那汉子时, 只见那只黄羊突然趴在地上。

    打中了! 几个人站起喊着。我跳下车向草滩里跑去。

    子弹是射穿了它的肚子, 血水流淌, 淹没一片枯黄的草, 阳光成了红色，两只不瞑的眼睛怒瞪着我, 圆圆的肚子还在喘息。

    这是一只大公黄羊, 两只尖硬的岩灰色的角已经损伤, 想来也是一个好斗者。

    抬头看看, 似乎离明丽灿烂的公路很远, 那辆卡车小得像一个火柴盒子。突然有远离人类的感觉, 想起黄老头说这里方圆百十公里没人烟, 心中一阵恐慌。

    有生命远离的脚步在一寸来高的枯草梢掠过, 向缓缓的金色山坡上走去。假如那车也消失了呢?

    把羊连拖带背弄到车前, 我已是气喘嘘嘘。

    从这只羊开始, 一路屠杀。几十里过后, 车厢尾部已经躺了七只。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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