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节
第一百四十九节
谁能呈想, 奇也好偶也好, 林也好木也好, 皆将含咽三根草叶命归西天。
入夜姐俩来到林某的阁楼上。窗外树梢上不见月亮, 却有蓝蓝的光涌进。
林甚喜, 仨人共枕。林忙一会儿奇,再忙一会儿偶,兴奋得如孩子哼嗪怪叫。事毕, 林大睡过去。二女盘坐在男人左右, 三杯毒水备好, 等待, 知这男人一觉醒来是必口渴讨水。
屋中悄静, 有窗棂透进枝杈乱影投在林某特制的北方木床上, 抚弄着三个赤身裸体。
男人开始翻动身子。
奇, 取过一杯毒水, 未端到男人脸前, 已泪浣两腮, 仰头自己喝下。
男人开始浊喉呼水。
偶, 取过一杯毒水, 更不待犹豫, 灌在自己口中。
还有一杯。二女推推让让, 不忍下手。最后议定, 一人半杯, 留下爱人性命。便分喝干净。
姐妹俩毒液入腹, 一同趴在林的身上。
林某惊醒。速速寻来二女老爹。父亲为爱女翘齿服下解毒药后, 嘶呼奇、偶, 直至天明, 口喷鲜血, 溘逝。老母闻恶耗, 悬梁随夫而去。
姐俩醒后痴目无泪数月, 便离索他乡, 隐居深山。
……
“家中还有一兄长呢? ”我问。
答: “去了西藏当兵, 六二年在中印反击战中牺牲。”
“现在她俩如何? ”我问。
“还算活得安逸。”她俩说, 神情平和。
“林某现在如何? ”
“文革中当了造反派的头头, 毁过成都望江楼, 砸过武侯祠, 又去过山西要烧应县木塔。后被判了无期徒刑, 没得丁点儿希望。唉! 都是罪人。”女人随着另一个女人叹着气。
“就这些? ”看着她俩点头, 知道讲的是她们自己的故事, 可这二位一举一动、眉目肌肤真不像快五十岁的人。
“这木楼模型真棒! ”我扯开话题。
“真的? ”她说。
“不哄人? ”她说。
“谁哄人谁是锤子! ”知道语失, 敢紧捂住嘴。“锤子”是男人的阳物, 四川方言。
她俩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就起身招呼我。一人手里燃着一根儿松明子。
高女人向西走了十来米, 拉开一扇竹挂帘, 进去点亮墙上的几处酥油灯, 里边是个更大的套间。
走进, 着实惊奇!
这简直是一个建筑艺术展室, 竹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木制模型。
有的配有亭子间和骑楼、牌坊。有的细致到门头贴线, 窗头贴线。柱顶额枋与屋顶之间的斗拱还有颜彩, 枋、柱相交处的托座、雀替很敦实, 装饰感极强的檐枋下的挂落飞罩,精巧地分隔着室内室外的空间, 那是用高山白茎茅草编织的。功夫细处让人赞叹: 有的有天窗, 有的有老虎窗, 有的还有气楼。其中有一件高约一米的典型的中国古建木楼, 顶蓬上还有绘制得色彩斑斓的藻井, 木模压住一纸墨迹, 是清秀楷书的温庭筠诗句: “宝题斜翡翠,”一女问我:“能否对得此诗,也好补全。”这是我的长项,便随口道来:“天井倒芙蓉。”二女呼笑不予自持,扯臂搭肩。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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