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节

    第一百六十三节

    我想问：是不是南迦巴瓦的精灵在作祟，但还是咽了回去。

    那家伙站起和博玛拉康一般高，那是一只成年的金钱豹。

    他看看火药枪，已经被那些灰猴子扔到水里去，民荣刀也不见了。

    金钱豹一步一趋前来，博玛拉康在浅浅的潭水中，左退右躲。它愤怒了，博玛拉康被逼到悬崖绝壁下，无处藏身。豹子张开大嘴巴扑向他，它的唇没有血色，毛须稀松，牙齿却是锋利如箭。博玛拉康呼唤着南迦巴瓦──他心中的神，他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他记起天庭的石头，砸进山隘的陨落。

    刹那间，他闭上眼睛，把求生的意念攥在五指中，胳膊挥舞到极端。一拳打进金钱豹的口中，打进金钱豹的嗓子眼。他感觉打进的不是拳头，而是他整整一个人，一个求生的欲望。

    不管金钱豹怎么抓挠撕扯，他死死抱住它的脑袋死不撒手。他知道，不是他死就是它死，只要一死。

    他感到自己的九钉手镯，卡住了豹子的喉咙，拳头不能再进去了。食指与拇指间，被那家伙嗓子眼里，像钢针的硬刺刺进，全身抖擞着兴奋。它喉咙怎么长这种东西？怪！他想。

    他还闻到这家伙的口臭，它的肚子可能好久没有进食肉类了。他注意到它的目光后面，是一颗狰狞的瞳孔。

    博玛拉康被豹子抓得脸上火辣辣、肩头火辣辣。最后他与豹子滚在地上，水潭里水潭外，滚来滚去。他感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家伙极其沉重地压住他。他绷紧的筋肌松懈下来，再后来，就不醒人事了。

    七

    醒来时见到她，没有太多的害怕，只是她高大得让他有点惊异。因为老早就听说过南迦巴瓦人，小的时候还在林子里或江边见过。印度人和拉萨人都说这南迦巴瓦人是野人，他想其实他们和人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她要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粗壮一些。他甚至回忆起他小的时候，当上孩子王那年。在蚂蟥山三跳潭，他找到“绿月亮”那次，和她见过面。

    她全身长满棕毛，两米左右高。长发披过腰部，面孔像猴子又有点像狗熊。眼圈嘴角血红。脚板和人差不多，略大些、宽些、厚些，分开的五指，长短一样。抖抖颤颤的大乳奶子上，毛毛稀细拉拉，像个刚下出来的小猪崽。乳头鼓鼓碌碌，跟只大额牛眼似的，黑得发绿。从肚脐眼到女人下边的隐地，汗毛浓密遮蔽挺严。腿弯弯着，罗圈得很利害不在乎，慢步时摇晃。

    后来见她爬树、爬峭壁，比我们在山地上走路还轻松。她会甩石头，甩得很准。吃的花松鸡，都是她一石掷去打碎脑壳的。脚板前边宽大，后边窄小，平平的没有一般人的脚凹。大拇趾撇开的最大，粗奘得像根山芋。她吃草莓、嫩树叶最多，后来也跟我一起吃烤半熟的松鸡和烤玉米棒子。吃这些东西时她总爱笑，笑就露出不整齐的狗牙。她的脑袋比我的大好多，眼睛凹空着，嘴巴撅兀着。她会脊翎鸟“吱溜！吱溜！”的叫；也会知更鸟“知！知！”的叫；还有绿斑鸠、白灵、杜鹃，小熊猫、苏门羚、藏羚、羚牛、林麝、黑熊的叫唤。她自己闲了时，也经常在洞口弄出：“呷──”、“吱那──”的怪声，不知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和她同伴联络，但她的同伴始终没露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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