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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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一节

    三小时似是而非似有似无的路,与蕉林中憋闷湿潮的朽气,不光汗孔,就连嗓子眼儿,都没有了丁点儿水汽,只会吼吼地嗽喉咙。怪球,如此若大的热带雨林,竟没有一股清泉、一条溪水。

    只好拽下一片蕉叶顶在头,弯上山路。

    弯上山路不光是因为水的缘故。

    她敬告过我:岔进南山的印度控制区,小心没睛没眼的枪子;盘入北坡的沟谷老林子,黑熊豹子眼镜蛇不算,还有年人、年地。

    我打抖出个机灵。

    她说,蕉林小路没方向。

    蕉林外边的道,虽然时时可见阳光,却几天几夜见不着个人,不如阴阴个脑袋死了活了全是自己的,年人不年人年地不年地的,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我的就不是我的。

    这么一心思,就满不在乎了。说不定哪根腔子冒火,我也做一出年人,盘整出块年地。

    腿肚子上抠拽出两条蚂蟥,滚着血在手里揉成个黑蛋蛋,犹豫了片刻,远远地一扔,“叮咚”,碗口大的铃铛花把它吞没,还叫。惊笑着再甩上石块儿,花不睬我。有娇嫩艳粉,附生在乔木树身的兰花在开。

    上一篇我说过蚂蟥,那东西不是东西,就不说了。

    路,越发的阴森,再往后,索性密匝匝没了道。一棵几十米高的千年老树,朽断腰腿倒下,厚厚的绿,遮天蔽地。

    我一屁股坐在树干上,沮丧,路线有误,不然,该到蚂蟥山了。

    终于听到哗哗的流水。夜,却把手按在我的头顶。

    白天不曾听到的听到了,白天不曾看到的看到了,白天不曾闻到的闻到了,白天不曾想的该想了。

    手摩电筒动静太大,这让黑夜摇晃咣荡,让喜黑的野兽亢扬地嘹唱,哗哗的流水声响彻四方。

    这是走到恐惧尽头的滋味,性交急剧后懒散余音绕梁的抖擞。

    我有些发懵,只好挥舞着藏刀,把声响搞大。

    短暂的轰隆伴随着树枝的断裂,我掉进了陷阱。挺深的,掉下好久才着地。黑,像丢掉了眼珠子,不知深浅。左手右手的也全掉啦!

    阴招暗绊,这就没法儿了,任年人挑拣背囊里的财物剔肉宰割。否则,还不定谁留下谁?有时候挺自信自个儿的拳脚。

    之后,鸦雀,恢复了夜的声音。

    几口糌粑,干粉乏味,没了饥饿。先惊惊醒醒困惑年人咋还不来收拾我,再等什么?过后又企盼来点儿困倦几串哈欠,一睡解千忧。

    偏不,偏让你四外瞎寻思瞎摸索。

    洞壁湿湿喇喇,像卵石垒起的,该不会太高。抬头看看,还是黑咕隆冬。洞底,方方棱棱几平米,陷头老熊正好。

    不顺下根绳子上去是没想了,只担心上边别掉下硬戳戳物的就行。

    后来是睡着了。

    (在这里应该编进一段恶梦,但别让人看出是梦,然后再留下个噱头。)

    我什么也没梦着,很香。

    头酒不曾醉,/ 二酒不曾醉,/ 情人敬一杯,/ 马上熏熏醉。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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