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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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五节

    回到家,放在竹楼火塘边,大气难喘。我倒下,他却坐起,往口里继续倒酒。直到他攥着的瓶子空空,才撒了手。咕咚摔躺,大睡过去。他这一趟打来55度苞谷酒12斤,不算一路喝掉的。

    歇了一气儿,我伸展四肢坐起,挽拢湿裤腿。众人围观上来,蛇伤地方,红红肿肿,不疼却很硬很痒。换掉湿衣服,烤着火。

    大家聚集,开始喝酒。喝得热闹,柴火辣辣。偏我,总是寒气不走,鸡皮疙瘩爬满,鼻孔有虫在爬似的,打了冷战和接二连三的喷嚏。

    阿妈过来,解下长裙,给我披上。一手搂住我的肩膀,一手用陶罐烤酒,再加槭油化兑。挺难喝,但几口进肚,热气顶出凉汗,马上暖和。

    把香烟分给大伙,我抽阿妈的竹烟袋。

    阿妈抽着烟卷说,畅快爽气,还香哩!

    4月的峡谷腹地,十来天阴雨绵绵,江水陡涨。多礁的谷底,喧哗吵闹,昼夜涛声不断。

    酒至半夜,我的腿似是无端巨疼起来。喊了阿登,告诉他,我怕是要疼死啦。阿登看了伤口说,似是和蛇毒没多大关系,大概是白天你北溪背人剐破,被水泡发感染,现在开始溃疡。说完又加一句,药都让你送人啦,只好忍一忍。再看,不仅伤口红肿,整个小腿,都胀胀亮亮。

    回县城治疗,真是奢望。百里路不说,那溜索怎过?心死了一样,昏昏沉沉,枕着阿妈大腿,睡去。梦里都是以前经历,在昆仑山上砸冰取水;在通天河畔吊挂在悬崖;在喜玛拉雅摔进雪洞……。

    有人搬弄我,就醒。阿妈抱我半个身子,旁边围的前一圈多是女人。我治愈胸疮的那个女人也在。柴火,松明子,把个竹楼照得如正阳当头。我的裤子被扒掉,精条条光腿,被她们按在塘火边。女人们解开上身,露出白松松大乳,排着队一个连一个,往我伤腿疮口挤奶水,边挤边看着我微笑,然后搓擦。

    我难为情地要坐起,阿登吼叫严厉:大家在给你治病祛毒,老实点儿。阿妈更把我搂紧在胸,怕我不依似的。

    好像女人的奶子,会把我吓死。

    人虽然越来越多,屋中却异常安静。乳白色的汁液,淌满了小腿。阿妈的孙女捧着两只小手,在我腿肚下接着淋漓,然后再撩到上边。火苗跳出了三脚锅圈。那条已经属于女人们的小腿,被耀得金黄灿灿。奶水呲进火塘,腾化成一滴滴水珠,从睫毛流下,蒙住我的双眼,淌到腮上。一种甜腥的散惰,一种舒适的安逸,赶着疼痛,躲去了屋外的黑暗。

    我好像走在一条充满阳光的峡谷,四周温暖,百合盛开,江面波光粼粼。

    擦洗了一阵,给我盖上毯子,大家挤在一堆儿喝酒。然后再挤奶,再擦洗。腿脚热腾腾,身心麻酥酥,还有些痒。

    阿妈说,你活过来了,我高兴。年轻真好,你北京的妈妈,得多惦记啊。就连着喝了三竹杯白酒,放下唱开了。开始嘤嘤嘁嘁,之后越唱声音越高,越唱声音越尖。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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