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节

    第二百六十六节

    这之后，竟然接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门龙九的踪影。我想问问尼莱，却没好意思张嘴，更不好意思去找她。

    大山中的日子，对于我来说，过得太快，一晃竟有10天。按我和阿田的约定，他们该来接我了。

    就是这天的清早，外边下着倾盆大雨。可能是天阴的缘故，我还没起床，门龙九整个一落汤鸡找避难所似的，冲进我的屋里。手上拎着一个滴水的斗笠，头上的盘髻有些松散，小褂贴在身上，沥沥落落淌着水。她身体瑟瑟抖抖，堆堆陷陷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定了一定神儿，还没容我说话，一把撂开我的被子，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问她，她绷着个蜡白煞煞的脸子，一言不发。

    出门时，她在木楼过道的墙上，摘下件蓑衣披在我的身上，顺手又把手里的斗笠，扣住我的脑袋。

    外边的雨正大，坡下的吊脚楼和风景，模模糊糊了。

    门龙九似乎在蹿跑，我不顾了脚下深浅，才算凑和跟上。

    转到了她家的吊脚楼底下。一大堆稻草上，一张白尼龙网，罩着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鲵崽儿。

    据我知道，大鲵成熟以后，能长到近两米。这种两栖动物俗称娃娃鱼，背面是棕褐色的，有大黑斑；腹部颜色浅淡发白。头宽而扁；口大，牙齿弯弧地排列；鼻孔和眼睛极小，位于头的背顶，望天；没有眼脸。躯干粗壮而扁；尾巴侧扁；四肢很短；前肢四指，后肢五趾，趾间有蜕化的小蹼膜。皮肤比较光滑；头部疣瘤粒粒颗颗，初次看了让人心理不舒坦。从它的脖颈侧面到身体的侧面，有皮肤褶皱。一般情况下，它们栖息在山谷溪水中，以鱼、蛙、虾等为主要食物。俗称娃娃鱼，是因为它的叫唤如同小孩子的啼哭。在苗岭，娃娃鱼最爱吃的是蛐蟮，是满肚子都是米汤的那种蛐蟮。这几年苗人不再吃蛐蟮，娃娃鱼就很少到寨子里来了。

    我们把这条浑身稻草屑的娃娃鱼，从尼龙网里择出来时，它已经奄奄一息。可以想见，这个小家伙痛苦挣扎了很久，甚至是整整一个漆黑的夜。

    门龙九让我把娃娃鱼抱进怀里，蓑衣掩盖严实。她把我给她的斗笠，再一次扣在我的脑袋上，指指我的怀，就下去了坡，在我的前边带路。

    鱼挺老重，得有个一二十斤。一路上，我时不时撑开怀，散散腻腻歪歪的腥气味儿。看娃娃鱼，它一直睁着小豆眼，一声不吭地瞪着我。

    雨还在下，但小了许多，我们走的小路，变成了黄澄澄的溪流小河。小河从我俩的身后，仰着头哗哗地追上来。扑打过我俩的脚后跟儿，又跃到前边去，牵着我们向下跑。

    到了江边，把鱼放进水里时，它闭上了眼睛。一个水涡旋来，娃娃鱼翻仰着白肚，随了流逝而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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