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若若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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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难得的。若非宿缘牵扯,他对她也会一样不苟言笑。薛浪云太寂寞了,她不希望他真的孤寡一生至死。

    “狐啊狐,请你化解施在王姑娘身上的媚术,好吗?我即使有心救你,生路还得靠你自己开呀!”包扎好黑狐的伤后,她轻声地道。

    “你要放它走?”薛浪云不认同的意味颇浓。

    若若道:“这只狐修练未成,如果它愿意化解媚术,放王姑娘一马,那又何妨?那张咒符不仅将它打回原形,也坏了它靠采捕修练得来的道行。现在,它几乎与一般野狐无异,谅它再也不能害人作祟,你又何必一定要以杀生来结束这一切呢?”她并不是只为同族之谊才救它的,而是万物留有情,佛有好生之德;想想,也不必事事都要作绝嘛。

    薛浪云噤了声,怀疑她是不是听了什么高僧布道会。

    沉吟片刻,才道:“要生要死,看它自己决定吧!倘不能让王掌柜的女儿清醒过来,我就一剑砍了它。”

    若若也不再施舍同情,只冷冷地对黑狐说:“你听见了吧?生或死,你自己决定喽。”

    黑狐垂下眼,点了头。若若便将咒符揭去,一阵烟后,黑狐化回一名俊美男子。他走向床头,将体内媚珠自口中吐出,那是颗像黑珍珠的珠子,比铜钱稍小稍圆一些。他拿着珠子在王春兰的额上来回抹了抹之后,又吞回体内。

    “王姑娘媚术已除,再过一个时辰就会醒来,感谢两位不杀之恩,家姐此时应在王家公子房中,我即去规劝,从此潜心修道,不再祸害。”黑狐转身拱手道。

    “不必了!”清脆娇媚的女声自房外响起,随即,走进一名妖娆艳丽的彩衣女子,脸上有一丝狼狈。“弟弟,咱们回山里去吧。”

    若若与薛浪云皆不明所以,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狐精有两只,在他们忙着对付大黑狐时,已有人前去擒服王春营房中的花狐,并解处理好一切。若若直接就想到这一定是白泽帮的忙,却未曾说出口。

    王掌柜一家有闻声后赶来,两只狐精早已离开王家,而王春兰兄妹醒来以后,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更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曾被狐所惑。由于事关名声,王家便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慎重地拜谢解除狐患的恩人。

    终于,一场狐精祸害的风波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薛浪云原就有恩于王掌柜,如今他仗义相助更是恩上加恩。而王掌柜老早就想将女儿许配给薛浪云,王春兰本人亦有此意愿,然而,薛浪云却无意于王春兰——连着几日来,若若看得很清楚。

    王春兰美丽多情、温柔婉约,若若实在不明白薛浪云究竟是哪里不满意。贞节吗?王春兰虽已非完壁,却也不是出于自愿,为狐所媚,实在不该怪罪于她啊。

    若若急着想替薛浪云寻一门亲事,好摆脱两人之间命运的纠缠。在听见薛浪云直接回绝了王掌柜的暗示,说他自己并无娶妻的意愿,若若的心都凉了半截。

    从王家厅堂走出来以后,若若忙向走在前头的薛浪云询问:“喂,你真打算一辈子当光棍啊?”薛浪云没有回应,若若又追着问:“王姑娘很不错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难得有人想嫁他,他再不懂得把握,就太不知趣了。

    “回客店以后,收一收东西,咱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薛浪云岔开话题,不打算回若若的话。真不知她收了王掌柜多少好处,这几天老在游说他娶王春兰。

    若若一愣。“你明天就要走啦?那怎么成?”

    “不然,你留下来吧。王掌柜卖我的脸,会让你住下的,这样,我也乐得轻松。”薛浪云说出心中的打算。

    “不行!”若若想也不想就拒绝。没促成他和王春兰的良缘也就算了,说不定他们真是无缘。她可以不勉强,可不能让他也跑了,在尚未把他推销出去以前,她得好好看紧他才行。心念一转,若若又道:“娶妻生子,本就是人生大事,你真的连想都没有想过吗?”

    白了她一眼,薛浪云说:“妻是麻烦,子是累赘。你可不可以别再跟我罗嗦你的媒婆经了?再罗嗦,就休怪我无情。”问她的脑袋里就只有装这些东西吗?成天跟他谈婚姻大事。烦不烦哪?

    “呀——”若若气得低叫一声,还想开口,却在他的冷眸下乖乖闭上了嘴。可是,这样不行呀!如果他不娶,她和他的宿缘就切不断,这怎么可以?

    若若无奈地努着嘴走回自己房中,关上门,脑子里还在烦恼薛浪云的事,也就没注意到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也不出声,只静静地等待若若发现她的存在。

    若若颓丧地转过身,背倚着门,任身子缓缓溜下,眼睛无神地朝着那人站立的方向看去。不久,她眼眨了眨。又揉了揉,忽地,她跳起来,冲向那人,开心地大叫:

    “莲衣,怎么是你?”

    胡莲衣和若若抱成一团,很是开心。

    “凡间有句话说:”小别胜新婚‘看来,还真有点道理。“胡莲衣好奇以前她常唠叨若若有没有认真修练,若若就一脸不耐烦地赶她走,今日是怎么着?

    “我想念你嘛!”若若娇嗔着。她怕自己完成不了任务,回不去摘月山。一思及此,她不禁长叹一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着若若的表情似乎不太妙,胡莲衣却仍是问道。

    “不太倾利……”若若闷闷地解释,薛浪云不肯合作是最主要的原因。真麻烦!

    若若原以为胡莲衣会安慰她,没想到,胡莲衣却好没同情心地大笑出声。

    “唉,我就知道你不行,真是差劲,你下来凡间都多久啦?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妥当。”看若若脸色愈来愈难看,胡莲衣才勉强住嘴。“

    “是!我笨,我办不妥,你行!”若若回道。什么意思嘛,真枉费朋友一场。

    胡莲衣笑道,“我本来就比你行。”这也是她这回偷溜下凡的目的啊。

    若若毕竟不是真的脑袋不灵光,听出胡莲衣话中的意思后,她眼睛一亮,马上挨身过去谄媚地说:“好莲衣,你要帮我吗?”

    胡莲衣点点头。“也算是帮吧。”她早就知道若若办事不力,虽谈不上能为若若两肋插刀,但偷偷帮个小忙,却也是应当的。

    “唉!还是算了的好。”若若良心发现地叹道。

    “呃,为什么?”胡莲衣不解。为什么若若不要她帮忙?

    “如果被发现,你会受罚的。”她当然也很希望有莲衣帮她,但万一连累莲衣受罚,她会过意不去的。再说,这件事并不如莲衣所知道的那样简单而已。

    胡莲衣是何等心细。她早想过受罚的可能,却满不在意地笑道:“这你放心,就算被罚也不会罚太重,顶多被降级。

    重修而已。凭我的资质,不用几百年,我又可以升回来了,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先把你的事办好再说。“

    “莲衣……”若若的心中甚是感动,却仍是摇头。“你就快能参加瑶池的神仙修业考试了,当神仙不是你的目标吗?不该为了帮我——”

    “停!少婆婆妈妈了。”胡莲衣挥手打断若若的话,又从袖袋中掏出一条红绳。“先看我打算用什么帮你吧!”

    “这是?”若若看着胡莲衣掌上的细红绳,不明白地问道。

    胡莲衣得意地笑道:“这啊,这可是姻缘宫的红线哦。”

    “你怎会有这个?”若若惊讶地问。“姻缘宫”是月下老人和红娘的地盘,司掌人间姻缘;莲衣虽是高等狐仙,但她和“姻缘宫”里的神仙又没交情,总不可能是人家送的吧?

    “偷来的。”胡莲衣也不隐瞒。将红绳交到若若手上后,她又笑道:“反正我都偷了,你就拿去用吧!”

    “可是……”若若很难相信胡莲衣真愿意为她这么做。

    “别可是了,既然拿都拿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后悔的。“现在,你只要拿这条线,一端系在那凡间男子的腕上,一端系住任何一个女人,事情就可以解决啦。”胡莲衣吩咐着。这可是她想过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考虑了半晌,若若收下那条红绳,拉住胡莲衣的手。

    “你放心,如果长老真要罚,就让他们罚我一个好了,记得说是我教唆你的哦。”

    胡莲衣笑着拥了拥她。“好了,我要回去面壁思过了,就算被发现,长老见我有心反省,也不会罚得太重。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嗯”

    须臾,胡莲衣便已离开。若若握紧手中的红绳,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是夜,若若潜进了薛浪云的客房里。

    夜色很深,薛浪云应已熟睡。她屏息不敢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榻上的人睡得很熟,失了平时闻声即起的警觉。若若得意一笑,知道是她在晚餐时偷偷加人薛浪云酒中的迷|药生了效。虽然这有点卑鄙,但她也是出于不得已啊。再说,她这么做是为了帮他讨得一房美妻,他该感谢她的。

    若若努力说服自己的所做所为无非是功德一件,她的愧疚才稍稍减轻。她移近床边,将手中的红绳一端系在薛浪云腕上,打了一个谁都解不开的死结。再三确定绑妥了,她又拉住绳的另一端,往王春兰的房间定去。

    待若若离去后。薛浪云才睁开眼,抬起刚刚被摆弄的右手,看了看,没瞧出什么端倪,心中疑惑渐升,便穿上外衣,悄悄地尾随若若而去。

    若若进了王春兰的闺房,同样轻手轻脚的。薛浪云是练家子,习惯浅眠:所以,她才下药好让他一觉到天亮。至于一般人,现在这时候睡得最熟,只要小声一点,就不怕吵醒王春兰了。

    若若掀开雪白的床帐,看见王春兰睡得正熟,她勾起唇角,眼中闪着兴奋。心里大叫着,她可以回摘月山了!只要将这红绳牢牢系住王春兰的手腕,就大功告成。

    若若小心翼翼地将王春兰伸出棉被外的雪白皓腕轻轻抓起。红绳缠绕了一圈。忽地,若若的手一抖,一柄冷冰冰的剑刃贴上她的脸颊,她懊恼地看着尚未系紧的红绳,被逼着转过身来。

    薛浪云收回到,低声道:“你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若若虽转过身,双手却还置于身后,偷偷着绑红线。

    “没……没事啊!”她用气音低语,怕吵醒床上的人。怪了,她不是下了迷|药了,怎么他又来坏事?注意方才系在他手上的红线,还在原处,她松了口气。

    薛浪云哪里信她,比了个手势,低语:“走,出去谈。”

    若若胡乱摸着绳的两端,紧紧一系,好了,大功告成!她收手,低语:“好。出去谈。”她纤手指向门外,却瞪大了眼,笑容霎时凝住。

    天,红线怎么系到她手上了!

    若若缩回手急着想拆掉,却不知怎么搞的,红线愈弄愈糟,打成好几个死结。

    薛浪云看不到红线的存在,只看见若若不停地玩弄自己的手,不由分说的,他上前一把抓住了若若的手,拖到房外。

    若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哪里还管得了替薛浪云解惑。

    看见他腰间的剑,她猛地抽出,迅速地往两人之间紧紧相系的红绳一斩。

    “你疯了?”薛浪云出手夺剑、将剑收好,瞧见若若一脸活见鬼的惊惶模样。

    斩不断!红线斩不断!斩不断…若若愣愣地看着前方。

    “若若?”薛浪云推推若若的肩,她是怎么了?

    “我只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了,想去和王姑娘说一声再见。”她呆滞地回道,泪水却流了满脸。

    “那你为何在我酒中下药?”他又问。她是怎么啦?难道是中邪了?

    “希望你留下来娶王姑娘嘛!”若若大叫。线怎么会绑到她手上了?她不要啦!“快点,把我这只手剁掉。”她忽然将系有红绳的手腕递向前。

    薛浪云皱起眉头,看着一脸正经的若若。“胡闹!好端端的剁什么手?”

    “可是我不要这样嘛!”她开始低低地抽泣,样子好不可怜。

    薛浪云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回房。“快回去睡,睡一觉就好了。”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明儿个找个大夫来替她看看好了。

    失了反抗的气力,若若任由着薛浪云推她回房。却一夜未眠,只是流泪。

    红线一旦系上,就斩不断了。她误落人间,但心还恋着仙界恋着摘月山,却被迫牵扯上这段前世宿缘,她该怎么办才好……

    五百年前的纠纠葛葛,如潮水般的向她袭卷而来。白泽加诸于她的记忆封印早已松脱。当年,她懦弱得选择逃避,“死”是最快的方法,却不知他为什么让她重生;既然重生了,就不该再将她推人同五百年前那样的命运啊。

    她真的非得嫁给凡人不可吗?真的非得如此,才能让他明白,她的心只在他身上,不在凡间,也不在任何地方吗?

    第七章

    “你不该在这里。”

    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容过重重的浓雾,有些飘渺,有些冷淡,身形自浓雾中渐渐出现,站定在镜湖畔,冷冷的气息令蹲在湖前的娇小身影微微颤抖。

    “除了这里,我不知道我还能往哪里去。”湖前的红色身影僵着肩,强忍住瑟缩、不让牙齿打颤,没有回头,眼光直直地定在湖面的某一点。

    “你应在人间才是,摘月山已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该来镜湖。”白泽看到她手腕上那条宛如锁链的红绳,而绳的另一端正连系着人间情爱。

    握紧拳头,若若忿恨地转过身来,将系有红线的左手举到白泽面前,怒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害我跟凡间人纠扯不清。现在弄成这样子,你满意了吗?你开心了吧?”

    她的小拳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像要发泄平生所有的怒气似的,用力捶打着他,泪也不停地流着。终至泣不成声,她才垂下手。低低抽位。

    没由来的一阵心烦,令白泽推开若若,背对着她。

    “你不明白,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你好。”见她似尚未解除记忆封印,他只能这样说。既然红线都已系上,便代表她与薛浪云今生世缘,明白他再也没理由留住她,唯有将她赶下人间方是。

    没想到,她竟会用他给的咒符施术,悄悄回摘月山来;感觉到镜湖的结界被开启,令他几乎以为她已索回了五百年前的记忆。原是镜湖看守者的她,要想穿过结界,本来就易如反掌;但,看这情形,她却像是未恢复记忆。否则,她该开开心心地待在人界,而非回来责怪他才是。这之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白泽径自沉思着,若若更生气。

    “我不明白什么?不明白的人是你们才对,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把事情搞清楚,就自以为是地做一些‘为我好’的蠢事。现在弄假成真了,你说,该怎么办?”若若绕到白泽面前,满眼怨愁地盯着他。

    白泽避开她的眼神,尚未理请她的语意,只觉承受不住她那与五百年前相似的含怨目光。想开口,声音却干哑苦涩,好不容易,他才勉强开了口:

    “你……怎么进得来镜湖?”

    若若不想再谈过去的事,既已重生,就不许自己再犯相同的错。她是镜湖的看守者,本就最亲近这湖,焉有进不得来的道理?

    “你带我来过一回,我记得解开结界封印的咒语。”她也只能这样说了。

    是啊,她的记性原来就好,是他疏忽了。“你不告而别,薛浪云在找你呢。”

    “让他找去,没多久,他就会忘了的。”若若不以为意地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得赶快想法子弄断这条红线。“我知道你有法子的,快帮我解开这条线,否则,我真的会恨你、怨你一辈子。”她伤痛地说着。虽然,她明知自己的恨与怨,于他根本不痛不痒……

    看她递到他面前的皓腕,一抹鲜红引起他的注意。执起细看,发现她雪白的手腕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怎么回事?”白泽询问的语气泄露了些许关心。

    若若眼眶一红,心想:你还会关心吗?都要把我推给别人了。

    然而,她开口只道:“我自己弄的。死结解不开,好几次想直接把手剁了,但是好痛……,”话还没说完,眼泪就锁不住地掉下来。

    白泽哪里想得到若若百般抗拒的原因,他心生怜惜地拥她进怀。若若一愣,随即顺从地任他拥着她,将脸埋入他的衣襟,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白泽较拥着她,出声安慰:“傻丫头!你与薛浪云缘定今生,红线既已系上。怎么可能还解得开?”没注意到怀中的娇小身躯倏地一僵,他又说:“你毕竟尘缘太重,还是当人去吧……若若?”

    若若猛地推开白泽,伸手抹掉满脸的泪痕,她忍不住地大喊:“白泽,你这个死脑筋!”教神仙懂爱,真的那么难吗?她开始绝望了。“送我到人间、送我到人间,我不要再见到你了!”

    白泽心一紧,叹了口气。“好吧!就如你所愿吧。”

    他长袖一挥,一阵风袭向若若,转瞬间,便已不见若若踪影。

    没了若若身影的镜湖,冰冰的湖水只散发着森寒之气。

    白泽不自觉地又长叹一声,转身走进浓雾中,身边少了若若,他竟一刻也待不下去。

    镜湖在浓雾包围之下,迷蒙美丽,却毫无生气;无半点波纹的水面,仿如一面明镜,静静的,千年不变似的无情。

    若若恨极了自己总是说一些违心之论。但是,说出口的话就像发出去的水,是半点收不回的。她只能后悔……

    白泽将她送回她才离开不久的那间客店,一到人间,她就立刻翻出最后一张咒符。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白泽不帮她,她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先前,她的心太慌,没想到这一着。红线是姻缘宫里的东西,也许,那里的神仙有办法把它弄掉。

    没再多想,若若立即在咒符上画下驭行的咒语。将咒符烧成灰,浸入水盆中。接着,她将水往墙上一泼,墙壁开始扭曲变形,没一会儿,便形成一道通往天界的开口。

    时机转瞬即逝,开口一出现,若若便迅速跃进通道中,穿越空间。气流卷住她的身躯,她眼睛一闭,再度承受用咒符移位的痛苦。她闷闷地想,还是用法术方便,早知如此,就该求白泽解开封住她法力的封印的,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有罪。

    转眼间,若若已到了出口,掉进一座池子后,来时的通道便立刻消失不见。

    冰冷的池水冻得若若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虽然池水不深,只到她的腰间,但因落地姿势不良,她早已全身湿透。

    她强忍着哆嗦,奋力从池子里爬起来,眼光注意到池中央的紫色灵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灵芝不晓得是哪个神仙的本体,周身的灵光纯洁干净-一就像白泽。也许,天界之人都是这到德行吧!她出神地想着。

    “小狐狸,你在我的池子里做什么?”一声娇斥远远地传来。

    若若东张西望,找寻声音的来源,追寻不着之际,忽地,一名紫衣少女出现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一时没站稳,她又跃进池里。

    再爬起来时,若若已经冻得唇都发紫了。原以为镜湖的水就已经够冷了,没想到,这池子小归小,冰冷的程度却几乎与镜湖不相上下。

    “很冷。是不是?你等会儿,我拿件衣服给你换。”没等若若答应,紫衣少女便径自离去,不一会儿,又出现在若若面前。

    若若猛搓着冰冷的手脚,看着紫衣少女递向前的衣服,不禁问道:“你不能直接用法术帮我弄干吗?”看她的模样,应是个仙子。这种小小的法术,应该不可能不会才是呀。

    只见紫衣少女道,“怎么弄?我不会耶!你如果会,为什么不自己弄。”

    “我目前法力尽失,没办法自己来。”看紫衣少女一脸呆相,若若只好接过衣物,迅速地换下一身湿衣。

    “哦,”紫衣少女应了声,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换好衣服,若若打量着眼前这名紫衣仙子,发觉她呆呆的、天真善良,换句话说——也就是很好骗!

    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若若问:“这里是哪里啊?你又是谁呢?”先把状况搞清楚,对她比较有利。

    紫衣仙子果然答道:“这里是姻缘宫,你刚刚掉下去的池子是六情池,是我的哦。我就是生在池子里的那朵灵芝——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若若不敢相信天界里也有这么憨、反应这么迟钝的迷糊仙子。见紫衣少女有着这么纯洁的心思,反教她不好意思再骗她。想了想,她问:

    “你们姻缘宫现在是谁在管事?”

    紫衣仙子没细想就道:“月老公公出去了,红娘姐姐做错事,被贬下几,听说投胎到一户崔姓人家当丫鬟,他们暂时都不在,现在姻缘宫由我主事。你来这里有事吗?我前阵子弄丢了一条红线,跟你手上这条好像,你是要把它拿来还给我吗?”

    若若瞧着紫衣仙子不停地眨着无辜的大眼,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看来,她是错看了这仙子的智慧了。现在姻缘宫是由紫衣仙子主事,如果她是阿斗,怎可能被派以担此重任?幸好她还没骗她,也许她得靠她将手上的红线弄掉呢。

    “我是要解开它,你有办法帮我吗?”若若问。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紫衣仙子将那条红线执起、仔细瞧了一回。“这是宿缘,如何解得开呢?”

    若若闻言,堆起一脸愁容。“你的意思是,连你也解不开?”

    “你为何一定要解开?这线不是你自己系上的吗?”紫衣仙子张大眼,万分好奇地盯着若若,瞧得若若脸都红了。

    若若只得将事情说出:“系上这线,是个意外,并不是我真正希望的……”

    紫衣仙子浅笑着,只道:“你跟我来。”

    紫衣仙子想着,对于这个小狐仙的事迹,她早就略有耳闻,可如今听她所言,看她的神态又不似作假,倒跟传闻不尽相同。

    搞月山狐仙恋凡一事发生在五百年前,那时,她方修得人形,许多事都是听月老公公和红娘姐姐说的,自己虽然没亲眼看见、未能亲身经历,但听他们说得绘声绘影的,印象倒也颇为深刻。传闻真的有误吗?若有误,首先受影响的就是他们姻缘宫,这事可马虎不得。

    将若若领进姻缘宫中的“指婚阁”,紫衣仙子拿出一本薄子。

    “这是姻缘簿,天下间的姻缘都记在上面。”向若若解释的同时,她又将簿本翻至其中一页,只见空白的纸页缓缓浮出一个人名,正是“薛浪云”三个大字,婚配栏内则写着“胡若若”。“你瞧,你与这人缘定今生,本来,他的婚配栏上写明此人一生无妻,将孤老至死,不料,最近却浮现你的名字。原来姻缘天定,五百年前是因,五百年后是果,仙凡本不许通婚。但由古至今,也非全无例外,织女牛郎就是个例子;既有前例在先,你的情形自然也就被通融允许了。现在,红线既已系上,你又何苦定要违背天意呢?”

    若若听完紫衣仙子之言,几乎站不住脚。她伤痛不信地大叫:

    “什么无意!老天爷弄错了我的心意,教我怎么能从?我并不恋凡,不信的话,你可以观我的心。”

    紫衣仙子摇摇头。“不,我不能。”

    “没关系,是我自己允许你看我的心的。”若若以为她在意的是道德问题。

    “观心”若是在当事人不允许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实无异于偷窥,是有失神格没错,但现在她本人都已允许了,为何她还说“不能”?若若不解。

    “你误会了。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不懂观心之术,就像我没法弄干你的衣裳一样。我所学的,只限于纺织红线、替人牵线等相关之事而已,其它的,我一窍不通。”紫衣仙子讪讪地说。

    若若简直不敢相信,她还以为天界的神仙个个都很厉害呢?先不管这些,她的事要紧。

    “可我真的不恋凡——”若若刚要再作申辩,就被紫衣仙子打断。

    “如果真如你所云,你当初就不该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你恋凡才是。”紫衣仙子言下大有若若是自作自受之意。

    “我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确实是动了凡心,只这凡心却非为凡人而动。再者,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自己的朋友送命,又哪里料想得到事情反变得如此不可收拾。“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我只求你帮我弄掉这条红线。”

    紫衣仙子看着若若恳求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知道‘六情池’独缺哪一情吗?”

    若若摇摇头,不懂她为何会问这个。

    事实上,紫衣仙子本来也只是自问自答罢了。

    “人有七情,喜乐哀怨爱恶惧,六情池独缺‘爱’——”

    “啊!”若若低叫出声。独缺“爱”?这表示紫衣仙子不肯助她吗?

    紫衣仙子笑道:“独缺‘爱’,但六情兼备,天界中大概就属我心肠最软了。”

    听到这里,若若紧蹙的眉头才稍微松开。

    紫衣仙子又说:“要拿掉红线也不是毫无办法,但希望不大。”

    “怎么做?”若若急问。只要有希望,她绝对不放弃。

    “找个替代品。”紫衣仙子淡道。“但是,你跟那凡人的宿缘已定,依我看,不太可能找得到替代品,所以,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未免若若希望愈大、失望愈深,丑话可是得先说在前头的。

    “只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若若实在懒得一再声明她的心意,先试了再说,“总得试试看,才知道事情成不成呀。”

    紫衣仙子瞅了若若一眼,不再多言,转过身,从一堆泥娃娃中挑出两个。

    两个泥娃娃,一男一女,细看其面貌,活脱脱就是孩童版的薛浪云和若若,泥娃娃的手腕都被同一条红线紧紧地缚住了。

    若若从紫衣仙子手中接过两个娃娃,见娃娃面貌与自己相同,雾时觉得十分有趣。“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娃娃在这边啊?”既然有她的,应当也有白泽的,不晓得白泽的放在哪边,真想拿来玩玩。

    “小心点!别把泥娃娃砸了。你的娃娃是五百年前月老特别替你备下的,是为了续你的凡缘,否则,仙界之人是不会有娃娃放在这里的。现在,你只要能找到一个能和这男娃娃系在一块的女娃娃,你手上的红线就会自行断掉。”

    “可是,这娃娃也系了两个女娃娃,线怎么就没断?”若若指着眼前的男娃娃,不解地问道。

    紫衣仙子瞧了眼,笑道:“这家伙有娶小老婆的命,一人一种命,薛浪云没有齐人之福。”

    若若咋咋舌。真没想到,竟还有这样子的啊!

    “对了,已经系上红线的娃娃不许动,其它的,那就无妨。”紫衣仙子平空取来一捆红绳,交给若若,又道:“你自己来选新娘吧。”

    若若接过红线,首先就拿起王春兰的娃娃,截下一段线,与薛浪云的娃娃缠上。没想到,才一缚紧,红线就断掉,她又再试了几次,就是没法将王春兰配给薛浪云。

    “为什么?”若若懊恼地喊着。

    “他们两个无缘。”紫衣仙子笑着解释:“世间男女结为夫妻无非是根于前世因果,有孽缘、有良缘,所以世间有怨偶亦有佳偶。我们姻缘宫会依他们前世的修行牵线;薛、王两人无缘,你硬要把他们系在一块,红线自然会断。”

    若若闻言只得放弃她一心钟意的王春兰,改觅其它目标。结果,连续试了十来个娃娃,竟没一次能牵成,只能看着红线一次又一次断掉,并渐渐告磬。

    紫衣仙子看着她辛辛苦苦纺出来的红线,竟被若若这样糟蹋,愈看愈心疼。才刚重取出一篮红线给若若,没半天,又快见底。

    而这厢,若若已试了上千个娃娃,一开始,她还挑品貌,想给薛浪云一个美妻,但皆徒劳无功,只累坏了自己。到后来,她索性挑也不挑,甚至还错拿了好几个男娃娃。也不管是麻子或大饼脸,只要是孤单的、未被牵线的,她就随手抓起绑在薛浪云的娃娃腕上。所幸,也没半个牵成就是了。

    若若停下来喘口气,看清手上娃娃的脸,她连忙放下。

    若她糊里糊涂地配了个夜叉给薛浪云,他在人间有知,怕不拿他那把银剑砍了她才怪。

    见若若拿娃娃的手有些抖,深怕她一不小心,就摔坏了娃娃,紫衣仙子忙上前接过那娃娃。

    “你休息一下再继续吧!这些娃娃可摔不得的。”紫衣仙子吩咐。

    若若发现自己的手愈抖愈厉害,再看着紧系在自己左腕上的红线,有些灰心地说道:“也好,等系完了这一个吧。”

    “那,我帮你拿着好了。”紫衣仙子体贴地接过娃娃。娃娃可不能有闪失,不然她会被骂的。

    若若点点头,拿出一条红线,开始系娃娃。泥娃娃很小,只比一个巴掌大些,她边系边道:“对了!我还不晓得该怎么称呼你呢!”

    “紫仙。大家都这样叫我。只有月老公公叫我紫丫头,红娘姐姐叫我紫儿,我是她徒弟,也算得上是红娘。”紫仙笑笑地说。

    “哦,好了,我绑好了。”若若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以为这回又是作白工作定了。等了好半晌,她才惊讶地看着刚系上的红线。“没断?”

    “你把线缠到我的手上了啦!”紫仙试着将手指从线团抽出,却缠得更紧。

    不知何时,若若手中的泥娃娃已脱了红线的绑缚,掉了下来,她立刻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

    “接到了!”若若喊了声,两人都暗叫好险。

    几乎是同时,若若手腕一松,低头一看,原来,系住她左腕的红线不知在何时竟然已经断掉了。

    “断了!断了!红线断了!”若若忘情地大叫,开心得笑出声来。

    紫仙一时也被这情况给愣住了难道这娃娃才是——但娃娃在若若手上啊!那……红线是系着谁了?

    看到手中的娃娃,若若的疑惑也浮上眼里,正要询问紫仙,却见紫仙的右手小指系着一条红线,而线的另一端则系着薛浪云的泥娃娃。

    “怎么回事?”放下手中的娃娃,若若趋前询问。

    “我也不晓得。”紫仙急忙从篮里拿起绞线的剪子,却无论怎么剪都剪不断,她的心开始慌了。

    于是,若若的心底有了个谱,她拿来先前紫仙翻给她看的那本姻缘簿,急忙翻到印有薛浪云名字的那页,发现原本浮现她名字的部分竟已改成“紫灵芝”。紫仙亦凑过来看,却差点没晕倒。

    “不该这样的!我不相信!”紫仙面色苍白、慌乱地低喊,模样与若若当初被红线系上的情况如出一辙。

    若若似有所悟地喃喃:“原来,你才是薛浪云的命定之仙啊。”

    这时候,她好像除了安慰紫仙顺应天意之外,也没有其它办法了。薛浪云这家伙果然得了个仙妻,难怪他生来没有姻缘线。

    但若若担心安慰的话一说出口,只怕她会被指责她是幸灾乐祸,成了忘恩负义之辈。所以,她也就只好聪明得不置一辞。

    紫仙看着手指上的红线,觉得它宛如一条毒蛇。“不该这样子的,有凡缘的。该是你才对呀。”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也许……是因果吧。”若若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但线系在紫仙手上,总比系住她来得好。她本就不恋凡,她只牵挂着白泽而已呀。

    “不可以这样!”紫仙拿出另一条红线,想将红线系回若若的手上。她原只是好心帮忙,早知如此,她就算铁了心肠,也不会帮若若的。

    若若一时没提防,手被紫仙抓了过去,警觉到她的意图时,要抽手已来不及。紫仙到底是专掌系绳的,动作又快又准,一瞬间,红线又缠上若若的手腕。

    暗喊一声“糟”,若若闭上眼睛不敢看,却听见紫仙狼狈地叫喊一声。

    “不!”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呢?紫仙眼睁睁地看着系上若若手腕的红线断成两截,却无计可施。

    若若睁开眼,看见自己手上并无红线的束缚,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直到这时才真正落了地。红线再也系不着她,这是否代表她的凡缘已了?

    若若暗自庆幸着,来姻缘宫这趟,真是来对了。原该乘这时机离开,但她身上已无咒符,如果没人送她一程,她是回不了摘月山的。她只能默默地愣在一旁。

    紫仙难以接受自己被缠上红线的事实,只讪讪地说:“算了、算了,你走吧!早知如此,我不该帮你的!”

    若若有点尴尬,又想为薛浪云说点好话,便道:“呃……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那人挺不错的——如果你不介意他是凡人的话。”事实上,如果白泽是人,她也情愿随地当个凡人。

    紫仙兀目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强烈打击中,哪还听得进若若的安慰!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当作没有发生这件事。

    若若留她不住,她已缩回紫灵芝本体,若若走到池畔一看,只见六清池中那株通体散发着紫光的灵芝底端犹仍缠绕着一条红绳。

    “这才是命定吧?不然,怎么有这么刚巧的事呢?”对着六情池,若若不禁轻叹。

    “你总也相信命了。”低沉的声音教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若若倏地转过身,着向来人。

    只见来者一身青衣装扮,脸上戴着类似凡间唱戏的旦角面具,长发向后梳,从面具眼孔与她对视的两只眼睛,一金一银,看起来十分邪魅:若若不禁缩起肩,防备地看着这奇怪的家伙。没半点天人的气味,倒像个妖魔。

    莫常恒——司命之神!早已记起五百年前事情的她,又岂有不识得这号怪家伙的道理?

    那回尚在人界的破农舍中,与白泽说话的就是她吧?她那日虽没看见她的长相,但对她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的,神的声音总让她起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