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情妇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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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啊!

    像是乍梦初醒般,听到消息当下的震惊与不悦,因找不到、也不愿坦承在乎的原因而渐渐消褪,但他还是没有离开,皱着眉,瞪着“熊氏工程开发公司”这几个字,陷入两难且矛盾的情绪由————

    离开或找人?

    离开或找人……

    铃!

    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妈,什么事?”

    “儿子啊,晚上接媳妇回家吃饭啊,妈妈今天炖了好喝的鸡汤。”傅母在电话那头很热情地说道。

    “我今天很忙,要开一整天的会。”他摆明睁眼说瞎话。

    “忙什么啊,和媳妇培养感情才重要不是吗?”

    “都要结婚了,还培养什么感情?”在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前,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还会继续古怪下去。

    “儿子,你这种语气妈妈不喜欢喔,好像这个婚姻是长辈逼迫你的一样!不喜欢你可以说不要啊!”

    事情都走到这番田地了,还不叫逼迫吗?

    “妈,老爸都气到挂病号了,这还不叫逼迫吗?”

    “当然不算啊!生病是你爸的事,结婚是你自个儿的事,这怎能叫做逼迫呢?”傅母摆明睁眼说瞎话。

    傅东岳没回应,逼不逼迫已经不是重点了,他的想法似乎有些改变,不再那么抗拒、不再那么坚持不履行两家长辈无聊且不尊重子女的约定……

    是什么事改变了他吗?

    因为发现像男人婆的覃子君的确是他喜欢的小君君吗?

    她怕血的举动、她的眼泪、她可爱的动作勾起他过去的想法?

    嗯,他必须承认,除了一身的泥巴外,成|人版的君君的确是可爱的,就算是生气也一样可爱,像被踩到尾巴喵喵抗议的小猫,生气或撒娇都同样可爱,诡异吧,他居然会认为生气的女人很可爱?

    有毛病……

    “不管不管,你要带君君回家吃饭!”

    “我不知道走不走得开,我正在开会。”傅东岳说谎不打草稿。

    “算了,不求你了,我叫东岩来帮忙好了,东岩和君君是同行,他们一定很有话聊,坐车也才不会无聊!”那日午宴,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把君君带走的鲁莽行为,东岩回到会场后,可是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大家了,哇,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儿子居然是个大醋坛子啊?

    呵,会嫉妒、会吃醋,就代表儿子有一丁点在意人家喽?

    “儿子,你觉得如何啊?让东岩帮我接君君来家里吃饭好不好哇?”傅母很感谢东岩临时插一脚,而且也不介意故技重拖。

    这一招的确很受用,只见傅东岳开始犹豫了,他揉着眉心,懊恼的神情在独自一人的车内完全展露出来。

    “妈,不用麻烦东岩了,或许我可以抽个空去接她。”他避重就轻地说。

    “真的?我可以相信你吗?你不会让我空等一场吧?算了算了,还是我请东岩帮忙比较妥当——”

    “妈,不用了……我会去接。”这是傅东岳的答案。

    “七点前回来。”傅母很满意。

    然后结束通话。

    第6章(2)

    和母亲结束通话的同时,一辆黑色ndroverranrover顶级越野休旅车从车道驶近,然后停在“熊氏”总部大门口,他看到君君从副驾驶座跳下车,接着驾驶座的车门开启,一名高大的男人走下车,嗯,完全符合凯馨所说的条件,高大又帅气,他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名男人追上君君——

    “喂,子君。”

    覃子君停住脚步。

    熊大中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小气鬼,都过去的事了,干么还这么在乎?谁没过去啊!你表哥我过去的情史和女人也是一长串,你看你表嫂有哪一个会怕的?而且你也看到了啊,我现在有多么钟情和忠心于你表嫂。别理那个女人啦,神经病一个!”

    “谁说我在乎了?要不是他父亲以生病相逼,我爸爸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才不会嫁给他呢!都二十多年没联络的人了,我跟他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覃子君倔强地扬高下颚。

    熊大中呵呵笑,又揉了表妹头发一把,这小妮子的头发像宝宝一样柔软,他严重怀疑子君的头发根本没有随着年纪成长。“嘿,可别嘴硬喔,表哥怎么会不了解你?如果不是有一点在乎,你会同意这门婚事才怪!”

    “哥——”覃子君觉得有点糗,像被挖出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似的。

    熊大中哈哈大笑,搂住小表妹纤细的肩。“难道不是吗?不过啊,唉,熊家的小公主要嫁人了,我看最舍不得的还是我们这些表兄弟。”

    “哥,我姓覃,不姓熊好吗?”覃子君赏了他一个白眼。

    熊大中再哈哈大笑。“对吼,你姓覃喔,不知道姨丈可不可以妥协,让你认祖归宗,改姓熊比较合适,你身上的建筑灵魂,流的可都是纯正熊家人的血液啊!”

    这个话题亲人动不动就爱拿出来聊,尤其她现在在建筑业真的闯下一些名堂,亲人更得意了,讨论的次数也就更多啦,不过,这些当然都是背着她爸妈讨论的,否则以老爸的脾气,要是知道有人意图篡改他宝贝女儿的姓氏,就算只是说笑的,老爸也会气到拿扫把和他拚命吧!

    “哥,你又来了,我真的姓覃啦!”覃子君嘴角漾着笑。

    熊大中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

    “哥,谢谢,我很好,你不要担心。”覃子君很明白表哥只是想逗她开心,她这群表兄弟都是面恶心软的大巨人。

    熊大中用力搂着表妹的肩膀,给她力量。“这才是咱们熊家最骄傲的公主!什么都不用怕,勇往直前就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娘家永远都是你的靠山,要是那个姓傅的小子敢欺负你,我就开挖土机跟他拚命!”

    覃子君大笑。“好啦,我知道了啦!哥,你不是还要赶去工地?”

    熊大中低头看了看腕表。“对厚,我光游说你来姓熊都忘了还有正事要办,怎样?要不要赶快改姓?”

    “喂——够了喔!”覃子君笑着,小粉拳捶在表哥肩膀上,看起来很可爱。

    “好啦好啦!”熊大中放开表妹。“我要去忙了,别忘了你四点还要帮我主持会议喔?”

    “不会忘的,放心。”

    熊大中上车走人,覃子君脸上挂着微笑目送,喧嚣热闹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却突然响起,她接起手机。“喂,我是覃子君。”

    “你在哪儿?”

    覃子君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傅东岳?

    她清清喉咙。“喔,我等会儿要开会。”

    开会?他不知道她和男朋友约会时心里还挂记着公事啊?那么亲密的气氛,他这个旁观者光看都醉了,何况是当事人的她?

    “那在开会前呢?你在哪儿?”

    “傅东岳,你怎么了?”覃子君听出他古怪的语气。

    “没什么,我只是认为你在开会之前应该有个约会。”傅东岳冷冷地勾起嘴角。

    覃子君皱眉,是她听错了吗?她怎么感觉他在生气?

    “我没有约会,而且我没有在开会前约会的习惯……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东岳看着前方的人儿,今天她虽然还是穿着衬衫和休闲裤,但没有沾到半点泥巴,头发因为自然鬈和发质柔软蓬松的关系一样在空中乱乱飞,可经由男朋友揉搓过就更加凌乱了……

    他的拳头不自觉握紧,这下不用再对自己心中的想法有所疑惑了,这是嫉妒,他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妒火。“你的车呢?”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我的车?”覃子君更糊涂了。

    傅东岳轻描淡写地说:“我妈要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覃子君向来聪敏,一点就通。“喔,我懂了,因为你母亲邀请我吃饭,又要指派你当司机是不是?”她扯着苦笑。“你放心,我会自己去,你不用来接我。”

    她是笨蛋,才会在乎那个吻。

    她是笨蛋,才会对那天的事念念不忘。

    她一定是笨蛋,才会看不清亲吻对她而言虽然很重要,但对他而言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谁去接你?你另一个高大帅气的学长吗?”他按捺不住语气中的酸意。

    覃子君愣了愣,误解了他的醋意,迳自解释成,他在嘲讽承平学长平凡的长相,在嘲讽她上次演戏时,应该找个高大英俊的学长来假冒男朋友,这样才有可看性。

    “我会自己去,不用任何人来接我。”他总是让她难堪,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没车不是吗?还是你想换车?如果旧车修不好的话。”傅东岳任性地在求证凯馨说的事。

    覃子君低着头,眼泪滴在白色的休闲鞋上。“你只是在担心我会造成你的麻烦,请你放心,我不会的,就算要我用走的,我都可以自己走上阳明山,你不用担心,再见。”

    她挂上电话,不想再听到他说的字字句句。

    算了,就像表哥说的,人要往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她不用再去猜想他吻她的理由,是新鲜?是好玩?或是其他想法?那根本就不重要。

    这个婚姻还没开始前就预告着结束,邵小姐是他的红粉知己,会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协议也很正常,她根本不用再去绕着这个问题打转,也没必要。

    覃子君挥掉脸颊上的眼泪,任何事,所有有关傅东岳的任何事,她都要——

    她语塞,连内心戏都无法说出更决裂的字眼。

    她的确在乎他,而他也的确很伤她,根本不曾在乎她……

    她的心像破了个洞,苦涩地流着泪,过去的情感果然是道枷锁,只是深藏,而不是遗忘,虽然他很坏又目中无人,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要去在乎他……

    覃子君抬起头,走进公司。

    傅东岳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漠然无表情。

    突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了,那是失落感。

    他和君君从冲突开始,双方父母的协议让他们抗拒,直到为了安抚长辈的情绪,他和君君才决定结婚并协议离婚,一切就像儿戏一样,为了一个理由结婚,为了没有理由共同生活而离婚,他们都有共识,彼此都不是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但,此刻呢?

    他的失落感、他对君君笑容的渴望,君君会对任何人笑,那种甜美真心的笑,但对他呢?只有冷漠和怒火……

    他深吸了口气。

    傅东岳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听到她公式化冷漠的声音。“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来电显示了他的号码,君君强烈地表达了她的不耐。

    “晚上六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他平静地下了指令。

    “不用,我自己——”她慌了。

    “不要让我等不到人,否则我会直接向你父亲坦承这一切,并且明说结婚是由你提议的。”

    这是一个串联的圈圈,她父亲要是知道一切的真相必会向他父亲开口明说,如果他父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协议,问题又会回到原点,重点是这个协议是由她起头的,傅东岳摆明陷她于不义。

    “傅东岳,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拿自己父亲的健康来逼迫我妥协?!”覃子君愣在那儿。

    “我不是在威胁我父亲,我是在威胁你。”他不知道要怎么讲才好,只好选择用这种方式。

    覃子君气极了,没用的眼泪又蓄满整个眼眶。“你讨厌我明说就好了,不用去威胁我父亲或你父亲,我很明白你根本不想娶我!”

    傅东岳幽幽地开口:“我没有不想娶你。六点,我来接你。”

    结束通话。

    这是场难分输赢的拉锯战,谁输谁赢端看哪一方的心陷得比较彻底,他会是最后的输家吗?

    傅东岳扯起一抹苦笑。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能像之前一样,很坦然、明白地告诉她我不喜欢你吗?他做得到吗?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显然完全做不到。

    短短的时间内,从争吵到厌恶,到合作关系,到莫名其妙上上下下的情绪,到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妒火,君君成功地逆转了他对她的看法。

    而他更清楚的明白,泥人或淑女,合宜或随兴,在以心看人的同时,都已不再重要。

    第7章(1)

    六点零五分,覃子君出现在公司楼下,闪亮亮的bw已经在大门口前等待了。

    傅东岳倚靠在车旁,俊美帅气的模样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她走向前,“熊氏”总部大楼采马蹄形设计,从右侧落地窗的倒影,她很清楚看到两人的不同——

    他的新颖和她的陈旧,他的优雅时尚和她的平凡无奇,嗯……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呢?

    或许就是灰心两字吧。

    他们凝视着彼此,两人的眼眸中交织着难懂的思绪。

    “六点零七分。”他说,然后绅士地替她开车门。

    覃子君坐上车。“出勤卡我是刷六点下班,你可以上楼检查,我不介意。”她闷闷地道。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或许我应该上楼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他勾起嘴角,上车。

    她很累,完全提不起劲跟他争吵。“我的办公室又没伸展台,你肯定会不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和他斗上两句。

    他笑,笑声低沉。

    车内有限的空间充斥着他独特的味道,是古龙水吗?还是刮胡水?她猜不到,但却很喜欢这个味道,她屈缩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

    下午发生的事,仍旧卡在两人心中,让他们各自若有所思。

    终于,傅东岳打破沉默。“你问过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回答没有,那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她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如果我有男朋友,就不会把承平学长拖出来参加上次的聚会了。”

    “那,心仪的对象呢?”他问,目光直视前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却显现出他藏在冷静外表下的不同情绪。

    她还是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我没问过你这个问题。”所以也不能将问题丢还给她。

    他扯开笑容。“你可以问我。”

    她挪挪屁股,有些不安。“我不想问。”

    这就像女人对美食的复杂心情吧,想吃又怕胖,她想问,但很怕他的答案会让自己很惆怅,所以干脆不问。

    红灯,他侧头看她,她将自己缩得小小的,大包包抱在胸前,全身僵硬。

    “为什么不想问?”

    “就是不想问。”

    绿灯,继续前进。“那我问你,你有心仪的对象吗?”他拿回发球权,将问题丢给了她。

    心仪的对象……

    一个星期前如果他问她这个问题,她会很大声也很明确地告诉他,她没有心仪的对象,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也坦承他对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所以这个问题,她真的无法回答。

    如果她告诉他,她心仪的人就是他,那他会不会很得意?这足以证明再怎么坏脾气的女人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不,得不得意还不是重点,如果他给的回应是嘲讽呢?对于她对他的在意,他会不会觉得是个笑话?

    唉。

    “我不想回答。”

    这是她的答案。

    傅东岳深吸了口气,双方再度陷入沉默,他脑中想的,还是下午那位送她回公司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学长吗?

    他甚至有股冲动,想去她的母校,把建筑系当届以及前后两届的毕业纪念册全翻出来进行地毯式搜寻,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把这根鲠在喉咙的鱼刺给挖出来。

    还是其他建筑师?

    这还比较简单,他可以靠关系拿到公会资料,再一一比对,对他来说找人并非难事——

    呵,原来他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想到自己的疯狂,他朗声大笑。

    覃子君转头瞪他,以为他疯了,皱眉问道:“你心情很好?”

    车子顺畅地开上仰德大道,每个转弯都显现出bw极具优势的性能。“很不错,你想知道原因吗?”

    她耸肩,只要不是问她“你的心仪对象是谁”,其他话题她都可以接受。“好啊。”

    说说话总比你瞪我、我瞪你来得好。

    傅东岳一脸认真,缓缓地道:“随着年纪的增长,看到的、碰到的事情都不再单纯,有时就算想维持一颗简单、年轻的心,却还是觉得力不从心,很疲累,不过和你在一起就完全不同了,你可以让我很有活力。”

    轰——

    仿佛听到脑袋爆炸的声音,覃子君满脸通红,她坐直身,这是赞美吗?赞美她可以让他很有活力,只要看到她就会全身充满活力?

    真的吗?她有些别扭、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赞美吗?”她虚虚地问道,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啥?

    “当然,很明显啊!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吵架斗嘴会让人这么有精神。”他脸上挂着迷人、会让所有女人流口水的微笑。

    切,原来……

    覃子君像消了气的气球,又屈窝回原来的位子。

    “你不这样认为吗?”

    她摇头。

    “你不觉得和我吵架精神会很好?”

    她头摇得更大力了。

    会让她精神很好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让她知道他和邵小姐真正的关系。

    他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可是邵小姐却能自由进出私人的聚会场合,甚至连他们婚姻的协议都知道,好,就算不是他主动告诉她的、就算是用猜的,邵小姐也必须要很了解傅东岳的个性和行事作风,才有可能一猜就中……

    他们曾交往两年,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脑子里充斥着一大堆问题,让她想到元气大伤,所以吵架不会让她有精神,找到这些问题的解答才会让她有精神。

    “吵架可以增进对彼此的了解,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彼此最真实的想法,我们不也是经由吵架才了解对方的吗?”他微微歪着头,精辟的分析。

    她嘟着唇,完全无法认同。“我不喜欢吵架,吵架没好话,很容易伤到人。”她意有所指地瞄了他一眼。

    傅东岳注意到了。“你认为我伤了你?”

    她用力点头。

    他大笑。“怎么可能?我是温文儒雅的服装设计师,吵架完全不是我的强项。”

    就像小偷永远不会承诺自己就是小偷一样,覃子君甩甩头,不理他。

    “你不相信?”

    “鬼才相信。”

    傅家到了,他们发现大门口停放着许多名贵的轿车和跑车。

    幼稚的斗嘴行为暂停下来。

    她皱起眉。“你没告诉我有其他客人?”

    傅东岳同样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只说炖了鸡汤,要我们回家喝。”

    车子开进庭院的车道,他们发现庭院布置得像是在开派对一样,下了车,有许多身着华服的客人穿梭其中,覃子君傻眼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和休闲裤,上一回在君悦饭店,她可以跟大家解释说因为工地正好有重要的工程在进行,她从工地赶来,才来不及换衣服,那这回呢?她要怎么解释?

    覃子君害怕地顿住脚步。

    “耶,他们回来了!”

    客人发现新郎、新娘回来了,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傅母挤过人群,开心地抱住儿媳妇。“君君,你回来喽!真好,东岳没让我空等一场!”

    傅东岳注意到君君的表情很僵,他轻皱起眉,问道:“妈,不是说只是吃个晚饭?”

    “没办法啊,他们都是你爸爸商场上的朋友,一直想亲眼看看我们家的媳妇是如何的惊为天人,所以你爸只好把他们全邀请到家里来,临时开了这个自助派对。”傅母一脸困扰。

    这些宾客都是专程来看傅家的新娘,听说这位准新娘可不得了,是“熊氏工程开发公司”的专属建筑师,优秀到不行,许多建案尚未推出就受人瞩目、销售一空,连台北的地标,扬名国际的天际摩天大楼都是出自熊氏当家主子熊大中的作品,那可是段轰轰烈烈改写世界建筑史的传奇啊!

    不过,人都有以貌取人的缺点,他们不是傅家人也不是覃家人,完全不知道子君的美好、可爱,第一眼看到她,就被眼前这位平凡、不起眼的女孩给吓愣了……

    这不是名门傅家的媳妇该有的样子,傅家老爷在新加坡拥有的物流公司不管是空运或是海运都掌握了亚洲转运的运输动脉,傅家少爷更是时尚流行的服装设计师,这么优秀的条件、这么优秀的傅家,怎么他们的儿媳妇竟是如此……差强人意、小家碧玉?

    外人冷淡的眼光覃子君注意到了,她应该觉得很熟悉的,毕竟傅东岳之前也是这么看待她的……

    傅东岳看到她落寞的神情,想起自己也曾犯下相同的错误,连忙握住她的手。“我无所谓。”

    “你该有所谓,人总是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她轻轻地嘲弄了句。

    “你是吗?”

    “我一样也会以貌取人,记得吗,我曾说你是个娘炮呢!”她强颜欢笑。

    傅东岳大笑,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君君,我真的无所谓,也不在意,或许我之前认为你是个不会打扮的男人婆,但我承认那真的是个错误的评论。”

    她吓一跳,瞪着他。

    “承认错误?!”是怎样,今晚也发生太多震惊的事了。

    他噙着笑,举起她的手,轻吻她玉葱般的手指。“对,我要承认错误,并且,要开始欣赏你随兴的穿着,君君,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其实我穿衬衫牛仔裤也挺帅的。”

    覃子君的泪不请自来地盈在眼里,她捂着嘴无法置信——

    是梦吧?

    这一切是梦吧?

    “可你没有围围巾或披披肩的话就不像设计师了……”她说,喉间像梗到什么似的,声音沙哑。

    “乱乱说。”他搂着她纤细的腰。

    一旁的傅母走向前,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君君,我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你是我们傅家最珍贵的宝贝,妈妈喜欢你的坦率和认真生活的态度,我相信东岳的爸也一样。”

    一边是未婚夫,一边是准婆婆,他们强力相挺,让她感觉很温暖——

    人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下的,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变。

    她在自己的世界被成就感包围,拥有无限力量,可这些力量在这里却显得不堪一击……

    祝福依然是祝福,但在他们眼中疑惑却始终大于祝福……

    如果有一天,东岳发现人们的评论是那么真实,觉得自己有更好的选择,例如那位阴魂不散的邵小姐……

    那,她该如何是好?

    当甜蜜的世界再度一分为二时,她应该如何自处?

    第7章(2)

    呃,该怎么说呢?

    熊大中看着泪眼汪汪的小阿姨,不知该如何是好,纵使他是建筑界的一个猛汉、无敌建筑师、没有他搞不定的工程、没有他拿不到的建材,但碰到这种鸟事,他也只有支支吾吾的分……

    “呃,这个,小阿姨啊……”

    “大中啊~~你们一定要帮这个忙,再怎么说子君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小表妹,呜,话说回来,都是你们啦,整个熊家全是做工程做土木的,我的子君才会有样学样!呜,大中,一个女孩成天在工地玩泥巴这像话吗?这像话吗?!”覃母激动地哇哇大哭。

    “呃,小阿姨您这么说就不客观了喔,我们熊家男人在建筑业的名号可是响叮当喔,就算说是第一把交椅也不为过。”皮痒的大中忍不住替熊家的“祖传事业”说话。

    “哇,我不管啦!我要我的子君变成女孩子!成就都是你们在说的啦,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不会打扮的男人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再让我的宝贝女儿整天耗在工地里玩泥巴啦!她就要结婚了,就该有女人的样子,我不管,她的工作你通通拿回去做啦!”覃母哭得肝肠寸断。

    “啊,小阿姨,我跟您说喔,建筑师不是在玩泥巴啦——”熊大中还想扭转长辈的想法。

    “大中。”范姿歆赶紧拉住想解释但却越描越黑的老公。

    “建筑师不是——”他就是停不下来。

    “停,我来。”

    “啊……喔。”熊大中见亲亲老婆如此坚决的态度,也只能讪然地闪到一旁。

    “小阿姨。”范姿歆看着快失去控制的长辈,轻声说道:“我们——”

    不等范姿歆开口,覃母已经离开她的座位,硬是挤在人家夫妻中间,握着姿歆的手,悲伤的控诉着。“姿歆啊,小时候子君可是个很爱漂亮的女生呢,留着长长的头发,每天都会变换不同的发型,还爱穿漂亮的衣服,小小年纪就很会打扮,和现在这个泥娃娃的样子截然不同!”

    “姿歆啊,你是造型设计师,一定要帮小阿姨这个忙啊,把我的宝贝女儿给变回来,我不要别人看不起她,什么成就啊、什么丰功伟业的小阿姨通通不要了,我只要她跟你一样是个妩媚漂亮的女人就好,我不要别人看不起她,我真的舍不得别人看不起她……”

    熊大中像屁股被针刺到似的,马上跳了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小阿姨再怎么伤心绝望也不能批评熊家男人的工作!

    “小阿姨,建筑师好歹也是个‘师’,在社会上绝对站得住脚,没有人敢看不起建筑师的,你告诉我谁敢看不起我们家子君,我去找他拚命!”

    覃母什么都听不进去,前两天晚上子君从傅家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一回家就走进卧房,没像以前一样会和爸爸妈妈说说笑笑,她跟着女儿的脚步来到她房间,却看到一个让当娘的差点心碎的画面——

    子君坐在床沿,对着清一色都是衬衫长裤的衣柜发呆,表情好哀伤。

    “女儿啊,在找衣服吗?”

    “妈,我一件裙子都没有。”子君苦笑了下。

    她拍拍女儿的手背。“没关系,我们明天一起去百货公司血拼,买个几千几万件回来就好啦!”

    “……但是,妈,我穿裙子能看吗?会不会变成四不像啊?”女儿看着她,眼神很不安。

    就是因为这样,女儿的委屈变成当妈的委屈,不管是谁让女儿有这样的想法,她都必须想办法“斩草除根”,所以覃母今天特地回娘家,找大中商谈子君工作的问题,因为大中目前是“熊氏”的当家主子。

    “我不要你去拚命,也不要管什么建筑师了,小阿姨说得很清楚,我不要我的女儿整天泡在工地里头,要是早知道你们这群男人不安好心,说什么我当初都不会同意让子君去念什么建筑系,你们不是说建筑师只要在办公室里画画图就好了吗?怎么我的子君成天往工地跑?大中,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熊大中耸耸肩。“这很正常啊,任何事情都要从基础做起,子君会想去工地磨练磨练,我们所有人都不知有多开心——”

    “哇!”小阿姨听不下去了,捂住脸哇哇大哭。

    “熊大中,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吗?”范姿歆赏给老公一个大白眼。

    她拍拍小阿姨的背,深深地叹了口气。

    熊家上上下下全部的男人从事的工作都和营造工程有关,人家是医生世家、老师世家,熊家则是建筑世家,对此,熊家的男人可得意了,尤其是提到子君,熊家三代唯一的女孩最后也落在建筑的魔咒里,而且还做得很出色,这才是熊家男人最骄傲的事。

    “小阿姨,是有人说子君不好吗?”范姿歆理性地问道。

    覃母摇摇头,啜泣道:“我不知道,但子君确实不太对劲,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中性化的打扮有什么问题,方便又俐落,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子君不快乐,她的眼神好悲伤,前两天,她说她没有裙子,我想说一起去百货公司买,结果子君居然忧郁地说,她穿裙子会不会变成四不像?姿歆,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时,心都快碎了……”

    范姿歆能明白,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小阿姨,其实子君在意的应该不只是衣服的问题吧,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像是她和傅东岳虽然是儿时玩伴,但这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为了顺从双方家长的意思他们才结婚,这对子君而言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说不定子君以后会找到自己更喜欢的对象,如果现在硬把她推向傅家,她是不是就失去寻找真爱的机会了?我当然不是说傅家不好或傅东岳不适合,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该让他们先培养感情,如果真的有机会再来谈论结婚的事,这对我们子君而言也更有保障啊!”

    闻言,覃母沉思了好久,很认真地考虑着范姿歆的建议——是没错,没有爱情基础,就算子君的爸爸过去和老友有多么坚定的革命情感,也不能牺牲女儿的一生啊!她得想个好办法……

    “要不然让他们提前出国度蜜月旅行好了。”

    这是傅母的提议,在听过覃母转述范姿歆的建议后所做的结论。

    覃母吓了一跳,双眼圆瞠。“提前度蜜月?”对厚,她怎么没想到?

    “就选巴里岛吧!年轻人一起去巴里岛玩,在那么浪漫又热情的环境下,绝对可以激起许多火花,加速催化他们的爱情!”

    两家长辈举双手双脚赞成。

    所以,两家孩子就算工作再忙,都在长辈的强力施压下,连同行李一起送往机场,覃子君的工作全交给哀声叹气的大中表哥,而傅东岳的情况倒还ok,他只要有电脑、有视讯就能工作了。

    两人站在机场出境大厅四眼相对。

    他嘴角挂着笑,轻松自在,怡然自得。

    她神经紧绷,什么微笑、说话的功能在这一秒全部丧失——

    度蜜月?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覃子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两家的老人真的太闲了,什么鬼点子都想得出来,唉……

    就在出关的前一刻,覃子君突然看到熊大中急呼呼冲过来的身影,莫非他是赶来送行的?当然当然,五天不能跟表妹斗嘴,呜,他肯定会很寂寞……

    一切证明只是她多想,因为熊大中只是来送设计图的。

    熊大中的出现,让覃子君和傅东岳都愣住了——

    覃子君愣住是因为她连出国度假都要带着设计图,也太惨了;傅东岳愣住则是因为她男朋友追到这里来了?好啊……

    “没办法,你要是休息太久的话,我们手边的案件也没法顺利进行,因为你比较熟嘛,所以啦,图带着,有事电话联络,也比较好沟通不是吗?”

    覃子君瞠大眼,完全无法反驳表哥也就是自己老板的要求。

    “真的要带图度假喔?”她瞪他。

    熊大中挥挥手。“对啦对啦!比较安全,比较安全嘛~~”

    覃子君跺脚。“可是表哥,我是去度假耶!”

    表哥?!

    她刚刚说什么?表哥吗?

    东岳顿时瞪大了眼,前一秒还在生气君君不尊重他,叫男朋友来机场送行,没想到这男朋友居然是——

    “表哥?!”

    覃子君吓了一跳,望着突然出声大叫的傅东岳。“我会被你吓——”

    “他是你表哥?!”他突然抱住她。

    她愣住,看着他大大且开心的笑容。“喔,我忘了帮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表哥,熊大中。”

    傅东岳开心极了,先前所有的烦躁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不是学长,不是另一位设计师,那位高大英俊的男人单纯只是君君的表哥。

    他拨开覃子君额头上的刘海,大力地吻着,发出啵啵声响,然后搂住她的腰,向表哥伸出另一手。“表哥,你好,我是傅东岳。”

    覃子君吓傻了,而一旁旁观的长辈则是兴奋地哇哇叫。

    熊大中皱着眉,认为这位新表妹婿太ig了,像吃了摇头丸一样兴奋,但他还是伸手表示善意,两人握手。“幸会,东岳,你在我家很有名喔,谢谢你分担照顾子君的重责大任,她很啰嗦的!”

    “哪有!我才没有,我才不啰嗦呢!”覃子君哇哇抗议。

    傅东岳望着熊大中,一脸坚定地道:“我会的,请相信我,照顾君君是我一生的责任。”

    他的承诺,让所有长辈皆满意地笑了,呵,真好,还没出国就有不错的开始,很好很好。

    覃子君惊奇地看着他,无论表哥身上是不是有其他她所看不到、闻不到,某种可以让傅东岳开心的神奇效果,但傅东岳的改变是很明确的,他的眼中不再充斥着某种诡异的黑暗。

    她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之前的忧心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期待这巴里岛五日游——

    第8章(1)

    飞机抵达巴里岛,热带岛屿的“热”情完全一扫台北的湿冷。

    领取行李时,两人都脱下外套,并将外套塞回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