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蝶恋花第2部分阅读
,然后终其一生独守空闺,见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门儿都没有!他花飞雪算是哪根葱?更何况本姑娘向来自由惯了,也轮不到他来约束我。我不嫁!我才不想沦为翠花那般地遭遇……”
“翠花是谁?”傅遥警觉有异,右眉微扬地问道。
“呃……谁是翠花?让我想想。喔!对了,是我先前听湘儿说起的,你去问她吧!”
机灵的傅晶蝶打算将什么事都推到她的贴身女婢湘儿身身上,然后一“溜”了之。
谁知“道高一丈”的傅遥,伸出大手,一就将她拎了回来。
“你老实说,这几天是不是又找到机会溜出去胡作非为啦?”
“人家才没有胡作非为呢!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傅晶蝶委屈地挣扎着。
傅遥突然意识到她那白嫩的手腕上,似乎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你手上的翠玉镯呢?”
傅晶蝶只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刚说过,拿去仗义行侠啦!”
“翠玉镯是十年前花世伯特地派人送来给你的聘礼之一,十分贵重,对于花傅两家的意义也十分的重大,你怎么能随意处置?你还不快将翠玉镯的下落从实招来?”
看着傅遥快要喷火的表情,傅晶蝶只好将两天前,自己女扮男装溜出庄外游玩时,“行侠仗义”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仗义助人是件好事,但你就算需要银两也可以跟我开口,何必非要将花家送来的信物拿来随意送人?”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时我若不这么做,只怕翠花早被带回青楼折磨至死了。”
“好吧!既然你是为了救人,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再过不了多久,花家就要前来迎娶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不,我才不要这么随便地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如果爹爹硬逼我嫁人,到时可别怪我做出什么‘不肖’的事情来。”
“蝶儿,你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单凭别人的三言两语,不知从何传来以讹传讹之类的闲话,就否定了爹爹自小替你许下的亲事?你就宁愿去信那些加油添醋的街谈巷议,而不肯经由自己的双眼去判断一个人吗!这样对他公平吗!”
“可是……”傅晶蝶闻言终于有些软化了。“可是,人家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个花飞雪,就算想要对他公平一点也不成啊!”
“也对。”傅遥闻言也跟着点头沉吟。
“哥——”清脆甜美的嗓音,出自傅晶蝶的小巧樱唇。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傅遥却对这声叫唤感到头大,只因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语一出,必有所求。
“我记起来了,你这两天不是要赴京城一趟吗?”
“我知道,爹早已吩咐过我,要我为你多选几匹上选的绫罗……”
“不是啦!我是说,既然咱们必须对花飞雪公平一点,不如,你就带我一同前去京城,让我亲眼看看花飞雪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地风流花心。”
“什么?”
这下傅遥开始为自己方才那番劝嫁的言论而感到不妥了。
口中困难地想要吐出个“不”字,但一见到傅晶蝶望向他,那种交杂着崇拜和信任的眼光,他却不忍。
“呃……可是……”支吾了半天,向来辩才无碍的傅遥这才无比艰难地说出:“可是,你是个女孩儿家,要出门可能不太方便吧?更何况……”
“哥,这你就别费心了。小妹自有打算,以我的个性!要女扮男装当然不是问题。只是,哥你无论如何都得让小妹亲自见识那花飞雪的本性,否则我是不会甘心的。”
傅遥闻言点了点头,暗想:嗯,这也不失是个可行的方法,要晶蝶扮男人应该不成问题,凭她那副大而化之的粗犷劲儿,只怕比男人还像男人。更何况,依她倔强的性情,如果不能如她所愿,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花飞雪。到时若是硬要她嫁,免不了又要发生什么逃婚或着是寻死寻活的惨剧。也罢,为今之计该先想想,要怎么说服老爹吧!
※※※
没想到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当初傅遥只眼善良单纯的老爹说:“蝶儿似乎对那名少年出英雄的花公子颇具好感。当初听我向她提起万花山庄的江湖传奇时,蝶儿便要求我带她与花公子见上一面。”
亏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好在那刁蛮好胜的傅晶蝶没能听见,否则不气得把整座傅家庄给拆了才怪。
“这……不太妥当吧?”口是心非的傅缘流满面喜色,他自是喜爱极了这个未来女婿了,但是一想到未出阁的女子,就这样抛头露面地出去见人,未免有失礼教。
“蝶儿只是想在婚前能对花公子有更多的了解,所以我想,如果带着女扮男装的她出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若不是飞雪近来子承父业,他们父子两人忙得难以抽空前来杭州相见。是该让蝶儿和飞雪这两个孩子见见面,多点时间培养感情也好。”
由于花凌宵当年在江湖挣起了一片天地,俨然是个豪情的江湖汉子,再加上傅缘流也非是观念老旧的迂腐之辈,故在两人眼中,倒也不会太过在意什么男女婚前不能相见的旧俗。
故傅缘流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对傅遥说道:“也好,早点让他们俩见见多相处也好。毕竟蝶儿向来性倔,想要做的事情,我就算是反对也没用。”
他这个做父亲的,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一旦了解自己女儿倔强的个性,也只好顺着她的意了。况且傅缘流心里早就巴不得让这两个天造地设的可爱孩子互相会面,既然有傅遥一路护送,他也就放心的乐观其成了。
※※※
就这样,傅晶蝶便女扮男装,偕同傅遥一同前往京城。这日,又热又大的太阳,照得行走的路人个个口干舌燥。
化名傅晶的傅晶蝶,早已受不了这晒得人晕头转向的烈日,只好向哥哥要求到路旁的一家小客栈中小憩一下。
傅遥及傅晶蝶两人坐下来没多久,店小二便殷勤地端来了茶水,两人只是随口叫些包子馒头吃,心想这样上路也方便带着。
“救命啊!”
却没想到才一坐下来没多久,突然见到自客栈外,走进了一个异族打扮,清丽可人的姑娘,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精力般,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客栈之中。
由于她的来势太匆忙,再加上疲惫已极的娇弱模样,一走进客栈便跌跌撞撞地倒在傅遥的怀中。此举则是让向来少近女色的傅遥,给吓得愣住了。
然后傅遥下意识地扶起这个衣衫残破,步履蹒跚的柔弱女子,如此近看才发现,原来这个陌生的姑娘长得十分标致,嫣红的樱唇和小巧的鼻梁在白玉般地小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517z使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但过度的疲累早使她陷入昏迷,长长的睫毛紧闭着。
此时立刻出现数名持刀大汉自门外走近,其中为首的一人立时喝道:“识相的就把这妞儿和钱财留下,乖乖走人,否则可就别怪咱们黄河四雄刀下无情了!”
说罢众人一齐使个眼色,打算要蜂拥而上,再度实行他们抢钱掳掠的老方法时,却突然被一直静坐在一旁的傅遥的冷漠气质所慑。
只见傅遥沉沉稳地站起身来,蓦然以两指捏碎了手中的白瓷酒杯。这个举动,立时让那四名恶汉大为吃惊。
以前他们横行乡里久了,一般的寻常百姓,谁见了他们恶名远播的黄河四雄,莫不吓得胆战心惊,畏首畏尾的。但眼前这个有点碍眼的美男子,竟然毫不畏惧,而且似乎还身怀绝艺。
众人皆想,现下的情况已骑虎难下,难道只因遇到一个不识相的怪小子,就要放弃到手的银子和美女吗?那以后他们黄河四雄的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为首者一声喝下,四人同时动手。
傅遥一动起手来,立刻身形利落地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四人见状不敌,突然有人朝着傅遥撒出一阵白烟。傅遥立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感袭来,接着四肢无力,真气涣散,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糟了,难道我是中了暗算不成?”
这时四恶当中最狡猾的眼镜蛇突然笑道:“嘿嘿……谅你武功再高,中了我的‘散功软筋散’也不济事了。”
情况瞬时逆转,眼见四恶就要一刀砍向已无力反抗的傅遥。傅晶蝶连忙挺身挡在摇摇欲坠的傅遥身前。
“不准你们伤害我大哥!”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四怪挥刀伤人之前,一只天外飞来的鸡腿,突然间砸中了老三吴伟雄的头,硬是让圆滚肥胖的吴伟雄,当下眼冒金星。
接着一阵朗声大笑自黄河四雄之后传出:“哈哈……我没听错吧?现下的江湖名号,居然有人取名叫黄河四虫的。”
四怪闻言同时向后怒视来人,老二眼镜蛇首先大喝:“是谁?是那个不要命的家伙,竟敢向咱们黄河四雄挑衅,还不快站出来!?”
其实早在他们黄河四雄亮出名号的时候,客栈里的其他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现在正背对他们的一位雪衣少年。
此时四怪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不想活的家伙——他正穿着一身雪色白衣,潇洒地背对着他们,嘴里仍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只残缺不全的烧鸡。很明显的,那只会砸人的鸡腿就是由那儿飞过来的。
已经被忿怒烧红了眼睛的老二眼镜蛇,连忙向老四丁铛猫使了个眼色。接着两人迅疾的身影,同时扑向那个古怪的雪衣少年。
其余两人,也一鼓作气,气冲斗牛地跟着蜂拥而上,打算要将那名不识好歹的雪衣少年,给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厮杀搏斗声之后……
地上只剩下四个蜷成缩头乌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黄河四“虫”,不断地抱头求饶。
雪衣少年双手环胸喝道:“还不快将‘散功软筋散’的解药交出来!?”
“大爷说的话,小的莫敢不从,只是这解药……连咱们也没有啊!”
少年闻言一把抓起了其中一人,声色俱厉地问道:
“这软筋散分明是你们出手暗算的,怎么可能会没带解药在身呢?”
“大爷饶命,小的不敢有半句戏言,实在是因为那‘散功软筋散’,是咱们所偷来的,至于该怎么解,咱们也不知道啊!”
少年俊秀的脸色变了一变,反应飞快的眼镜蛇立刻接着说道:
“不过大爷可以放心,咱们四怪虽然偶行小恶,但不至于伤人性命。虽然咱们没有散功软筋散的解药,但此药就算不服解药也没有生命危险,一个月后药性散尽了自然会痊愈,只是这一个月内无法运气使用武功罢了。”
一脸英气的雪衣美少年转头见到方才四肢无力,面色苍白的傅遥,的确没有危及性命的迹象,便一把扔下了他,潇洒地来到了傅晶蝶的眼前,作揖说道:
“这位兄台处变不惊的勇气,以及为兄两肋插刀的义气,令在下佩服。”
“哪里!阁下的高明身手,仗义相助,更令在下感激不已。对了,蒙受相救之恩,尚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花飞雪。至于惩j除恶,乃匹夫本分,算不得什么。”
此刻傅遥兄妹两人皆暗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此刻竟会如此巧妙地与花飞雪相遇,实在令人意外。
花飞雪看了一眼身受暗算的傅遥,体贴地说道:“看来令兄中了暗算,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如两位不弃,可随在下前往万花山庄养伤,如何?”
傅晶蝶仔细地打量眼前的雪衣少年花飞雪,但见双目灼亮明朗,炯炯有神。剑眉斜飞入鬓,挺鼻薄唇,果真是位超绝出色的美男子。只是不知,他的内在,是否也如外在一样的耀眼?或者是真如江湖传言般地风流花心?
她自然想趁此机会就近观察飞雪的言行,况且兄长受了暗算,对于他的提议,傅晶蝶亦无法拒绝。
“既然恩公如此提议,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傅遥也道:“多谢公子仗义相救。”
“两位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举手之劳。朋友切莫以恩公相称,咱们在此相遇,自是有缘。如蒙不弃,朋友可直呼花某姓名,如此在下反而自在些,对了,看来令兄的伤势急需休养,咱们事不宜迟,先回万花山庄再说吧!”
傅晶蝶虽然讶异于花飞雪竟然如此慷慨,连他们的姓名也不问就救人回庄,但见他磊落潇洒,一派的君子作风,也就不再多言。
临走前,傅晶蝶注意到了仍匍匐在地的黄河四雄,便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而四怪一见花飞雪那凌厉的眼光再度扫向他们时,吓得他们四人再度地哀声求饶不已。
“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教训,那就放了他们吧!”
“就这样放了他们?你难道不怕他们再度为非作歹?”傅晶蝶不解地问道。
“只要从今以后,他们敢再故态复萌,万花山庄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花飞雪话一说完,四怪连忙头也不回地道谢离开,看来这黄河四雄以后再也作不了怪了。
花飞雪转头看了昏迷的异族姑娘一眼,便对傅晶蝶说道:“看来咱们要回万花山庄,只怕有些困难。令兄还走得动吗?”
傅遥面色苍白地说道:“勉强可以。”
花飞雪见状便一把抱起了昏迷的异族姑娘,领着他们走出客栈。
但走不了多久,傅遥便不支地倒地不起。
傅晶蝶,担心地问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走在前方带路的花飞雪折回探视傅遥,对傅晶蝶说道:“糟了,看来令兄是方才中了散功软筋散的暗算,又强行运功,反而加速药性的蔓延,现在他的四肢已然僵化,动弹不得了。”
“那该怎么办呢?”
花飞雪紧蹙剑眉说道:“此地离万花山庄还有一段距离,依令兄现在的情况,是赶不回去了。咱们得先将两位伤者先安顿下来再说。”
“可是方才客栈里的人都被那帮黄河四虫吓跑了,难道咱们现在还要再折回客栈不成?”
花飞雪闻言,斜飞入鬓的剑眉,又皱得更紧了,一双深邃的黑眸,仿佛在思虑着某种决定般地沉吟不语。
半晌才道:“这附近不远处,有个万花山庄的别馆,别馆附近长满了许多的奇花异草,或许在那儿可以找到一些治疗的草药也说不定。咱们就将他两人安顿在那儿吧!”
傅晶蝶闻言心想:万花山庄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名世家,声名之显赫冠绝武林,看来万花山庄的别院该也是金碧辉煌,壮观华丽得不得了吧!太好了,这下终于有机会大开眼界。看来我这次随兄闯荡江湖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暗自窃笑不已的傅晶蝶,终于首次在花飞雪面前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好啊!就照花兄的主意去万花山庄的别院吧!”
第三章
花飞雪和傅晶蝶两人,费了一番工夫,才将不良于行的傅遥及那位异族姑娘带到了一处欣欣向荣的满谷花海中。
“哇——这儿真的好美喔!”
首次来到布满缤纷花海,遍地蝶舞的幽蝶谷,傅晶蝶不由得发出了钦羡的赞叹声。
原来万花山庄的显赫,果然非同小可,光是这片幽静美丽的山谷之地,就令酷爱花蝶的傅晶蝶,流连忘返,喜不自胜。
照这么看来,所谓的万花山庄别院,一定是更加美不得了吧!
但喜形于色的傅晶蝶,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花飞雪眼中的黯然及异常的沉默。
再步行不了多久,一栋雕琢华丽,却看似老旧的琉璃瓦红楼矗立在眼前。
因步行多时,傅晶蝶不耐地问道:“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呢?”
“就快到了。”花飞雪几乎不带感情地回答道。
“快到了?那万花山庄的别院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傅晶蝶好奇地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着。咦?这附近除了那栋老旧的红楼外,什么也看不到。难不成……万花山庄的别院就是……?
直到花飞雪领着傅晶蝶走入了那栋老旧的红楼,傅晶蝶才不得不承认,原来这栋令她幻灭的陈旧红楼,竟然就是花飞雪口中的万花山庄别馆。
一入门,眼见屋内的摆设皆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傅晶蝶便可断定,此处虽名为万花山庄的别院,但看样子已多年不曾有人探访。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名扬天下的万花山庄别馆,变成今日这副阴森老旧的模样?
傅晶蝶虽在心中犹疑着,却也不好问出口,只好随着花飞雪的身后,将疲累入眠的傅遥,以及仍然昏迷不醒的异族姑娘,安顿在相邻的厢房中,以便就近照顾。
“看来令兄和那位姑娘的伤势都不轻,我得先去找些草药来医治他们。”
眼见花飞雪的身影就要潇洒地离去,傅晶蝶不禁好奇地问道:
“且慢!花公子难道不过问我等的姓名,就放心地将我们收留在万花山庄的别馆之中?不怕有啥不妥吗?”
出乎傅晶蝶意外地,花飞雪却突然问怅然若失地吟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终于注意到了,自从这一路来花家别馆的路上,花飞雪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与之前在客栈之中潇洒慷慨的模样,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看来,心事重重。一抹黯然明显地凝聚在他晶亮深邃的黑瞳里。
在花飞雪踏出房门之前,傅晶蝶朗声地说道:
“在下姓傅,单名一个晶字。”
他犹疑地回过头来,不解傅晶蝶为何突然间告诉他自己的姓名。
傅晶蝶只是笑了笑,道:“我记得你的名字——花飞雪,所以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才公平。”
花飞雪闻言也笑了,他方才还以为傅晶是为了要记得他的救命之恩,对他说些什么来日再报的话。
没想到,他却只是淡然地一笑,说是为了公平起见,才告诉他名字。
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傅晶蝶见他笑了,内心不由得也开怀了起来。她并不知道,这是花飞雪十年来,第一次在幽蝶谷中微笑。
她当然也没有意识到,在进入幽蝶谷的同时,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彼此的生命里。
片刻后,花飞雪突然颇富兴味地望着她,说道:
“傅晶,好名字。不如我就称呼你为小晶,感觉比较亲热些。”
傅晶蝶一听,心中暗道:谁……谁跟你亲热啊!
后来意识到自己此刻男扮女装,实在不能表现得如此小家子气,只好默不作声。但不知怎地,一听花飞雪说到亲热两字,她就感到莫名的尴尬。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别再称呼我为公子了。我叫你小晶,你就直呼我飞雪就可以了。”话一说完,花飞雪便转身步出厢房。
“花公……不,花兄既然要去找寻药草治疗家兄,那请让在下随行,以助花兄一臂之力。”傅晶蝶还是不习惯如此亲热地直呼对方的名字。
花飞雪一回头,再度露出了一个俊逸又神秘的笑容。
“小晶与花某素未谋面,如何得知在下的年纪定然大过于你?”
“这……在下只是猜测而已,因在下直觉花兄的年纪应该大过傅晶,所以才以此相称。如花公子觉得冒昧,在下立刻改口。”
“不,这样很好。我与你一见如故,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吧!”
“既蒙花兄不弃,那咱们现在就一同前去寻找草药如何?”
花飞雪闻言却皱起了俊秀的剑眉,严肃地说道:
“并非在下不肯让傅贤弟随行,而是在这幽蝶谷附近,有座神秘诡异的魔之森,其中潜藏了许多的毒物猛兽,非常的凶险。小晶对此地不熟,又没有武功防身,要出外寻找草药实在太过冒险。况且令兄两人亦需要有人就近照顾,所以你还是留在这儿,由我去寻采草药便可。”
“花兄的顾虑也对,那好吧!我就静待在此,等候花兄的消息。”
花飞雪对傅晶蝶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便转身离去。
正当傅晶蝶惊异花飞雪如此高超的轻功,感叹着他身形优雅飘逸得犹如翱翔天际的飞鹰,雪白的身影在转眼间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她着了迷似地步入了红楼,出神地凝望着消失的白色身影。
若是自己也拥有如此高超的武功,那该有多好!
回过神来,蓦然发现,在红楼老旧的门梁上,挂着一个满布灰尘的扁额,上面写着“向雪阁”三个字。
傅晶蝶感到一股犹疑,究竟这向雪阁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让花飞雪如此的怅然若失,又让声名如日中天的万花山庄之别馆,变成了一座满布灰尘的古屋?
好奇如她者,当然想趁花飞雪不在时,好好地查采这些秘密。
反正不擅医术的她,对于昏睡的病人,也无技可施,那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来“探险”要来得有趣多了。
就这么决定!
傅晶蝶随兴所至地逛过了每一间厢房后,而后才颓然地发现,这屋中根本一点线索也没有。屋中除了古朴优雅的摆设,全蒙上了一层灰外,什么特别的线索也找不到。
而傅遥的厢房中,却突然传来了痛苦的呓语声。
“看来哥哥已经醒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傅遥的房中,却见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还不断地盗汗,看来很痛苦的样子。
见花飞雪迟迟不归,傅晶蝶虽不忍见兄长受苦,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眼瞥见了兄长的包袱中露出一本书,书名写着“药经”两字。
她知道兄长向来嗜读书,而且兴趣十分广泛,但没想到枯燥的药经也是兄长所好。
咦?药经?顾名思义,这本书中一定记载了各种的草药及其用法吧!
如此说来,药经中说不定记载了什么样的灵丹妙药,可以治好兄长的疾病。傅晶立即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有了,赤龙草,性烈味苦,服之益血气,活筋骨,即使对于四肢僵瘫的病患,亦有极佳的疗效。就是这种药草,只要找到了赤龙草,那哥哥的身体就可以很快复原了。”
一找到了可以治疗兄长的草药,傅晶蝶秋水盈盈的眼眸,散发出一股喜悦的光辉。
“可是,这赤龙草要到哪儿才能找得到呢?这附近又没药铺可找。”
她再度埋首于书中,努力地想找出赤龙草的根植之地。
“赤龙草种植不易,只生于密林深处,稀少难寻。”
傅晶蝶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要找赤龙草必须到密林深处才行。密林深处……”
她兀自沉思者,突然脑中灵机一现。
“魔之森。或许魔之森里会有我要找的赤龙草也说不定。”
此时花飞雪的叮咛再度地浮现脑海:在这幽蝶谷附近,有座神秘诡里一的魔之森,其中潜藏了许多的毒物猛兽,非常的凶险。
但见兄长傅遥受苦的模样,她又怎么忍心就此坐以待毙。
一见傅遥双眉紧蹙,呓语不断,还不停地冒冷汗的痛苦之貌。傅晶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魔之森寻找赤龙草来治疗兄长。
她简单地带了一只轻便的包袱,便步出了向雪阁。
走在托紫嫣红的蝶谷花海中,傅晶蝶再也无心赏玩谷中的万紫千红,只是焦急地寻找着魔之森的入口。
终于,她来到了一片浓荫蔽天,阴森诡秘的魔之森与幽蝶谷的交界。
一眼望去,只见广阔的巨木,漫无边际地延展开来,一步入魔之森的入口,只觉一阵诡异的森寒袭来。
浓密的树林,几乎将温暖而明亮的日光隔绝了起来。傅晶蝶直觉步入了如地府般阴森恐怖的地界。
愈深入林中,愈觉黑暗阴冷。
傅晶蝶也只好硬着头皮,很仔细地在地面上搜索着赤龙草的踪迹。
药经所记载的内容,果然没错。
在初入林中的地带,果然到处都找不到赤龙草的踪影。她只好冒险地深入林中,以取得罕有的疗伤圣药——赤龙草。
※※※
花飞雪在采集了一些草药之后,又猎了些野味,打算带回向雪阁让众人充饥。
没想到回到了向雪阁,喂食呓语不止的傅遥喝些药汤之后,却遍寻不着傅晶的身影。
他在傅遥房中的桌上,发现到一本翻看了一半的药经,以及压在药经之下的一张字条,上面交代着他寻赤龙草为兄长疗伤的简单字句。
原来傅晶已经离开向雪阁了,那么他会到哪儿去呢?
他担忧地翻看那本药经,一找到“赤龙草种植不易,只生于密林深处,稀少难寻……”那一段,只觉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难道说,小晶竟然只身一人闯入了魔之森?
那儿可是个生人有去无回的魔|岤,就连他这般身怀绝艺的人,平时都不敢擅闯,更何况是他那般文弱的书生?
“糟了,只怕小晶会在魔之森遇到凶险。”
救人如救火,花飞雪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施展上乘轻功,直闯魔之森。
※※※
傅晶蝶独自在阒暗阴霾的魔之森里寻找赤龙草的踪迹。
突然间,她在一株高大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影。
她好奇地趋近一看,原来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蚯蜴。它那双在微暗中散发着绿光的眼珠,诡异莫名地盯着傅晶蝶看。
傅晶蝶吓得尖叫一声,向后急退。
“啊——”
耳力极佳的花飞雪,远在数里之外就听见了傅晶蝶的惊叫声,连忙向发声的方向急奔,大嚷着:“小晶!小晶,你快停下来,别再往森林深处进去了。”
但受到惊吓的傅晶蝶,既无半点武学基础,又被这么一吓,根本就没有汪意到花飞雪在远方呼唤她的声音。
方才由于她退得太快,不小心被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给绊倒了。
“哎哟!好痛!”
她不得不自认倒霉地拍拍衣衫,打算站起来继续找寻赤龙草的踪迹。
但是手一摸,却摸到一种凉凉滑滑的东西。
傅晶蝶不觉诧异道:“咦?这么好摸,冰冰凉凉像雪花糕的东西是什么?”
拿近一看,只见一只色彩鲜艳的毒蛇,正不断地吐露着红色的长舌。
“啊——毒蛇!”
不用说,此刻她早被吓得拔腿就跑。
因为她向来最怕蛇,故而一看到自己的手上竟莫名其妙地抓了一只可怕的毒蛇,连忙没命似地狂奔。
等到惊恐至极的傅晶蝶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已不知自己此刻身在何方了。
她胆战心惊地在昏暗不清的密林深处,慢慢地摸索着前进。
穿越了无数棵参天的巨木,眼前仍是一片广阔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密林。
傅晶蝶开始着急了起来,她已经在这片浩瀚的树海中迷了路,再找不到路出去,只怕会被困死在这密林中。
她一边努力思考着要如何脱身,一边脚步踉跄地向前直跑。
一不小心就一头撞在一棵粗于双手合抱的巨木,她感到一阵晕眩地手扶树干,却感到一股熟悉的冰凉光滑之触感。
“咦?这棵树摸起来的感觉,怎么跟别棵不同?”
她好奇地抬起头来一看,却见到黑暗中有一对诡异的红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直瞧。
傅晶蝶下意识地倒退了数步,这才注意到,原来方才她撞到的,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却是一只巨大的蟒蛇。
它庞大的身躯,正直挺挺地立在她的面前。
血盆般地大口,不断地吐露着鲜红的蛇信,布满绿色彩鳞的蛇身,像棵巨木般地庞大惊人。
燃烧着红色火焰般地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最怪异的是,它蛇纹斑斓的额上,还长着一只罕见的红角。
它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蟒蛇,蛇类是不长角的。但眼前这只庞然巨物,却是长得如此怪异。
傅晶蝶早被眼前这幕不可思议的景象吓呆了,连躲闪也忘了,只是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独角蛇怪。
而猛然发现到猎物的独角巨蟒,自然不肯放过自动送上门来的食物。
它迅捷的身影,飞也似地向前一扑,就要一口吞下了惊吓过度的傅晶蝶……
※※※
花飞雪在昏暗的密林中,焦急万分地寻找只身独闯魔之森的傅晶。
方才他似乎听到了傅晶的叫声,但赶过去却不见他纤瘦的身影。
在歼灭了一窝的毒蛇之后,花飞雪才蓦然想起,此地离独角巨蟒的巢|岤,已十分接近了。
十年前那场悲惨的遭遇,突然间在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
那年才刚满八岁不久的他,每天都抱着父亲送给他,当作生辰之礼的金球,在幽蝶谷中到处游玩。
但那天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就让金球滚入了大人们视为禁地的魔之森。
由于那颗雕琢华丽,价值不斐的金球是父亲送给他的心爱之物,因此对金球爱不释手的花飞雪,站在魔之森的入口挣扎许久,还是决定要冒险进去拾取金球。
没想到他一进去不久就迷了路,不但找不到路回家,还在魔之森里遇上了一只饥饿的大蟒蛇。
它不断追捕着年纪尚幼的花飞雪,而小小的身子也只能不断地逃命狂奔。
大概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所激起的潜能,年方八岁的他,居然逃过了一只比他要长上数倍的大蟒蛇的追猎。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大难不死的他,在逃跑中,意外地让蟒蛇发现了其他更容易追捕的猎物——一只可怜的野兔。
因为有了野兔当了花飞雪的替死鬼,因此他才能暂时地逃离蟒蛇的血口。
机灵的他,一逃离险境,就躲藏在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中,在此等待家人的救援。
一直到母亲偕同、绿袖寻来此地,他才得以脱离险境。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母亲后来会为了救他而亡。
当年因花飞雪一时的无心之过,竟害死了舍命救他的母亲。
这段悲伤的往事,一直令他深深地自责着。
一想起那头独角巨蟒,十年前那场血腥悲烈的残酷景象,再度折磨着他悲恸自责的灵魂。
他握紧青冥剑的手,已紧得发白。
心灵最深处的恐惧,令他茫然地却步不前。
十年了,他依然害怕想起这段不堪的回忆,也仍旧对于童年记忆中的独角巨蟒,存在着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连武功高强的母亲,也不是它的对手,甚至还惨死在它的口中。
十年前,年幼的他在忠心的婢女的拼命守护下,才得以脱逃独角巨蟒的追杀。如今自已贸然地孤身闯入,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小晶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任由一身文弱的他在此逗留,只怕凶多吉少。他花飞雪又岂能在此时弃他于不顾?
“啊——”
就在花飞雪饱受痛苦的煎熬,挣扎于进与退之间时,他突然听见傅晶高昂的尖叫声,由不远之处传来。
“是小晶的声音。难道他遇到什么凶险了?”
当花飞雪正担忧着小晶的安危时,脑中突然忆起当年母亲为救自己与那独角巨蟒恶斗的情景。
一股强烈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燃起。
“当年我年幼武功不济,只能眼见母亲遇害,无能为力。如今我苦练十年,练就一身绝艺。难道如今竟能漠视再有人丧生于那可恶的蛇怪口中吗?”
花飞雪一振迎风飘逸飞扬的衣袂,立时英姿焕发地赶赴小晶的声音来源之地。
第四章
此刻早已惊吓过度的傅晶蝶,眼见那妖异庞大的独角蛇怪向前一扑,就要一口吞下自己。
“啊——”
强大的恐惧感,令她生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激出了她的潜能。
她利落地向下一扑,扑到了一棵巨木之后,以巨大的树干作为屏障,这才躲过了那独角蛇怪的攻击。
狡猾的蛇怪,虽然在第一次扑杀猎物时失败,还不小心将树上的落叶给撞落了一地。
但扑杀猎物的失败,明显地激起了它的怒火。又见猎物兴起了逃生之念,立刻以更迅速的行动,紧紧地追猎着傅晶蝶。
傅晶蝶一见它庞大矫捷的身影,迅速地绕过巨木而来,连忙吓得没命狂奔。
“啊——好大的蛇怪,救命啊——”
她不顾一切地拔腿就逃,但娇美柔弱的傅晶蝶,既无武功防身,之前寻找赤龙革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那独角蛇怪的动作异常迅速,她很快的就被蛇怪所追上。
独角巨蟒已然逼近了傅晶蝶的身畔,那一双在黑暗中像鬼火般妖异的红眼,令人望之不寒而颤。
它阴毒的双眸,仿佛看穿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傅晶蝶,根本就逃离不出它的追猎。再者,方才它才刚吞食了一只肥硕凶恶的山猪,因此追捕傅晶蝶,只不过是独角巨蟒帮助消化的一种活动罢了。
而傅晶蝶的一双玉腿,早跑得几近瘫痪。她疲累至极地跌落在地,眼见蛇怪相逼,也只能绝望地闭起双眼,坐以待毙。
蛇怪见傅晶蝶引颈就戮的模样,也毫不客气地张大血盆大口,伸颈袭向猎物。
突然一道银光闪起,在半空中画起一道优雅的弧度。
独角巨蟒哀鸣地收回向前袭击的血盆大口,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怪声哀鸣,教傅晶蝶震惊地张大双眼。
只见花飞雪手持青冥剑,身形俊逸地来到了傅晶蝶的身畔。
“这条独角巨蟒交给我对付,你先离开。”
傅晶蝶一见救兵来到,连忙勉强提起精神,转身就逃。
可是逃不了几步,她又犹豫地转身想道:花飞雪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与怪蛇搏命之时,我又怎么弃他而逃?
剑招凌厉,和独角巨蟒搏命恶斗的花飞雪,见小晶竟然又折回头来,不禁怒道:“我不是叫你先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你于不顾!”
“可你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又能如何?”
“话虽这么说,但要我忘恩负义地丢下你一人不管我做不到。大不了我躲远些,不妨碍你跟它的打斗就是了。”
对抱着满腔行侠仗义理想的傅晶蝶而言,弃友而逃的确是件最要不得的事。
“你……”
花飞雪正想开口叫小晶快逃,因为这条巨蟒十分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