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节
5）
夜幕下的窗前，当莫流觞回到他房间时，家庭医生荣叔找他。
莫流觞将腿搭在另一边，单手支撑着额边，“怎么？开始一个个来当说客了？但我说了，没用，来不及了。”
任何人反对，也改变不了温瞳现在是他莫流觞的妻子的事实。
打火机啪地一声响，蓝色的火花点亮了房间里一瞬的光线。
荣叔叹了一口气，望着他身后窗外幽凉的月光，“流觞少爷，我在莫家也工作几十年了，少爷身份尊贵，也许我们与您并谈不上良师益友，但我也确实是看着你长大，从当年一个叛逆的少年，到今天这个即使没有莫家也依然可以闯出一片天下的商业奇才的男人。”
说到这，他无奈一笑，“不过，你现在已经不能用叛逆来形容了，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足以改变莫家。”能让这个家族继续保持兴荣，也可以让莫家衰败！
前方，360度的旋转皮椅，转了过去。
莫流觞背影森冷坐在窗口，摊了摊手，“哦？那你今天来做什么？是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质问我的行为，还是，以你医生的身份，来告诉我我父亲要被我气死了？”
他呵呵地笑了两声，笑里有着不顾一切疯狂的意味，“不过，我就是那个意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半分！他不接受温瞳，我不介意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这话他说出来，很顺畅，很有一股冷血无情的味道。
但是，椅背前面，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紧握了起来，谁也看不到他脸上隐忍的表情，和眸里愠怨的怒意。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出这个决定，那也是他家里逼的……
荣叔在身后穿着白大褂，似乎刚从莫老先生的房间过来，他叹了一口气，“流觞少爷你说这话也太绝了。听说温小姐是个孝顺而识大体的女子，我想，她并不乐意听到你这样的话吧？”
“但是，她会原谅我的，因为她爱我胜过这个家。”莫流觞侧了个脸，扬了扬嘴角道。
“幸好老爷情绪平定了，要是他听到你刚才的话肯定又要犯病。”荣叔在身后说，“少爷有没有想过，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有他必须背负的责任，老爷要背负的是整个莫家族的兴荣，而少爷你背负的，是莫家的未来，你若离开这个家，莫家的基业由谁继承？二小姐？别说她是领养的继女莫家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再说她也是女人家要出嫁的。那么，你是想，让你的家族基业将来落到旁系人的手上？”
莫流觞没有出声，背影阴暗沉默。
房间没有开灯，月光将他的身影在窗口地板上拉出优美而长长的影子，他总是喜欢在安静阴暗的空间里思考事情，那会让他的心很冷静。
半晌，寂静的空气里传出他的笑声，“那我伟大的莫家医生，荣叔你是想说我连家都照顾不好，也照顾不好妻儿么？又或者，你直接想说我是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756.第756章 ）选择（2）
“不，我并没有这么说。”荣叔马上道，“因为你有能力肩负这份责任，我只是觉得，流觞少爷你不用这么明着跟老爷顶撞，或许，换一种方式跟他谈，会有预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定。”
其实，荣叔觉得他是医生，这些话本该由管家马宏先生来跟莫流觞谈的。
但是，马宏常年站在老爷那一边，他的立场跟少爷未必能温和地恰谈。
“谈？”莫流觞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哼出一个音，“不好意思，我觉得我跟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哦，还有，我们现在还在吵架之中。”
“是你在跟老爷吵，老爷没跟你吵了。”荣叔纠正道，“你每次回来多少都会和老爷大吵一番，如果老爷次次计较，我想他现在应该躺在医院了。”
“世界上，没有哪个父亲会永远跟自己的儿子计较，少爷。”
莫流觞听着这话，心里极度地不舒服，他哼笑了声眼睛冷睨过去，“别跟我说得他有多伟大似的，ok，就算是那样，也别妄想我会原谅他！那种连自己老婆照顾不好，甚至在他老婆死之前都没赶回家的男人，现在没资格现在来教训我，我不会辜负温瞳和我的孩子，我跟他不一样！”一个男人，就算得了天下，却无法给妻儿幸福那也是失败的！
每次想到他死去的母亲，他的心里都有一股永久都无法褪去的恨意，和无尽的怒意。
那就像一阵黑暗的潮水，在他的记忆中的海岸永远冲刷着，他忘不了他母亲在医院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痛苦而无助的心情……
想起这事，他心里开始暴躁，套着靴子的脚踢开椅子脚，大步向吧台那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荣叔不知是今晚多少次叹气了，“少爷……你果然还是记着夫人的那件事。”
“当然！那件事足以让我恨他一辈子！”
莫流觞狠戾地道，边开了一瓶80年的拉菲，倒进玻璃杯里。
可荣叔道，“可老爷当年也没有办法，并且他已经有悔过。要不然，他为什么之后都没有娶过别的女人？当年夫人死后，他也才三十多岁，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的时间，但他选择了守护……少爷，你为什么就不肯原谅他？你们父子斗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莫流觞没有说话，背靠着吧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低垂的俊脸上，看不清他深如黑夜的眼底。
半晌。
“出去。”他声音沉沉地道，
空气静了一会。
“……好。”荣叔点了点头，“不过，对于少爷你刚才的说话，我不太同意，你说温小姐爱你胜过莫家。可我觉得家人的爱，是不会输于任何一个人的。”
再说莫老先生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不爱他，难道还会更爱别人家的孩子么？
莫流觞似乎始终没有动容，也没有回头，沉默地喝着杯里酒。
荣叔也只好作罢，走出房间。
关上门时，他温和地笑了笑道，“对了，少爷，你说老爷不在意你的孩子，这是不对的，因为你们去法国后，他跟我谈的最多的，便是温小姐和她肚里的孩子了……”
757.第5757章 选择（3）
房间的门，终于轻轻地关上了。
沉静的房间内，传来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玻璃片碎了满地。
黑暗里，莫流觞手撑在吧台上，他紧紧握着手，动颤的眸心里翻滚着挣扎而****的情绪。
*
当晚一时烦躁，莫流觞开车离开了莫家。
大门外传来引挚声，莫流芳从窗外看着外面的情形，身后莫老先生躺靠在床头问她，“怎么了？”
莫流芳拧着眉心，有点委屈地回过身，“哥出去了。”
莫老先生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地回头看向床头柜上，那相框里面有个黑发的女子，那是他已逝的妻子，莫流觞的母亲，照片上的她是如此地年轻美丽，与莫流觞容貌是如此地相像……
马宏在旁边道，“老爷您别担心，兴许少爷只是出去走走。”
莫老先生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问莫流芳，“流芳，上官医生不是和你一起去法国了么？如今怎么又不回来了？”
莫流芳一怔，随后又想起莫流觞交待的话，僵硬地笑了笑道，“哦，没事的，筱筱姐在那边好像碰到了熟人，说，说一时就不会回莫家了……”
莫老先生和马宏对望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此时莫家外面。
莫流觞开着车已经离开了这座富人区，夜空下的黄金海岸线。
车上面的后视镜中映着他完美到梦幻的俊脸，他整张脸都是沉的，就像深沉的黑夜。
他一直都很气恨他父亲，这是无疑的，因为他很爱他的妈妈，可却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而导至他妈妈那么年轻就去逝了，当时他妈妈去逝时他才五岁……
莫流觞觉得他父亲是不可原谅的，并且这么多年一直跟他父亲关系不好，吵架都是家常！
只是，刚刚听荣叔说起他父亲是因为对他妈妈愧疚才没有再结婚，不知为何，他心里一时觉得很不好受——
说不出来为什么。
就像一个你痛恨了那么多年的人，最后却发现他另有苦衷。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听到他父亲有别的理由或苦衷之类，因为，他要站在温瞳那边！
可就算那样，莫流觞也绝不会就那么轻易原谅他的……
车窗外，已经进了繁华的夜市，灯火阑珊，莫流觞的心情格外烦闷，他想起今晚还没有给温瞳打电话，拿起手机，翻出她的号码时，另一个电话却打了进来，是顾西城。
“听说，你和温瞳今天回国了？”电话里，顾西城的声音很轻，似乎从安静的地方打来，“并且，还去民政局登记了？”
郁闷归郁闷，但面对情敌，莫流觞是从不会掉以轻心的。
后视视中，他那张脸庞就像面具一般瞬间回复了以往的邪魅风彩，他勾了勾唇角笑，“没错，你消息倒挺快的，怎么，我亲爱的表弟，是羡慕了还是嫉妒了？”
“……”电话那边，顾西城也正在车里，车停在路边，他往窗外磕了磕了烟灰，“原来是真的，说实话，真的很意外呢，因为我觉得莫伯伯应该不会同意才对。”
“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
758.第758章. 选择（4）
“哦，对了，我们的孩子差不多快三个多月了。”莫流觞闲雅地挑了挑眉，“补充一下，是在她妈妈肚子里快三个多月了，怎样，给你未来的侄子来声祝福吧？西城？”
顾西城搁在车窗上的手，一下僵滞住了。
反应了一会。
他清冷的脸庞上渐渐漫上一层复杂的东西……
“你说，温瞳怀孕了？”他问莫流觞，眉心却慢慢皱了起来，似乎想了什么过去的事。
“没错。”莫流觞很爽快地告诉他，声音听起来坚决而幸福，“我可不能让我的孩子年头月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至于婚礼，家里同不同意，那都不是第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和温瞳现在是合法夫妻。”而他们的宝宝，现在也是合法的，将来他出生会幸福的。
半晌，莫流觞听电话对面没有声音，皱了皱眉，一看电话又没挂断，玩笑道，“怎么，受刺激了？不对呢，西城你儿子如今都过半岁了吧？”
顾西城一听到这，就不自然了。
“不是……我想起我上一个孩子。”他吸了一口烟，声音沉沉的，“我和温瞳的那个，那是我觉得最对不起她的事。”如此，听到她又有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已经不是他了。
她已经彻底地远去了，与另一个男人相爱了，并且有了结晶。
他心里一时很不暗滋味……
在这段时间里，他甚至想过温瞳和莫流觞会不会因为家庭的问题最终被迫分开。
他不去打扰她，静默地等待，怀过希望。但是这一场不愿清醒的恶梦，终于以刺痛地方式被迫地让他相信了现实。
尽管不甘心，不情愿，但他真的失去了。
莫流觞听到这，黑眸微微一眯，“顾西城，你少来，别把你们那个时候跟我们现在比，现在跟以前的性质是不一样，我爱她，她爱我，我们的孩子会幸福地出生。而你那个时候，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西城唇角抿了抿，眸光一时黯然，不自然地看向另一边。
他岂会不知道，如果那时不是他……估记温瞳是不会怀孕的。
“而我和你，也是不一样的。”莫流觞又冷声提醒他，“我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跟她离婚，我会把她宠在手心里，看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给予一切她所想要的！”
财富，名声，地位，爱情，快乐……对他来讲要给她这些通通都不在话下！
他会让她幸福地成为莫太太。
提起那时的事，顾西城脸色一时难看，因可惜而有些气愤，“哦？这么说，你们已经能够畅通无阻地在一起了？你的家庭不会给她半点为难？你马上就可以给她一个正名？我亲爱的表哥？”
“很快！”莫流觞转着方向盘，戴着耳机道，“我不会因为家庭方面的问题，就辜负她，并且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办到！”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
别人拿温瞳的前一段婚姻出来说事，他是很不高兴的。
同样，顾西城这个家伙如今还在提uu的事，如果不是他，uu又怎么会……
莫流觞的声音冷冽加夹着几分讥讽，充满了他一惯的性格，毒舌而具报复性！
759.章第759章 选择（6）
但好一会，电话对面，顾西城都没有回击过来。
莫流觞眯了眯黑眸，眼睛瞥了一眼尚在通话状态中的手机号码，“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
“不，并没有错。”顾西城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眼眸深远地望着远处，“我确实伤害过她，而你一定是让她很幸福吧，不然她就不会和你去领证。”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莫流觞，祝贺你，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莫流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付出过，守候过。
在那过程中，他自己和身边的朋友甚至都怀疑过，他那么做，值不值得，也许，守候到最后，他都只是在替别人守着老婆而以……
可他没有放弃过，所以，那个曾经他只能远远看着的女子，如今最终才会成为了他的人。
所以，莫流觞对于他自己最后能得到温瞳，是觉得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爱她胜过世界任何一个人！
如果那样他们两个都走不到一起，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情人终成眷属可言？！
“我接受你的祝贺，顾西城。”莫流觞道，“哪怕你曾经那样伤害过温瞳，但作为我个人的立场而言，我原谅你。”
顾西城笑了一声，“不，我需要任何人的原谅，我自己做出过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所以，现在温瞳最终跟了他表哥，他不怪任何人。
“只是。”他声音有些沉，“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当时伤害温瞳，虽然我自己有过失，但也有许多迫不得已。每个人都有自身的情况，就像你现在有家庭的阻碍，而我当时跟她离婚，也有当时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当然，我没有找借口的意思，毕竟我过份相信无双，没有去查她身世也是我的过失……”
半晌，莫流觞蹙了蹙眉，拿出一根烟含在唇上。
但又拿了下来。
今天是晴天，夜空晴朗，星辰如砂般银亮。
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喧嚣的繁华夜街，不知为何，他想起以前和顾西城从小到大的记忆。
虽然他们一直是以竞争敌对的方式面对对方，但不可否认，他们真的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虽然是表兄弟呢，但其实有些羁绊，也不会输于手足之情……
因为关键时刻，他们都会无意识地护着对方，就像他当初刚看到温瞳与顾西城吵架，他还是劝过温瞳，希望她不要背叛顾西城……
“西城，你现在有空么？”莫流觞终是点燃了那根烟问他。
顾西城的车正停在路边，他的外套放在车座另一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他掐灭烟头道，“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在外面，怎么了？”
莫流觞看着外面那些富丽的会所，和热闹的kvt，翘了翘唇提议，“没什么，要不，我们去喝一杯？”
顾西城刚拧了拧眉心，觉得他请他喝酒很不可思议，“等等，我没听错吧？我那个一向损我为乐的表哥，是要跟我和好了么？”
760选.第760章 选择（7）
莫流觞想了想，然后眉角邪气地一挑，“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无聊，想着偶尔和我那个表弟去喝喝酒也不错，我可记得你以前一向喝不过我的？”
“笑话，以前是以前。”顾西城不服输地哼了一声，关上车窗，“你现在在哪，我过来！”
莫流觞将车停在一边，看看四周，说了一个地名。
结果发现，他们相距并不远。
十分钟之后，顾西城的车过来了，两辆车降下车窗，隔空打了下招呼后，便并驾前驱往某家酒吧而去了。
这是这两个表兄弟自出生到现在，二三十年，第一次如此友好地相约去喝酒。
这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不可思议的。
黑色神秘的保时捷，白色华丽的布加迪，两辆型号顶级的豪车并驾开在夜街上有一种非常气势的视觉冲击。
这哪怕是在这个经济繁荣的a城，这两个象征着上层社会的车也令起了车窗外无数人的伫目。
莫流觞打开车里的音乐，播放着爵士乐，一手转着方盘边给温瞳打电话。
“……亲爱的，你一定想不到我现在在哪里，并且和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温瞳躺在舒服的床上眨了眨美眸，“哦，和谁呢？”
莫流觞华丽地一扬唇角，“顾西城，你会觉得我背叛了你，和伤害你的前夫在一起么？”
温瞳笑了，“不，流觞，那是过去了，你不用这么事事顾及我。再说，我上次也说过，我已经原谅他了。”
“ok，你比我想象的大度。”莫流觞挑了挑眉角，又对着打开扬声器的手机说，“那好，现在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西城已经知道了我们领证的事，我记得是没有告诉他的，那么，只应了中国那句古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觉得这件事，很快就会人众皆知了！”
虽这么说，但他语气很轻松，似乎完全没有顾虑的样子。
“什么？这么快？”温瞳坐了起来，觉得很震惊。
“是的，所以我想，西城知道了，顾爷爷也应该知道了，顾家的其他人和我家的那些亲戚也很快会知道。”说着，他话锋又一转，满意道，“good！到时我们就不会特地去告之他们一遍了！”
温瞳还是有点受不了，“可是，这也太快了，他们会不会想些其他的？”
“让他们想吧，总归要想的，等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到时我们再公开结婚，他们就不奇怪了，不是么？”
“……说是这么说。”温瞳还是汗了汗。
可这消失也传得太快了，他们今天下午才拿证的啊！
明天会不会全世界都知道了？
温瞳有点担忧，她蹙了蹙秀眉，“流觞，真的，这样真的没有事么？”
“相信我亲爱的，这样很好。”莫流觞风趣地道，“当然不会有事，而相反……等等！！”
车前的挡风玻璃外面，顾西城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莫流觞看着前方，皱了皱眉，“我看，有事。”
“啊？怎么了？”
“不，不是我们的事，是我这边有点事。”他对着手机频幕吻了下温瞳，温柔地说，“亲爱的，我明天去看你，你和宝宝早点睡，晚安！”
761.第761章 选择（8）
顾西城的布加迪正在前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个人慢吞吞地走下了人行道。
他皱皱眉，按了按喇叭，a城市民的素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想死么？
岂料那个穿着非主流的男子就像没听见。
终于，顾西城的车因为保持着速度，最后车子冲到那个男子面前的时候，一个猛刹车停了下去——
“嘎吱~~~”
轮胎与地面产生强大的摩擦声！
那个非主流男子似乎被撞到了一些，马上倒在地上捂着腿大叫起来，“哎呀，我被撞了，腿动不了了，快来人啊！这辆车撞人了！！”
霓红闪烁中，繁华的夜市一片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这个人敞开嗓门叫地很大声，这条夜街本来就热闹，这下全部围了过来。
顾西城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走上前来，他冰眸睨了一眼这个人，顿时知道遇到了个碰瓷的。
他冷冷地道，“我给你五秒的时间，不想坐牢，马上从我车前滚开。”
那非主流一听，“大家快来听一听，这个车主撞了人，非但不负责任把我送医院，还恐吓我，麻烦各位大哥大姐快帮我报警，等下这个人跑了，我就一辈子残废了……”
他见这两辆是名车，眼前这个车主又穿着名牌，打算大敲一笔了。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议论，显然有些人也看出这是个碰瓷的，但见这车主也不简单的样子，故无人敢报警。
但周围的人也围着不散，人都爱看热闹，有些正在夜街上蹲拍那些明星开房的狗仔听到动静马上端着相机冲到人群前面，对着地上的非主流和顾西城猛拍——
有一个人问，“这不是顾氏的顾总吗？请问顾总，你真的撞人了么……”
“请问顾总，你是一个人出来的么？”
因为在a城，顾西城的艳丽绯闻一直没停过。
他现在是a城的黄金单身，自然受关注。
大家镜头开始对着他车里拍，想看看有没有女人，准备写个轰炸性的报道……
顾西城靠在车盖前，脸色越来越沉，他一个眼神睨过去，那些人声音又胆怯地渐渐停了下去，但还是不停地拍着照。
“我说你，要报警是么，那走吧！”顾西城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算定送到附近警局，应该还不算晚。
地上那个非主流愣了愣，真要去警局？
有钱人不都怕绯闻的么？
半晌，他脸色变了，有点心虚地道，“算了算了，看你也是个名人，赔我点医院费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也不想坏你名声！”他还威胁地看了眼周围的狗仔，显然不认识顾西城。
顾西城环起手臂，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说一分钱也不会给你，走吧，直接去警局，看看是我能走出来，还是你。”
地上那人刚一愣，打算逃跑时，从这辆布加迪旁边的黑色保时捷上传来一丝慵懒的声音，“西城，出什么事了？”
这两辆车刚才是并驾前驱的，只是，顾西城的车靠近人行道，故那个非主便倒在了他车前。
非主流听到声音马上又朝莫流觞看去……
762.第7627章 选择（9）
莫流觞关上车门，走上前来。
这个秘男子一出现，周围狗仔的相机闪得更厉害了。
大家显然又看见出现了一个大人物，明天报道有料写了！！
莫流觞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非主流，当即也明白遇上了什么事，顾西城拦住他上前，说，“没事，遇到了不知好歹的神经病，我打个电话让附近的警察局的人过来就行了！”
那个非主流脸上一慌，莫流觞有趣地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然后邪邪地勾起唇走过去，优雅地微笑着说，“这怎么行，西城，我们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撞了人自然是要赔钱的，我们又不缺这些钱，不是么？”
顾西城眯了眯眼，刚想着他想干什么。
便见莫流觞已经迈着修长健美的腿走到了非主流面前，他蹲了下去对那个人道，“嗯，放心，我那个表弟脾气不太好，但我是大方的，并且想简单地私了这一件事，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非主流的眼睛，从他高贵的靴子慢慢往上移，移到了莫流觞的脸上。
莫流觞笑得邪魅。
非主流刚还想跑，这会觉得遇到肥羊了，他望了望隐藏在人群中的同伙，然后咳了咳，马上捂着被‘撞伤’的膝盖又叫了声道，“哎哟……好痛，还是这位先生有人性会说话，看在这位先生的面子上，我也不求多少了，赔个十万就好了。”
人群中发出一些唏嘘声，有的在摇头，有的在为这位先生担心。
顾西城背着站在一旁抽着烟，可笑地看了一眼这个人。
莫流觞好说话？天崩地裂！死都不知怎么死！
但莫流觞似乎没觉得奇怪，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同意，“嗯，十万，你要求这个数也正常，但我算算啊，撞伤一个人赔十万，如果没医好说不准还要加钱。”他眼角睨了眼这个一脸痞相的非主流，皱了皱眉又道，“但看你也是个无业游民，撞死的话顶多也就赔个二十多万的样子吧，嗯，我觉得，还是撞死比较干净！”
在周围人和非主流不敢相信的神色中，莫流觞站了起来，边往车上走边道，“你等等啊，很快！”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的引挚声，突然朝这边冲过来，周围的人瞠目结舌。
而那个非主流早已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了……
车子辗过刚才那块地方后，停了下来。
莫流觞出来看了看，“这么轻易就跑了？钱不要了？”
他两根手指夹着那张二十万的支票扬了扬，表示无奈地耸了耸肩。
围观的人群松了口气，一边摇摇头又渐渐散开了。
不远处，那个非主流脸被吓得一脸猪肝色，一脸大汗，“哎哟妈呀，吓死我了，差点没命了，不是说找辆名车做一单大的比较容易么？”
他的两个同伙也被他吓个半死，猛地一拍他脑袋，“你他妈也不看看那是谁？听过a城的莫家和顾家么，对他们那些只手遮手的人来讲，撞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早打眼色让你走了，差点害死我们两个……”
7673.第763章 选择（10）
这对于莫流觞和顾西城来讲，是他们今晚遇到的一个意外插曲，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敢威胁他们的人在这之前还是没出现过的！
‘车祸’现场，人群已经散去。
莫流觞一看腕表，浪费了一点时间，皱皱眉和顾西城正准备上车。
但那些狗仔显然也认出了莫流觞，大家不肯放过这机会，纷纷上前来围着他们两个，“请问太子，您现在是新亚的董事，之前不是说你一直定居国法国么，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呢？”
“一年前你和一个女子在中国媒体前订过婚，但现在这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请问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么？是分手了么？”
“可以公布下那个女子的身份么？她是什么人？”
“有人认出，那名女子和顾氏以前的一个设计师有点像，请问是同一个人么？”
莫流觞没想到如今的狗仔越来越无孔不入，他想让人把这些相机收走，扰乱他心情。
但随后又考虑到，他和温瞳的事迟早要公开的。
于是他带着完美而绅士地微笑，稍微回应了一下这些人，“不，我们很相爱，没有分手，并且她与那个设计师确实是同一个人。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改天会召开记者发布会，你们若拿得到邀请贴，到时再来问我吧！”
然后，他挥了挥手，“所以，让开？”
狗仔们怔了怔，自动地让开一条道。
留下这段话，莫流觞便与顾西城穿过这些狗仔群，准备上车。
但这些狗仔是八卦杂志的记者，到时是肯定拿不到邀请帖的，这时，有一个端着相机的狗仔似乎想趋这个机会，获取多一点的信息——
“太子，顾总，可以先请留步么？”他提起胆子问了句，“我还有个问题。”
这个人记起几年前曾经被顾西城封杀的一条报导，那时他曾拍到顾西城载着温瞳去顾氏上班的照片，曾怀疑过他们的关系，但之后那张照片和报导还没来及得发布，就被顾西城封杀了！
“关于那名女设计师，两年前我曾拍到过她和顾总在一起的照片，请问……顾总与那个设计师也有关系么？”
这个狗仔问出来显然是有点胆怯，声音吞吐。
毕竟名门封杀的报导，是绝对不想被外界知晓的……
但他此话一出，其他的狗仔却都听到了，当场纷纷议论了起来，并且都开始问起这个问题。
莫流觞和顾西城站在他们车前，脚步顿了顿，慢慢回过头来——
保时捷和布加迪还开着车灯，将他们高大修长的身材照成两抹黑色的剪影！
莫流觞的手按在车门上，阴鸷地眯了眯眼睛，警告，“你如果再问半句，我敢肯定你明天早上会失业，并且，几年内都找不到事做。”
那个狗仔咽了咽口水。
之后，莫流觞和顾西城没有再理会这些人，甩上车门驱车去了酒吧。
但是，商界名门注定是整个社会的关注对象，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会散播得更快。
764. 第764章 选择（11）
当晚，他们两个人喝到深夜。
俗话说，心情低落的时候特容易醉，而顾西城却真真是最先醉的那一个……
莫流觞从洗手间回来，见他正一只手摊平在吧台上头枕着胳膊在打电话给温瞳。
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从他身旁游移过，甚至停下，魅惑地看着他，但顾西城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在或关机了，有事您可以留下你的信息，我听到会第一时间回复你。请在嘀的声音后，留下您的信息……”
温瞳这个点已经睡了，关机了。
听着留言信箱，顾西城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温瞳，听说你和莫流觞要结婚了，虽然这也许不是我想听到的消息，但我还是要说一声，祝贺你，真的，也祝贺你有了宝宝……以前的事，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道歉，也没有资格要你原谅。可是我真的想表达我的歉意，我爱过你，真的，一直很爱，只是等我发觉，我已经失去了。我有过很多女人，可真正刻骨铭心的，亏欠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的前妻，温瞳。”他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喃。
或者是因为酒精的关系，他的冰眸像融化成了一层水，静静地淌在他的眼眶里，映着酒吧大厅里的闪烁的灯光，落寞悲伤。
莫流觞一直靠在旁边不远处，静默地听着他打电话。
他什么也没有说，坐在离顾西城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点了一杯酒。
“我想过重新去追你。”顾西城的声音低低地，他枕在胳膊上沉醉地对着电话说，“但我知道，那会让你更加讨厌我，我只有等待，但等待的结果，很明显，你即将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对你说爱。”
“我今晚只想告诉你，以前，我有很多迫不得已，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我一直很自信，无论工作，商场，还是自己对于女性的吸引力，但我知道，我真的自大了，爱情，得不到保养和爱护，只会淡化，最后化为虚无。”
“一如你曾经对我的爱，当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离我远去了……”
说到这，顾西城又涩意地笑了一声，“以前，莫流觞是那个默默守护着你的人，我不否认，那是他最伟大最无私的地方，他让你幸福，让你重获了新生。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是朝着幸福前进，你是那么优秀美丽，我已不配爱你，但我表哥他配……只有他才配得上。”
最后顾西城的声音越来越低，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没有资再说让温瞳回头的话。
再刻骨的爱，蓦然回首，也化作云烟成为了过去。
而那个女子，张开她洁白的羽翼飞向了远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是对他曾经伤害过她的惩罚，最合适的惩罚。
他视线模模糊糊地看着手机，慢慢地挂了。
旁边，莫流觞点了杯‘血腥玛丽’，他轻轻舔去唇边那一圈红色酒液，翘唇笑了笑，“怎么，西城，你当着我的面跟温瞳说这些……类似告白的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动动侧隐之心，再把她让回给你？”
“……那你会么？”顾西城头埋在手臂里，声音沉沉的。
7675.第765章 选择（12）
“……那你会么？”顾西城头埋在手臂里，声音醉乎乎的。
“不，想得美。”莫流觞毫不客气地说，“你就算得了癌症，没几天时间了，我也不会再放手。”
顾西城听到这，哑然失声笑了。
“也是，这才是你莫流觞，这才是你……”
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他这个表哥，因为他认定的事从一而终，爱一个女人，爱得彻底，爱得轰轰烈烈，不受任何束缚，飞蛾扑火！
他真的宛如暗神，为了他的爱人，哪怕毁灭世界，与整个世界为敌！
但他顾西城却做不到，他为了满足其他人而去牺牲了温瞳，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莫流觞侧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喝完那一杯‘血腥玛丽’后，架起顾西城的一只胳膊往外面走，“走了，回去了……当年的事你也不用自责了，我和温瞳已经原谅你了。”
出了酒吧，属于夜晚的凉风吹来，夹着冰碴子的味道！
冬天了，但这个冬夜的星空，却意外的明朗。
从未这么明朗美丽过。
————
翌日，阳光明媚的上午。
温暖散满了这一个暖冬。
莫家大院中，莫老先生正坐在花园里喝上午茶，几个佣人在旁边伺候着，莫流芳正在一边和女佣放风筝，传来她银铃般快乐的笑声……
莫老先生挂断与顾老爷子的电话后，马宏捧来莫家的祖谱和祖训。
“老爷。”他微微鞠了鞠身，对这个温慈的莫家家主充满尊敬。
莫老先生接了过来，一页页往后翻着，一边和马宏商讨着，“我记得到流觞这一代，是以‘流’字辈取名的。”
“是的老爷，少爷的名取自于‘曲水流觞’，到小少爷这一代，该是以玉字为主了。”
“嗯。”
莫老先生也轻轻应了声，虽然他与莫流觞昨天吵得厉害，但关于莫家后代，他还是很上心的。
无论他同不同意莫流觞与温瞳在一起，岂码他爱他的孙子。
但翻了一会祖谱，莫老爷子又想到一个问题，他拧了拧眉，“听他昨天说，是男孩是不是？哎，我还是比较期待孙女儿呢，女儿乖多了。”
他看了一边可爱的莫流芳，似乎感叹。
因为莫流觞也是从小就不听话。
但马宏鞠了鞠首，“不，老爷，其实儿子对于莫家来说这更好，因为到了少爷这一代已经是单传了九脉，少爷将来能多生几个儿子，这是好事。”
“话虽这么说，但是……”
莫老先生似乎还是有些苦恼，甚至从这个老人家脸上看出一丝纠结的情绪。
马宏又道，“不过也不要紧，温小姐现在最多才三个多月身孕，完全还看不出是男是女，也有可能是小小姐也说不定。”
“这么说也对。”莫老先生这才点了点头，又重新翻起祖谱，寻思着给未来的小孙子或小孙女取个什么名好。
马宏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松下一口气。
半晌，他问他，“老爷，是决定要接受温小姐了么？”
因为温小姐说过，如果莫家不接受她，那孩子她可能不会给莫家的。
766.3第766章 选择（13）
莫老先生怔了怔，回过神显然也有些尴尬的神色。
本来，他还义愤填膺地告诫莫流觞，但是，想到温瞳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会泛起关爱……
“哎！”他叹了一口气，将族谱合上放在一边大理石桌上，揉了揉眉心。
“如刚才流觞他顾爷爷所说，不接受又怎样，事实已经发生了，他们有了孩子，并且拿了结婚证。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这回他是已经铁心了。”
这话说得，颇有股看透世俗的淡漠感。
似乎昨晚被气了一番后，有些事实，他已经不想管了。
马宏也沉默了。
莫老先生望着远处明朗的长空，叹了叹又问，“流觞呢？”
马宏道，“回老爷，少爷自昨晚出去还没有回来。”
莫老先生当即眉一拧，又有些气愤了，“都当父亲的人了，怎么还一天到晚在外面？知道顾家两个字是什么含义么？”
当年他为了家族事业，而没有陪在他妻子身边，他已经非常后悔了。
而这却正是莫流觞的缺点，莫老先生希望他能改正，变成一个即可纵横商场，又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好父亲。
“老爷，您先别急。”
马宏正准备打电话，一个年轻的下人便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