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久贱人心2
2、
还没到七点,陶可就接到了《一爱封喉》制片人曹辉的电话。
陶可特别不想接这个电话,但一想到陈子桥今天又用眼神和言语双重鄙视了她一番,她就深深地觉得这个电话是不得不接的。
“喂……”
“陶陶?是我啊,曹辉。”
“我知道,曹制片,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让小韩给你发了短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正想谢谢您和韩导呢,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电话。”
“道谢么当面道才好呀。小韩没跟你说让你今晚七点去‘muse’吗?”
“说了说了。”
“那你准备好了没,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曹制片,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好,陶陶,不要迟到哦。”
陶可一边想到曹辉那张满是皱纹的油皮脸和那个硕大的啤酒肚,不禁抖了三抖,说了声再见赶紧挂了电话。
本来就没准备混过这关,她能像南郭先生一样在娱乐圈滥竽充数两年已经够她笑掉大牙了,还能指望一辈子用几个小角色过日子吗?如果想红,交际和应酬时必须的,这是娱乐圈的准则,每个大红大紫的明星都逃不过。
所以,如果她想靠她的第一部电影红遍大江南北,总要付出点什么的。今晚,他们要灌她多少酒都没关系,只希望他们不要做更过分的事。
她换上了一套比较讨喜的晚礼服,披了件皮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出一个最适宜的笑容,哆嗦着出了门,直接打车去了“m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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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muse”酒吧。
陈子桥刚卸下围巾和大衣,腰部就被人揍了一拳,“子桥胸,去那儿乐呵了,竟然也不跟兄弟知会一声?”
陈子桥瞥了一眼陆沉,眼疾手快地扳过他的手腕。陆沉依依呀呀地叫:“兄台,高抬贵手!”
陈子桥松开了手,问:“找我出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吗?”
“临远呢?怎么不在?”
“郜临远个混蛋陪他的‘萧妹妹’去了。”
“你都没凑齐,你让我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朋友我失恋了,你难道连为朋友两肋插刀,陪他喝几杯都不愿意么?!”
“当然……可以,我往你肋骨那儿插两刀?”
“靠,亏我把你当兄弟!”
陈子桥拿起桌上的轩尼诗,在刚刚喝完的杯里倒了一半,不喝,放在那儿,“一周七天,有四天你都在失恋,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儿么?”
陈子桥淡淡地瞥了一眼陆沉,果不其然,陆沉的表情一下子淡了下来,刚刚还一个劲儿开着玩笑的嘴也紧紧抿了起来,他佝偻着腰,拿起另一杯酒,陷进沙发里。酒吧里昏暗异常,只有五颜六色的灯间或闪过,照在二人身上,或明或灭,如此刻他们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失意。
陆沉将杯里的酒喝完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很轻:“又不是没认真过……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你那样,都被人甩了还等着她,还一等就是四年。”他叹了口气,勾着陈子桥的肩,“我只是个俗人,全称俗透了的大烂人。”
陈子桥不客气地甩掉了他的手,头一仰,又是半杯洋酒下肚。
陆沉又换上了那副放荡不羁的笑脸,“哎哟喂,戳到某人的伤口了,不好意思哟~~~”
陈子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陆沉顿时觉得寒意四射,自己像被冰在了冰箱里。
“兄台,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陆沉忽然移开了眼,指着前方轻呼:“陈子桥,你十二点钟方向有个大美女,没骗你……”还没说完,就成功地听见某个姓陆的家伙一声惨叫,“啊……嘶……陈子桥,你怎么下手那么狠!”
陈子桥刚收回手一抬头,眼前余光里就出现了一个看似熟悉的身影,穿着水蓝色抹胸短裙,半截白花花的大腿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外头披着一件米色皮草小披肩,脚上踩着一双纯蓝色的高跟鞋,手上拿着一只蓝色的手提包。从侧面看过去,在紧身裙的包裹下,典型的s型身材,该凸的凸,该瘦的瘦,身姿曼妙,不仅如此,她一弯腰一提手,嘴角浅浅地弯着,更是各种风情。
陈子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女人,他肯定没猜错,就是她。
陆沉见陈子桥的注意力已从他身上转移,直勾勾地盯着另一处,极感兴趣地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勾唇一笑,“我说吧,有个超级大美女,刚刚还不肯看,现在怎么……陈大和尚,对人家感兴趣了?”他摸了摸下巴,“咦”了一声,“不过这美女怎么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呢?”
陆沉在一边自顾自说话,陈子桥根本不想搭理他。他举起杯子,凑到嘴边,目光依旧,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的女人。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上,细长的右手撑着下巴,正跟调酒师说些什么,说到一半,她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竟捂着嘴趴在桌上咯吱咯吱笑个不停。调酒师推了一杯东西给她,透明无色的液体,陈子桥还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只见她二话不说地拿起来喝了个见底。然后调酒师又说了什么,她依然是一阵欢愉的笑。
陈子桥忽然觉得他呆着的角落有点儿闷,扯了扯领带,还是不舒服,拿着刚倒好酒的杯子腾地站了起来。杯中黄色的液体倒腾出来了几滴,他全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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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可刚被那群人一下子灌了好几杯不知度数的洋酒,这会儿迷糊了起来,鼻梁上像架了一幅放大镜,眼前的事物统统被放大了好几倍,看着有些晕乎乎的。
心思倒是很清楚,还记得把那些个灌了她酒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了个遍,连他们的大姨父都没放过。
曹辉又推过来一杯的时候,陶可摆摆手,眨了眨眼,“制片,人有三急……不如先让我去解决一下,回来再喝?”
包厢里烟雾缭绕,又难闻又闷,陶可一走出来,觉得自己像来到了天堂。
她很快地上了个厕所,自然也没有补妆,甚至她希望自己现在的妆全化掉,把那只曹猪头吓一跳才好!
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包厢,吃饱了撑的这么快回去被人调戏,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
陶可在吧台前面坐了下来,调酒师停下手中令人炫目的动作,转头注视了她一会儿,走了过来。
“美女,喝点什么?”
陶可垂眸想了想,然后对调酒师翩然一笑,“帅哥,我想喝凉白开,你能免费供应么?”
“美女,上酒吧来喝水?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陶可把手里的包放在了吧台上,手撑着下巴,浅浅地笑着,“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行,等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吧。”
很快,一杯水就到了她的面前。陶可拿起杯子一股脑地喝了下去,嘴巴的确是有点干了。
“美女,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呀。”陶可欣然答应。
新的一杯上来时,陶可没有立即就喝,而是好笑地看着在她前方炫耀着他的花式调酒。调酒师虽手上动作不断,但眼睛直瞪瞪地凝视着陶可的双眸,陶可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等调酒师一套做完,她拍了拍手,说:“真好看。”
调酒师学着西方礼仪,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折腰,说了声:“谢谢美女的夸奖。美女,真的不来一杯么?”他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只此一杯,绝无仅有。重点是,免费赠送。”
“帅哥,请问……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你都会免费赠送一杯啊?”
调酒师挑眉,摇了摇头,“不,我每天只挑一位,全场最美的。”
陶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多谢夸奖,你就不用再奉承我了。至于你的酒呢,下次吧,今天喝得有点多了,才来你这儿要水喝的。”
“说好了,下次一定要来,我等你。”
“好呀。”
“你等会,我给你泡杯柠檬水吧,解酒。”
“谢谢。”
陶可和调酒师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喝了好几杯水下肚,人是清醒了不少,但不一会儿又开始内急了。她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哪知调酒师最后时刻竟拿出了一支笔,背过了身,让她签名,说是早认出她来了。陶可哭笑不得,给他签了个名后,准备起身离开。刚站了起来,倏地眼前一暗,一个黑影忽然窜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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