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V章

备用网站请收藏

    49、

    陈子桥的脸色恢复平静,不似刚刚同她说话时带着浅浅的笑意,而是有些严肃,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

    陶可被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本有些疑惑,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怔在了原地。

    妈?这是他妈?

    陶可大为诧异,直直地盯着对面气质绝佳的陈母看了很久,直到陈母的视线看向她,她才陡然惊醒,自己赤|裸裸的目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她半垂下头,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陈母微微笑了笑,“你是陶可吧?”

    陶可颔首:“阿姨,不知道你要来,有失远迎了。”

    “是我不请自来,吓着你了吧。你身上还有伤,我们进去说。”

    进了病房之后,陈子桥一直没有说话,扶着她床上躺好之后,就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了陈母。

    陈母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陶可:“今天突然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怀。子桥他爷爷很早之前就让我来看看,我一直到现在才有空。”

    “没关系。阿姨您太客气了,你是长辈,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根本不用给我带这么东西过来的。”

    “这些都是陈家小小心意,别放在心上。你的伤怎么样了?快好了吗?”

    陈母与陶可讨论了一回她的伤势,便安静了下来。

    陶可咬着牙不知找什么话题接上,结果陈母头一偏,对静坐在沙发上的陈子桥说:“子桥,你爸昨晚突然说想吃汤包,你帮他买一份回来好吗,我会在这里陪着陶小姐。”

    意思很明显,赶陈子桥走,好和陶可“好好谈谈”。

    陈子桥陷在沙发里玩弄着手机,没有要站起来的迹象。他不动声色地回答:“这里附近没有汤包。”

    姜还是老的辣,陈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僵硬,对陈子桥的拒绝毫不在意,只是提醒他:“子桥,你多久没有回家了?就连你大哥都比你回来的勤。你爸虽然嘴硬,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是不是也该关心关心他?这附近没有没关系,你有车,找个地方有多难,只看你有没有心罢了。”

    陈子桥还想说些什么,被陶可拦了下来:“陈子桥,h路上有一家汤包馆,开车过去只要十分钟不到。你爸既然爱吃,就多买几份回来。对了,我也有点儿嘴馋,也帮我带一份。”她对陈母笑笑,“阿姨,你吃不吃?那家做的汤包很地道。”

    陈母微微一笑:“难得你有心,好。”

    陶可略有遗憾地说:“只可惜到时候带给去给叔叔吃的时候怕是已经冷了。”

    “不打紧,让阿姨热一下就好了。”

    “那行,陈子桥你快去快回吧。”

    陶可对陈子桥挤了挤眼,陈子桥总算站了起来,但还是犹豫不已,皱着眉眼睛在她和陈母之间来回转,陶可挥了挥手,催他快走:“有阿姨在这里陪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吧去吧,我想到汤包肚子都饿了。”

    陈子桥无奈地离开。

    他走了之后,陶可对陈母莞尔一笑:“阿姨,不好意思,我是真的饿了,让您见笑了。”

    陈母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陶可被看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深吸了口气说:“阿姨,我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我看得出来,您特意把陈子桥支走,是有话要对我说……”

    陈母嘴角的笑容终于渐渐淡去,她正襟危坐,双手搁在膝盖上,腿微微倾斜,标准的女士坐姿。陶可一见,便明白陈子桥的家庭只怕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

    “陶小姐也是个爽快人,那我便开门见山地说了。陶小姐,我找人调查过你的资料,刚开始没查出来什么,你父母双亡,你母亲的死因是车祸,但父亲的死因却是不详,这让我很疑惑,死因怎么能不详呢?陶小姐,你看到这样的一份资料会不会更加好奇呢?”

    病房内一片沉寂,陶可没有回应。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乱,越来越快,却不像面对陈子桥的亲近那般心潮澎湃,而是害怕,特别的害怕陈子桥妈妈接下来会说的话。她的手心都发潮了,冷汗直冒。背上似有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她差点就哆嗦了起来。

    陈母继续说了下去:“想必陶小姐也能理解我作为陈子桥母亲对儿子女朋友好奇的心吧?资料很明显有人刻意掩盖过,我不知道陶小姐哪里来这么有势力的朋友还能帮你修改资料。是子桥么?”

    陶可沉着脸,半阖着双眼,听到陈母的质疑猛地抬起了头来,皱了皱眉头:“陈子桥他什么都不知道。阿姨,我从没有想过掩盖我的过去,我也不知道是谁帮我做的你所谓的修改资料。我虽然不愿意跟别人谈我父母的死,但我从没有想过隐瞒。隐瞒只是你们对我闭口不谈的另一种误解罢了。我不愿再去经历一遍失去父母的痛苦,但我不会曲解事实。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对外的资料到底是怎么样的,也许是公司帮我改的,我毕竟是个艺人,公司自然不想我的家庭**被别人侵犯。”

    陈母微笑着点点头:“嗯,继续说。”

    陶可双唇颤了颤,沉吟了片刻后说道:“阿姨,您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我父亲的死因是吧。说实话,我还未曾对别人提及过,连我的上司都没有,若要说,您还是第一个。”

    “连子桥都没有?”陈母有些惊讶。

    “没有,他很相信我,从不问我我家里的事。只有一次,我提到了我母亲的死,我哭得很厉害,他没让我再说下去。”

    “这些回忆是有些痛苦,我可以理解。若你觉得没有必要同我说,那我也不强……”

    “阿姨!”陶可忍不住出言打断了陈母,“对不起,请容许我打断您。我想说,其实您最后还是调查出来我父亲的死因了,不是吗?您只是想让我说出来而已。你不辞辛苦来这里一趟,我怎么能让您失望而归。您是陈子桥的母亲,就冲这一点,我就应该坦白的。”

    “照你这么说,我是沾了子桥的光咯?”陈母开玩笑似的说。

    “可以这样说。”陶可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父亲是自杀而死的。至于为什么自杀——我母亲过世后两年,我父亲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他一时之间走不出来,常常酗酒。那年春节,他们公司因效益不好,拖欠工人的年终奖。他是公会负责人,带着工人去造反。那时候他大概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在混乱中无意打死了一个工人。他被判刑,他受不了在监狱的日子,于是他自杀了。”

    “当然,我想补充一点。据我父亲的说法,他当时打的都是对方公司派来的人,并不可能傻到伤害自己人。但法院测出我父亲当初的酒精浓度很高,认为他意识不清醒,所以还是判了过失致人死亡。”

    陶可原以为让她说出这些会很艰难,一定会泣不成声。但没想到,她却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只有心脏的紧缩时不时提醒着她,这是多么难过且难忘的一个回忆,这段回忆她十几年来从来不愿去触及。但她今天没有停顿地把它全说了出来,没有任何困难。对她来说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上次明明说妈妈的死的时候那么伤心,可换做了爸爸就只是微微的心痛了。差距好大。

    是因为妈妈的死更让她心痛吗?可在她心里,她更偏心爸爸。

    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还觉得爸爸没有过世吗?也许是……

    又或者是因为她阐述的事实如爸爸所言,只是一场谎言?

    “你说的比我费尽心思找来的更具体。陶小姐,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陈母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我很惊讶,陶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你刚才还说你同子桥说你母亲的时候很伤心。”

    陶可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她指了指自己在桌上的马克杯:“阿姨,能帮我倒杯水吗?”

    陶可喝了口水,喉咙总算舒服了些:“阿姨,我看到过我母亲的尸体,用血肉模糊四个字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我只要想到那个晚上肯定会做恶梦。但我梦见我父亲的时候,永远都是他和蔼可亲抚摸着我的头发的模样,他的笑一直挂在嘴边,陪我玩,哄我睡觉,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从未离开过。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希望能爆发一下,有第二更、第三更~~~~

    啊啊啊~~~~大果纸最勤劳勇敢啦~~~~~

    啦啦啦~~~~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啊~~~~灰在花丛中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