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往事如烟
距离金榜复试，还有两日时分，此时的白鹿书院，就如同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般，到处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每一次金榜的举行，都意味着有一批人，将会登上白鹿书院的巅峰。
只见书院的石径上，有一道身影，正低着头，缓缓前行，似乎心事重重一般。此人，正是罗蛇！
早在田鼠下山之前，罗蛇便已经亲口叮嘱过，让其帮手打探有关自家师傅李长生的消息。可照田鼠所言，他翻阅遍族中对白鹿书院的纪录卷轴，也甚少看到李长生这三个字。只知晓此人乃是从前白鹿书院一名实力高强的长老，甚至还有机会继承副院长一位。可就在十几年前，竟如同云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两日前，田鼠皱着眉头说道，“一般若是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此人无关紧要，可依卷轴上所记，此人当时身居要职，怎会如此篇幅良少。其二，有关此人的全部信息，皆是白鹿书院最为机密的档案，只有如此，听风楼才会查无所获。”
这个问题，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连日里无时无刻的困扰着罗蛇。虽说他绝对相信自家师傅不会做伤害他之事，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受，着实让他异常难受。
所以，他决定在复试之前，一定要找师叔陈清明问个清楚明白，做到心中有数。
以往不需一炷香时间的路程，在罗蛇怀有心事的情况下，足足走了三炷香时间有余。“呼……”罗蛇深吸了一口气，漫步走近简陋异常的茅庐。
“罗蛇吧？直接进来就成，无需敲门了。”就在罗蛇打算敲门之际，茅庐内突然便传来陈清明的声音。
他推开门一看，发现陈清明竟然一改往常躺卧在床上的习惯，而是背对着罗蛇，双手负于背后，出神地望着窗外的蓝天。
“我也猜到你这几日之内一定会来找我。”陈清明不紧不慢地说道，由于背对着他，罗蛇根本无法看清他此时脸上的神情。
罗蛇面容苦涩，无奈笑道。“实则无法，但求师叔解惑。”
陈清明转过头，盯了罗蛇良久，随后会笑微笑道。“知道吗？你就跟幼时的师兄一模一样。”
“呵呵……是吗？”罗蛇挠了挠脑袋，也不知如何接下去。
陈清明右手一挥，示意罗蛇坐下，“你初试的表现，果然没让我失望，果然青出于蓝。”
罗蛇端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木椅之上，脸色不定，屋内气氛尤为怪异。
“男子汉大丈夫，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陈清明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罗蛇，不由笑道。
“咳咳……”罗蛇干咳两声，思量片刻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师叔，我想知道师父的一起，还有，为何对我有如此安排。”
似乎早就猜到罗蛇会有此一问一般，陈清明面不改色，处之泰然道。“小蛇子，你知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大道吗？”
“不就是儒学吗？”如此不合时宜的问题，着实让罗蛇更是一头雾水。
“错了！”陈清明语气骤然加重几分，随即脸色凝重道。“正确来说，你所修炼的，是师兄千辛万苦所创出来的—儒道理学！”
罗蛇一脸惊愕，什么儒道理学，他听都没听过。
“此事，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当年在白鹿书院内，有两名新近学子，此二人不禁天资聪颖，更是勤奋好学。入院以来，就屡屡破了千人的纪录，在短短数十年间，就升至二阶教习，并在当时与东龙教的大战中斩杀对手无数，成为白鹿书院当之无愧的新人王。此二人更是以极短的时间，双双修至三阶儒士境界，成为白鹿书院当时最为年轻的两个长老。”
“其中，一个叫李长生，另一个叫陈清明。”
罗蛇低头沉吟，喃喃自语道。“果不其然，这些记录应当都被白鹿书院列为机密给封存了。”
陈清明丝毫没有注意到罗蛇的举止，他依然仰望着幽蓝的天空，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峥嵘岁月，嘴角也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若按此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当时修为最高的李长生将会接任副院长一职，从此成为白鹿书院的掌舵人。可这不测风云，偏偏就发生了。”
说着说着，陈清明忽然一拳打在了土胚墙之上，震的房顶上的灰尘茅草纷纷坠落，这座本就简陋的茅舍，也大有欲倒之势。
“十五年前，师兄凭借这天纵的聪颖，已经踌躇不决的努力，终于开创出一条崭新的修炼之道。”
“我很记得，当时师兄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欣喜若狂地说。”陈清明双眼紧闭，似乎在回想当年的情境，“清明，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有了这理学，我白鹿书院再也不用忍受万归剑派，国子监等大门阀的欺压了。”
“我儒学之道，入门极难，初期进展缓慢。而我白鹿书院，又并非国子监，琅琊洞等占据一州之地的儒道巨擎，区区一个阳潮郡，根本就无法满足白鹿书院的发展，人才上的凋零，会使书院一年不如一年。”
“这理学，就是师兄在这种情况下，费劲千辛万苦，开创出来的崭新大道！”
“理学之道，乃是师兄结合实际，将武道与儒学相辅相成，两者融合，以儒为重，以武为轻。既有武道前期进展迅猛的优点，又能兼备儒学的特色。”
陈清明突然双手掩面，脸色伤痛欲绝。“可是恰恰就是这本该会师兄，会白鹿书院带来无数荣耀的理学，成了他的催命符。”
“那时国子监不知从何得知这理学之事，竟然挥兵上门，以离经叛道之名义，要求书院交出师兄，并毁去理学修炼之法。”
罗蛇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以白鹿书院的实力，又如何敌得过九大门阀之一的国子监。无奈之下，当时的院长便只能求助与万归剑派。”
“与虎谋食？”罗蛇闻言，不由惊呼道。
陈清明面露苦笑，无奈说道。“道理浅显，谁都知晓。可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在许多了多不胜数的好处之后，万归剑派终于答应出兵援助。可……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这狗屁万归剑派竟然倒戈相向，与国子监一起，威逼书院交出师兄！”
“但是的书院院长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手，在众目癸癸之下击杀了师兄。并将记有理学的卷轴悉数付之一炬。这样子，国子监与万归剑派才肯罢手退兵。”
陈清明苦笑连连，“而我，也在师兄身亡之后，万念俱灰，终日躲在这茅庐之内，不问世事，白白荒废了十几年的时光。导致实力也一直停滞不前。”
陈清明突然转过身，摸了摸罗蛇长着乌黑长发的头，笑容欣慰道。“小蛇子啊，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有了希望，也让白鹿书院出现有了希望。”
陈清明昂首微笑，平心静气道。“原来当年院长根本没有击杀师兄，那时身亡的，只不过是一名傀儡。师兄早在院长的安排下，隐姓埋名躲入民间。”
“罗蛇，你此番定要金榜题名，吾等要借此东风，完成师兄的夙愿。”陈清明目不转睛地盯着罗蛇，语气凝重道。
半个时辰之后，罗蛇缓缓地走出了陈清明的茅舍。
“呼……”只见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虽说总算得知事情的七八分，但是这肩上的担子，却突然重了许多。”
茅庐之上，陈清明正一脸凝重，死死地盯着一张薄薄的宣纸。这张宣纸，毫无疑问，正是当初罗蛇所带来，李长生写给他的亲笔书信。
“师兄，成败在此一举了。只不过，怕是要苦了罗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