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弃不离 目睹鹰击长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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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静雅的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那种痛,如万刀扎心般地扯肝连肺,然后再拧转着牵肠挂肚。她的头嗡嗡直响,满脑子都是“随心所欲死啦!他被病秧子开枪打死啦!”......。

    自从收服大黑熊,张智广和刘静雅都觉得“皇家公园”内有“大将军”看守,其他的狼虫虎豹不敢前来生事,以至于放松了警惕,再也不走动不离地带着猎枪。病秧子整日爷爷长、奶奶短地挂在嘴边,还痛哭流涕的表示要报答二人的救命之恩,使二人对他也放下了戒备之心。没曾想他为了占有参王家族这一巨大财富,竟然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趁着张智广忘记带枪的机会,实施了杀人灭口行动。

    刘静雅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叫不响,呆呆地瞪着双目,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智广,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病秧子露出半边狰狞的脸,转过枪口对准刘静雅,从牙缝里恨恨地骂了句:“老东西,送你们俩一块去死吧!”随即勾动扳机,就听“啪”的一声轻响,竟然是一颗哑弹。病秧子轻声骂了一句“妈的!”,倒转枪身,走到刘静雅近前,高高举起了枪托......。

    突然,树丛中一声怒吼,“大将军”猛地窜出,整个身子扑向病秧子,双掌先后扇击,将他扑倒在地,前腿踏上前胸,照着脖颈狠狠咬了一口。病秧子一声惨叫,鲜血四溅,双腿蹬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声息。

    刘静雅瞧都不瞧病秧子一眼,一声长呼脱口而出,奔跑到张智广的身边,看着他染满胸衣的血迹,扑到身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解着他的衣扣,查看身上的伤口。只见他前胸、脖颈上共有四个黄豆大的枪眼,向外涌淌着鲜血,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脸色腊黄。刘静雅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抱起他的身躯,双腿拖地拉进了“暖香阁”,放在温泉水旁,拿了块毛巾为他清洗伤口,又点着蜡烛,准备用蜂蜡止血。可能是温泉水的炙热刺激了他,剧烈地咳嗽几声睁开了眼睛。刘静雅大喜过望,抱着他的头哭喊道:“你......你醒过了!醒过来了!你可不能死啊!......我......我该怎么办?你快教教我!......”。

    张智广又是一阵咳嗽,嘴角流出一道血线,急促地喘着气道:“病秧子......没......没把你怎样吧?”。

    “他被大将军咬死了!”。

    “哦,......别管我了!你......你回哈尔滨,......我......怕是不行了!......”。

    “别胡说!我不许你胡说!你......你会长命百岁的!......你不能死!为了我你也不能死!......快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救活你!”。

    “哦,......你......到‘勤政殿’把镊子拿过来,......用弹簧刀......割开......割开伤口,......把枪弹取......取出来......”。张智广说完这些话,立即又昏厥过去......。

    “然后那?”......。

    刘静雅再不犹豫,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进“御马街”直奔“勤政殿”。大将军像是知道自己的职责,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十几里的山洞,刘静雅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个来回,掏出张智广的弹簧刀,在蜡烛火苗上烤了烤,狠着心割开左胸bu的一个弹孔,用镊子去探寻那粒弹丸。枪伤虽然是在要命的心脏部位,却打在肋骨之上,肋骨骨折,弹丸卡在碎裂的骨逢中,费了很大劲才用刀尖剔出来。鲜血一股一股地流出,把滴进伤口的蜂蜡冷却、冲出,竟然止不住血!刘静雅急的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到了用针线将伤口缝合,可这里连缝衣针都没有,到哪儿去找缝合伤口的医用针?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惊慌失措的四处打量着可有应急物品。“暖香阁”外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原来是张智广钓到的一条大鱼,正在草地上翻着跟头!鱼!鱼钩!大鱼的翻跳提醒了刘静雅。是啊?鱼钩的样子不是与医用缝合针类似吗?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心中一阵狂喜,慌忙跑到背包前,打开拉链,提着包角把所有东西全都倒出,拣出一个小铁盒,从备用鱼钩里找了一个大号钩,又拿起一盘鱼线,在蜡烛上烧下一段,拴在鱼钩上,用弹簧刀将鱼钩上的倒钩刮掉,无法消毒,只能在温泉水中烫了烫,用镊子捏住鱼钩,像缝衣服那样,一针一针的缝上了张智广敞开的伤口。鲜血不再冒出,蜂蜡也粘合在伤口上,她终于松了口气。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张智广右胸处的两个伤口处理的也相当顺利。不知张智广是命大还是运气好,这两处伤口,一处在右肩下的肩胛骨上,一处在右胸上,两枚枪弹入肉都不深,一枚嵌在骨头上,一枚嵌在肺叶上,没费多大劲就都取了出来。脖子上是贯通伤,没有伤到筋脉,不用抠挖弹丸,点滴上蜂腊就止住了血。等刘静雅把各处伤口包扎好,张智广慢慢清醒过来,一声呻yin,睁开眼睛,稍微一欠身,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啊”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再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蜡黄气色,样子非常吓人。刘静雅慌忙扶住他的身子说道:“别动,别动!怎么样?疼得厉害吗?”张智广抬起手臂,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前胸,发觉伤口已经包扎好,用歉意的眼神望着她道:“真是难为你了!没想到你......咳咳......你这么能干!咳咳......”。

    “快别说话了!你肺部中了一弹,说话就会牵动伤口。疼吗?”。

    张智广微微点头道:“弹丸都......咳咳......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我笨手笨脚的,是不是很疼?”。

    “你已经很棒了!这会好多了,看来我这条老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咳咳......吓坏了吧?病秧子......你把病秧子埋了吧!别让他......让他弄脏了咱的‘皇家公园’。咳咳......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咳咳......”。

    刘静雅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们这儿没有铁锹,怎么挖坑啊?”。

    张智广侧头看了看趴在“暖香阁”厅口的大将军说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你把病秧子的尸体拖到......咳咳......拖到参王家族的那个土坡下,那儿有一个被他挖掘的土坑,虽然被我填上了,可土质松软,咳咳,比较好挖。然后你把蜂蜡埋在土中,黑熊爱吃蜂蜡,让它去扒。咳咳......病秧子为了参王家族而送命,就叫他去守护它们吧!顺便,掐几多参花来,不要多采,人参花一年开一次,一株只开一朵,咳咳......它们也不容易,要不是我受了伤,还真不舍得去......咳咳,伤害它们。”。

    “这人参花有什么作用?怎么用啊?”。

    “我曾经在网上查过,主要是补充人体元气,恢复体力,增强人体免疫力。用热水冲泡,加上蜂蜜,焖泡五分钟即可饮用。”。

    在张智广的催促下,刘静雅依依难舍地离开了“暖香阁”,厌恶地拖着病秧子的双腿,费了很大劲才来到参王家族的土坡。大将军不放心地跟在她的身后,趴在土坡旁,看着她用小铁锹刨坑。病秧子挖参时刨的土坑已经不小,只是深度不够。刘静雅按照张智广教的办法,把早就准备好的蜂蜡,一块块地埋在生土地里,喊了一声大将军,指了指需要挖掘的地方。大将军嗅着地面,毫不犹豫地四爪乱刨,尖利的熊爪扒的土地一阵“咯咯”直响,细土沙石纷纷向后洒落,弄得满身皮毛里都夹杂着泥土。它好像明白刘静雅的用意,吃完扒出的蜂蜡后,仍然狂刨不已,不一会的功夫,就扒了一个大深坑。刘静雅满意地拍拍大将军的脑袋,奖励了几块蜂蜡,把病秧子拖进土坑后往里填土。大将军扒土扒出了兴头,调转身子又是一阵狂刨,比刘静雅的小铁铲快的多,三下五除二就把埋葬病秧子的土坑变成了一个土包。

    刘静雅慎重地掐了几朵人参花,当回到暖香阁时,却不见了张智广的身影。哪里去了?他身受重伤能跑到哪儿去?慌乱中四处搜寻,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昏倒在地的张智广。她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自己为什么如此粗心大意,竟然忘了问他是否需要解手?这里山深林密,关于解手的问题,平时二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便。可现在他受伤行动不便,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却成了眼前最难解决的问题。男女有别,二人只是朋友关系,在他养伤的这段日子里,如果......。想到这儿,刘静雅脸上觉得一阵发烧,毕竟这男人不方便之处使她难堪。转念又想,两个人都七十多岁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又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张智广终于醒了过来,见自己仍然躺在暖香阁内,身下铺上了软软的干草和帆布,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感觉身上难以启齿的部位也没有什么不适,知道是刘静雅为他打理了一切,不由得心中一阵难受、发酸,眼圈一红,泪珠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刘静雅拿出一副慈母的神情说道:“随心所欲,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的肋骨都断了,只能躺着静养,决不能起身,否则碎骨扎破心脏就危险了。以后就躺着解手,我伺候你!”。

    张智广一面刷刷地流着泪,一面哽咽地说道:“这......又脏又臭,这......这怎么行?”。

    “拿我当外人是不是?平时你可以照顾我,难道我就不能照顾你?谁不是妈生父母养的?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捧屎端尿的事谁没做过?又有什么放不开的?”。

    “可......这......这也太难为你了!”。

    “为了给我治病,咱们才来到了这儿,你对我不弃不离,我对你就不能相持相扶吗?可惜这是深山,没有便盆,到时候只能在你身下垫些树叶将就着了。”。

    张智广闭上眼睛,泪珠仍然不住地从眼缝里流出,静了许久,突然睁开眼睛说道:“你给我做个便盆吧!”。

    “净说胡话!我又不是烧窑的师傅,到哪里给你烧出个便盆来?”。

    “蜜桶!你拿一只装蜜的塑料桶来,用刀子在一面上划出个圆口,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便盆了吗?”。

    “哎呀,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呵呵,你的脑子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再难的事情到你这儿,立即轻轻松松的就能解决!”。

    “呵呵呵,咳咳,我这算什么本事?都是些鸡鸣狗盗、七零八碎的......咳咳,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哎呀,管什么大技小技、大雅小雅,只要好用就是好办法!你说这是鸡零狗碎,在我眼里却是珍珠宝玉。嘿嘿,你脑子转的真快,竟然能想到塑料桶!”。

    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二人的情绪都又高涨起来。刘静雅泡了一杯人参花水让他喝下,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听着那香甜的鼾声,刘静雅一颗沉重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烈日如火,把植物晒的蔫头耷脑,叶子一片片垂了下去。持续四五天的高温,把清凉的长白山区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夏天。刘静雅把张智广挪进山洞中住了两天,仍然难以抗拒夏日的闷热。他的伤口已经愈合,虽然身不能动,精神和气色却越来越好。他提议道:“夏天来了,咱们该到避暑山庄去住了!”刘静雅对他百依百顺,先在避暑山庄找好位置,铺好床铺,然后拉住他身下的帆布“床单”,一点一点地拖着行进。来到皇家公园的一株大树下,脱力的刘静雅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衣袖擦着满脸的汗水道:“太热了,在这儿歇一会吧!”。

    “不忙,不忙!这儿到处都是咱的家,到哪里去还有什么分别?我正想看看那对黑雕的孩子出世了没有?”。

    在暖香阁上方的悬崖峭壁上住着一对大的出奇的黑雕,经常看到它们盘旋在皇家公园的上空。有段时间了,雌雕很少出窝,都是雄雕把猎捕来的野兔、鱼儿送进雕巢中,看样子雌雕正在窝中孵卵。二人习惯了黑雕巡逻森林王国的身姿,对它们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感情,盼望着它们的宝宝早日出生,以增加森林王国的人口。刘静雅还有一个愿望,她想学《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黄蓉,养一对神雕来玩。可是看看高入云端的悬崖峭壁,二人又没有马钰那种登天梯的本领,也只好望雕兴叹,自责没福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阵阵雕声的鸣叫,不知从那儿飞来了两头雪白的大雕,双翅展开,滑翔旋转,徘徊游荡;看上去体型比两只黑雕还要大出许多,发出尖厉的声声鸣叫,围着皇家公园的上空盘旋。忽然,身形稍小的母雕发现了黑雕的巢穴,冲着雕巢一个俯冲就冲了下去......。

    张智广惊叫一声:“不好!白雕前来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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