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弃不离 目睹鹰击长空 (下)
这是一只雄性东北虎,白底黑纹,身高体长,脑袋上三横一竖的花纹刻画出一个“王”字,身形比出生的牛犊还要粗大,拖着一条分段带节的尾巴,胡须横雑,张开血盆大嘴,露出尖利的齿牙,发出“呜呜”的威吓声,左右躲闪大将军的进逼,同时不断地用敌视的目光向张智广和刘静雅射来。它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张粗暴的黑瞎子,怎么会成了人类的保镖?......。
张智广端起猎枪,防备猛虎突然袭击,刘静雅则躲在他的身后,吓得心中突突直跳。张智广看了一会,见老虎既不与大将军正面交锋,也不愿离开避暑山庄,在烟雾下钻来窜去,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向。当即对刘静雅说道:“不要怕!看来这只老虎,也是受不了蚊子的叮咬,到我们这儿来借光的。你把大将军叫回来,让它在这儿歇一会吧!”。
“妈呀,有只老虎睡在我们身边你不怕啊?万一它趁我们睡着了咬一口,岂不太冤枉了?还是开枪把它吓跑吧!”。
“我早就说过,野兽除非饿极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大将军都被咱收服了,再收服一只大老虎不是更好吗?”。
“别,别!黑瞎子虽然粗鲁暴躁,可它的脾性对朋友忠诚厚道。老虎这种动物可说不准,有它在这儿,我会日夜不安的!”刘静雅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招呼了大将军一声,把它叫回到身边,奖励了几块蜂蜡,拍拍它的脑袋,让它趴在身边,一起坐了下来。大将军虽然听话的冷静下来,可还是盯着老虎不断地低声吼叫,告诉入侵者,这是我们的地盘,在这儿就要守规矩,不可轻举妄动......。
老虎瞪着双眼看着他们的举动,见没有什么危险,慢吞吞地游逛了一番,找了一处外延的下风头,躺在地上享受起不被蚊虫叮咬的快乐......。
又到了开始劳作的时候,张智广和刘静雅站起身,准备到勤政殿处理军国大事。大将军义不容辞地结束了自己的安乐,起身追随。老虎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翻身站起,颇有敌意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二人都对它视若无睹,大摇大摆的向暖香阁走去。老虎一阵迷茫,目送至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又卧在原地,眯上眼睛睡了起来。
张智广不敢再让刘静雅单独行动,忍着伤痛陪着她管理蜂箱,采摘野菜,捕捉雀鸟。刘静雅想到老虎就非常郁闷,可又没有任何办法。如果老虎尝到了没有蚊虫滋扰的甜头,天天前来光顾怎么办?总不能夜夜与老虎作伴睡在一起吧?万一哪天它饥饿难耐,忍不住对他们发动攻击,岂不是危险万分?老虎与蚊虫的危害相比,她宁愿被蚊子叮咬,也不愿与老虎共处。
张智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处理完正常事务,带着刘静雅钻进了“无名洞”。接连发生的事故使他们一直没有机会查探这个山洞,山洞里一个斜坡,一直向下延伸,左曲右拐、阴暗潮湿,下降足有十几米,出现一个石室。石室约有百个平米,地面一半青石裸露、平整光滑,另一半却是个天然水渠贯通石室,水渠有两三米宽,深不见底,渠内流水潺潺,冷气森森,原来是一条地下河流,穿过石缝流淌不息。清澈冷冽的泉水就像一台自然空调,把石室的温度定在十几度的范围,二人衣衫单薄,竟然忍不住打起了寒颤。刘静雅兴奋的一阵欢笑,高兴地说道:“太好了!避暑山庄就让给大将军和大老虎去住吧!咱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又凉爽、又没有蚊子,而且还又安全,再也不用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张智广心中也自暗暗高兴,把石室查看了一遍说道:“在这儿渡过炎热的夏天,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只是这儿湿气太重,洞中黑暗,时间长了怕得关节炎。咱们把干草铺厚一些,做几盏大大的蜡烛,在石室和山洞里都点上,不用摸黑就方便多了。”。
二人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进进出出,忙个不停,用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安置好了一切。张智广又提议在“屈驾厅”的入洞口和“暖香阁”的出洞口各按一个木门,用以防范野兽进洞。他俩带着斧头,来到皇家公园砍伐树枝。
避暑山庄内的蜡烛已经燃尽,艾草燃烧散发出的烟雾也被山风吹散,蚊虫兵团又涌入石厅,那只大老虎也失去了踪迹。刘静雅一面砍着松树上的树杈,一面问道:“深山野林中又没有臭水沟,怎么这么多的蚊子啊?都说长白山到了冬天就会被大雪覆盖,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这些蚊虫怎么就冻不死呀?”。
张智广指了指暖香阁说道:“我估摸着可能与长白山里的温泉有关系吧!就像暖香阁,到了冬天,因为温泉的原因,石厅和山洞中的温度都在零上十几度,山里的蚊子就会到这儿来越冬,久而久之,这儿的蚊子就多了起来。”。
松树上的树枝就像梯子层一样,围着树干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长,树枝粗如手臂,正适合建造简易木门。刘静雅砍了三四股树枝就累得香汗直流、手臂酸软,张智广接过斧头,只砍了一下,剧烈的震动牵动伤口,疼得他用手捂住肋骨,不断地呲牙咧嘴。他把斧头仍在地上说道:“算啦,今天就砍这些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这木门需要好几天才能造好。”刘静雅捡起斧头,把树枝上的细枝树叶慢慢砍下,又把砍下的树枝摊晒在黑雕母子坠崖的地方。
为了让大将军夜间能好好睡觉,又在避暑山庄内点上了艾草。大将军见他们离开避暑山庄走进山洞,连忙舍弃舒适的烟雾跟随而来。刘静雅无论如何驱赶,它都死皮赖脸地转着圈不肯回去,最后不得不把那根威力无穷的鞋带掏出来进行威吓,大将军才惊叫着跑回避暑山庄,哩哩啦啦的尿水洒了一路。
清凉无扰的一夜悄然而过,虽然“无名洞”中的黑暗不知黎明的到来,多年养成的习惯仍然让张智广按时而醒。二人先是到勤政殿摇蜜、熬蜡,然后又去皇家公园砍树枝。大将军听到二人的声响,迫不及待地跑到近前,身后竟然跟着一只小狗大小的小熊。刘静雅惊喜地欢叫一声,上前抱起小熊仔说道:“妈呀,快看,大将军把它儿子给带来了!好可爱哦!”小熊仔也不害怕,摇着头,伸出舌头,去舔舐刘静雅的手指,一阵麻麻痒痒,惹得她哈哈大笑,忙不迭地去掏蜂蜡,招待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突然,一声怒吼,灌木丛中窜出一头母熊,张牙舞爪就向刘静雅扑来。刘静雅被吓得一声惊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袭击者,怀里仍然紧紧抱着小熊仔。就在母熊距刘静雅不足两米远的时候,大将军一声吼叫,纵身蹿到刘静雅身前,伸出熊掌拍击了一下母熊,阻止了它的进攻。张智广慌忙喊道:“快把小熊放下!”刘静雅呆了一呆,明白了母熊攻击自己的原因,连忙把小熊仔放在地上。小熊仔顽皮地跑到母亲身下,低声哼哼着去寻找母乳。将军夫人警惕地叼住小熊仔的后颈,离开十几步才停下来。刘静雅又怕又失望地看着母熊母子,把早就准备好的抹了蜂蜜的雀肉喂给大将军。大将军一反常态,不再又嚼又咽的贪吃,而是把雀肉叼到母熊身前,先让自己的夫人品尝。将军夫人有滋有味地品尝着美味佳肴,不时用眼瞅瞅张智广和刘静雅,敌意大减,但仍然很谨慎的严加防范,不许小熊离开。刘静雅内心拳拳,可也不敢贸然接近小熊。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一月有余。张智广的伤痛已经痊愈;刘静雅每日复发的疼痛也完全消失。她胖了许多,脸上皮白肉红、神采奕奕,再配上齐肩盖颈的满头乌发和柳叶般的秀眉,哪里还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任谁猜测,多说也只有二十多岁,与张智广站在一起,二人俨然是祖孙关系。女人爱美都是天性,恢复青春的她开始注重自己的穿着,日日在浴香池中浸泡,常常看着水盆中自己的影子发呆。大将军一家人在避暑山庄住的悠闲惬意,刘静雅每天都会为它们点燃艾草,驱赶蚊蝇。将军夫人也放下了戒备之心,虽然仍不肯与二人走的太近,可也不再管小熊仔与刘静雅玩耍嬉戏。她成了小熊仔的专职保姆,走动不离的带着它,任凭它淘气地撕咬自己的衣裤,偷吃掉没有点燃的蜡烛,做一些破坏性的恶作剧。张智广完成了两扇木门的制作,仍然不停地砍伐树木,要搭造木梯,登上“通天井”,实际占领“王母园”。堆放在黑雕母子坠崖处的树枝、树叶达到十几平方,摞了一米多高。刘静雅又在树叶堆上平支了一张鸟网,虽然一只鸟雀都捉不住,却仍然坚持着不肯移动位置。那只曾为不速之客的老虎,可能是因为大将军家人丁兴旺、势力庞大,再也没来光顾。连一向恐惧老虎的刘静雅,也忍不住常常提起它。大白雕的儿女已经出世,雌雕寸步不离地守护者孩子,雄雕则忙进忙出外出打食,养家糊口。它们对森林王国的国王、国母不屑一顾,自认为自己才是这儿的最高统治者。
在通天井中搭建木梯是一项相当艰巨的工程,首先要丈量好通天井不同高度的直径,然后按照超过这个直径的长度截取树干,把树干横放在通天井的石壁上,用斧头下砸高出的一端,使树干死死地卡在井壁上成为阶梯。就这样一根根,一层层安装上去,忙碌了几天,终于安上了最后一道横木,建成了纵横交错的通天梯。
张智广将刘静雅拉上通天井,放眼四望,只见原野茫茫、宽广无边。这儿是大峡谷西岸的顶端,南北两面,是锯齿样的峡谷边沿,峡谷蜿蜿蜒蜒,包镶着一条白色长龙无穷无尽;向下看,葱葱绿绿、草木森森,都是万丈深渊;皇家公园内的一切秘密,都隐藏在密林之中。井口处长着稀稀落落的几十株巨松,树干粗的几个人都难以合抱,高有几十米,又直又圆。峡谷边缘向西、向北是一片广袤的草场,青草齐膝,斜坡蔓延;远处就是林海茫茫,随着山势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有几十只梅花鹿正在草场上安静地吃草,对他们的出现茫然无觉......。
刘静雅尽情地欣赏着自己这片封地,微风习习、黑发飘飘,俨然一位美丽的少女在日光的沐浴下,周身放出金色光芒。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美丽神奇的山峦和大地,又像是模仿《泰坦尼克号》剧中的女主人翁,站在高高的船头,享受那凌空飞翔的奔放。她对着草场和山林高声喊道:“哎——我来了!——王母园——我是你的主人!——”声音传出,正在吃草的那群梅花鹿惊恐地抬起头,望着峡谷边上的两个黑影,猜度着他们是何方神圣......。
天空中一声雕鸣,从东北方向飞来一只硕大的苍鹰,一反往常盘旋的身姿,径直向他们站立的崖顶飞来。刘静雅眼尖,立即认出这是被白雕赶走的那只雄黑雕,看它那气势汹汹、一往无前的气势,真像“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无畏死士。刘静雅指着黑雕喊道:“快看,快看!黑雕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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