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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辰听了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脸庞,一阵恐惧突然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他注视着偃师,沉声质问道:“你方才说,你会为所有因管颂而死的人做一个傀儡,那么这里的傀儡也不例外是不是?”

    叶辰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愤怒,偃师听了又低下了头,叶辰见了箭步上前抓住偃师的衣服向他质问道:“你说啊,这些人是不是管颂害死的?我阿爹阿娘小弟是不是因管颂而死?”

    秋昭见叶辰情绪激动地质问着偃师,连忙上前拉开叶辰说道:“漓公子,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叶辰看了秋昭一眼,双眼中迸出了一阵怒意,一把甩开了秋昭,随后又向偃师质问道:“我给你机会说清楚,为什么,这里会有我爹娘还有那些村民的傀儡?当年那场瘟疫究竟和管颂有没有关系?”

    面对叶辰的质问,偃师沉默了许久,最终沉叹了一声,开口回道:“有,当年那场夺走你家人性命的瘟疫,的确是管颂散布的。”

    叶辰听了猛地惊了一下,随后双眼中透露出了一阵愤怒,转身便要离开,秋昭见了立马上前拦住了他,劝道道:“漓公子,你别冲动!”

    叶辰紧紧抓着秋昭,怒道:“让开!”

    秋昭看着叶辰愤怒的面容,抓着他的手背拍了拍,说道:“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想去找管颂,可你就算找到了他,以你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叶辰咬牙切齿道。

    “但你现在杀不了他,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你只知道是管颂散播了那场瘟疫,难道就不想知道原因吗?至少,你应该弄明白为什么你家人和那些村民会死,对吧?”

    叶辰看着秋昭,眼中的愤怒渐渐消了一半,随后转身向偃师说道:“你今天最好把当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偃师背对着他们,低头沉默了一阵,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从我让你们躲进这里开始,我就已经做好承受一切惩罚的准备了,叶辰,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的家人和那些无辜之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随后,偃师便缓缓将隐瞒了三百年的真相告诉了秋昭和叶辰。

    三百前,偃师将无处可去的管颂带回了山洞,但管颂却并不想留下,只在山洞内待了一日便又不告而别了,没过几日,他却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具尸体。

    偃师并不知道他带回来的就是童婴,他只是按照管颂的吩咐将童婴放在了一具石棺内,之后管颂便带着石棺躲进了一间石屋。

    一直到半个月以后,管颂才从石屋中出来,他将石棺从屋中拖出,随后沉进了湖底。

    之后,管颂便离开了山洞,这一次偃师紧紧跟着他,他虽然不知道管颂想去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跟着管颂。

    偃师跟着管颂在外四处奔波,管颂看似在毫无目的游走,但偃师知道,他是在寻找。

    几日之后他们到了一座陌生的村子外,偃师不明白管颂为何要来此处,在他的追问下,管颂终于告诉了他缘由。

    原来,管颂感应到崇山君最后停留的地方就在这村子附近,他知道崇山君遇劫时将内丹一分为二的目的就是希望找到继承人,将半颗内丹寄存在他体内,以期日后能东山再起,所以崇山君最后停留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继承人所在之处。

    管颂来此处,正是为了寻找崇山君留下的另外半颗内丹和那个能帮助崇山君东山再起的继承人。

    偃师站在山巅看着山下的小村子,随后向管颂问道:“这村子里有这么多人,你如何能找到那个继承人?”

    管颂眼神阴沉地注视着村子里走动的村民,偃师一见到他露出这副眼神,心里便突然生出了一丝惊悚,夹带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随后,管颂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子被打开后,里面突然溢出了一团黑气,混进四周的山风朝山下吹了过去。

    “这是什么?”偃师看着朝山下散去的黑气问道,但直觉告诉他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管颂看着吹向村子的黑气,神情凝重地回道:“一种疫病,一种能帮我找到魔君内丹的疫病,只有身怀魔性的人才不会感染。”

    偃师惊诧地看着管颂问道:“那普通人呢?”

    “会死,染病之后最多只能活七日!”管颂淡淡地回道。

    偃师猛地惊了一下,随后转身准备下山,管颂却突然拦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沉声说道:“你想去救他们?”

    偃师挣了一下,怒道:“你想找人,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管颂死死地掐着偃师,语带凶狠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正好还能让我试一试这份研究了半个月的大礼效果如何!你想阻拦我?可要想清楚了,和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几百年前我就想清楚了,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无辜的人!”

    偃师怒视了管颂一眼,随后一把推开了他,匆忙朝山下的村子奔了过去,管颂站在他身后看着匆忙离开的偃师冷笑了一声。

    偃师走到半路时,忽然从他身后快速飞来了一团黑气,那团黑气落在他面前,化成了一道黑影,黑气散去后管颂一脸冰冷的站在他面前。

    偃师看了管颂一眼,随后准备绕开他,管颂却忽然挥了一下手,随后一团黑气快速从他手中散出,迎面冲到了偃师脸上,待黑气散去,偃师便昏迷了过去。

    管颂提住昏倒的偃师,随后一脸冷漠地带着偃师离开了山林。

    偃师被管颂带走之后关了七日,七日后,偃师和管颂再一次来到了村子里,那天,天上下着大雨,在大雨之中,偃师看见了许多尸体,村子各处传来了痛苦的□□和哭喊声。

    所有染上疫病的病人都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偃师看见那些村民痛苦死去的模样,越看心越痛,最终眼眶里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管颂却在村子各处寻找幸存者,因为七日之期未满,所以村子里仍旧还有不少人还活着,那些人奄奄一息地残喘着,口中发出了痛苦地□□,管颂带着偃师在村子外静静地等着,他要等所有染病的人都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坚信天亮之后,这个村子里只会有一个幸存者,而那个人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偃师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村民死去,便想要进村去帮助那些还活着的村民,却被管颂一把拦住了。

    “你可要想清楚,你虽有长生之体,却不是魔族,进去之后你也会染上疫病。”

    偃师听了看着村子默默地流出了眼泪,此刻心中充满了绝望,就像几百年前在东越国的城墙上一样无能为力。

    夜色悄然而至,大雨越下越大,在大雨滂沱中,他们看见一个小男孩突然从一间屋子里冲了出来,冒着大雨朝山上冲了过去,管颂一见到那个男孩便对他产生了兴趣,于是立马带着偃师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那个小孩走到山上的寺庙外,站在庙门外仔细看着,他们看见那个小孩撕心裂肺地朝一尊神像大吼大叫,看见他举起棍子猛然将神像敲碎,然后他们又悄悄跟着小孩回到了村子里。

    随后,偃师又看见那个孩子在家门外刨出了一个大坑,看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家人的遗体从屋子里拖了出来。

    偃师看着那孩子艰难地拖着尸体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便想要上前帮他,却被管颂死死拉住了。

    “七日之期将满,他竟然还有力气做这些事,看来,他并没有染上疫病,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管颂远远地望着拖拽尸体的小男孩说道,言语中透着一丝欣喜。

    偃师看着管颂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笑意,突然挥手朝他脸上打了一下,怒吼道:“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为了你的目的,你害死了这里所有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管颂听了一把钳制住了偃师的手腕,怒视着他说道:“你现在才知道我没有人性吗?我还以为当年灭东越国时你就已经知道了。”

    偃师怒视着管颂,狂风和冷雨拍打在他的身上,他抖动着身子,眼睛通红,像当年在东越国皇宫一样,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对管颂的恨意,却又感到极其无力。

    大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雨才渐渐停下,偃师看着村外的一棵树坐着,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泥水浸湿,他背靠着树干,眼眶中已经流不出一点眼泪来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神呆滞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管颂。

    管颂站在村子外,远远看着那个小孩将家人拉进了自己挖的深坑内,随后他自己也朝坑内倒了下去。

    管颂走到深坑边,看了一眼坑内对着的四具尸体,其中一具体内仍有一丝气息,他挥手将倒在尸体上的小该提了起来,化出一团黑气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黑气在小孩的身体上窜动,像是在搜寻什么,管颂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一丝欣喜的笑意,那团黑气在那个孩子体内搜寻了一遍,随后又突然从他身上散开了。

    管颂看见黑气散去,脸色骤然一变,惊诧地喃道:“怎么会没有?”

    随后管颂又将那孩子凌空提到自己面前,又伸手在他体内搜寻了一阵,仍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仙气?”

    管颂朝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诧。

    “难道我来晚了一步,内丹已经被天界的人拿走了?”

    管颂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了一丝恼怒。

    就在管颂惊疑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村子外,那道黑色的影子快速从山林间闪过,刹那间就到了管颂面前。

    管颂一脸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中露出一丝防备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看了管颂一眼,开口沉声道:“玄修的爪牙,在人间散播化魔疫,这条罪名足够灭你神形了!”

    那男人周身透着一股阴森之气,管颂一眼便感觉对方来者不善,而且明显能感觉出他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于是他立马扔下了手上的孩子,转身准备逃跑。

    那男人却突然移到管颂面前,只是站着,还未动手,周身便突然迸发出了一道极强的气势将管颂挡了下来。

    管颂立马抽出一只短剑朝他刺了过去,那男人眼神一沉,轻轻抬手挥了一下,手指与短剑相击,随后管颂手上的短剑便突然击碎成了无数碎片。

    管颂还未反应过来,那男人突然又快速凑到了管颂身前,抬手朝他胸上拍了一掌。

    这一掌极重,几乎将管颂的元神震出躯体,管颂凌空从屋前摔出,足足摔到了十几丈之外,落地之后立马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管颂便捂着心口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明显感觉到身体里一阵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和七经八脉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靠在树下的偃师看见管颂突然从村子里摔了出来,猛地惊了一下,随后便看见一个黑影快速从村子里追了出来。

    那男人站在管颂面前,微微低着头,神情冷肃地看着管颂,漆黑的双眼像两道无底的黑洞,虽无杀意,却能令直视之人心生恐惧。

    管颂心下一惧,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却仍心有不甘,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

    那男人看着仍在挣扎的管颂,沉声说道:“玄修座下净是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难怪崇山这些年江河日下,聚满了污浊肮气,你既然不安分,留你在世间也是祸害,不如今日便了结了你!”

    言毕,那男人便抬手挥出了一道长鞭,长鞭抽在管颂身上,几乎将他的元神打散。

    管颂挨了一鞭便已经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喘息着,元神在体内四处冲撞,连带着意识也开始迷乱了起来。

    那男人见了又加重了几分力,正欲落下第二鞭时,偃师突然纵身上前,用身体接下了那一鞭。

    偃师修为尚浅,根本无力承受这一鞭,长鞭抽在他身上,顿时将他的元神抽出了体外,躯体则重重摔在了管颂面前。

    那男人未预料到偃师会替管颂挡下这一鞭,又见偃师体内并无魔性,便惊诧地看着偃师说道:“你与他并非同类,为何要为他白白送了性命?”

    偃师的元神飘在空中,恍恍惚惚地游离着,眼看就要山风吹散,此时管颂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看见摔落在面前的偃师,立马挣扎着上前将他抱了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管颂抱着偃师的身体猛地怔了一下,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丝怒意,突然猛然抬起头朝那男人挥出了一枚漆黑的骨钉。

    那男人抬手接住了骨钉,将骨钉放在手掌看了看,惊诧道:“以魔骨炼钉,没想到你的手段竟如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