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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辰低着头,紧攥着双拳,沉声回道:“不用师父帮我,我想亲自去找他,亲自问他。”

    琅琊仙君知道叶辰平日不声不响,实则心思繁多,这几年也算是养熟摸透了他,知道他执意要做什么事自己绝拦不住,消了消怒火稍稍冷静了下来,随后又看着低头不语的叶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修道之事,我一人说了也不算,也不是说你想修就能修的,你就在此处跪着思过,等我回来了,再定要不要让你修道。”

    琅琊仙君说完便转身出了殿,叶辰也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在殿内跪了一日一夜,一直跪到双腿麻木,后背僵硬。琅琊仙君未回,他也不敢起身,饶是如此,修道之心却仍未有一丝动摇。

    叶辰看着面前的石柱,当年受罚的情形历历在目,直到今日,叶辰才终于明白为何琅琊仙君当年执意不让自己修道,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堕入魔道,只是叶辰却想不通,既然琅琊仙君早知自己会有今日,为何当年回山后他又会答应教自己修道。

    叶辰正出神时,殿外忽然吹来了一阵夜风,烛火被夜风吹动,墙上的帷幔跟着飘动了起来。

    叶辰抬头看了一眼帷幔,灯火通明,黑色的帷幔下透着一丝隐秘。

    叶辰在琅琊山待了百年,从第一次被琅琊仙君告诫不可掀开帷幔开始,他有无数次对帷幔后的东西产生过好奇,却没有一次真正掀开过帷幔。

    叶辰走到墙壁前,缓缓伸手抓住了帷幔,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除了对帷幔之下感到好奇,他的心中还对琅琊仙君充满了质疑,他不明白为什么琅琊仙君要隐瞒救他之事,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不肯自己修道,后来却又改变了主意,还有许多事,从前未曾细究,现在想来叶辰却觉得极不合情理。

    琅琊仙君这个人,身上好像带着很多谜团,他顶着一个散仙的名号,广交四海之辈、熟识天地神魔,甚至连天帝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叶辰与他朝夕相处了一百年,是他亲手养育成人,可叶辰也不敢说自己了解他,叶辰所了解的,只是在琅琊山的琅琊仙君,或者,只是自己的师父。

    叶辰站在帷幔前犹豫了一会儿,殿外突然又吹来了一阵冷风,这阵风带着凉意钻进叶辰的脖子里,让他瞬间清醒了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帷幔,随后手上一用力,将帷幔从墙壁上扯了下来。

    帷幔在风中缓缓飘落,随后,一幅壁画赫然出现在了叶辰面前。

    叶辰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壁画上的内容,看得越仔细,叶辰心下越惊讶,目光中逐渐透露出了一阵惊骇,随后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叶辰看清楚壁画上的内容后,突然匆忙转身出了殿门。

    叶辰从前殿来到琅琊仙君的寝屋外,没有丝毫犹豫便推门走了进去,借着月光,他开始在屋内搜寻了起来。

    叶辰仍然记得,当年自己偷看道书之所以会被琅琊仙君发现,是因为无意间将一面放置在书架上的镜子碰倒了,那镜子摔在地上时,照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叶辰被那道光芒吸引住之后,还未来得及看清镜中之物便惊动了琅琊仙君。

    叶辰在书架上找了许久,仍旧没有找到当年那面镜子,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忽然在屋内的书桌上看见了一个小木匣子,那木匣子通体漆黑,是叶辰从来没有见过的,叶辰忽然想起了白日崔判官来送东西一事,当即猜出那匣子便是崔判官送来的物件。

    叶辰没有找到那面镜子,一时好奇,便将那匣子拿了起来。

    叶辰打开匣子,看见里面放着一个漆黑的小珠子,在微弱的月光下透着一丝阴森的光芒。

    叶辰拿起珠子想要放在月光下仔细看看,却在触碰到珠子的瞬间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哭声,叶辰猛地看着那颗珠子,忽然从珠子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辰看清楚珠子里的身影时,整个人骤然震了一下,手上的珠子突然掉落在地,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小晨,日头这么大,还在外头玩,当心一会儿中暑了!”

    田埂上,一个妇人冒着烈日挑着担子走过,向趴在田埂边抓蚂蚱的小孩说道。

    小孩手里抓着蚂蚱,抬头看了妇人一眼说道:“刘婶,是我娘让我抓些蚂蚱喂鸡的,你看我抓了好些了!”

    小孩将腰间的布袋子拿起来朝那妇人晃了晃,那妇人笑了笑,回道:“那也别这大日头的出来,等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消了些,你再来抓,那时候田里的蚂蚱才多呢!”

    小孩笑了笑,爬了起来,然后朝家里飞奔而去。

    叶辰看着掉落在地的珠子,看着珠子里的身影恍然叫道:“刘婶?”

    叶辰将珠子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珠子里都是些散碎的魂魄残影。

    叶辰将珠子握在手中,眼神中透着一丝迷惑,随后拿着珠子奔出了门。

    叶辰趁夜离开了琅琊山,心中带着一团疑惑和无数猜想朝地府赶了过去。

    到了地府,叶辰不由分说便闯了进去,直言要找崔判官。

    地府一众鬼差自然不允许他擅自闯入,即刻集结了百十鬼差在地府入口阻拦叶辰。

    叶辰一心想要解开心中疑团,如今见鬼差拦住了入口,情急之下只好动了手。

    以叶辰的修为,将地府搅个天翻地覆本就是易事,如今又有魔君内丹助益,那班鬼差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不多时他便闯到了阎王殿外。

    这一番动静早就惊动了殿内的阎王和判官一众人等,叶辰闯到殿外时,崔判官才终于从殿内走了出来。

    崔判官白日在琅琊山时便已猜到叶辰并非普通神官,如今见他如此大张旗鼓地闯进了地府,心下立即忐忑不安了起来,一出殿便向叶辰问道:“阁下擅闯地府,不知所为何事?”

    叶辰一见到崔判官便拿出了那颗珠子,向他问道:“这是什么?”

    崔判官见清魂珠在叶辰手中,便猜到他已经打开了放在琅琊仙君寝屋的盒子,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却并没有回答叶辰。

    叶辰见崔判官三缄其口,立马又质问道:“这珠子里有一缕残魂,是我的一位故人,这是你今日送去琅琊山的,所以你一定是见过她,我只想问你,你是从各处得来那一缕残魂,又为何要将她放在这珠子内?”

    崔判官听了神情一沉,回道:“不管阁下是什么身份,此事都不是你应该知道的,阁下今日闯入地府已经犯下大罪,我劝阁下还是尽早离去吧,莫要一错再错!”

    叶辰实在无心与崔判官打哑谜,决心要深究出这颗珠子的来历,便纵身而起,骤然跳上前,拔出长剑指在崔判官胸前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若不如实回答,我便掀了这地府亲自寻找真相。”

    崔判官神情凝重地看着叶辰,叶辰身上的气势,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

    就在叶辰话音刚落时,殿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随后又传来一声呵斥:“好大的口气,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想掀我地府!”

    随声而来的是一个穿着黑金蟒袍的男人,那男人神形高大壮硕,面容威严,额下吊着两道浓黑长眉,眼神阴沉微怒,头顶鬼面黑冠,正是地府阎王。

    叶辰见到阎王出殿,便将指着崔判官的剑移到了阎王面前说道:“来的正好,珠子是你让他送去琅琊山的,他不肯说,那就你来说吧!”

    阎王神情微怒地注视着叶辰,正要发作,崔判官忽然靠在阎王耳边耳语了一阵,阎王听后神情骤然一变,随后对叶辰说道:“年轻人,本王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多大本事,你想打听的事,这地府内没有人会告诉你,你还是快离开吧,擅闯地府之罪,本王就不追究了!”

    叶辰脸色冷漠,看着阎王和崔判官说道:“今日既然来了,不查清楚,我绝不会离开!”

    阎王听了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轻叹了一声说道:“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说罢,阎王便示意四周鬼差上前来捉拿叶辰

    叶辰立即提剑与一众鬼差交战,阎王殿外,叶辰以一人之力对抗千百鬼差围攻,打斗声很快就传到了地府各处,地府平静了几千年,难得有如此热闹的时候,一时间地府何处沸腾一片,地府恶鬼一听有人在地府捣乱,皆随势哄闹了起来。

    阎王一面让鬼差稳住群鬼,一面让人上前擒拿叶辰,那些恶鬼倒还好收拾,倒是叶辰被千百鬼差围困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反而是那些鬼差倒要拦不住他了。

    阎王见形势严峻,立即又调了上百精锐鬼差前来,叶辰单手执剑,在鬼差群中早已杀心大起,无论多少精锐上前,都阻拦不住他。

    阎王一见鬼差挡不住叶辰,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丝惊慌,对身旁的崔判官说道:“崔判官,此人修为高深,以我地府之力恐难拦他,你速去请君上前来!”

    崔判官听了连忙回道:“阎王,君上不在山中,属下就算去了琅琊山只怕也请不到君上。”

    阎王听了神情凝重地沉思了一阵,权衡了一阵,随后对崔判官说道:“修天书,上报天界!”

    崔判官匆忙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进了殿内。

    阎王站在殿外看着叶辰将千百鬼差一一打伤,心下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惧意。

    本以为那些鬼差还能再撑一阵子,却不想叶辰越战越勇,挥下几道剑气后,身旁的鬼差突然都被他击退了下去。

    鬼差被击退后,叶辰便朝殿外的阎王看了一眼,随后纵身跳到了他面前。

    阎王见叶辰迎面跳来,心下一惊,正想转身进殿躲避,叶辰却突然将剑锋架在了他脖子上。

    阎王怒视了叶辰一眼,沉声警告道:“年轻人,万事三思而行,你现在可是在地府,伤了这里一兵一卒,都是犯了弥天大罪!”

    叶辰冷冷地看了阎王一眼,回道:“既然我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再杀你一个阎王也不算什么,但我今日的目的不是杀人,你只要如实告诉我,那颗珠子的来历,我自然会留你一命!”

    阎王听了眼神沉重地看着叶辰道:“本王说了,你今日在地府里得不到答案,莫说杀了本王,就是屠尽地府,也没有人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叶辰听了,眼神中突然透出了一丝杀意,随后将剑朝阎王脖颈靠近了几分,眼看就要碰到阎王的脖子了,殿内忽然传出了一声阻拦。

    “慢!”

    崔判官从殿内匆忙赶了出来,站在叶辰面前说道:“阁下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阎王听了立马向崔判官呵斥道:“崔判官,你这是做什么?”

    崔判官看了阎王一眼,回道:“殿下,为了地府安危,如今也只能妥协了,请殿下放心,此事是我说出来的,若君上日后要责罚,属下一力承担!”

    阎王听了立马激怒道:“本王岂是怕受责罚之人?此事乃天帝与君上亲口叮嘱,绝不可外泄,如今你若为保全地府告诉了他,只怕日后惹出惊天大祸来,会祸及苍生。”

    崔判官听了神色一凝,突然又犹豫了起来,叶辰见了立马向崔判官逼问道:“你若不说,今日大祸就会降临到地府。”

    崔判官与阎王对视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叶辰见了,知道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如何逼问,也只会是同一个结果,于是在他们身上浪费世间,不如自己亲自寻找,于是收回长剑,对他们说道:“既然你们不肯说这珠子里的残魂从何而来,那我就自己找,地狱不过十八层,我一层一层地找,总会找到!”

    叶辰说完便转身朝关押鬼魂地监牢走了过去,阎王见了立马想要上前阻拦,崔判官却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阎王,天书已传,不如先妥协于他,拖延时间,待天兵赶来,再拿他不迟!地府十八层地狱,他纵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片刻间查完。”

    阎王听了点了点头,同意了崔判官的提议。

    叶辰直奔地狱而去,从第一层开始慢慢找了起来,地狱内的鬼差都怕了他,一见他来便立即躲了起来。

    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实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深渊,深渊的岩壁上分有十八层,每一层上下都有百丈之距,内设无数监牢关押各类厉鬼,按厉鬼身上罪孽分门别类,厉鬼生前罪恶越重,死后所下监狱便越深。

    深渊内立着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有十几人合抱之粗,距岩壁几丈之遥,一根石柱对应一层地狱,石柱的高度与对应的地狱一般高,石柱顶上有一间大屋,便是地狱内设立的刑房,屋外有一座铁索桥,与相对应的地狱相连,这十八座刑房伫立在深渊内,以铁索桥与各层地狱相连,时刻有鬼差通过铁索桥将狱中恶鬼带往刑房受刑。因这十八座石柱的高度以正转之序逐渐提升,因此自深渊外看去,倒像是在深渊内围了一圈台阶。

    在深渊边上,紧贴着石壁挂着一块巨石,实则是一座吊梯,地府中的鬼差要下各层地狱,乘此吊梯上下最为简便。

    不过今日叶辰并非下地狱做客,因此并没有乘梯而下,而是直接纵身从深渊之上跳到了最高的刑房外,随后沿着铁索桥走进了第一层地狱。

    地狱内处处都是厉鬼哭嚎声,叶辰无暇理会它们,只一心想要寻找自己亲人的亡魂。

    叶辰一个一个寻找,仔细看过监狱里的每一个厉鬼后才肯去看下一个,每一层地狱都关了成千上万的鬼魂,叶辰未搜完第一层,便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他不知看了几千几万个鬼魂,却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但叶辰并不气馁,他心中坚信自己一定会找到,因为那珠子出自地府,刘婶的残魂必定也是出自地府,那么与刘婶一同去世的那些村民包括他的家人,必定也在地府。

    叶辰搜寻地又快又细,为了加快速度,他几乎调动了全身的修为,恨不得生出一身的眼睛来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