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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不受魔君内丹的诱惑,坚持不与管颂为伍,谁知管颂竟说出可以帮他找到家人的下落,此言正中叶辰心怀,之后经由管颂多次劝说,叶辰心里终于开始动摇,二人便在漓江暗谋夺取魔君内丹之策,无奈崇山内既有天帝封印,又有武神天兵镇守,他们实在无法强行进山。
就在二人束手无策之时,一个神秘的蒙面人忽然在暗中找到叶辰,告诉叶辰可用遁地之法从崇山之下进山,此法别出机杼,正合叶辰之意,于是,叶辰便从漓江之下打通了一条暗道,以暗度陈仓之法进入极幽殿,之后暗中破了魔君内丹的封印将内丹盗走,又在管颂的教导之下用魔君内丹练出了一张魔弓一把魔剑,直到百年之后时机成熟,叶辰终于从崇山内部破除封印,将镇守崇山的天兵击退,对外自称小崇山君,由此引起了天界的注意。
当日叶辰连败众位武神,一是为了震慑天界,二是为了引秋昭前往崇山,之后他又与管颂设计,在秋昭面前假除小崇山君,再通过秋昭进入天界。
叶辰入天界,一是因为他未在地府找到自己家人的生死簿,而管颂却告诉他通过他自己的神籍或许可以找到自己至亲的下落,于是他这才决定假意接近秋昭;二则,管颂一直怀疑另外半颗魔君内丹藏在天界某处,他自己是妖魔之身无法进入天界查找,叶辰虽用过魔君内丹,但仍旧未除神籍是正经的神官,由他进入天界寻找魔丹最为合适的。
由此,这才有了后来诸多祸事,不仅牵连了秋昭,更给天界带来了一场灾祸。
叶辰想起以往种种,心中悔恨不已,虽说那些阴谋诡计皆出自管颂,但叶辰是同谋,欺瞒利用秋昭等事皆是他亲自做下,如今知道真相,他心中更加觉得对不起秋昭。
秋昭静静地看着璀璨的星空,心中突然悲伤了起来,过了今夜,他就得与叶辰分道扬镳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后会有什么下场,从他被秋昀带回天界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留在天界了,从今往后,秋昭自身尚且无法顾及,更别说与叶辰再见了。
“漓公子,不知你还记得那日在崇山,你我相见的情景吗?”
秋昭突然开口向叶辰问了一句,见叶辰回头望着自己,于是又笑道:“那日漓江江畔,你站在小舟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虽是摆渡人的打扮,其实音容却像凡间的翩翩公子,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摆渡人,后来果然如我所猜测,你可知道,初次相见的情形总是很难忘的,虽说那也不是你我第一次相见……但我还是更愿意叫你漓公子,这个称呼,在我心中很适合你。”
叶辰听了心中愧疚难当,立马回道:“可是你这样叫我,总让我想到之前犯下的那些错,我不配你这样称呼我,也配不上你心中那个好形象!”
秋昭看着叶辰,神情微沉道:“真真假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你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我愿意继续那样称呼你,是因为我可以接受你现在的模样!”
叶辰听着秋昭这番话,心中既愧疚又感动,这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像秋昭这样真诚待过他,琅琊仙君虽视他如子,教育他时却极其严厉,那些年,叶辰就像待在一间冷冰冰的屋子里,虽然有屋宇庇护未受到风雨侵害,却也未感受过阳光一般的温暖。
夜风泠泠,星辰忽明忽暗,秋昭今日带叶辰来此处,其实并不只是为了看夜景,他心里想的,是了结当年的那一个遗憾罢了,而且,他也想正式和叶辰告别。
“玄都还好吗?”秋昭突然又向叶辰问道。
叶辰点头回答他:“还好,这些时日还算平静。”
“那就好!”秋昭松了一口气,又道,“你若坐镇崇山,天界忌惮玄都之势,必不会轻易出兵,日后也不用再担心自身安危了。”
叶辰听秋昭为自己的处境考虑,立马想到了今日在殿外听见的那件事,于是忙向秋昭问道:“那你呢?今后有何打算,那日酆都之乱,天界不会就此罢休吧!”
秋昭笑了笑,故作若无其事道:“我是天界神官,天界自有惩处之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我第一次因魔君内丹闯下大祸了,三百年前,天帝并未重罚我,今日想必也只会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叶辰听了心下并未轻松,反而更加担忧地皱下了眉,他知道秋昭不会如实告诉自己他的处境,而自己心里始终是放不下秋昭的。
夜风逐渐清冷了起来,再不舍,秋昭也知道该与叶辰道别了,这接穹峰之下便是天河,顺着天河之水,叶辰可以悄悄前往水月台,再从水月台之后的密道离开天界。
“天快亮了吧!”秋昭突然仰头看着夜空说,“天亮之前你就离开天界吧,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样鲁莽行事了,不要为了我致使天界不宁,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好。这下面就是天河,你从这里下去,可以直接顺着河水前往水月台,我也该下去找涣海了,漓公子……你我就此保重吧!”
叶辰与秋昭对视着,二人的双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静静地对视了一眼,而两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秋昭与叶辰对视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他抬脚踩在绿草上,脚下的草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在天地一片寂静的此刻,那声音清晰地传进了秋昭耳中。
叶辰目视着秋昭离开,心底的话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在秋昭的身影隐没进黑暗之前,他突然起步朝他奔了过去,靠近秋昭之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拉住他说道:“跟我离开天界吧!”
秋昭在惊慌之中回过头来看了叶辰一眼,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叶辰忽然又道:“我都已经知道了,天界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是因为我才有今日,我不能让你留在天界受罚,跟我离开天界,我们去玄都,或者其他的地方,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哪怕今后风餐露宿,一世逃亡,我也愿意。”
秋昭看着叶辰莹莹透亮的双眼,他看清楚了,那是叶辰未流出眼眶的眼泪。
秋昭不敢相信叶辰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从未想过在此刻离开天界,因为他不想做畏罪潜逃的罪人,可是,真的听见叶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里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动摇。
叶辰见秋昭犹豫不决,于是又道:“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可以替你做,今后有什么后果,我替你承担!”
叶辰说完便拉着秋昭朝崖边走了过去,走到崖边朝下方的天河看了一眼,随后拉着秋昭纵身跳了下去。
漫天的星辰闪烁,清冷的月色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朝接穹峰之外跳了下去,叶辰紧紧抓着秋昭的手腕,越抓越紧,秋昭看着叶辰,此时他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二人落到天河上,随后叶辰又回头看着秋昭说道:“如果你不想走,我现在还可以放开你!”
秋昭看着叶辰,一向清醒的他此刻竟然也糊涂了起来,或许也只有糊涂的时候,他才敢按照自己的真心去行事吧!
叶辰见秋昭没有回绝,于是立马拉着他朝水月台奔了过去。
秋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叶辰离开了天界,等他回过神来时,叶辰已经带着他到了漓江。
此时天已大亮,叶辰拉着秋昭登上漓江边的一条小舟,像那日一样,秋昭站在船头,叶辰站在船尾,叶辰划船,秋昭看着他,江面微风轻抚,一丝晨光撒在江面,随江水飘动,波光凌凌。
秋昭看着叶辰,此刻心中却后悔起来了,埋怨自己不该如此鲁莽,就这么随着叶辰离开了天界,但既然已经到了玄都,他也只能妥协了。
小舟缓缓漂进了玄都,过了城门直往城内行去,江岸两侧许多妖魔眼见叶辰乘舟而回,且还带着秋昭,心中震惊不已,连忙聚在江边朝他们看了过去。
秋昭见岸边众人正注视着自己,心下却有些难为情,立马低下了头,见小舟之下漆黑的江水一片平静,自己的影子模糊倒在江中,倒与那日乘舟进城截然不同。
叶辰并未理会岸边之人的注视,缓缓将小舟在岸边的渡口停下,随后扶着秋昭上了岸。
偃师在玄都内等了一天,见天黑之后叶辰仍未归来,便猜测他定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又按照叶辰的吩咐,稳住了玄都内的妖魔,天一亮,他便带着管颂的傀儡出了崇山,刚好碰见叶辰带秋昭进玄都,于是连忙迎了过来。
叶辰和秋昭一上岸便看见偃师迎面赶了过来,偃师见到秋昭,心中着实惊了一下,随即一脸欣喜对秋昭说道:“司神大人,又见面了!”
秋昭看了一眼偃师身后的傀儡,随后回道:“没想到偃师先生也在玄都!”
偃师微微笑了笑,回道:“我原本是打算来崇山取一些东西的,昨日被叶辰留了下来,不过司神大人能来玄都倒是很让在下惊讶!”
秋昭知道偃师话中之意,于是忙朝身旁的叶辰看了一眼,回道:“不止先生惊讶,我也很惊讶,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玄都与天界,对此刻的我来说实则无异!”
偃师看着他们二人笑道:“不管怎么样,司神大人既然到了玄都,玄都一定会让您高兴的!不论别的,玄都至少是世间最自由的一处所在,只要司神大人不嫌弃这些妖魔的出身,他们就会像尊重叶辰一样尊重你!”
听见偃师这样说,秋昭忽然想起了元灵和元瑶两位神女,当年玄都能引她们留下,必定有天界不及之处,因此秋昭心中更加对玄都好奇了起来。
在群魔的注视下,叶辰将秋昭带进了崇山,这是秋昭第一次以这样的心情走进崇山,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没有除魔卫道的责任感在心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崇山上下其实是很宏伟壮丽的,站在极幽殿外就能俯瞰整个玄都城,乍一看,玄都和凡间的普通城池并无区别。
叶辰带着秋昭走进极幽殿,这里是秋昭进过最深的地方,极幽殿之后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极幽殿内依旧阴冷异常,与秋昭上一次来没有一丝分别,仿佛连上一次见到的火光也没有熄灭过。
秋昭实在难以想象崇山君玄修是如何在这样一座阴冷的殿内待上几千年的。
叶辰见秋昭站在殿内出神,于是准备开口叫他。
“秋……”
一开口,叶辰才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若按从前称呼他司神大人,未免生疏了些,如果直呼其名,却又显得有些突兀。
秋昭听见叶辰的声音时立马回过神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叶辰摇了摇头,故作无事道:“我们去殿后吧!”
秋昭从未去过极幽殿后面,心中着实好奇殿后会是什么样子,于是立马对叶辰点了点头。
叶辰带着秋昭穿过极幽殿,出了殿后门,他们便来到了一条又高又长的台阶之上,自上往下数,总有上百层台阶,而台阶之下,是一道山谷,四周为树木包围,只是那些树木如今都已经枯死,只留下了黑色的树干和树枝。
更最让秋昭感到惊讶的是,台阶下方矗立着一座高楼,那座高楼宏伟之势超过天地间任何一间建筑,连凌霄殿都不及它一半,高楼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有宝塔之型,又有高楼之状,占地之广肉眼不可丈量,高楼顶层嫣红如血,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如烈火一般,越往下,高楼的颜色越深,由红渐紫再渐黑,到地面时便彻底成了黑色。
高楼每一层外都挂着灯笼,暗金丝为线,朱红纱裱糊,只是灯内与光,灯笼此刻也是晦暗的。
秋昭看着眼前的高楼有些晃神,他从来不知道极幽殿之后竟然有这么一座高楼,此刻亲眼见到,心中只有惊讶与好奇,连忙向叶辰问道:“漓公子,这座高楼是做什么用的?”
叶辰看着秋昭回道:“崇山君乃魔界之主,自然有这世间最宏伟的居所,这座崇渊楼,是崇山君建造,只是自崇山君死后,这座高楼便许久未有人居住,如今也有些破旧了,现下玄都的屋子都是这般景象,与天界府殿自然是比不了的,还得委屈你几日才是!”
秋昭看着眼前的崇渊楼,摇了摇头,笑着回道:“这座高楼虽久未有人居住,但却胜过天界任何一座府殿,只是没想到我有朝一日竟也会居住崇山君所居住过的屋宇。”
叶辰听了还以为秋昭是嫌弃崇山君的旧所,毕竟秋昭是天界神官,神魔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日两日能去除的,于是忙道:“你若不想住在这里,我也可以去山下找一间屋子,或者在山下重新建一座。”
秋昭听了忙道:“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并无嫌弃这里的意思,能住崇山君的旧屋,其实还是荣幸之事。”
叶辰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秋昭缓缓下了台阶,朝崇渊楼走了过去。
二人走下台阶后,秋昭又站在高楼前抬头看了一眼,方才在台阶之上俯瞰,只觉得高楼宏伟高大,如今站在楼下秋昭才真正感受到了眼前这座楼有多高,若不是高楼立在山谷内,说是高耸入云也不为过。
秋昭在楼前一抬头便看见了楼上悬挂着的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崇渊楼!
秋昭看着匾额上的字,忽然觉得十分眼熟,竟像是经常见到的笔迹。
秋昭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是何人的笔迹,也不想劳神去想,就在这时,叶辰又领着他往楼内走了进去。
崇渊楼内正堂宽阔却已布满尘埃,正堂之后房屋众多,左右各有两道楼梯通往楼上,崇渊楼里的屋子,大多都是用来存放物什的,有些不仅上了锁,还有封印留在门上,后方院子里的屋子才是居住的卧室。
当年玄都覆灭,崇山君被诛,玄都内许多房屋都在战时被损毁了,但这座崇渊楼却丝毫未受损坏,高楼虽全用木头建造,但那木头却坚硬如铁且水火不侵,因此这些年也并未有什么损坏,只是沾上了灰尘,所以显得旧些。
叶辰在后方的屋子里挑了一间宽敞且面朝庭院的屋子,随后打算让秋昭住进去,只是那间屋子里积满了灰尘,且许多东西已经不能再用,须得好好整理一番才能住人。
叶辰不敢让秋昭沾染上屋子里的灰尘,便让秋昭在屋外坐下,随后自己动手在屋子里整理了起来,除了收拾屋子,叶辰还要准备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叶辰虽与管颂在崇山内待了许久,但他从未在崇渊楼里住过,都是在崇山上随便找一处树丫子睡觉,如今秋昭来了,他自然不能让他和自己一样随意,秋昭是天界神官,这些年虽受尽折磨,但跟叶辰比起来,在天界却也算养尊处优,叶辰既带他来此,又怎会怠慢他。
☆、第 115 章
秋昭坐在屋外,看着叶辰里外忙活,清扫的活对叶辰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片刻间便能完成,只是要将屋子装饰得和天界舒适一样,他还得多费一番功夫。
叶辰忙了近半日,屋子里才终于有点像样,正转身出屋准备迎秋昭进屋时,忽然看见秋昭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枯树下,口中发出了忍痛的□□声。
叶辰一见便知是秋昭体内的锁仙石又开始聚合了,连忙奔了过去将秋昭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