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8 堆塑罐
“所以你早上先去了诊所？又去定了一张新床？”会长嘬了一口酒，怀疑地看着亚伯。
“有什么问题么？”亚伯莫名其妙地问。
“没，罗德和我说你带了两个漂亮姑娘回家，我以为你床上出了什么问题才去咨询医生了，没想到居然是做得那么况下都是需要观察期的。再说，我们不是派了人员驻扎么？”
“是啊，就只有我和……”亚伯左手托着脸，兴趣缺缺。
“抱歉啊，你们都是我老友带出来的学生……”会长有点失落地嘬了一口酒。“有老罗德的面子其实派驻更强的猎人也不是问题，只不过这其中有老友的意思。”
“这话你以前可没和我说过，教官也没有。”亚伯一挑眉毛：“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是唯一的了，因为你成长到这种程度，我才下定决心告诉你的。”会长，或者说，猎人公会，东海岸总会会长如此对亚伯说道。
“应该是锻炼你们的意思吧，虽然海龙对过于年轻的你们还是难以战胜的对手。”
“这我能理解。不过，还是希望你接下来的决策能以莫加村民的生命安全为优先。”亚伯恢复了之前淡然的样子，垂下头，不再言语。
“一定会的。”会长只能无奈地举杯示意。
“罗恩夫人，这两位以前有什么故事吗？”哈德森以很小心的姿态向看上去气势凛然的女性小声问。
“不该问的别问。”罗恩夫人将他推了回去。
“是是。”书士只能遗憾地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以打理领结的方式熬过突然降临的沉默。
“咚咚。”正当气氛变得尴尬时，门外传来一阵敲击声。
“抱歉，因为贵客的关系我来晚了。”
“进来吧罗德。”会长亲自从桌子正中站起来，走到门前替村长开门。“都在等你呢，那几个西修雷特人值得你这么招待吗？”
“对方可是大公啊。”罗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亚伯可以感觉到老爹其实心中也充满了无奈：“我一辈子就见过一次那种等级的大贵族，不好好款待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好吧，你和亚伯坐一块儿，东西拿来了么？”
“自然。”他将一个麻布袋轻放在桌子中央。
“老爹，这是……”亚伯有些疑惑地盯着布袋。
“你打开看看。”村长将烟枪从后腰取下，往里面塞入烟草。“各位，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麻布袋口被亚伯掀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个罐子？”亚伯感到奇怪。
摆在他面前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仅仅是一件色彩灰暗的陶制罐子。
这罐子的罐身上刻画有非常细致的图样，罐盖上装饰有大量的陶制浮雕，但比一般的浮雕更具有立体感和表现力。
用亚伯的感官来形容的话——非常华丽的罐子。
并不仅仅是华丽而已，这上面带着相当厚重的尘土气息和历史感。
“虽然很漂亮，但拿来当进献给国王的礼物，会不会还是太寒酸了？”亚伯回头问已经开始吞云吐雾的老爹。
“这也是我的问题。”罗德看向年轻的书士和那位成熟的眼镜美女：“你们认得这东西么？”
“堆塑罐。”罗恩夫人盯着那件罐子，表情有些微妙：“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出海的小伙子在捞珍珠贝的时候从一只非常巨大的珍珠贝中撬出来的。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活了半辈子我都没听过珍珠贝产罐子。”罗德表情也变得困惑起来。
“在哪里捞上来的？”罗恩夫人的语气稍微急促了一些。
“莫加近海的海域中。他们说应该在往南一点的位置吧，附近有标记过的小岛屿。”罗德也急了：“请问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值得大公花那么多的戒尼也要买走？”
“那个大公肯定在说谎。”哈德森终于整理完自己的领结，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堆塑罐这种东西……是随葬品。”
“哈？”会长手中的酒杯直接被带翻了。
“我记得罗德你说过他买这东西是要当西修雷特国王的祝寿礼物吧？”
“送这种晦气的东西给国王，除非他想一夜失势。”罗恩夫人推了推眼镜：“依我看，他肯定是知道一些和这东西有关的隐秘，才想要入手吧。”
“隐秘……”亚伯开始在意起这个罐子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其上的花纹。
罐身上的花纹是代表着各种龙和怪物的图腾，那些图腾花纹至今还在被使用，因为有的怪物象征着丰收，有的怪物象征着族群兴旺。
“没有什么特殊的。”他将视线移到罐盖上。
“………………”
从亚伯的角度看过去，罐盖上的浮雕是一头巨龙，看上去像是比较古老的四足龙，巨大的翼翅占据了半个顶部，活灵活现而且具备相当的气势。
他挪动了一下罐子，想看到侧面的雕绘。
巨龙的下面有着无数体型较小的龙类，亚伯认出了兽龙种，速龙种，鸟龙种的一些怪物，它们看上去就是由巨龙所统御的军队，但都低伏着身子。
在大量龙类的更前端，站着一对奇怪的人类，在龙类一侧的人类似乎是位女性，她的手臂有别于一般人，亚伯再次仔细分辨后，发现女性手臂的雕刻手法比较诡异，那手臂上似乎穿戴着带有鳞纹的护具，只是被时间所侵蚀，不太明显。
最让他在意的，是女性身后张开的双翼。
那是龙翼。
另一侧的男性人类面向女性和她身后的龙类，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在男性人类的身后，是一座看上去无比巍峨的巨城，城墙上延展出的旗帜上甚至刻有精密的纹章，制作者的手艺可谓巧夺天工。
莫名的，亚伯可以从些堆塑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这东西……”亚伯突然感觉自己的寒毛竖了起来：“和蕾雅……似乎有点关系……”
“龙类懂得人类的知识……”
【我的祖先知道很多人类的知识。】
他似乎将一些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但是……说不通啊……如果真的是我所猜测的那样，现今存在的古龙，按照公会报告，为何行为举止和一般的怪物没有区别？”
“亚伯？你看出什么了么？”会长见亚伯死死地盯着堆塑罐，眼睛一亮。
“不，我只是觉得上面的堆塑非常耐人寻味啊。”他把视线移开：“很可惜，我没见过类似的玩意，也搞不懂它表达的意思。”
因为亚伯一直面无表情，即使精通事故的会长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当然啦……毕竟是大分裂时期之前的东西……看得懂才有鬼了……”哈德森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我有密集恐惧症啊……这东西还是交给院士们研究……”
“哈德森！”罗恩夫人怒斥一声。
“抱歉我错了！！”年轻的书士立刻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堆塑罐也是有等级之分的，这种档次的图绘表明葬者肯定身份高贵。”罗恩夫人无视乖乖闭嘴的哈德森，再次推了推眼镜：“村长阁下，可否将这东西给我们研究一下？”
“但是大公那边……我已经尽力了，真的很难拖延了。”罗德有些为难地说。
“当然，我对您对我们的重视表示感谢，不会再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罗恩夫人嘴角微微上扬：“那位霍法图大公对这东西出价多少？”
“您是想买它吗？”老人抽了一口烟，盯着展现出强势气质的罗恩夫人。“实话说吧，这东西对我们村子来说只是能换钱的贵重品。但因为那位大公的出价让我觉得它贵重过头了，才有所犹豫。”
“您大可以说出他的出价，我们绝对会给出更高的。”罗恩夫人相当有信心地说。
“…………二十万戒尼。”老村长眼中还是带着犹豫的神色：“你能给出更高的价格？”
“四十万戒尼。”罗恩夫人向后抬手，哈德森立刻会意，从行囊中掏出一枚造型如同羽毛的金色徽章来。
“由王立书院支付，在下，安罗恩院士做担保。”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堆塑罐，将接过来的徽章推到村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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