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赏他白眼。「一天一根?胡孟杰,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棒啊。」
他苦下脸。「我吃完了,妳就既往不咎?」
她微笑,不肯松口。「我考虑考虑。」
「考虑?」他叹气。「新羽……」
「胡孟杰,你吃不吃?」
瞥她一眼,他认命地垮下肩膀,抓起红辣椒,一口吞下。
她看着他,一脸的期待。「怎么样?很辣吗?」
他一本正经地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摇头。「还好。」
她噘起嘴,怀疑地看着他,似乎有点失望。「喔。」
他保持脸上的微笑。「然后呢?还有吗?」
她看着他,深呼吸,将一件物品塞进他的手里。「还有这个。」
他低下头,惊讶地看见自己的掌心躺着那块褐色的虫珀。抬起头,他露出疑惑的眼神。「新羽?」
她看着他,静静地说:「给你。」
他瞪视琥珀里沉睡的虫蛹。阳光照在晶莹的珀体上,褐色的宝石隐约透出绿色的光。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蝴蝶挣扎着,展翅欲飞。「这是池姐留给妳的东西。」
她摇头。「姑姑给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不是这块琥珀。」
「妳不后悔?」
她看着他,清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然后犹豫消失,蜕变成坚定的光芒,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神,宛如反射阳光的璀璨钻石,教人移不开视线。「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怀疑的阴影里:到底你是不是因为这块琥珀,才跟我在一起。」
他握手成拳,将「羽化」紧紧包在掌中,勾起一抹微笑。「谢谢。」
她不看他。「没什么。」
他凝视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温柔。他想用力将眼前的女孩拥入怀中,永远不要放开。「新羽。」
「干嘛?」
「我爱妳。」
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胡孟杰,你真的很肉麻。」
他望住她,笑,雪白的牙在日光中闪耀,毫不犹豫地扬手将手上的宝石掷出。
她瞠大眼。「孟杰!」
金褐色的琥珀项链越过天台的栏杆,在明朗的天幕底下,划出一道完美的银绿色拋物线,一下子消失在视线外面。
她转回头瞪着他,一脸不可置信。「胡孟杰!你疯了!」
他朝她眨眼睛。「我为妳疯狂。」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那个『羽化』吗?」
「但是我更想要妳。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怀疑的阴影里,怀疑妳会不会有一天能够真正相信我对妳的感情。」他凝视着她,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明确地知道自己并不觉得遗憾。「新羽,我不会再错第二次。我早就明白:在妳和『羽化』中间,我只能选一个。我选的,是妳,就只有妳而已。」
他看见潮湿的泪光在她的眼角闪动。「……你这个笨蛋,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摇头,伸长胳臂,将她拥入怀中。「是这样吗?」
「笨蛋、笨蛋、笨蛋……」她边哭边笑。「你是我看过最笨的笨蛋了。你不是说,那块琥珀要一百多万吗?」
他楞一下,然后拍击额头,用力叹气。「说的也是,我竟然忘了。那么,新羽,看在那一百多万份上,妳愿意原谅我吗?」
窝在怀里的人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模糊地说了些什么。他露出温柔的笑,将双臂收得更紧。「我也爱妳。」
春风吹拂,炫目的金色阳光里,他彷佛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经过千万年的沉睡后,终于迎接新生的羽化,翩翩飞入蔚蓝的晴空中。
话说回来。「那个……新羽。」
「嗯?」
他真的忍不住了。「我想……我还是跟妳借杯水喝好了。」
十根辣椒……他毕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全书完】
跋
新历年期间,梨陌跟好友谈及新年的计画,非常有理想有抱负地说着写完这本之后,打算要如何如何如何……好友听完,很含蓄地评论了一句:「这位同学,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某人好象也是类似的情景。」
那是文言文;白话文的说法是:梨陌根本一点长进也没有。(大哭)
呃,许有人要问:作者没有长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种不算新闻的新闻,跟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
咳咳,当然是有的。(点头)
悲剧的起源,是由于作者有一种怪异的季节性自虐症……每到冬天,就一定开始进行不可能的任务:写推理悬疑性质的故事。而这种症状,据说已经持续三年。
前年写完一本,自己看了看成品,默默收回柜子里。
去年写了半本,写到一半,不小心弄死一个角色,悲伤地哀悼完浪费的时间,还是默默将没写完的稿子收回柜子里。
而今年的冬天……就是这本。非常严谨地按照大纲写完,却花了比预计超过三倍的时间。(仆)
话说回来,作者明明不是推理迷--至少,跟身边很多朋友比起来,完全不够格--一个月看的推理小说,有时候甚至不到一本,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症头啊?(呆)
fxfxfxfxfxfxfxfx
《羽化残像》,顾名思义,写的是一个羽化的故事,蜕变、玻茧,从毛虫变成新生的蝴蝶。
在破茧振翅之前,会有很多的困难、许多的挫折,在身上、心里,留下各种的伤痕,即使最后蜕变成功,这样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以各种的方式残留。<ig src=&039;/iage/10564/369946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