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7

备用网站请收藏

    第61章

    我靠在亚伦身边,把会见贸易代表的详情一五一十转述给亚伦听。

    “这回只花了三个金币。”我勉强笑了笑:“非常节俭,连红宝石项链都没买。”

    亚伦按按我的肩膀:“您很明智,因为我派沙维将军开出五百金币的巨额数目,向他们购买‘拜占庭之焰’。”

    我差点从长榻上滑下去:“我的上帝,那是什么东西!值得用五百金币来换取?”

    价值五百金币的砂糖已经能填满我的浴池了,这是我的梦想之一。

    亚伦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我在朝圣的途中,听到十字军骑士提起过‘希腊火’的传说。那是拜占庭皇室的秘密武器,据说可以在海洋上燃起熊熊大火。拜占庭帝国用它抵御了很多次异教徒的进攻,同样也能对付北欧入侵者!”

    “既然是拜占庭皇室的秘密武器,我们要怎么弄到?”我担忧的说:“光是从摩尔人手里偷窃海港图纸就花了好几个月,更别说是‘希腊火’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

    亚伦的笑容中充满自信:“您知道拜占庭帝国的狄奥多拉公主嫁给了威尼斯共和国的尊贵总督多米尼克吗?”

    “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我一头雾水:“那位公主会造武器?”

    亚伦摇摇头:“商业贸易联盟的首领被称为尊贵总督,可他们的身份并不尊贵,几乎等同于庶民。因为贵族们不能从事商业。”

    我小声的说:“我不会看账薄也不懂贸易,就知道花钱。”

    亚伦笑了起来:“狄奥多拉公主的出身非常高贵。她拥有紫袍贵族的身份,却被拜占庭皇帝安排嫁给了出身低贱的总督。在朝圣的途中,我听说拜占庭的财政并不乐观。拜占庭皇帝为了威尼斯共和国成为它的附庸,所以将一位公主嫁到了威尼斯。我相信,只要给出足够的钱,一定能从那群视财如命的拜占庭人手中弄到‘希腊火’!”

    我依然有些不安:“万一弄不到怎么办?”

    “那就把钱给你。”亚伦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你不是最喜欢红宝石了吗?”

    我的鼻尖火烫,脸颊阵阵发烧:“伯爵大人,您别开玩笑。”

    亚伦用清澈的蓝色眼睛看着我:“骑士从不妄语。我之前似乎对您发过骑士的誓言,可我不记得誓言的内容。”他顿了顿:“我只记得您当时很高兴。所以我猜是‘以后让您任意奢侈花销’这个誓言。”

    “不是这个!”我脸色铁青:“再想想!”

    亚伦揉着眉心,试探的问:“难道是‘准许您随意使用酷刑’吗?但是那不符合骑士的守则。”

    我失望的垂下头:“别说了。”

    “到底是什么誓言会让您如此高兴呢?”亚伦按着额头:“我一旦开始回忆,脑袋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骑士发下的誓言是不能违背的。”亚伦死死咬着牙关,脸颊因为疼痛而苍白:“我一定要想起来!”

    我心疼的把亚伦抱在怀里:“别这样!不要再回忆那天的事情。”我抚摸起他的金发:“您并没有对我发誓。”

    亚伦半信半疑:“可是我明明记得——”

    我努力保持镇定,不让亚伦听出我发抖的声音:“您一定记错了,伯爵大人。您怎么可能对封臣发誓呢?”

    亚伦还要说话,我已经放开他,朝门外走去:“不打扰您静养了。”

    斥候队长在门外反复踱步。我刚刚关上门,他立刻冲到我的面前:“摄政大人,有件事必须禀告您——天呐,您的眼圈怎么红了?”

    “再大的事都别告诉我。”我挥挥手:“退下。”

    斥候队长从衣袋里取出一枚烧得焦黑的黄金树叶递到我手里,语气焦急:“摄政大人,这是斥候在文森特森林找到的。”

    那片黄金树叶,我曾经在塔克修士的祭祀冠上见过。

    我失声叫了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斥候队长沉痛的说:“我们只在海面设下防线,没想到维京人的龙首船竟然能在内陆河中航行!塔克修士的营地被维京人袭击,所有的建筑都被烧毁,神圣橡树也成了木炭。”他哀伤的指着烧黑的黄金树叶:“斥候们在灰烬中找到了这枚叶子。”

    “不——”我死死握住黄金树叶,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德鲁伊之外,没有人会翻译如尼文!

    直到一阵剧痛把我从混沌的状态中唤醒,我低头看着手掌,发现掌心已经被金叶锋利的边缘割破,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斥候队长急忙跪在我面前,拿出止血药粉替我包扎:“摄政大人,这可能有点疼。”

    “我以今日之血起誓。”我面无表情的说:“此般痛苦,将百倍奉还。”

    第62章

    我半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出神的盯着已经包上绷带的手掌。伤口已经被涂上药粉和草药泥,不时传来轻微的刺痛。

    一阵浓郁的血腥气透过马车的窗户飘进来,我太熟悉那种令人兴奋的味道了。

    我伸手撩起纱帘,却不慎牵动到手掌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坐在对面的斥候队长立刻替我将纱帘全部拉开。

    从马车中远远望去,罗宾汉曾经居住过的营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烧得焦黑的房屋骨架突兀的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像文森特市广场的示众刑具。

    “森林边缘的雇农发现了浓烟,他们第一时间禀报了当地卫队。”斥候队长说:“从幸存者的口中得知,维京人的龙骨长船能在狭窄的河道中高速航行,海盗残忍的突袭了森林居民,所有的建筑都被烧毁。”

    我冷笑着:“那群野蛮人现在在哪里?”

    斥候队长无奈的说:“当他们从内陆河逃回大海时,守军发现了他们。士兵以长弓射击,但是维京劫掠船的速度非常快——”他沉默了一阵:“他们消失在海面上。”

    马车慢慢停住。斥候队长把手伸出窗外,有节奏的拍了两下。

    一名斥候拉开了车门,副队长捧来踏脚凳放在车门下,高声喊道:“请摄政大人下车!”

    我踏着凳子从马车上走下,斥候队长及时撑开伞替我挡住头顶阳光,又把扇子递给副队长:“你来扇风。”

    副队长正要接过扇子,我出声制止了他:“让凯文拿扇子,你负责打伞!”

    “让我来打伞吗?”副队长兴奋起来:“难道爵士大人去军营后,我就能获得这份荣誉了——”

    斥候队长瞪了一眼副队长:“不许在摄政大人面前乱说话。”

    “回去之后再罚他吃两盘鸡屁股。”我默默的在心中拟定惩罚方式。

    激动过头的副队长几乎把全部伞面遮在我的头上,被忽略的斥候队长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炎热的阳光下。

    “尸体都在这里。”副队长吩咐斥候们抬来几只盖着布幔的担架:“有一具在倒塌的废墟中发现,全身都被烧焦了。河岸边的水草中找到两具浮起来的尸体——”

    我打断喋喋不休的副队长:“你打算让我站着听你说话?”

    斥候队长拍拍手:“赶紧把座位抬出来!”

    一队斥候从随行的大马车上搬下几只大木箱。一部分斥候从木箱中取出大大小小的部件,在我面前组装成华丽的波斯式长榻,余下的斥候则在长榻上方支起遮阳帷幕。

    以往我每次出游都要带上这张从雅各手里买下的波斯长榻。它木质轻盈,组装方便,完全展开后只有十四英尺长,小巧玲珑。

    “真抱歉。”斥候队长惭愧的说:“摄政大人太久没有动用这些器具,我都忘掉您出行的规矩了。”

    我靠在长榻扶手处的软垫上,向斥候队长招手:“这个手势还记得吗?”

    “知道。”斥候队长从长榻下的活动抽屉里找出一只皮质小锤,不轻不重在我的小腿上敲打按摩。

    我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叹气:“为什么你对我这么了解,而伯爵大人却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靠塔克修士的秘药才听到他的真心话,结果他现在连真心话也记不起来了……”

    “因为伯爵大人是一位骑士。”斥候队长微笑着:“他就像沙维将军一样从小接受骑士教育,博爱善良又热忱。而我们学习的是阴谋和拷问,有分歧也不奇怪。”

    我瞟了斥候队长一眼:“伯爵大人和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提到沙维,斥候队长来了精神:“摄政大人,恕我直言。要听到伯爵大人的真心话,您必须直截了当的去询问。骑士们崇尚的典雅爱情中没有谎言和隐瞒,越直白效果越好。”

    “一派胡言。”我沉下脸:“我们靠谎言谋生,很多事情必须隐瞒下去!你该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过沙维?”

    “在感情方面坦诚相见,工作方面尽量不要透露。”斥候队长得意的说:“沙维他一直以为我每天的工作是为您铺床叠被和保养武器,就像骑士扈从。”

    我赞许斥候队长的话:“骑士都好骗。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就对伯爵大人坦白心意。”

    我被斥候队长的话语重振精神,吩咐副队长:“把尸体挪过来。”

    副队长撩起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白布。尸体浑身焦黑,头顶凹陷下去,凹陷位置围着五个刺穿颅骨的圆形小洞,尸体的口中没有灰烬。

    “这是什么武器形成的伤口?”我用一根银签测量小洞的尺寸:“有点像是刺棘链枷,但是链枷的冲击力比这个强多了。”

    斥候队长用手掌在伤口上比了比:“应该是塔克修士的五根手指。”

    “不可能!”我说:“用指头抓破颅骨?绝对不可能。”

    斥候队长解开衬衫,露出肩膀上五处青紫的伤痕:“塔克修士的武力超乎您的想象,我只是被他抓了一下!德鲁伊都好可怕。”

    我继续检查焦尸,在他身上发现了一枚北欧人常用的雄鹰护身符。

    “塔克修士进行了反抗。”我推算着当时的场景:“这个倒霉的北欧海盗被抓碎颅骨,当场毙命。”

    副队长接话:“奇怪的是,现场的死者就只有这个倒霉蛋。连一名森林居民的尸体都没发现。”

    “希望他们没事。”我在心中祈祷:“但愿他们只是被北欧人掳走做奴隶,至少还有被解救的一天。”

    像很多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野蛮的北欧人把战俘当成泄欲的淫靡玩具,毫无尊严的蹂躏玩弄,每晚至少要服侍二十个,并且连洗澡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