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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起面无表情地握紧剑柄。

    哀嚎声停顿一瞬,随即铺天盖地响起,叫得越发惨烈可怜。

    风越辞落下白子,道:“安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大家瞬间端坐,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地恢复灵力。

    姜桓与风越辞对坐下棋,脚下的木舟停靠前方,眼看着天色都晚了,也没动一下。

    姜之梦忍不住出声:“道君,姜桓公子,你们为何不先过去啊?”

    姜桓道:“劳逸结合么。”

    姜之梦:“……道君就罢了,可我真看不出姜桓公子哪累了。难不成你不想要九重天阙的钥匙与陛下的宝物么?”

    姜桓无所谓地道:“没兴趣。不过的确也歇够了。”

    说话间,他脚下木舟缓缓往前行去。

    而众人亦恢复得差不多了,纷纷跟随而上,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

    戮君盯着领先的木舟,低声道:“步娆,本君记得曾赐予你一件灵器,形似长鞭,可还在?”

    步娆抬手,握住一道红色长鞭,交给戮君道:“师尊赐予之物,步娆不敢丢弃。这灵蛇鞭攻击无用,缠人却极厉害,又不损耗灵力……”

    步娆说到一半,顿住了,恍然道:“用于眼下情况,极妙!”

    戮君冷笑一声,抬手鞭落,先是勾住了最近的木舟,其上正是管彤与秦文茵两个小姑娘。

    木舟晃动,秦文茵惊叫一声。

    管彤拔剑相对道:“阁下莫要太过分了!”

    可长鞭灵活,站在木舟上便如同活靶子,眼看两个小姑娘摇摇晃晃就要摔下血海,季时妍忽然出手,指尖生花,花生藤蔓,延伸至木舟,帮她们稳住了。

    两人松了口气,忙道:“多谢季学姐!”

    可这一耽搁她们便落到了最后面。

    戮君盯着那诡异红花,脑中闪过什么,没来得及抓住,冷冷瞥了季时妍一眼。

    季时妍容貌明艳,眼神却阴沉沉的,回望过去,不见丝毫惧意。

    戮君不再管她,方才只是试手,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小辈!

    红鞭骤出,灵光如蛇,弯转回旋直冲最前方的木舟而去!

    姜桓道:“不长记性,在我这,有一有二,绝无三。”

    风越辞指尖夹白子,微微一转,抬手掷出,准确地撞上长鞭,淡淡道:“既是灵蛇为鞭,自然打蛇七寸,可明了?”

    长鞭被击中,刹那间裂成数段。

    管彤与秦文茵张大嘴巴,顿时露出了笑容,十分解气地瞪了戮君一眼,大声回道:“明白了!”

    第42章 两重(四)

    灵蛇鞭被瞬间击溃, 戮君原先就已重伤, 此刻被其中劲力震得连退三步, 甩手扔了鞭子。

    步娆连忙扶他:“师尊!”

    戮君推开她,死死盯着风越辞道:“清徽,这些年本君待你真心实意, 多次容忍纵容, 在其他三君跟前亦为你讲话, 可你非但不领情,还屡屡与本君作对!你怎能如此?”

    不等风越辞出言, 姜桓起身道:“大闹学宫,挥鞭打人,这就叫真心实意?你以为你是谁?看上谁谁就得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么?趁早别丢人现眼!”

    血海无风起浪, 烟波弥漫。

    戮君头脑充血, 气得状若疯魔,指着他道:“你以为你跟本君有区别吗?本君是一厢情愿,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世人道他淡泊无尘,其实根本是淡漠寡情!纵然剖心挖肺放在他跟前,他亦不会看上一眼, 既如此, 本君何必再曲意讨好!”

    姜桓懒得与他争辩:“哦, 合着别人不喜欢你都是别人的错?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长刀出鞘,刀光如血。

    戮君的身形被一刀劈开,紧接着却似未斩到实体般化作烟尘, 转眼间出现在血海岸边,单膝倒地,吐血不止,手中还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季时妍瞳孔微缩,脱口道:“陛下信物——虚空灵梭!”

    李眠溪:“啊?”

    戮君离开,木舟顷刻翻倒,将其上的步娆也扇了回去。

    季时妍喃喃道:“玄虚城已覆灭,虚空灵梭下落不明,怎么在他手里?”

    百城中,玄虚城的实力堪入前十,是以此城覆灭在季时妍看来极为可惜,因其少城主爱慕江雪城主骆冰莹,一心追随,甚至不惜盗取城中信物只为讨佳人欢心。

    不仅害得玄虚城毁,自己也与骆冰莹一起葬身在了天境之战中。

    而今姜帝的浮生望月图可以说是巧合,但再加上虚空灵梭竟也在戮君手中,未免就透出几分诡异了。

    四君殿。

    阴魔原本根本不将这四君放在眼里,如今看来,只怕其中隐秘,牵连甚广,不得不好好查查了。

    姜桓收刀坐下,道:“保命手段真不少,阿越认得那是什么东西么?”

    风越辞回道:“魔王信物,虚空灵梭,可穿梭空间,避过攻击。”

    姜桓:“藏得还挺深。”

    风越辞道:“未必是他自己之物。”

    姜桓见他神色平静,并无惊讶意外之色,不禁挑了挑眉,道:“看来得先留他一命了。”

    广袖临风,莲纹微漾,风越辞云淡风轻地执白子落于棋盘,看上去根本未将戮君之言放在心上。

    姜桓看着棋盘,笑了笑道:“看来这一局,是阿越赢了。”

    风越辞道:“胜负未明,不可知。”

    “不,已经明了。”姜桓却已无心下棋,看着他,忽然道:“阿越,我与他不同。”

    风越辞道:“姜公子问道在诚,问心无愧,自然与他不同。”

    姜桓摇摇头,道:“我是说,他是一厢情愿,我不是。敢问道君,倘若换了旁人,你可会应允七日之约?”

    风越辞未曾犹豫,坦然回道:“不会。”

    姜桓便笑,笑得停不下来,半响才认真道:“阿越,我心悦你,一见你便满心欢喜,是以从未觉得追求是委屈自己。”

    风越辞目光微转,浮起浅淡涟漪,在这血海映衬下,更显清透无暇,动人心魄。

    姜桓呼吸微窒,道:“追寻所爱,本该是世间乐事。弱者才会因为得不到而迁怒他人,我姜桓不屑。”

    风越辞静默许久,才道:“戮君所言,姜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姜桓眉目飞扬,道:“我看阿越还来不及,谁管他啊。”

    哪怕得到风越辞的一句“不会”,姜桓也没有问他什么可否动心的话,七日之约未至,这点耐心,姜桓还是有的。

    身处血海中,白日黑夜并不分明,戮君一事后,众人继续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多人都莫名其妙地变得暴躁厌烦起来。

    甚至有些关系好的同伴竟互相指责甚至对骂。

    “学姐,往这边!”

    “这边才对,学妹你不要捣乱!”

    “学弟,不要太急躁。”

    “学长太没有进取心了!”

    “哎呀你别推我!”

    “你别乱动!”

    姜桓扫了一眼便已了然,道:“难怪叫心魔海,这些小孩年纪轻轻没定性,待久了怕是要出事。戮君重伤在前,应该也受了影响,否则不至于那么急躁地动手,还说出那番话来。”

    风越辞道:“更不会轻易暴露虚空灵梭。”

    姜桓闻言,心中一动。

    却见风越辞已收了棋盘,化出瑶琴,轻轻拨动琴弦,泠泠乐声如同清风拂过,抚平难言的燥意,叫人情不自禁地定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