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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何羽白抿了抿嘴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看他现在那样……哎……”

    当着安兴的面,冷晋不好明目张胆地搓何羽白的胳膊,只好嘴上安慰几句:“行了,各家有各家的故事,咱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果。”

    他看何羽白跟前的面条几乎没动,又皱起眉头:“怎么就吃这么点儿?还整整一下午呢,再吃点儿,要不哪扛的住。”

    何羽白扁扁嘴:“吃饱了……”

    “不行,再吃一口。”冷晋不依他。

    眼瞅着何羽白苦着脸往嘴里塞面条,安兴忽觉自己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他很庆幸姚新雨一上午都在门诊,不用碰面倒也省得彼此尴尬。

    早已预见的结果虽然令人心痛,但话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回到病区,护士站通知何羽白说盛全的朋友来了,正在病房里等管床大夫。冷晋跟他一起过去,顺便看下患者的情况。虽然经过安兴与何羽白的共同努力,盛全身上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可屋里那股过度发酵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

    看到他们进屋,盛全的友人匆匆起身。他自我介绍姓赵,然后问大概需要多少医疗费。

    “目前看,不确定,如果心衰肾衰能控制的住最好,要是上血透就难说了……”冷晋仰脸估算了一下,“十万未必够,这样,你先去交五万押金吧。”

    “啊?我就带了一万……”赵先生为难地皱起眉头,“我儿子刚结婚手头没那么多钱……要不……大夫你们先给治着,我去筹钱。”

    冷晋点了下头:“尽快吧,危重急救我们不会因为欠费而停药,但如果情况稳定下来……欠费的话药房是不出药的,我们也会很为难。”

    赵先生忧虑地望向盛全:“哎,我这老哥,要不是替兄弟出头伤人坐了大牢,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惨样……”

    冷晋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先生,轻描淡写地问:“是替你出头吧?”

    戳中心窝的话使赵先生面色略带羞愧地垂下眼:“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连累我老哥了……”

    看他那副消沉的样子,冷晋也不好再说什么,叫安兴带他去办理住院手续缴押金。安兴先前已经从盛全的监督员那问来身份证信息,早早填好了入院单据。

    冷晋查看完盛全的情况,正准备走,发现何羽白还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围栏。

    “回办公室吧,有事儿护士会通知的。”冷晋拽过他的胳膊,“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何羽白垂眼道:“我觉得……那位赵先生,可能不会再来了……”

    冷晋知道他不是妄下定论,事实上他也有同感。看赵先生的穿着打扮,还有那粗糙的手指,应该是个卖力气干活讨生活的主。

    搓搓何羽白的胳膊,他安慰道:“那也没办法,人都是自私的,欠费的话,到时候报医务处看怎么处理吧。”

    何羽白考虑了一会,说:“别报医务处了,我替他出住院费,省得整个病区的人一起扣钱。

    “为什么?”冷晋愕然。

    揪住冷晋的衣服,何羽白侧头枕到他肩膀上:“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初赵毅没推你那一把,我现在去哪遇到你啊……盛全对家里人是很过分,可对朋友……评判一个人是好是坏并不能光看某一方面,我一直愿意相信,这世界上纯粹的坏人还是非常、非常少的。”

    冷晋眼眶一热,将何羽白紧紧抱进怀里。多年以来,无论工作上遇到多糟心、多令人沮丧的事情他都咬牙坚持。不为别的,就为让自己这条被赵毅救了的命,更有存活于世的价值。

    现在他又多了一份牵挂,怀里这个善良的小家伙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守护。

    “何大夫,有人找。”病房外传来护士的喊声。

    何羽白立刻反应过来护士站那一抬眼什么都能看见,慌张地推开冷晋,匆匆走出房间。冷晋是脸皮够厚,老实说要不是这屋里味儿太冲干扰情绪,他刚就亲下去了。

    跟着何羽白后面出了屋,冷晋往走廊上偏头一看,眉心顿时拧出条皱纹——站在何羽白对面那个眉眼带着股子邪气的小伙子,正在用手搓何羽白的胳膊!

    这小子是他妈谁啊?

    TBC

    第66章

    “何大夫, 你朋友?”

    冷晋厚着脸皮蹭过去,并看似随意地将何羽白往后拽了拽。不知道这小家伙的朋友都什么习性, 见面动不动就亲个嘴、摸个手的。

    “嗯,这是董合胜,我们从小就认识。”何羽白大大方方地给他们介绍, “合胜, 这是我们病区的主任,冷晋。”

    “冷主任,你好。”

    董合胜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然后亲身感受了一把常年握手术刀的人的手劲儿。硬挤出一丝笑把手抽回去,他心说这哥们儿光看面相就挺容易得罪人的。

    冷晋抱臂于胸, 问:“来看病啊?哪不舒服?”

    “不是,之前听说小白回来了还一直没机会见面, 今天正好路过, 上来看他一眼。”董合胜说着,转眼看向何羽白:“有空找个地方坐会儿么?”

    他总不好在病区走廊上,当着来来往往的人承认自己把汪学古打一半死。

    何羽白点点头:“行, 我下午没门诊,可以抽出一小时的空。”

    “诶你上午刚收那患者……病历还没写呢吧?”

    冷晋的心眼直径已经收缩到头发丝粗细了——欧阳衍宇也就罢了, 跟何羽白搂搂抱抱也闹不出什么故事。可这董合胜, 呵,顶着张开房脸, 要是何羽白与对方独处的话, 保不齐还得被摸多少下手。

    “那个快, 我回来写。”何羽白心里明白,董合胜来找他无非是想把办妥的事儿跟他交待一下。可这事儿不能让冷晋知道,以他对冷晋的了解,若是对方知道自己被暗地里维护了,自尊心肯定会受损。

    被何羽白一句话噎了回去,冷晋没辙只能憋着口气目送俩人走向电梯间。不过算了,也不能显得太小气。谁还没几个朋友啊,要是连跟朋友喝杯咖啡叙叙旧的功夫都不给,用不了多久何羽白就得烦他。

    ——我真是善解人意心胸宽广的好男友。

    冷晋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坐定点完单,董合胜拿出手机,将录制好的视频播给何羽白看。

    何羽白一看到里面那个之前撞过他的包工头,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是真看不下去对方那鼻青脸肿的惨样,更听不下去那带着哭腔的道歉声,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董合胜。

    他为难地望着对方,抿了抿嘴唇说:“合胜,我很感激你所作的一切……但是……衍宇可能没跟你说清楚……我不是要你收拾汪学古,就是希望他不要再给冷主任找麻烦了。”

    董合胜将手机放到桌上,点着屏幕轻笑说:“小白,像汪学古这号在道上混的人,吃硬不吃软。你越是跟他客气,他越得寸进尺。而且这孙子过去几年吸了我老爸不少血,揍他一顿也算是替我老爸出气。”

    董合胜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不少擦伤和淤青,何羽白看到后心里一揪——这是打得有多使劲啊。

    “待会去急诊,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再拍个片子,别回头骨裂了。”

    “没事儿,就蹭破点皮。”董合胜满不在乎地胡撸了一把手背,“对了,小白,我听衍宇的意思……你和那个冷晋在交往?”

    何羽白还从来没当着任何人正式承认过这件事,眼下被董合胜提起,一时间连耳根子都烧红了。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局促地埋下头喝着。

    见他不否认,董合胜撇撇嘴,挖起一勺花生酱冰沙塞进嘴里,叼着勺子抱怨道:“你说说,你和衍宇,啊?放着我这个大好青年不要,非找别人……唉,太伤我心了。”

    何羽白勾勾嘴角,回敬道:“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还我和衍宇,你怎么没把羽辉也算上?当初是谁喝多了要亲她,结果被她踹进游泳池里去的?”

    董合胜差点把冰沙喷出来,垮下脸说:“别提了,那天酒醒了之后,我满肚子的水直咣当。羽辉我是真惹不起,也就洛君淏那小子不怕死,个还没羽辉高呢,楞敢追她。”

    何羽白一把拽住董合胜的手腕,认真地问:“你说什么?君淏喜欢羽辉?”

    “你不知道?”董合胜挑眉,“小白,不用替羽辉担心,她那样的,吃不了亏。”

    为什么不用担心啊?何羽白心里犯嘀咕。他倒不担心羽辉吃亏,毕竟能让他妹吃亏的男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可洛君淏的情况真的需要担心。

    洛君淏是个灾星缠身的倒霉鬼,从小到大意外不断,新伤摞旧伤,全身的骨头起码断过一半。他一个人的时候还好,反正横竖都是倒霉在他身上,可一旦他跟女孩子相处,倒霉的就是人家姑娘了。

    何羽白听衍宇说过,洛君淏上高中时参加舞会,邀请了一位学姐陪他一同出席。还没到会场呢,车被撞了,开车的洛君淏就一点擦伤,可那姑娘内出血差点死了。

    刚上大学,兄弟会的哥们带洛君淏去和一所女子大学的姑娘们约会,吃晚餐时坐洛君淏对面那姑娘被刚出锅的热汤扣到身上,脖子肩膀上烫的满是大水泡,好险毁容。

    洛君淏自己谈了个女朋友,可没几天对方就跟他分手了,那姑娘跟他逛街时崴断了脚踝,去医院又被关在电梯里——如此这般折腾了两回,再跟洛君淏交往下去她怕活不到毕业。后来也有几个姑娘和他短暂的相处过,可无一例外全都被跟他在一起时发生的各种意外劝退。

    风言风语一传开,再没姑娘敢往他跟前凑,生怕他冲自己笑一下都会被流星砸了头。于是虽然洛君淏顶着洛氏太子爷的光环,又继承了容瑾的基因帅得不用整容就能进军演艺圈,却到大学都快毕业了还是单身。

    鉴于洛君淏的倒霉体质,何羽白觉得,有必要给妹妹打个电话和对方好好谈一谈人生。

    “呦,冷主任,看什么呢?有人洗澡?”

    姚新雨刚说完就见冷晋扬手要把望远镜砸自己脸上,赶忙往后退开两步——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

    冷晋没心情搭理他,把望远镜往阮思平的桌上一扔,抱着胳膊拉长着脸透过窗户往楼下看。阮思平的桌上放着个当摆设用的望远镜,冷晋回办公室后犹豫半天,还是趁旁边没人拿起来往对街的咖啡店看去。

    好家伙,他上来就看到何羽白自己主动去抓董合胜的胳膊。现在又看到何羽白站在一辆超跑旁边,弓身趴车窗上和里面的董合胜说话。

    他一个劲儿地劝自己别瞎。想人家是朋友,许久未见的朋友,有点肢体接触、话多的说不完根本无可厚非。要是他对何羽白连这点儿信任度都没有,以后还怎么相处,对吧?

    可……还是超不爽。

    姚新雨瞄到主任脸上从大晴天到十五级台风地把天气预报播了个遍,赶紧缩到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安兴呢,别再把主任惹毛了,这俩人要是联手治他,以后的日子别过了。

    何羽白进屋后和站在窗边的冷晋点了下头,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写病历。冷晋觉得他态度有些冷淡,刚调整好的心情又阴郁了起来。

    他敲敲何羽白的办公桌:“何大夫,来趟我办公室。”

    何羽白也没多想,起身跟着他进了隔间,结果刚进去就被箍了个满怀。冷晋腾出只手把门锁别上,小声问:“你俩聊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