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黑蜧
几人在庙宇中搞得一头雾水,觉得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故而在庙中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就相继走出禹王庙,他们本打算借着房顶的磷光找寻离开的路,当到了外面后,却感觉脚下的光线跟刚才相比,变得有些不对劲儿,原本不是很强烈的蓝光此时似乎开始变得更加迷离,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站在水中,看着月亮透过水面照在水底那样轻飘飘地左右摆动着,周围的景象跟着光线摇晃起来,让人感觉头脑发晕。
他们抬头观瞧,发现庙宇顶部的那个大光球此时正在发生着某种剧烈的变化,里面那些原本浑然一体的发光的物质似乎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块儿,正在透明的容器里上下翻滚,正因为如此,所以投射下来的光线才会变得诡异莫测。
不仅如此,在幽暗的空间中还隐隐飘荡着一阵阵有节奏的嘎嘎声响,好像竹节敲打在石板上的声音。他们隐约感觉到,似乎什么东西就隐藏在他们身边,悄悄地盘旋,那声音忽左忽右,回荡在诺大的洞穴里。
周英南警觉地说:“你们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
张瑞年也感觉到异常,只是说:“有,但是说不清是什么。”
林晓月紧张地叫道:“怎么回事?我们进去以前还没有这种感觉啊?”
老约翰依然沉稳地说:“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我们周围。”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脑袋里那根弦一下子又绷紧了,他们不安地四处张望,试图发现黑暗中隐藏的危险,那个清脆的嘎嘎声一直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始而远,时而又很近,让人无法捉摸。
上面投射下来的光线变得更加凌乱,圆球里宛如一锅被煮开了的水,每个光点都在里面剧烈地碰撞,林晓月听出那个奇怪的声音好像就是从他们的头顶上发出来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大禹庙的房顶,突然尖声叫道:“瑞年,英南,你们快来看啊!”
众人闻声观瞧,只见房顶上盘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模样看不分明,不过它那两只眼睛放射出绿幽幽的两束光,在黑暗中非常显眼,众人看得分明,那东西忽明忽暗,飘忽如鬼火。
张瑞年走到众人前面,张开双臂挡住林晓月的身体,他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奇怪的嘎嘎声就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老约翰在他身后悄声说道:“张,如果我们不去招惹它的话,也许它也不会为难我们吧?”
张瑞年低声说:“那你得问它,我怎么会知道?”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伸手示意大家跟在自己身后,他们悄悄地挪动着步子,一点一点地向庙宇的后墙绕过去,张瑞年心里知道自己如今体力不济,对付这种莫名的怪物的确是有心无力,其实就算他处于身体健康的最佳状态,也不敢贸然地去跟什么怪物去搏杀的。
一路上,他们各个儿都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响动惊扰了房顶上的怪物,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躲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和个人的愿望之间总是会有很大的差距,这一次就是如此。
他们刚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头顶上嘎嘎声再次响起,同时感觉一股凉风从头上掠过,风中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众人定睛观瞧,只见那怪物从房顶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滑翔而过,正好挡在他们的道路上,借着庙宇顶上稍稍稳定下来的光线,他们这才看清这怪物的身体狭长,如同蛇形,从头到尾长约五米,有成年男人的大胳膊根子一般粗细。和一般的蛇类不同的是,它的头顶上长有一个高耸的血红色冠子,就像大公鸡头上的鸡冠,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绿色光芒,红冠下面,它的脑袋上覆盖着一层黑色带有网纹的硬壳。它周身蓝黑色,那嘎嘎的声音来自于它抖动身体时不时张开的铁青色羽毛,这种羽毛覆盖住了它全身的各个部位,张开的羽毛让它看上去比原来粗了一倍,透过这层黑色的羽毛,它身体的表面微微发出淡蓝色的光,看上去既凶恶又神秘。
周英南说:“天杀的!它还是找上我们了!”
张瑞年说:“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英南,抄家伙吧!”
周英南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忘了,咱们的家伙刚才都让鬼父给砸了,如今就剩下两把刀子了!”
此话一出,冷汗从张瑞年的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接连的恶战已经使得他们弹尽粮绝,从前在他家的时候,他所做的预料的一点都不错,这次北上的道路异常凶险,不过当时他曾认为只有到了关外才会遇到真正的险境,但一路上步步艰难,数次到了生死的关口,幸运的是他们都挺了过来,想到这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刀子给我!”
老约翰说:“张,你身体还没好,不要去冒险。”
张瑞年说:“你们常年住在北方,不了解这种爬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条黑蜧,这种蛇现今世上极为罕见,你们都要小心一点。”
周英南说:“黑蜧?莫非是传说中的怪蛇?”
张瑞年说:“黑蜧的行踪诡秘不定,而且生长缓慢,从前就算我们在乡野的时候有幸遇到,见到最大的大蛇也就是三尺见长,能长到这么长的,估计年龄都要超过千岁,恐怕都可以叫它蛇妖了!”
周英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无疑问地问道:“瑞年,你真的有信心能应付得了吗?”
张瑞年深吸一口气,搓打着手掌说:“黑蜧的毒性非常恐怖,你要是贸然上去,一下子就会被它咬死,对付蛇,我比你有经验。”说罢把两把匕首倒握在左右手,然后背起双手,迈着缓慢的步子悄然迎了上去。
黑蜧昂着头,不时地吐出黑色的信子,它感觉到有生人靠近,立刻把身体盘作一团,扭动着脖子,用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不断靠近的张瑞年,它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慢慢缩紧,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像离弦之箭般飞窜出来,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张瑞年当然深知这个道理,他灵巧地移动着脚步,刚好到了毒蛇攻击的范围以外时,就停止前进,并且在蛇身体周围左右晃动,他开始晃动的频率很慢,不过他的节奏一直在变快,最后他就像一个蒙古摔跤手一样,跨着大步在黑蜧面前疯狂地摇摆,蛇类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们都要随时判断对手的位置,并且以此来测算发动攻击的时机,黑蜧也不例外,它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瑞年的身影,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随着张瑞年脚步节奏的加剧,它脖子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张瑞年生在南方,对蛇的特性了如指掌,知道蛇的脖子经不起长时间的剧烈抖动。
果然,没过多久,黑蜧摇摆的频率明显地降下来了,它原本高高昂起的头也慢慢低垂下去,不像原来那样嚣张了,张瑞年看到最佳时机已经来临,顾不得自己已经严重体力透支的身体,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腕一翻,挥刀直取黑蜧的咽喉。
这一刀如果能正中目标的话,毒蛇就会被砍掉脑袋,他也算是大功告成了,可惜他身体实在虚弱,导致动作远不如从前那般敏捷,所以这一刀只是从黑蜧脑袋前面一闪而过,没有碰到它的身体,他察觉到自己失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正想抽身退回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黑蜧看着送到嘴边的肉,岂有不张嘴的道理?这条五米长的大蛇张开大嘴,就奔张瑞年的手腕咬过来,近在咫尺,他看到那张嘴里竟然是漆黑的颜色,蛇嘴里带出来的腥臭味已经飘到跟前,那一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瑞年那只还没来得及抽回的右手已经被黑蜧一口咬住。
张瑞年的右臂顿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刺痛,伤口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辣地疼,火辣的感觉转眼之间又变得冰冷刺骨,冰冷的麻木感从伤口不断向上扩张,他暗想不妙,这是毒液渗入血管的信号,如果不经过处理,他的右臂将立刻残废,而且毒液将顺着血管直奔心脏,到那时他将一命呜呼。
众人目睹他被毒蛇咬住,都不由得惊叫起来,而且他们看到,张瑞年的那只手臂,刚刚被咬住时流出的还是红色的鲜血,但是转眼流出的血就变成灰黑色,他的手臂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变黑,同时表皮已经开始脱落,好像被烧尽的炭灰。黑蜧毒性之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幸好张瑞年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在恶劣的环境下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头脑丧失冷静,他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必须马上解救自己,这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接着他一点时间也没有耽搁,马上抬起自己的左臂,挥刀砍向蛇头。这一刀正砍在黑蜧头顶的硬壳上,刀子落到上面又弹起来,只听见梆梆响,却没办法伤到它,它真的算是武装到了牙齿。这时毒蛇甩起自己的身体,把张瑞年紧紧缠住,企图把他牢牢困住,这一时刻,人和蛇纠缠在一起,扭打成一团。
张瑞年刚才被蛇咬住的那只手已经失去知觉,他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掐住黑蜧的脖子,不让它喘息,时间流逝,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前的毒蛇形象也变得模糊起来,为了不让自己昏倒,他憋住最后一口气,用左手在毒蛇颈部飞快地上下捋,由于他掌中倒握着匕首,他每捋一下,锋利的刀锋就在毒蛇的身体上划一下,他能感觉到黑蜧在一点一点收缩它的身体,妄图把他勒死,黑色的羽毛扎进他的肉里。人在求生关键的时刻,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他咬紧牙关用刀子在黑蜧身上狂划,在这场贴身肉搏中,双方两败俱伤,由于剧烈的疼痛,毒蛇被迫松开了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同时张开大嘴,佯装要咬他的样子,实际上企图逃走,但杀红了眼的张瑞年此时对自己的生死早就不管不顾了,他用左手死死扣住它的脖子,让它无路可逃。最终,匕首的锋芒将黑蜧切得皮开肉绽,张瑞年竟然硬生生地把黑蜧的前半段蓝白色肉身从长满羽毛的蛇皮中给拉了出来!
被活生生剥了皮的黑蜧像一只被褪了毛的鸡,**的身体痉挛了几下后,就直撅撅地挺了一下,然后浑身酥软,蛇头低垂,一命呜呼了,眼看着它长长的身体松弛下来,张瑞年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挥刀将它开膛破肚,在它乱七八糟流出的内脏中挖出暗绿色的蛇胆,一口吞下,然后翻了翻白眼,长吐出一口气,也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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