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成佛还是成魔？
潘老爷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因为在他手下面的浮土里，露出了一个骷髅头，老道见状，凑到他身边，两人加速挖掘，很快就挖出了一个人泛着青黑色的骨骸。
老道说：“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坟墓，还埋着人呢。”
潘老爷说：“刚才你我明明看到，这东西是可以到处行走的，它的身体里怎么会有人的骸骨呢？难道它会吃人不成？”
老道说：“也许吧，你别闲着，接着往下挖啊！”
潘老爷说：“刚挖了一小会儿，就刨出来一具死人骨头，再往下挖，谁知道会挖出什么东西来呢？”
老道低着头，一边挖土，一边喘着粗气说：“再往下挖，还会挖出死人骨头来，你看我又挖出了一具。”
说完他拍拍手掌上的土，蹲在土堆上，审视着眼前的两具骸骨。当他把这具骷髅整个从土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两人惊讶地发现，原来在这具骸骨下面，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和尸骨残骸。
潘老爷被这一场面惊得差点从土堆上面掉下来，他愣在那里，喃喃自语道：“万人坑，万人坑…”
老道打了他一下，骂道：“别哆嗦了，没有那么多，不过也不少，真是邪门，怎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死人遗骸呢？”
潘老爷惊魂未定地喊道：“肯定是吃人了，它吃了数不清的人！”
老道说：“它如果吃了这么多人，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堆土呢？”
潘老爷叹息道：“它自知罪孽深重呗。”
老道反驳道：“屁话，假如万物都知道自己有罪孽的话，还要官府干什么？就像你，干了坏事儿，你自己知道自己的罪孽吗？”说罢他用力把手中的粗树枝狠狠地**了挖开的坑中。
潘老爷摆摆手，不高兴地说：“别提我行吗？我这点把柄还要再你这儿攥一辈子是吗？”
老道说：“好吧，不提你了，提你我都觉得败兴，过来接着跟我挖。”
潘老爷有气无力地说：“不干了，打死我都不干了！”
老道大怒道：“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给你点颜色看看吗？”
潘老爷说：“有本事你就一巴掌打死我。”说完往地下一坐，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身后那座容纳了众多尸骨的土堆突然发生了变化，它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从挖开的洞穴里开始传出汩汩的水声，那声音开始时并不大，不过很快就让潘老爷和老道发现了这一现象的存在，那是因为从坑洞中开始流出水来，这个巨尸形成的土堆好像变成了一口往外喷水的泉眼，水流越来越大，最后从坑里涨了出来，流了一地。
两人听到水声，回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说实话，他们今晚已经吃了好几惊了，不过每次有新情况发生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吃上一惊，这次当他们看到流水从坑中涌出的时候，顿时对这个古怪的土堆愈发产生了几分恐惧，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隐藏在土堆里面，老道纵身再次跳了上去，坑中众多的尸骨浸泡在水中，这使得流出的水颜色看上去有些发黑带绿的颜色。
潘老爷在下面喊道：“你上去干什么？”
老道在上面叫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坑里会流出水来。”
潘老爷若有所思地说：“你忘了刚才我们在坟场那边看到了一口井吗？这说明这一带地下有很多水，刚才你用棍子挖土的时候，想必是把土层戳破了，因此才有水流出来。”
老道说：“有道理。”但是他仍然蹲在坑边，看着水流渗过层层的尸骨，从地下冒出来。
此时透过水流，他看到那些原本悬浮在水中的尸骨，此时就像灌满了铅一样，开始垂直向坑底沉下去，他很清楚地看到这些遗骸纷纷覆盖在坑的底部，而且令人奇怪的是，它们并不是像通常那样在一层层盖在地面上，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这些尸骸紧密地压缩到一起，以至于很多骨头都被压碎了。
他还在惊讶之时，只见坑中的水位迅速回落，刚才还是蓄得满满当当的一池污水，转眼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除了土堆外的地上还零星有一些泥浆之外，这块地方简直看不出一点有水流过的迹象。
老道见状大骇，慌得站在上面摇摇晃晃，差点没有掉下来，最后他匆匆从土堆上跳下来，伸出袖子一个劲儿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潘老爷早看出他神情不对，急忙问到：“道兄，你看到什么了？我可是头一回看到你如此紧张啊！”
老道气喘吁吁地说：“你是没看见，坑里的水都不见了！”
潘老爷说：“那又怎么样？说明泉水收回去了！”
老道喘着粗气叫道：“你懂个屁！你当这儿是趵突泉啊！我们这次遇上对手了？”
潘老爷被他这一番话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很疑惑地问道：“对手？对手在哪儿？”
老道说：“还记得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黑斗篷么？”
潘老爷说：“当然记得，他不是刚刚**身亡了吗？”
老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缓缓地说：“我原本以为，这种事情早已绝迹于江湖，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潘老爷说：“出现什么事情了？道兄，**的事儿自古有之，怎么会绝迹于江湖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道说：“我说的不是**，而是一种巫术。”
潘老爷笑道：“说到巫术，道兄你可是内行啊，你老人家法力无边，还有道兄你对付不了的事儿？”
老道说：“我这是对牛弹琴，跟一个外行说不明白，你只要知道：这次麻烦了，就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太多，这世界老是消停不了！”
潘老爷不悦地嚷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都要扯到我身上呢？”
老道看了看那个土堆，压低声音对潘老爷讲了一番话，说的就是这土堆的来由。
原来，自从魏晋之后，炼丹术一度风靡全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游民方士，对此法术均是痴迷不已，皇帝炼丹祈求长生不死，好永享富贵，平民炼丹想得道成仙，到天上去享受富贵，由此炼丹烧药之术得以流传千年之久。
由于炼丹的过程属于非常隐秘的个人私事，而服丹之后的结果亦不为人所知，因此在流传过程中，就产生了千奇百怪的炼丹法术，不同的炼法对于原料，时辰的掌握也各不相同，在此过程中，炼出的丹药自然也就是无奇不有。
在这样一个流传过程之中，五代乱世之时，一个姓罗的人号称“修行超出五行之上，并有异能。”，从而招揽众人，割据一方，后来被官府剿灭，据说此人被官军围住的时候，“面带微笑”，转瞬化作一股焦烟，席卷了数百名官兵一起消失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但最后所有人都不知所终，后来有人说，他从此躲进了深山之中，潜心修行，最后得道成仙了，也有人说，他并没有成仙，而是成魔了，他的法术不是什么仙术，而是妖术，要靠着人的尸骨才能继续修行，因此不可能成仙的。后来这些异术的零星片断流传在民间，又被同样有此嗜好的人钻研破译，才有了后来的被称作“五行破”的法术。
所谓“五行破”，既是指修行的人通过一定的步骤阶段，逐步超出五行约束的范围，古代中国讲究人的生命要经过生死轮回，所有的人莫不如是，很多为了长生不死的人，所追求的就是躲过轮回，让今生今世的富贵永远延续下去，后来人们都认为，只有神仙才能超出三界之外，不受轮回的约束，所以人们都争相炼丹，但是这个罗姓术士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他的修炼不在乎人是不是会生会死，但是却能让修炼的人摆脱五行的束缚。在世间自有逍遥。至于生死轮回，则只安于天命，不是人所能力所能及的了。
他说的这五行，所指的就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元素，古人认为这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若在人间，一切皆为五行所约束，五行相生相克，“五行破”之法就是在此基础上，又加入了那些疯狂的术士自己的见解，他们认为从致人死命的意义上来讲，五行之中，金以其坚硬和锋利而致人死命，木以其毒性而致人死命，所说的木毒，指的是木及其衍生物，如草等，野外的植物多数都是有毒的，而且草木会催生出各种毒虫，如蜈蚣蝎子等等，所说的毒，就是指的这一系列，水能把人溺死，火能把人烧死，土能让人的身体腐烂消亡。人之一生，死的时候无外乎就是这五种归宿。因此他们修行的内容，就是破解五行之死对人的控制，最后达到遇金不受伤，遇木不中毒，遇水不溺，遇火不化，遇土不腐，从而获得超出常人的能力，从此之后，便可逍遥游历于世界之中，谁也不能奈之何了。
要达到这样的目的，自然要经过严酷的训练，就像今晚潘老爷和老道他们看到的那样，修行者要依次经历金，木，水，火，土的各种考验。也就是说，修行者要依次被五行中的各种元素杀死一遍，当他最后从土堆中站起来时，便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办法用外力杀死他了，民间常有某些异教宣扬入教后信徒能获得所谓的“刀枪不入”的本领，据说也是发源于此种法术，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尚待考证，关键的一点是，“五行破”这样的法术本来是用来修道成仙的，要求信徒苦行苦修，从而达到五行不伤的效果，但是世人面对着修行第一关，就是那闪着寒光的刀刃时，就几乎全部都退缩了，他们对自己的脖子是否硬得足以对抗刀刃并没有把握，后来之所以发展成为一种邪术，就是因为这些修行者打心底对它的畏惧，在这些人中就开始流行一些传言，最有名的就是携尸修炼的说法，据说人的体内存在着一件神秘的东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人的鬼魂，据说人死后，这鬼魂并不随人而死，而是一直隐藏在尸体里，因此在坟地周围会看见鬼火，或者是死人总会和鬼魂沾染上瓜葛，皆是由此而来，这个传言使得修行者看到了希望，他们偷偷地从各处偷来尸体，供自己修炼，通过吸收尸体中的魂魄，使自己成为具有多个灵魂的人，哪怕过五行时死掉一条命，也可以靠积累的众多灵魂得以复苏，通过这样的方法过了这五关后，他们将获得再不畏惧金木水火土的能力，而世上万物的组成，无外乎这五种，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此时已经没有人能杀死他们了，他们练功时吸附的鬼魂越多，自己的法力就越强。老道说，他也只是了解到这个层面，因为毕竟他没有修炼过这种法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的人们都把“五行破”看作一种邪门歪道，因为整个修炼过程需要有大量的尸体，他自己认为，凡是涉及到尸体的法术，自然不会有好的名声，与其说是成仙，不如说是入魔了。至于其它原因，也就一无所知了。
潘老爷听罢，感慨道：“看来想得道成仙逍遥自在者，世间还是大有人在的！”
老道说：“所以我说，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种人，世界总是不得安宁。”
潘老爷轻蔑地瞟了一眼老道，不屑地说：“道兄别忙着骂别人，你自己也是这一路货色。”
老道看了一眼大土堆，不无担心地说：“现在没功夫和你斗嘴，刚才那股水一收回去的时候，我就在捉摸，不知道将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对手，谁知道土堆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也许还有…”他突然闭上了嘴，没把下面的话说完。
“也许还有什么？”潘老爷好奇地追问道。
“你最好盼着没有。”老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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