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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自己耳朵的麦五听到徐南叫自己的名字才回神，想了想说，“是白色耳朵的那只小灰猫吗？蓝眼睛有点儿凶……牙好像是挺尖的。”
再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印象的方林檎只能说：“想不起来了。”
“那就先找一下灰球，徐南你抽时间去问一下李默默有没有线索，我回趟所里再看看监控。”麦五干脆利落得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后就起身准备离开，站起来的时候对上同样站起身的方林檎，下意识把滚烫的耳尖捂住，视线躲闪，小声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本来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结果看到麦五的表现，方林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什么欺负黄花大闺女的流氓事，反应有些懵，看了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停住脚步的麦五几秒，才想起来应了声：“……哦。”
停下来真的只想等一句告别回应的麦五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个方哥，我也走了啊。”徐南追着自己表哥，快速停下来说了句，“你要是再想起来什么线索记得和我们，嗯，给我哥打电话就行！”
说完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走了。
等方林檎走到门边往外看的时候，外面就只能远远看到一个车尾巴。
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瞅着后车镜，等瞅不到人了麦五才松了口气。
坐在副驾的徐南对自己身边这人的内心戏毫无所知，他倒是更关心其他的人：“哥，为什么要问小默默啊？”
“李默默平时总去偷偷喂那只猫。”麦五看了徐南一眼，“我看要不还是我去抓猫，你回所里好了。”
“别啊！”徐南摆得手都成虚影了，“队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公私分明！”
然而车停在冰冰凉门口的时候，麦五还是看到徐南跑出一阵风，风中还带着他兴奋的声音：“荔枝姐！我今天想喝奶茶！”
这个家伙。
麦五轻笑，继续往派出所驶去。
不幸的是，老局长还在。
刚从门口闪过的麦五一个转身就要直接往监控室走，结果被屋里的老头一眼看到，态度不耐地喊了一声：“麦五！”
“哎！”背对着老局长深深叹气，再转头的时候麦五的表情已经无懈可击，就好像刚才想要悄悄溜走的不是他一样，“怎么了老局长，晓斌，快给老局长倒杯茶！”
罗晓斌刚要起身，就被一拐杖给戳回去了，他委屈地瞅了麦五一眼，最终还是折服在老局长的威严之下，恨不得把自己接近一米九的大个缩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老局长的拐杖敲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然而他说话的声音比拐杖敲击的声音还要大，“身为一名公安民警！你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不不不！”早就知道这个小老头的性格，麦五忙凑上去顺毛摸，“我这不是争分夺秒地找线索了吗？杀害您宝贵爱车的凶手我现在已经基本锁定了。”
“咚！”狠狠一敲拐杖，老局长直接就从凳子上站起来，那个速度麦五都担心他能闪到腰，“谁干的！”
“可能是一只……猫？”麦五趁着老局长生气之前忙说，“具体的我还是要去看看您的车。”
“哼！”老局长脾气很大地往外走，“我就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了，也不知道你们怎么管理的治安，什么东西都能造反了！”
“您看啊老局长，”麦五跟在他身后，胡说八道一通，“阳水镇的猫都不怕人敢去咬自行车了，那肯定是说明我们阳水镇的人们都特别善良可爱。”
老局长不以为意地冷哼道：“你就这张嘴会说……”
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表情却已经缓和了不少。
不过这刚刚显出几分和煦的表情在看到空荡荡地门口之后就瞬间电闪雷鸣！
“我的车呢！”
“老局长你消消气！”麦五虽然也懵了一秒，但马上反应过来，“这可是派出所门口，谁能来这拿你的车？”
再说你那车都那么老了，车胎都被咬成那样了，送谁谁能要啊？
当然，这话麦五是肯定不会说的。
他叫了一声门卫大叔，还没开始问，门卫就知道是什么事，把头从警卫室的窗户里伸出来喊了一声：“老局长，您的车让您儿子拉走了！”
“这个兔崽子又要干什么！”老局长一听这话脸色反而更差了，当即就掏出手机来给自己儿子打电话，那把自己都骂进去的态度让麦五不自觉往后躲了一步，和偷偷溜出来旁观的罗晓斌肩并肩。
也不知道老局长的儿子和老局长究竟说了些什么，说得老局长越来越生气，到最后喊了一句：“我现在也是个老不死！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扔废品站卖了！”
罗晓斌吓得哆嗦了一下，麦五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安抚这个壮汉的脆弱心灵。
老局长的儿子其实麦五真的接触不多，毕竟他来阳水镇的时候老局长就已经退休了，他儿子也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搬到了市里，只逢年过年休息的时候能看到他儿子的车停在老局长那小区里。
不过他儿子总想把老局长给接过去这件事麦五倒是很清楚，尤其老局长年纪越来越大，虽然他看着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但亲人肯定是不放心，再说孩子也不是没有能力，哪有把父亲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孤苦生活的说法。
从心来说麦五觉得老局长儿子的心意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他也尊重老局长想要和这些老朋友一起下棋聊天跳广场舞的愿望。然而看起来这对父子之间的沟通障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直等到老局长气得挂了电话，麦五小声让罗晓斌去管所长要老局长儿子的手机号，看罗晓斌小跑进去才试探着走在老局长身边，小声说：“许哥又惹您生气了？”
老局长姓许，他儿子今年也比麦五大不少，麦五叫哥叫得毫无心理压力。
“别和我提那个兔崽子！”老局长现在一听他儿子就成了被踩了一脚的地雷，“真以为自己在外面做出点儿成绩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啊！连自己亲爸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您要是这么说这事可就严重了，”麦五捏着老局长的肩膀推着他往屋里走，“回屋坐着消消气，喝口茶，我去所长屋里给你拿他的私藏普洱。”
“哼！” 老局长仍然在生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麦五顺着他的毛撸，他也不好显得自己是个不讲理的臭老头。
不过在所长痛心疾首含泪割爱的表情里喝了口热茶，老头心里的憋屈也蹭蹭蹭往上冒。
“你们说说，我来派出所还能得到一口热茶，那兔崽子一回到家连口水都不给我倒！整天拿着破手机看着没完！我说出门骑车溜溜弯，他不说陪我，还让我少骑我那破自行车，去哪他可以开车带我去。有辆车了不起了啊！怎么？我骑着那自行车还丢他脸了吗？”
说着老局长气得把手上的被子砸了下桌子。
啪！
所长心一颤，狠狠瞪了装作看不到的麦五一眼，他好不容易藏在柜子里的青瓷大茶杯都被这个小混蛋给翻出来了！
“我那老伙伴陪了我几十年，这兔崽子小的时候还非要骑，骑不上去还是我给他抱上去的……现在车是旧了，该被淘汰了，那小子怎么？这是还想把我也给淘汰了吗？他昨天还说什么我要是不想和他走，就给我安排一个养老院！你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我是不能走了还是不能动了，竟然还要让我去养老院？去养老院让别人替他养老子吗？”
阳水镇到底还是个小镇，镇上的很多老人都觉得去养老院的人都是被是没有家人愿意照顾，或者是有病家人照顾不过来的。像是老局长这种身子还算硬朗的，本能就对养老院三个字有排斥。
一听老局长这话，麦五就知道他儿子说这个话肯定也不是真心这么想，说不定也是和老局长置气。
唉，这些家长里短，麦五一听就觉得头疼，比起来处理老局长和儿子的关系，他现在更想去抓猫。
“队长！”罗晓斌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麦五对着老局长抱歉地点了点头就忙不迭地出去了。
“我和老局长的儿子通电话了，他现在已经在旁边的房间等着了。”
☆、第十二章
麦五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站在门内的中年男人忙过来握手：“警官你好。”
握完手男人就顺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一根烟递给麦五，麦五笑着摆摆手：“我不抽烟。”
这么一听，男人也干笑着把烟收起来了。
老局长的儿子穿着一套质感不错的西装，只是西装裤一脚不知道在哪蹭了一块油渍，配上男人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显出了几分狼狈。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麦五就行。”麦五笑着招呼他坐下，罗晓斌识相地递过来一杯热水，被许伟昭道谢接过，他接过来却也不喝，只是双手捧着握在手里，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一次性纸杯的杯壁。
半晌才开口说：“我爸他……”
“老局长他，唉，”麦五叹气，“很生气。”
许伟昭也早有预料，抹了把语气满是无奈：“我爸这个脾气我也知道，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上次硬拽着他去体检血糖血脂都超标，偏偏他自己还不当回事……你说我费心费力工作赚钱，不也是想让他过上舒坦日子。”
“其实老局长在阳水镇这边倒是也挺舒心的。”麦五斟酌着语气说，“毕竟几个老伙伴都在周围，他没事和大家一起下棋聊天的，可能也舍不得离开。”
“我也知道他舍不得这边，但是他在市里也不是没有朋友，我们小区就有好几个他曾经的老同事他又不是不知道，”这话和自己亲爸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一提起来许伟昭就心累，“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市公安局局长，回去说不定更自在。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犟？”
这为什么不回去，人家亲儿子都不清楚，麦五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偏偏老局长的儿子怕也是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没有和别人抱怨过，这一说就停不下来，“是，他怕和我住不自在，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给他在隔壁买了房，就住在我们隔壁，也不让他不自在，就是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他要是不舒服了我们也能就近照顾。”
“但你说他那说的是个什么话！什么买了房子就留着给我小老婆住！你说哪有人能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的！”这儿子也是越说越气，手上的一次性纸杯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嚯。
罗晓斌没忍住瞪大了眼睛，被麦五在底下踹了一脚才忙把自己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你说说看，男人二婚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算我妻子比我小了一些，那也是他儿媳妇啊。”许伟昭有些不满，“结果他连婚礼都没去，一点儿都不给我留面子。”
“嗯，”这个话题的反转让麦五尴尬了，“冒昧问一句，贵夫人今年芳龄？”
提到这个许伟昭倒是还没什么不好说的，甚至脸上还带了两分笑意：“二十四，比我女儿大两岁，但是和我女儿的关系特别好。当时我和她结婚她家里都不同意，这不过了一年她家里现在都听我的。”
“这个……”看着许伟昭明显四十往上的年龄，麦五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只能尬夸，“那你还挺厉害的。”
“警官，”许伟昭拍了拍麦五的肩膀，“也还是年轻人思想开放，我爸他简直就是个老顽固。”
不不不不，我思想一点儿也不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