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蝇
“宝儿啊,过来吃月饼啦!”陈夫人叫道。
“哦,来啦!”宝儿答道,然后一边拉一个,“走啦,哥哥们吃月饼啦!”
宝儿吃东西很挑,所以陈夫人早早地问了她喜欢吃什么样的,照着她说的做了些。
“宝儿,给你,这是你说的莲蓉双黄月饼。”陈夫人拿了一块小小的月饼给宝儿。宝儿尝了口,说道:“差不多,姑姑,您也尝尝,很好吃哦。”
然后又端了那个小盒子分发月饼。
在分到陈牧风时,宝儿忍住笑,拿了一个小月饼给他,“大哥,你也尝尝好不好?”陈牧风接过去了,刚要吃,看看小丫头一脸好笑期待的表情,便把月饼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扯了扯嘴角,“谢谢,很好。”
“不客气。”宝儿又跑过去拿月饼给陈牧云和陈牧雨。嘴角还带着笑。
陈牧风咬了口月饼,清香的莲蓉和微咸的淡黄味道,很香。这是宝儿特意要求厨房做的,还要印上嫦娥奔月等图案,看起来极精巧,可是刚才宝儿给他的那块,上面印的是竹子。
水面上传来歌声,伴着筝更有清冷的感觉。听来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我也会唱。”宝儿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那词她的脑中就有乐曲回响。
“宝儿,不要说大话!知道刚才唱歌的是谁吗?”陈牧云笑着说道。
“不知道。”宝儿摇头。
“杭州第一歌伎西湖月。”陈牧云说道。
“西湖月?”宝儿转转眼珠,“看来是个骄傲的不得了的人哦。”
“你怎么知道?”陈牧云歪头看她。
“二哥,我拜托你哦,你的脑袋是要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做装饰的。”宝儿拍拍他。
“小丫头,消遣二哥?”陈牧云笑着骂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有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33个月亮嘛,她呀一定是想做所有男人心中那第33个月亮,所以才叫西湖月的。”宝儿说道。
“嗯,言之有理。”说话的是陈牧雨,“没看出来,丫头,挺聪明的啊!”
“一般一般,只比小哥聪明一点点。”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你刚才说你也会唱《水调歌头》?”陈牧雨问道。
宝儿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会唱,刚才听到她唱,我脑袋里好像就有人在唱,我觉得我以前一定会的。”
“那唱来听听啊!”陈牧雨说道。
“好!”宝儿点点头。
清了清嗓子,宝儿开始唱与西湖月完全不同调子的《水调歌头》。
唱完了,睁开眼睛,发现坐在她左边和右边的陈牧云和陈牧雨都有点愣。伸出手在他们面前使劲挥了挥,“喂,就算不好听也不用这个表情吧?太过分了!”
“宝儿,是你唱得太好了!”陈牧云诚恳地说道。
“少来!二哥你那个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宝儿不信。跑到陈夫人身边,“姑姑,我刚才唱得好不好?”
“好!没想到宝儿还会唱歌呢!”陈夫人高兴地说道。
“因为我是很聪明的宝儿啊!”宝儿高兴地说道。顺便在陈夫人身边坐了下来。顺手又拿了块月饼来吃,吃完了,陈夫人剥了颗葡萄给她。
一艘画舫慢慢地停在旁边。船头上一位年轻人抱拳问道:“请问,刚才唱歌的是哪位小姐?”
陈家人都转头看他,宝儿也转头看,陈夫人拉住了她的手。
“我唱的,怎么了?吓着你了?”宝儿歪着头问道。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马上说道:“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姐歌声婉转~~~~~~”
“歌声婉转?我还绕梁三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宝儿有些不耐烦。
“这~~~我家公子想请小姐过船相叙。”那年轻人说道,语气恭敬。
“是你公子又不是我家公子。”宝儿的眼神冷了冷。
“小姐,我家公子并无恶意,只是倾慕小姐歌喉,想与小姐结交。”年轻人说道。
“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我家小妹没有这个兴趣。”陈牧云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看看陈牧云,面色微哂。
船舱里有清冷的声音传出:“既如此就不要打扰小姐了。”
那年轻人躬身答了声“是”,然后抱拳对宝儿说道:“多有打扰,小姐请多多原谅。”
“我要是不原谅,你打算怎么办哪?”宝儿斜着眼睛。
“这,小姐以为当如何?”年轻人问道。
“我以为?我不想脏了耳朵、污了眼睛——以后任何时候。”宝儿凉凉地说道。
“小姐,这~~~”年轻人回头看船舱,里面却没有声音。
“这什么?听不懂?就是海枯石烂永不相见的意思。走吧走吧,挡着本小姐看月亮了。”宝儿挥手,轰苍蝇一样。
“走!”船舱里又有指令。年轻人抱了抱拳,进了船舱。
等那船缓缓开走,宝儿翻翻眼睛说了句:“苍蝇还真多,坏人胃口,污染景色。”
陈家兄弟都微微笑了笑,余光看了看那远去的船。
过完了八月十五,天气舒服多了,宝儿也不天天昏昏欲睡了,但自从中秋“苍蝇”事件之后,陈夫人严格制止宝儿外出,基本属于上折就被留中不发。宝儿也不强求,每天关在家里倒也滋润。陪陈老夫人说说话,陪陈夫人下下棋,帮她挑挑首饰之类的,有的时候陈夫人太忙,宝儿就跑到梧桐林在树上挂着自言自语。
这天她抓了只小小的青蛙,动作麻利地爬上树,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把小青蛙举到眼前,“招财,咱们多就没见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吧?你过得怎么样?告诉你哦,我掉水里了,病了好久,喝了好多药。所以都没有时间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嘻嘻,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你知道吗,陈大少回来了,还送我礼物了呢,你猜猜是什么?嗯,猜不到?笨,再给你一次机会。什么?还是猜不到?你可真笨。我告诉你吧,陈大少送了我好多泥塑彩塑的小玩意呢,我好喜欢哪!所以我现在都叫他大哥了。呵呵,你说我没有骨气?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他都送礼物给我了,我也不好意思嘛,是不是?嘻嘻,招财,你知道吗,那个泥塑里面有两只熊猫呢,嘿嘿,熊猫,我把它们摆在枕头边了,越看越觉得像陈大少。”
顿了顿。
“招财,你说陈大少是不是不会笑啊?我好像都没见他笑过?不是?每个人都会笑?可是陈大少好像真的不会呀!你看,我说笑话二哥和小哥笑得嘴角都扯到耳朵了,可是陈大少就是面无表情~~~~~好奇怪,招财,你说是不是陈大少转世的时候忘了带微笑表情了呀?咦,很有可能是不是?什么?你也同意啊?呵呵~~~~~”
“熊猫,熊猫什么时候会高兴呢?招财?喂,不要装傻,回答我,招财。再重复一遍,熊猫什么时候会高兴?还要想啊,笨招财。当然是有竹子吃的时候了。那现在熊猫不高兴,哦,知道了,因为竹子没来。其实啊,我也挺像见见那个竹子的,可惜熊猫这次没把她带来。招财,你说我是不是个善良的人?当然是?呵呵,好乖。我知道熊猫想竹子啊,所以我在月饼上刻了一大把竹子给他吃哦,可惜~~~~熊猫还是不高兴~~~~”
又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
“招财,我很想看看熊猫笑呢。什么?看你笑?算了,我只想看熊猫笑。招财,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了呀,二哥小哥天天笑给我看,可是我只想看熊猫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嗯,没错,做人不可以这样的。”
“招财,你成亲了吗?告诉你哦,前些天好搞笑哦,姑姑问我想嫁什么样的人,结果我就告诉她了,可是姑姑她们都好震惊,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陈大少那样的人吗?嘻嘻,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是因为陈大少不会武功,嫁给他他肯定打不过我的,我就可以抢他爱吃的东西、抢他的床,嘿嘿,还有啊,陈大少的脸像冰块似的,女人看到他一定都吓跑了,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了。陈大少很会赚钱不会花钱,那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花钱就可以了。招财,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唉~~~~可惜哦,他要娶竹子了!竹子长什么样子呢?好想看看哦~~~~~”
青蛙呱呱叫了两声。
“叫什么?不喜欢跟我说话吗?嗯?你说要回家去了呀?好吧,那下次有时间再找你说吧!再见~~~~”
小青蛙跳到地上走了。剩下的人靠在树干上,抬头看树叶间的阳光,阳光很温暖,星星点点的感觉,宝儿靠着树干,慢慢地睡着了~~~~~~
北上江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rp爆发一回~~~~等到宝儿睡醒的时候太阳已是橘红色的了,宝儿伸了个懒腰,轻轻一跳落地,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去了。
陈夫人不在,宝儿就跑去松延院,发现陈老爷、陈夫人都在。
“宝儿,又跑哪儿去了?瞧瞧这衣服上弄的。”陈夫人问道。
“去林子里转了转,姑姑。”宝儿笑着说道。在陈夫人身边坐下。
“我看还是牧风去吧!”陈老爷喝着茶不慌不忙地说道。
“只牧风去会不会太失礼了?”陈夫人有些担心,“唉,要不我和牧风一起去吧,我也好多年没见到穆姐姐了。”
“这~~~~也好!这些天你也准备准备礼物,千万别忘了什么。”陈老爷说道。
“嗯!”陈夫人答应着,看了看陈老夫人:“可是,这些日子,谁来照顾娘啊?”
“有什么要紧?这么多丫环仆妇,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和洳萍这么多年没见,借这个机会见见也好!”陈老夫人笑着说道。
宝儿听着,知道姑姑要出门些日子,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在盘算着,如果姑姑出门她就可以出去玩了。
“宝儿啊,你跟姑姑一起去。”陈夫人笑着对宝儿说道。
“啊?我也要一起啊?要去哪里啊姑姑?”宝儿问道。
“江宁,你岳哥哥要成亲了。”陈夫人笑着说道。
“成亲?江宁?”宝儿重复道,眼珠转了转,开心地说道:“好!”
晚饭的时候,陈老爷说了去江宁的事,陈牧风似乎早就知道,没什么反应,陈牧云和陈牧雨眨眨眼睛,说道:“娘,宝儿也要去啊?”
“是啊,怎么了?舍不得?”陈夫人看向两个儿子。
“不是不是,呵呵~~~~”陈牧云说道。
“姑姑,我觉得二哥和小哥巴不得您带我走呢,他们怕我烦着他们。”宝儿瞪瞪眼睛。
“哎呀宝儿,话不要这么说嘛,二哥和小哥可是非常舍不得你呢,不过,二哥和小哥也知道宝儿很想出去玩啊,所以~~~~”陈牧云说道。
“虽然我很想出去玩,可是既然二哥和小哥这么舍不得我,我就留下来好了。”宝儿一副“我很讲义气”的表情说道。
“宝儿有这份心哥哥就很感动了,宝儿还是去吧!”陈牧雨笑着说道。
“好吧!既然二哥和小哥坚持,我也不好推辞了,我会带礼物给你们的,放心好了!”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到了月末的时候,陈夫人、陈牧风、宝儿一起去了江宁。本来是要取道湖州、经宜兴、溧水到江宁的,但是在宝儿强烈的“建议”下,从杭州出发北上经嘉兴、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到江宁。如此一来,路上花费的时间就要多一倍,所以不得已月末的时候就出发了。
宝儿的理由很简单,她好想吃嘉兴的粽子、看苏州的美女、吃无锡的酱排骨和镇江的鲥鱼,陈家人听到她的理由,一致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眨了眨。最后在宝儿带着期盼的眨眼动作中,陈家人点了头。
最高兴的是宝儿,看着宝儿高兴,陈夫人也高兴,一点也不介意在路上多花时间。
进了嘉兴城的时候已是好几天之后的黄昏了,找了最好的客栈安顿好,宝儿兴高采烈地换了男装,拖着陈夫人和陈牧风去南湖吃船菜。对于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宝儿似乎没有多大兴趣,对粽子和南湖风菱这两种小吃很是喜欢。不过粽子也不过就吃了个蟹黄粽。吃完饭又买了十几个回去说要慢慢吃,结果一回到客栈想起几个家丁和两个丫环没有去,便大方地拿出来请他们吃了。
到苏州的时候正好是重阳节,宝儿便拉着所有人去虎丘登高,还给每个人都买了茱萸香囊和花糕,又买了好几捧各式菊花,自己小小的脑袋都被花遮住了。一直折腾到晚上才回去了。
回到陈家在苏州的别院,宝儿揪了好多花贴在窗户上,然后双手拄着下巴坐在桌子边看丫环们把花插好。
“宝儿啊,累了是不是?一会儿吃完饭就早点睡吧!”陈夫人说道。
宝儿点点头。
不一会儿就有丫环过来请两人去吃饭。陈夫人和宝儿便往饭厅来了。宝儿一路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在进门的时候也没有看仔细便抬脚——结果高度不够,脚被门槛拦住了,但是身体又处于前行的状态,所以便直直地向地面扑去——宝儿听到了周围丫环的吸气声,自己闭上眼睛准备扑地——这地还挺软的,一点都不疼,宝儿嘟囔道:“这地毯真厚啊~~~”又听到周围的窃笑声,宝儿才睁开眼睛,有地毯是宝蓝色绸缎的吗?好像没有~~~~抬头看看,陈牧风稍微有些尴尬的表情映入眼帘。
“不好意思大哥,撞到你了,你没事吧?”宝儿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是撞倒个男人,要是撞到个女人可就惨了。
“你没事?”陈牧风问道。
宝儿咧咧嘴笑了,“没事没事,腿太短了~~~~”都怪她娘把她生得这么矮小,腿那么短。
然后,宝儿愣住了——瞪大着眼睛看陈牧风,也忘了要爬起来,右手慢慢地爬上陈牧风的脸,做梦似地说道:“笑了唉!熊猫居然笑了唉!!!”
“没事就起来吧!”陈牧风起身让宝儿站好,自己走到桌边坐下,却见自己娘亲正一脸微笑看着自己。
“宝儿,没事了,吃饭了。”陈夫人过来牵着宝儿坐下。宝儿似乎还在梦游状态,一顿饭她时不时就盯着陈牧风看,大眼睛还眨呀眨的。可惜熊猫再也没心情笑给她看了。
吃完饭,陈夫人笑着拉着宝儿回房去,直到吹了灯躺下,宝儿才轻声说道:“姑姑啊,我第一次看到大哥笑唉!”
“嗯,姑姑也很少看到他笑呢!”陈夫人说道。
“姑姑,为什么大哥不喜欢笑呢?其实大哥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宝儿说道。
“宝儿现在不讨厌牧风了?”陈夫人笑着问道。
“没有讨厌啊,只不过以前他小心眼嘛!不过,看在他送我礼物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谁让我大人大量呢。”宝儿笑着说道。
“嗯,我们宝儿最宽宏大量了。”陈夫人说道。
“那当然,谁让我是姑姑的侄女儿呢!”宝儿说道,声音里有睡意。
“好了好了,睡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陈夫人拍拍宝儿的脑袋说道。
“嗯。”宝儿动了动,抱着陈夫人的胳膊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匆匆赶路。宝儿有些困倦,陈夫人便抱着她让她睡觉。陈牧风也不言语。中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宝儿蹦跳着去采了许多野花和柳枝,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和胳膊上,给陈夫人的手腕上也戴了两个。下午,宝儿明显精神了许多,居然开开心心地哼着什么“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门前一棵葡萄树~~~”之类的,陈夫人笑着听,陈牧风在听道“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时微微扯了扯嘴角,结果,宝儿又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到常州的时候已九月中旬了,因此没有多盘桓便上路了。一路疾行到了镇江,算算日子还来得及便在镇江待了一日,吃完了鲥鱼,宝儿说要去金山寺,陈夫人也同意,陈牧风便只好陪同两人前去。在寺内逛了逛,到法海洞前宝儿说什么也不进去,到了白蛇洞前也不肯进去。
回去的路上,陈夫人问她原因,宝儿想了想说道:“法海拆人姻缘,不是好人啊!是妖是孽,人家自己喜欢就好了,他却偏偏多管闲事,我看啊,他就是想显示显示自己的法力高强,沽名钓誉。白蛇呢,其实也不值得可怜,她明明知道那个许仙那样对她却还执迷不悟,压在塔下也只能怪自己喽。他们都不值得我去看。”
陈夫人听了无语。陈牧风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过了几日到了江宁府,江宁府的繁华实在是别处不可比的。宝儿兴奋得很。岳家的府第在江宁有两处,一处是在城中的岳府巷,一处是在紫金山下。因为时近岳见燊大婚,所以岳家人现在全部在城中。他们一进城便有岳家的人来接。到了岳府的时候,岳家的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都在门口迎接。
下了车,还顾不上寒暄,便互相让着往府里走。府里人来人往忙得很。宝儿虽好奇但还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跟着陈夫人。到了客厅互相见了礼。岳夫人便笑着问陈夫人:“禾妹妹,这个小丫头就是宝儿吧?”
“是啊,她就是宝儿。”陈夫人也笑着,转头对宝儿说道:“宝儿啊,见过岳伯伯、岳伯母和岳哥哥。”
宝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岳伯伯好,岳伯母好,岳哥哥好。”眼睛看着每个人,但是却并不屈身行礼,只是略微低了低头。
“嗯,真是乖巧的丫头。”岳夫人笑着说道,让宝儿到她身边去,宝儿便大大方方地过去了给她看。岳夫人拿出一只很漂亮的镯子给宝儿戴上,直说仓促没准备什么礼物。
“谢谢岳伯母!”宝儿笑着说道。仍旧回陈夫人身边。
说了一会儿话,宝儿不感兴趣,但仍旧微笑着低头听着。
因为府中有许多客人,所以陈夫人一行被安排在一所院子里。吃过晚饭,岳夫人过来探望陈夫人,两个多年未见的手帕交见了面话多得不得了,宝儿梳洗了本想睡觉,可是换了地方又睡不着,便抱了玩偶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葡萄藤下有张小石桌,宝儿抱着玩偶,仰着头看天,月亮是弯的,周围星星点点。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高高挂在天空中,好象宝石放光明。一闪一闪亮晶晶,神奇可爱的小星星。当那太阳落下山,大地披上黑色夜影。天上升起小星星,光辉照耀到天明。一闪一闪亮晶晶,神奇可爱的小星星。”宝儿轻轻哼着。
~~~~哈啾~~~~~
宝儿伸手揉了揉鼻子。
“宝儿,怎么不睡觉?”陈牧风的声音在院门处传来。
宝儿侧头看看,笑着打招呼:“大哥你回来了!岳哥哥晚上好!”
“宝儿晚上好!睡不着吗?”岳见燊笑着问道。两人边说着边也到石桌边坐下。
“嗯,睡不着!”宝儿说道,仍旧趴回到玩偶身上看天。
“换了地方还是床不舒服?”岳见燊笑着,知道这个小丫头要求一定很高。
“不是啊,是太高兴了!岳哥哥你不忙吗?”宝儿看着岳见燊。
“忙?为什么?”岳见燊问道。
“要当新郎官的人不是会很忙的吗?”宝儿纳闷地问道。
“因为有很多人都在忙,也不差我一个了!”岳见燊说道,好像结婚的不是自己一样。
“岳哥哥,你好懒!一点都没有我大哥勤快!”宝儿看着岳见燊很诚恳地说道。
“大哥?”岳见燊挑着英气的眉毛看宝儿,“不叫陈大少了?”
“岳哥哥你要学会用发展变化的眼光看问题,呵呵~~~~,否则就会变成老古董了~~~”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陈牧风轻声阻止宝儿,但是唇角边微带笑意。
宝儿立刻张圆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盯着陈牧风看,岳见燊也好奇地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呀~~~
“宝儿,你怎么了?”岳见燊纳闷。
“我大哥又笑了唉~~~~”宝儿视线都没有移动。
~~~~~
“哈哈哈哈~~~”岳见燊很没形象地笑了,宝儿才转头看他,“岳哥哥,你这样笑很影响形象。”
“没办法,因为岳哥哥也很少见到你大哥笑呢!太激动了。”岳见燊拍拍陈牧风的肩膀,“我先进去给伯母请个安。”
刚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宝儿啊,你不是很想去看秦淮河吗?后天岳哥哥有空带你去好不好?”
“好!”宝儿爽快地答道,“谢谢岳哥哥。”
“好!”岳见燊这才往屋里去了。
泥人娃娃
宝儿翘着嘴角高兴着。
~~~~哈啾~~~~
宝儿又打了个喷嚏。
“进去吧,着凉了!”陈牧风站起身说道。
“可是,睡不着~~~”宝儿小声说道。
“进去说话。”陈牧风说道。
宝儿点点头站起来,抱着玩偶跟着陈牧风进去了。
陈夫人和岳夫人还在说话,正说岳见燊定亲的经过,岳见燊在旁边时不时不好意思地笑几声。宝儿和陈牧风在旁边坐着听,听到好笑的地方也轻笑。
“不管怎么说,见燊成亲了,穆姐姐您就放心了。不像我啊,三个儿子一个都不省心。”陈夫人感慨地说道。
“禾妹妹,不是说牧风也要成亲了吗?”岳夫人看看陈牧风问道。
“不是成亲,顶多就是纳个妾。”陈夫人面色稍微有些不悦。
“这也不急,成亲嘛,说快也快,看看见燊也不过就几个月的事,禾妹妹你也别着急。”岳夫人马上说道。
“那倒是,着急也没有用啊!还是穆姐姐你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听话。”陈夫人羡慕地说道。
“可别这么说了,提起这我就生气,这个死小子,一年年跑得不见人影,要不是这回他爹真生气了,他呀,还指不定跑到什么时候呢?”岳夫人瞪着自己儿子说道。
宝儿看看岳见燊,笑了。
“宝儿也及笄了吧?这么可爱的丫头有没有上门提亲的呀?”岳夫人忽然转移话题。
“穆姐姐说笑了,宝儿还小,我想让她在身边多留两年。”陈夫人看着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也是,棠丫头和柔丫头都十七八岁了我还舍不得把她们嫁了呢!”岳夫人笑着说道。
“娘,那俩丫头是没人敢娶好不好?”岳见燊小声说道。
结果被岳夫人拍了脑袋。
“看看我一高兴就说到这么晚了,禾妹妹你们一路劳顿也该早早歇了。”岳夫人站起身往外走,看到宝儿的时候笑着说道:“宝儿啊,明儿有时间见见两个姐姐,要不你也没什么意思。”
“是,岳伯母。”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送到门口回来,宝儿又响亮地打了个喷嚏,陈夫人立刻皱了眉,拖着宝儿进去睡了。
第二天宝儿早早地就被叫起来了,吃过早饭和陈夫人一起去见岳夫人,说了会儿话,因为不时有客人来,所以陈夫人便带着宝儿回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岳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了,两位小姐都很漂亮,比宝儿还活泼。几个小姑娘很快混熟了,叽叽喳喳地说笑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宝儿便眼巴巴地盼着岳见燊来,直等到快撑不住了岳见燊也没来。
“宝儿啊,乖,去睡吧!”陈夫人第五次劝说道。宝儿这才扁扁嘴去睡觉了。
早上,宝儿自己爬起来了,又眼巴巴地等着。早饭的时候,宝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不多吃点一会儿没有力气走路。”陈牧风也没抬头,轻声说道。
“岳哥哥失言!”宝儿说道。
“见燊有事。我带你去。”陈牧风说道。
“真的?大哥,你没有事吗?”宝儿立刻笑眯眯的了。
“没事。”陈牧风说道。
“谢谢大哥!”宝儿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宝儿,出去跟着大哥不准乱跑!”陈夫人嘱咐道。昨天宝儿睡着了之后,岳见燊来说因为有事所以不能带宝儿去看秦淮河。陈夫人便跑去叫了儿子起来,死命令让他带宝儿去看秦淮河。实在不忍心看宝儿失望。
“知道了姑姑。姑姑,一起去好不好?”宝儿笑眯眯地看着陈夫人。
“哎呀,姑姑一把老骨头了可走不动喽,再说,姑姑还要帮岳伯母的忙呢,宝儿你好好跟着大哥去玩吧!”陈夫人说道。
宝儿边点着头边努力吃饭。吃完了就马上跑去换衣服,丫环精心给她梳了辫子,再出来已经是俊俏的小公子了,只不过个子有些矮。
秦淮河两边店铺林立,游人如织,陈牧风带着她来到李香君故居,虽然仍叫媚香楼,不过却完全不是故居的样子,宝儿很想进去看,便使劲眨眼睛看陈牧风,可惜陈牧风不是陈家老爷,也不是陈家二少和三少,所以这一招不管用。陈牧风只是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大哥,就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还不行吗?”宝儿看陈牧风。
“不行。”陈牧风简单回答。
“大哥~~~~”宝儿拉长音。
“不行。”陈牧风答案如旧。
“那好吧!不过,大哥,我们晚上也夜游秦淮好不好?”宝儿舍而求其次。
“不好!”陈牧风说道。
“大哥,媚香楼、夜游秦淮,你选一个喽!”宝儿笑眯眯地看着陈牧风,“要不我就告诉姑姑你带我去青楼。”
“你姑姑不会信。”陈牧风肯定地说。
“嗯~~~那我告诉姑姑有人拉住大哥,怎么样?”宝儿斜着眼睛看陈牧风。
“随便。”陈牧风说道,脚步未停。
宝儿便挣脱他的手,噘着嘴站在原地。
“陈大少!站住!”宝儿叫道。
“干什么?”陈牧风回头看她。
“还说带我出来玩,一点诚意都没有。既然这样的话,我自己玩去好了,你先回去吧!”宝儿说道。
“任性!”陈牧风的口气有点硬,面色不善。
“大哥,我保zhen——我以名誉保zhen,一定不会乱来的,我会老老实实地在船上看夜景好不好?拜托啦!”宝儿说道。
陈牧风没言语,转身继续走。宝儿转转眼珠,马上小跑到陈牧风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大哥,你同意了是不是?呵呵,大哥你最好了!”
“小无赖!”陈牧风说道,面无表情。
“嗯,没错,我就是无赖嘛!”宝儿笑得很开心。“大哥,既然我们夜游秦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玩啊?”
“你想去哪?”陈牧风问道。
“嗯,我想想,乌衣巷、长干里、桃叶渡,哇,好多地方想去呢,大哥,明天我们去莫愁湖好不好?”宝儿一一数到。
陈牧风侧头看看宝儿,不置可否。
“好啦,我知道了,大哥没有空嘛!”宝儿说道,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陈牧风往夫子庙方向去。经过江南贡院的时候,宝儿停了停脚步。
在夫子庙两边的市场上,宝儿买了许多小东西,扇子、雨花石、石头手链、小丝巾、竹雕老寿星、荷花笔筒、竹帘画、木刻脸谱、葫芦雕刻、草编的花篮和花瓶、总之就是看见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她就眼睛发光,乐颠颠地跑过去买——当然,她似乎习惯直接拿东西然后别人付钱,陈牧风跟在后面边付钱边摇头,后来碰到一个自称是从无锡惠山来的捏泥人的,宝儿便跑过去让人家照着自己捏了七个,又拉过陈牧风让人家捏了七个,为了这十四个泥人,两人一直等到中午,陈牧风倒是没什么,保持着白板表情在旁边站着,宝儿刚开始是咧着嘴角在旁边看,后来借了泥人匠的小椅子,双手拄着下巴眯着眼睛看。
“小姑娘等着急了?”泥人匠笑呵呵地问。
“嗯,好慢啊——大叔,你怎么说我是小姑娘?”宝儿反应过来问道。
“哪有小小子喜欢这东西的呀!呵呵,小姑娘,买我这东西的呀基本都和你一般大呢!”泥人匠解释。
“哦!这样啊!”宝儿点点头,仍旧盯着泥人匠手里的泥人看。
好不容易都捏完了,泥人匠却让他们等一等,又过了大半天,递给宝儿一个东西,宝儿接过来看了看,嘴巴张得老大,“大叔,您~~~这是什么呀?”
“小姑娘,你好福气,嫁了这么好的相公,等了这么久都没说什么,大叔我可是很少见到啊!小姑娘今天照顾了我的生意,这个就算我额外送给你的好了。”泥人匠笑呵呵地说道。
“大叔,那个~~~他是我大哥,我还没有嫁人~~~~”宝儿觉得自己的脸在抽筋。这大叔是什么眼光啊?
“哦?呵呵,没关系,小姑娘你就留着吧!”泥人匠仍旧笑着。
“我不要!这个拿回去的会被笑死的。”宝儿拿着那一对自己和陈牧风的“新人”看,还挺可爱的,矮矮的,胖乎乎的。
“呵呵,小姑娘,大叔再送你个盒子装起来好了。”泥人匠翻了翻找出个小木盒把那东西装了进去。
“还是谢谢你了大叔,我不要。”宝儿小心翼翼地把那十四个装好,然后看陈牧风,陈牧风付了钱,两人便往前走,走了十几米远,宝儿想了想转身跑了回去,“大叔,送给我好了。谢谢。”拿着跑了。泥人匠在后面呵呵笑了。
“大哥,你别误会哦,我就是觉得大叔扔了也浪费,再说也挺好看的,所以~~~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回去就把这个切开。”宝儿说了一大堆。陈牧风只淡淡看了一眼。
肚子饿了,宝儿却不肯进酒楼去吃,反而拉着陈牧风在各个小摊上逛来逛去,小笼包、鸭血汤、乌饭凉粉、小香豆、香酥鸭头、鸡汁干丝、桂花糖芋苗,当然以宝儿的食量是不可能一下子吃下去这么多东西的,所以整整一个下午陈牧风都只能跟着宝儿在这街上转来转去。
到了黄昏准备去游河的时候,宝儿还不忘了买香豆、桂花夹心小元宵、五色小糕、开洋干丝等等,陈牧风两手已拿了宝儿上午买的各类小玩意,再也倒不出手来了,宝儿便自己乐呵呵地拎着好几包的东西。
天完全黑下来之前,陈牧风已租了船,宝儿坐在舱里好奇地盯着秦淮河两岸看,那些青楼楚馆也慢慢地热闹起来,粉色、红色的纱帘轻轻隔开房内与外界,看起来更是惹人遐思,纱帘后的衣香鬓影更是让人觉得风光旖旎、风情无限。老远似乎都能闻到脂粉香。
秦淮河上来来往往的画舫也多得很,外面挂着羊角灯,也是挂着竹帘纱幔,里面传来的筝曲琴声、婉转莺啼及女子的娇笑声,宝儿刚开始是老实坐着,但是陈牧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宝儿不想跟他大眼瞪小眼,便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两岸风光,不时把嘴巴张成个圆。
“大哥,你去过吗?”宝儿轻声问道。
陈牧风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言语。
宝儿撇撇嘴。
“庸脂俗粉。”宝儿轻声说道,本来还充满期待的,可是除了那些看不清楚的、不露面的,剩下这些真是够普通的。
“看够了?”陈牧风终于说话了。
“这些是看够了,想看的呢~~~”宝儿看看陈牧风的脸色,决定省略不说。
“回去了。”陈牧风叫了船夫靠岸。
宝儿虽不情愿,但是想想陈牧风已是陪了她一天,估计也没什么耐心了,所以就乖乖地不说话。
三个捣蛋鬼
回到岳府,下人们见他们拿着的一大堆小东西都微微笑了,宝儿也笑着回应。
“姑姑,我回来了。”宝儿拎着东西蹦跳着进了屋,见岳见燊也在,就笑着问好,“岳哥哥好。”
“宝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到哪儿玩去了?”陈夫人拉着宝儿坐下。
“去看秦淮河了啊,顺便逛逛夫子庙的集市,姑姑,你看,我们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哦,对了,这个,还有吃的~~~”宝儿边说着边打开一个个油纸包。
“宝儿啊,你是不是把集市上的东西都买回来了?”陈夫人看着进门的陈牧风两手的东西,皱了眉头问道。
“很好玩的,姑姑。”宝儿笑眯眯地说道,“姑姑,你看,我们捏了泥人哦!”宝儿兴高采烈地打开那个大盒子,拿出五颜六色的小泥人。
“和我很像吧,姑姑,是不是很可爱?”宝儿举着泥人问道。
“可爱倒是可爱,不过怎么捏了这么多呀?”陈夫人看了看,一共有十几个呢。
“我们家有七口人嘛,每人一个啊!”宝儿笑着说道,“姑姑,您先挑最好看的。”
“宝儿的都好看。”陈夫人拿起来一个个地看。“牧风的~~~怎么都一个表情啊?”
“呵呵~~~”宝儿笑了不说话,陈牧风在旁边和岳见燊小声说话。
“宝儿,岳哥哥是来跟你道歉的,你不会怪岳哥哥吧?”岳见燊笑着问道。
“不会的,反正我也去过了。”宝儿大方地说道,完全忘了早上还埋怨人家的事。
“那就好,以后有时间岳哥哥一定补偿你。”岳见燊说道。
“岳哥哥,你好像会很忙的,而且你成亲之后我们也要回家了,好像不会有时间哦,不过,谢谢岳哥哥的好意。”宝儿笑着说道。
“这个小泥人可不可以送岳哥哥一个?”岳见燊也拿起泥人看。
宝儿摇头。
“宝儿偏心呢,都送了,就不送岳哥哥?”岳见燊装可怜。
“岳哥哥,我可不想我的泥人被摔成碎块哦!”宝儿笑着说道。
“啊?哈哈,你这个丫头~~~~”岳见燊也笑。
“岳哥哥你要是喜欢,成了亲就带着岳嫂嫂也去啊,捏一大堆放在桌子上。”宝儿建议。
“好!就听宝儿的!”岳见燊说道。
岳见燊坐了一会儿走了,宝儿就接着给陈夫人讲所见所闻,两人边说还边吃着香豆、五色糕,茶水也喝了一壶。陈牧风在旁边只是听,也不插话。
“哎哟,这都什么时辰了?宝儿啊,快洗洗睡吧!跑了一天了!”陈夫人说道,宝儿点头,顺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陈牧风便也出去回房了。
丫环们服侍宝儿梳洗去了,陈夫人便让人收拾宝儿带回来的东西,看到一个小盒子,便打开来看了看,看完之后笑了。待宝儿梳洗完了,换了清爽的中衣,又蹦跳着过来,陈夫人便问道:“宝儿啊,这是什么?”
宝儿看了看,吐吐舌头,“这个呀,是那个捏泥人的大叔说我们照顾他生意,免费送给我的。对哦,红儿,给我找把刀来。”
“拿刀干吗?”陈夫人问道,手里仍拿着那对新郎新娘。
“切开呀,把那个还给大哥。”宝儿说道。
“切开就不好看了,这样子挺好的。再说会切坏的。”陈夫人忙阻止道。
“可是姑姑,大哥会不高兴的。”宝儿单手拄着下巴。
“没事没事,姑姑给你保存好,不让别人看到就好了,嗯?”陈夫人笑着说道。
“那好吧!姑姑,千万不能让竹子看到,要不然她可能要跟大哥吵架呢。”宝儿说道。
“竹子?什么竹子?”陈夫人纳闷地问道。
“哦,就是那个竹什么的嘛!大哥要娶的那个。”宝儿说道。
“她呀!”陈夫人想了想说道:“宝儿啊,她一个妾室进门不用娶的。”
“那很委屈!”宝儿说道,实事求是。
“那也没有办法!反正姑姑是不会同意她做正室的。”陈夫人肯定地说道。
“姑姑啊,我觉得,您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坚持啊,难得大哥有喜欢的人,您就成全他们好了,要不以后再给大哥娶一个他不喜欢的,那不是也害人吗?”宝儿说道。
“你呀,太小还不懂。长孙媳妇可是不能马虎的,要不会被人笑的。”陈夫人说道,口气有些郁闷。
“可是我觉得大哥不会同意的。”宝儿说道。
“不同意?这回都依了他,哪还能都由他。”陈夫人说道。
“呵呵,我看以后再说吧,姑姑,睡觉吧,好困哦!”宝儿拉着陈夫人的胳膊笑着说道。
“嗯,睡吧!这个呀,姑姑帮你收着了。”陈夫人把东西交给小丫环让她放好,然后拉着宝儿进去睡了。
第二天,宝儿睡过了头,陈夫人也没叫她,任她睡了。直到岳家两位小姐来了宝儿才迷迷糊糊地起来了,揉着眼睛穿着白色的中衣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宝儿,你怎么才起啊?”岳见棠笑着问道。
“昨天出去玩了,很累!”宝儿打着哈欠说道,陈夫人忙让人拿了衣服给她披上。
“出去玩?去哪里了?怎么不叫我们啊?”岳见柔忙问道。
“去秦淮河啊,你们都应该都去过了吧?”宝儿问道。
“去倒是去过,不过再去一次也没关系啊!喂,宝儿,你都看了什么呀?”岳见棠问道。
“夫子庙的市场,买了些小玩意,还吃了好多东西呢,哦,还买了回来。等着。”宝儿叫丫环把东西拿出来。
“宝儿啊,这些东西呀要现做现吃才好呢。”两人虽这么说,但是手也没停。
有人来请陈夫人,说是扬州的顾夫人来了。陈夫人一听激动地跟着去了,临走还不忘交待让宝儿好好吃饭。
“陈伯母对你真好!都不吼你!”岳见棠挑着眉毛说道。
“是啊,奶奶、姑姑、姑丈、哥哥们都没骂过我。”宝儿笑着说道。
“真好!哪像我们,我们也不过就出去玩了几次,差点被我爹打,还被我娘骂了好几天呢!”岳见柔说道。“你就好了,陈伯母还让陈大哥带你出去玩呢。”
“还说呢,想看的都没看到!如果是二哥和小哥在就好了。”宝儿遗憾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想看什么?”岳见棠歪头看她。
宝儿笑了笑,转转眼珠,“看青楼啊!可是大哥都虎着脸,我也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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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一直很想去!可是怕被我爹打!”岳见柔带着遗憾的口气说道。
静了一会,岳见棠忽然冲着她们两个勾了勾手指,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现在大家都忙着二哥的婚事,如果我们三个一起去的话,应该~~~”岳见棠不怀好意地口气说道。
“法不责众。”岳见柔跟着说道,不愧是平时一起捣蛋的亲姐妹。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宝儿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喽!”岳家姐妹齐声说道。
“好!各自准备,在哪里会合?”宝儿笑着问道。
“你这里!我们马上回来!”两姐妹说着便跑了。宝儿也催促着丫环服侍她梳洗。又换上男装等岳家姐妹,果然不一会儿,两人也都换了男装来了,结果宝儿很郁闷的发现,跟岳家姐妹高挑的身材相比,自己实在是个小萝卜。
宝儿随着她们俩偷偷摸摸、躲躲闪闪地绕到一处偏僻的角门。
“喂,宝儿,你跳得过去墙吗?”岳见棠问道。
“不知道,试一试好了。树都跳得上去,这个墙应该也没问题。”宝儿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说道。
“好!”说完,岳见棠先跳过去了,岳见柔看看她,宝儿后退了两步,然后向前跑——还好,跳了过去。
勾搭个美人
走在街上,三个人很自动自觉地装起了小公子。
“这青楼离热闹的时候还远着呢,咱们先去吃些东西怎么样?”岳见棠问道。
“好!”岳见柔和宝儿都表示同意。
“去哪里吃啊?”岳见柔问道。
“当然是风景好东西又好的地方喽!”岳见棠笑着说道,“宝儿啊,你没去莫愁湖吧?我们今天去莫愁湖吃东西好吧?”
“好啊!有鸭子吗?我想吃鸭馔。”宝儿不客气地说道。
“当然有啦!就算没有别的,金陵的鸭子一定会有的。”两姐妹一起说道。
等她们到了莫愁湖已快到中午了,岳家姐妹带她直奔湖边的一家“莫愁居”,莫愁居是仿六朝建筑,古朴庄重。内里也是六朝式样的家具,直接上了三楼,进了“横塘小筑”,宝儿不急着落座,却跑到窗边看湖上的美景。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点点红枫和秋海棠,颜色错落有致,湖上因为天气凉了,有着薄薄的水气,“真漂亮!仙境!”宝儿赞叹道。
“那边有个抱月楼,晚上看月亮更美啊——听说,我们也没看过。”岳见柔笑着说道。岳见棠已点了菜。
“这里的鸭馔最好,样式多,口味正。”岳见棠说道,“还能看看莫愁湖的美景。”
等菜一一摆上来,宝儿和岳见柔归了座。店小二每端上来一道菜都要报一下菜名,盐水鸭肫、炖苏核、菊花青鱼、菊叶玉版、金陵盐水鸭、蟹粉鱼唇,又要了壶清酒。
“会不会太油腻了?”宝儿一一扫过之后问道。
“不会啦!再说,不过是尝一尝嘛!”岳见棠笑着说道。
“也对。”宝儿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夹了一个鸭肫细细咀嚼,“唔,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当然了,金陵的鸭馔和云锦齐名呢!”岳见柔笑着说道。
边吃边说边喝酒,一顿饭直吃了一个时辰。不过看看那些菜,都不过是略略动了动。
“接下来干什么?游湖还是喝茶听书?”岳见棠眼珠在宝儿和妹妹之间转来转去。
“喝茶听书!”两人倒是有默契。
“让我想想,好,我们去绿柳茶居,正好在秦淮河畔,晚上也方便。”岳见棠说道。
三个人便结了账往秦淮河畔信步走来。
绿柳茶居里虽然不是人头攒动,但是也没有什么空位,还好窗边有一张空桌,茶倌引着她们坐了,殷勤地问道:“请位几位今儿要喝什么茶?”
“和昨儿一样!”宝儿笑着说道。看到茶倌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问她们两位吧,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了。”
“陈少爷,你不喝茶的吗?”岳见棠故意沉了嗓音说道。
“不爱喝清茶。”宝儿说道。
“这位客官,小店只有清茶,真是对不住您了。”茶倌不好意思赔笑说道。
“所以我说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了。哦,对了,我要山泉水,不要温的,如果有桂花,放点桂花。”宝儿说道。
“好咧!您二位要喝什么茶?”茶倌问岳家姐妹。
“云雾。我们不要大茶壶的,给我另泡。”岳见柔说道。茶倌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儿茶倌端了茶盘过来,一一放好之后恭敬地退出去了。
刚喝了一口,就听隔了一张桌子的客人正在点茶。
“安化芽茶。”一个好听的青年声音。
“这~~~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没有安化茶。您看我们这里有龙井、大红袍、君山银针~~~~”茶倌恭敬地说道。
“算了,水加桂花。”另一个声音说道。
岳家姐妹向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对宝儿说道:“和你点的一样哦!”
“说明我有品位!”宝儿笑着喝茶,转头去听说书。
“时间长了,花恋蝶姑娘便对这李公子心生好感,您道为什么?只因这李公子一派斯文,对花姑娘也不似他人般调笑,倒是有礼的很。花姑娘既生了相随之心便效那奇女子杜十娘,想出种种考验的办法,时间长了见那李公子在自己身上十分舍得花钱,更坚定了相随之心。眼见科考之期将至,花姑娘便不见这李公子了,只让他好好考取功名~~~~~~”说书的停下来喝了口茶水。
“原来是这事儿,过了两年还拿出来讲。”岳见棠把玩着茶杯笑着说道。
“哦?实有其事?结局如何?”宝儿问道。
“结局?当代的杜十娘。”岳见棠说道。
宝儿点点头,轻扯了嘴角。
“花恋蝶是可惜了,正值芳华呢!”岳见柔有些感慨。
“可惜?自找的。跟那个杜十娘一样。”宝儿轻声说道。
“为何?”岳家姐妹问道。
“我先问问两位,这个花恋蝶是什么样的人?”宝儿慢慢地喝着水。
“青楼佳人喽,可惜有眼无珠看错人了。”岳见棠说道,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一个俏佳人。”
“没错,若实在要说可惜,也就是可惜了那副皮囊了。一个身处青楼十余年的女子,却还有眼无珠,怪得了谁?”宝儿看看岳家姐妹。“身有无数金钱却不早早自赎,仍在烟花中穿梭,说明她不过还是留恋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不过,她知道自己的青春要到头了,所以才想从良,看上姓李的男人,我看大半是指望着做个官太太呢,谁知道押输了。可能面子上挂不住,也可能是要让那男人后悔,所以抱着宝贝跳了下去喽!这种人有什么可怜?”
“可是,也许她见过的所有男人中就这一个对她最好呢?”岳见柔问道。
“常识——进青楼的男人会有好男人吗?”宝儿轻笑着反问。
“也是啊,追香逐粉,一副花花肠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岳见棠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也不是好东西。”宝儿笑着说道,岳家姐妹愣了一下,马上笑了,点点头。
又听了一会书,看看日头已慢慢落下去了,几个人便付了茶钱到秦淮边信步闲逛。
商量来商量去,岳见棠说如今秦淮河边最负盛名的青楼是“金陵风月”,去那里才能看到真正才貌兼备的红粉佳人,三个人满脸兴奋地去了。
金陵风月果真有大家风度,门口绝对没有那些浓妆艳抹的三流脂粉,也不挂那种暧昧的灯笼,从门口看还以为是什么大酒楼之类的呢。端了端肩膀,三个人昂首挺胸进了门,原来里面也到处是暧昧的粉色,四条楼梯通向楼上,面南那条还连着一个台子,此刻正有歌舞表演。
老鸨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我说三位少爷,最近可是少来了,快请!”
“最近比较忙,这不一有时间就赶来捧您的场啊!”岳见棠打哈哈,她个子高挑,长得英气,又刻意沉了嗓子,还真像那么回事。“您看看,给我们找个雅间?”
“哎哟,这位公子啊,这雅间可是早定出去了,您三位要不就委屈委屈在这大厅里,妈妈我呀,给您挑最好的位子。”老鸨脸笑成了菊花。
“哎哟,这么着,我们就改日定了房间再来吧!”岳见棠笑着说道,转身欲走。
“这话怎么说呢,您等等,我去给您再看看。”老鸨拉住岳见棠。
“有劳了。”岳见棠仍旧笑着。老鸨忙转身去了。
“唉,风月无边钱为舟啊!”宝儿轻笑着说道,眼睛便四处看来。
年轻的年老的男人们左拥右抱,一脸涎状,看了让人不禁恶心。
正看着,一个酥胸裸露的女子摇着柳枝腰过来了,眼睛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媚笑着搭了胳膊在宝儿身上,“这位小哥几岁了?这里有没有相好的呀?”
“没有,想找一个呢!”宝儿压低嗓音说道。
“哎哟哟,我看这位小哥还没变声呢,你看姐姐怎么样啊?”女子贴近宝儿。
宝儿伸手抬起那女子的下巴,笑着说道:“来,给小爷笑一个。”
岳见棠、岳见柔瞪大了眼睛看宝儿。那女子也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个职业化的微笑。
宝儿摇摇头,放开手。
“怎么,小哥觉得奴家笑得不美?”那女子有些不高兴。
“不是不美,是没有特色。”宝儿说道。
正好老鸨拧着老腰回来了,请她们到楼上去,说某某大爷定的房间忽然有事来不了了。“这位小少爷,我们莹莹您看怎么样啊?”老鸨看着宝儿问道。
“不怎么样!”宝儿没停脚步,直接走上楼梯。
结果楼梯还没走完,迎面下来一位美人,上面是玉色的琵琶坎肩,穿着桃红色的裙子,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偏偏又留了一绺搭在胸前,光洁的额头上一条小蛇样的刘海贴着,脸上不是浓妆艳抹,不过看起来却仍旧是风流妩媚。
“陈少爷!”那女子略略施礼。
“请问姑娘是?”宝儿问道,确定这个女子自己并不认识。
“哎哟,琼台,你怎么下来了?”老鸨热乎乎地问道。
“没什么,听说陈少爷来了,特意来见见。”琼台淡淡地说道。
“琼台小姐,我们没见过吧?”宝儿感兴趣地问道。
“是没见过,不过,今日听了陈少爷一席话,受益匪浅,特来感谢。”琼台说道。
宝儿想了想,“琼台小姐不必客气。在下的荣幸。”然后看看老鸨,“带路。”
等几人落了座,老鸨便开始热情推销姑娘们。几个人笑着听完。
“我们先在这看看,有相中的姑娘自然会叫你。”岳见柔笑着说道。拿了银子扔在桌上:“置办些酒菜!”
老鸨看到银子,立刻乐开了花,乐呵呵地去了。
屋里剩三个人的时候,岳家姐妹立刻笑嘻嘻地看向宝儿。宝儿问道:“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干吗?”
“宝儿,你以前真的没去过青楼吗?你刚才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岳见棠笑着说道。
宝儿耸耸肩,“不知道,也许去过。”
“那个琼台,听说是现在金陵城里最红的头牌,居然认得你。”岳见柔补充。
“这个我也很纳闷,当然了,本公子风流潇洒,这也是难免的嘛!”宝儿说道。
“臭美。”岳家姐妹一起说道。
只听外面传来极大的叫好声,喊着“琼台琼台!”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走到门边,稍稍撩开些帘子。只见琼台抱着琵琶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睥睨,轻启朱唇,“绿丝低拂鸳鸯浦,想桃叶当时唤渡。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兰桡更少驻。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余音未停便听得许多男人喊道:“移舟姑娘香闺!”
琼台站起身,笑都省略了,抱着琵琶直接走上楼梯。不顾后面男人们的追捧。
“还挺有个性的嘛!”岳见柔笑着说道。
“头牌啊,没点架子怎么行!”岳见棠补充道。“宝儿,你认为怎么样?”
“起码配得上风月佳人这几个字喽!”宝儿笑着说道。
“谢陈少爷夸奖。”随着这声音,琼台施施然地进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套茶具。目光扫了一遍问道:“不知琼台有没有这个荣幸与几位共饮?”
“荣幸之至,琼台小姐,请坐。”岳见棠笑着说道。
琼台将托盘放下,亲自倒了两杯茶,端给岳家姐妹,又将托盘中的第三只杯子端给宝儿,然后说道:“陈小姐的桂花白水,两位的云雾,女孩子家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谢谢费心。”宝儿笑着说道。
“琼台小姐怎么看出我们不是男人的?”岳见柔疑惑地问道。
琼台轻轻笑了,“打你们一进门就知道,妈妈和盈盈也都知道。”
“啊?都知道?”岳见柔有些吃惊。
“当然,有谁比我们还认识男人呢?”琼台自嘲式的说道,“只不过,你们来了自然要花费,是男是女便不重要了。”
“言之有理。”岳见棠点头。
“琼台小姐下午去过茶居,只是不知道这感谢从何谈起呀?”宝儿笑着问道。
“听君子一言,迷途知返,琼台是想再请教小姐,日暮当移舟何处?”琼台问道。
“这个嘛,这天下水系相连,小姐你想移舟何处都可以呀!顺便还可以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你觉得呢?”宝儿笑着说道。
“正是琼台心中所想,谢小姐一言。这一杯水就当我谢小姐,若他日有缘能与小姐再见,定当备水酒相谢。”琼台笑着说道。
“祝琼台小姐一路顺风。”宝儿笑着喝了水。
“以后没有琼台了,只有余归欣。”琼台虽是淡笑,却不冷了。
“好,那就~~~~”宝儿的话还没说完,帘子被挑开,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摇晃着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家丁。
“谁准你们进来的?”岳见棠皱了眉头问道。
“哼哼,就是你们,嗯?你们三个小白脸还要跟老子抢女人?也不回家照照镜子,哈哈,你们~~~断奶了吗?”男人说着醉话。
拐带头牌
“曹少爷,请自重。”琼台的脸冷冷的。
“自重?琼台,你跟本少爷说自重?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千金小姐的绣房?哈哈哈哈,琼台,少爷我抬举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男人抓住琼台的左手,琼台的右手毫不迟疑地抬起~~~
“琼台,跟这种人动手不怕脏了手吗?脏了手少爷我会心疼的。”宝儿忽然说道,悠闲地又喝了口水。
琼台的手慢慢放下了,回头看宝儿,嫣然一笑:“少爷说的是,琼台知错了。”
“你这个臭~~~”男人的脏话还没出口,一个小糕点飞进了他嘴里。
“别脏了房间,影响大爷我们的兴致。”说话的是岳见棠,此刻她眼里闪着好斗的光芒,宝儿总觉得那种眼光很熟悉。
“就是!大爷已赏了你糕点,还不滚出去?”岳见柔唯恐不乱。
说着话的功夫,岳见棠已到了那男人身边,轻轻一个反扣就让那男人缩回了手,瞪着眼睛看岳见棠,而岳见棠已拉着琼台到桌边坐下了。
“让爷看看伤着了没?”宝儿拉起琼台的手细细看,然后说道:“哎呀,都红了,疼吗?”
“您心疼琼台,琼台不疼。”琼台很配合地媚声说道。
“还站着干什么?给我上,狠狠教训这三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曹姓男人叫嚣着。那几个愣了的家丁也回过神冲了上来,很自动地,岳家姐妹一左一右闪了出去,宝儿拉着琼台的手看热闹。
没想到,那几个家丁居然还有两下子,而岳家姐妹虽然有些功夫,但是也就是比那家丁强那么一点点,多大一点呢?就是“太”比“大”多那一点。所以呢,本来宝儿是很闲地看热闹来着,可是慢慢地眉毛就集合了~~~
那曹姓男估计也看出自己要占上风了,一脸淫笑地靠近桌边,看看琼台又看看宝儿,说道:“没看出来你倒是细皮嫩肉的,怎么样,只要你陪曹爷我喝酒,曹爷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样?”那手就色迷迷地向宝儿脸上伸去~~~
~~~哗~~~
宝儿皱皱眉,“浪费了少爷我的桂花茶。”然后拉起琼台,绕过正缠斗的人群跑出门口,边喊道:“棠兄,岳兄,打不过就跑啦!”
“好啦,你先跑!”两人说道。
宝儿拉着琼台刚跑到舞台那个转角,就见一楼还站着几个家丁堵着楼梯口,“天哪!逛个青楼把全家都带来了!”宝儿笑着说道。
“陈小姐,对不起,连累你们了。”琼台小声说道。
“连累都连累了,就省省口水喽,马后炮是没有用的。”宝儿笑着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吧!”琼台说道。
“交给你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快跑掉。”宝儿说道。
“嗯~~~有了!”琼台松开她的手,然后理了理衣服笑着冲楼下的男人们说道:“今日若有人能救我于混乱之中,那么我琼台就陪他一个晚上。”
宝儿看看琼台,“你疯了!与其便宜了这些人,你倒不如把这便宜让小爷我占了。”然后拉着琼台转身就跑,重又转上楼上,那些家丁已追出了雅间向楼梯这边跑过来,宝儿便拉着琼台往另一边跑,经过的房间或是房门紧闭、或是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哪边临街啊?”宝儿边跑边问。
“就这一边。”琼台说道。
“还好还好~~~~”宝儿笑着说道,眼见前面一间门口没有蚊子苍蝇之类的,拉着琼台便跑了进去,“不好意思,借窗户用一下。”连里面是什么人都没看清楚便直奔窗户去了,一把推开窗户向下看了看,看看琼台:“你敢跳吗?”
“不敢也得跳吧!”琼台低喃道。
“哎哟,我说琼台,怎么头牌都不做了?跟这么个小男人私奔?”桌边传来的妖媚女声。
“琼台你这个头牌是怎么混的?一个三流货色都敢对你这么说话。”宝儿看向那个“三流货色”。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有你说话的份吗?”那女人立起眼睛。
“我不男不女都没看上你!”宝儿笑着说道,准备跳下去。却见下面站着赶来的青楼的打手。“这回不好玩了~~~~~除非我会飞的~~~~”宝儿仍旧笑着。
“陈少爷,你先跑吧!我不会有事的。”琼台说道。
“做人要讲义气的。要不咱们跳下去砸死他们好了。”宝儿眼睛看看室内。忽然眼珠转了转,快步跑到那“三流货色”身边,快速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然后又回到琼台身边,“既然不能保全两个,琼台,你就委屈委屈成全了小爷我吧!”然后把簪子的尖头顶在琼台的脖子上,笑着说道。
“陈少爷,你~~~~”琼台的声音里有带着笑意的惊慌。
“你是头牌嘛,老鸨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放心。”宝儿笑着说道,然后对窗外说道:“你们敢动,我就扎下去,到时候死了人你知道会有什么事哦?”
岳家姐妹已快速冲了进来,马上家丁们也到了,见到宝儿的架势却不敢动了。
曹姓男随后赶到,“好你个小子,快放了琼台。”
“带着你的狗滚开!”宝儿笑着说道,看看岳家姐妹,眼睛看了看那边几个女人,两人会意,跑过去挟持了那三个女人,顿时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闭嘴。吵死了。不想死的话知道怎么做喽?”岳见棠大声说道。
“棠兄,你真聪明。”宝儿夸奖道。
“过奖了。”岳见棠回道。
那几个女人开始哀嚎。
“给我上,死了人曹爷我担着。”曹姓男子忽然说道。
“呵呵,棠兄,真的不好玩了~~~琼台,如果你跳下去摔残了,小爷我养你下半辈子,你不怕吧?”宝儿问道。
“不怕!”琼台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一起跳喽!还有你们~~~”宝儿看向也移动过来的岳家姐妹。这才发现那三个女人中间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悠闲自得地喝着酒,手里抓着一粒花生。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随从。
“跳啊!跳啊!曹爷我给你们收尸~~~”曹姓男子的叫嚣声忽然停住了,动作也停了。
“吵死了!”喝酒的年轻男子终于说话了。
那些家丁立刻转移了目标,围在桌边对着那男子,虎视眈眈。宝儿向岳见棠使了个眼色,岳见棠快速绕到曹姓男子身边一把簪子扎在他脖子上。
“喂!你们慢慢打吧!我们先走了。”岳见棠笑着说道,拖着曹姓男向门口移动。
那些家丁才反应过来,却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琼台,走吧!看来这草包还有点用呢!”宝儿随手把簪子扔地上拉着琼台往外走。岳见柔也放了那几个女人,护着宝儿。
看来曹姓男还是有些来头的,因为青楼的打手们都自动后退了。不过老鸨却叉着腰站在那儿,“这位少爷,你放了琼台,她不能跟你走。”
“我非要带她走呢?”宝儿问道。
“拿两万两银子来,妈妈我养她这么多年花了我这么多银子~~~”老鸨准备滔滔不绝。
“两万两?可是我没有唉!你们有吗?”宝儿问岳家姐妹。两人也摇了摇头。
“我有!”琼台轻声说道,“我去拿。”转身欲上楼。
宝儿一把拉住她。“你的丫环叫什么?”
“明儿。”琼台答道。
“老太婆,让明儿去拿,你去拿卖身契。我告诉你,如果琼台的钱少了半文我就杀了那个草包,你自己看着办。”宝儿说道。明儿战战兢兢来了,琼台小声告诉她东西都藏在什么地方,小丫头去了。
不一会儿,东西都拿回来了,琼台检查了一下什么没少,从里面拿出两万两的银票,一手交换钱一手交换卖身契。小心收好了,几人慢慢向外退去。
走了很远,退到一条黑黑的小巷子里,岳见棠把曹姓男立在一家的后门门口,几个人刚要走,宝儿忽然说道:“这样太便宜他了!不如~~~~把他脱光!”
“好!”岳见棠和岳见柔居然很兴奋。但是具体执行,三个黄花小闺女还是没那个胆量,最后还是琼台来执行的。
禁足
几个人把那些衣裤抱着跑了,跑出好远,确定没人跟着才停下来喘口气。
“连累几位了。”琼台说道。
“琼台,都说了马后炮没有用的!不过,也不算连累,我好想看看那个畜牲被人看光光的糗态哦,我看他以后都不敢出门了。”宝儿笑着说道。
“陈小姐,这个姓曹的家里很有来头,我看你们还是躲一躲吧!”琼台担心地说道。
“来头?好怕呀,我们回家躲着吧!”宝儿说道,几个人把衣服都扔在角落的脏水里,然后欲走。结果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面。
几个女孩子一齐拍了拍胸口。还没等几人说话,对方先开口了。
“宝儿,都不说声谢谢吗?”因为没有月亮所以看不清说话人的脸。
“谢谢。”宝儿说道,刚要走,却见那人已到了自己面前了,比自己高了许多,和陈大少差不多。
“我已经说完了,麻烦让让。”宝儿说道,不抬头。
“宝儿不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那声音带着笑意。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大恩不言谢。”宝儿看着与自己视线相平的他的胸口。
“有趣。不过你打算带着她回家吗?”那声音问道。
“不用你管。”宝儿说道。
“可是,我听到琼台小姐说若有人救了她便会~~~”那声音故意不说了。
“色狼!”宝儿唾弃地说道。
“琼台小姐要失言吗?”那声音转向琼台。
“喂!你这是趁人之危,会遭天打雷劈的。”宝儿终于气鼓鼓地抬起头看,瞪那个男人。
“恶毒的小丫头!”那人含笑说道,“放心,我不会对琼台小姐怎么样的,我只不过是帮你安顿她罢了。”
“大叔,我们素不相识,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劫财劫色啊!”宝儿瞪着眼睛说道。
“我不是那种人。”那人说道。
“哼哼,好笑,没见哪个坏人脑门上打着标志呢!”宝儿翻眼睛。
那人摇摇头,“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信不信?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姓曹的后台是江宁织造曹家,你能把她藏哪里?”
“这是我的事,不劳路人大叔您费心。麻烦让让。”宝儿说道。
“以后宝儿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人说道,很顺理成章的样子。
宝儿踮起脚瞪大眼睛看那人的脸,然后挑挑眉毛摇摇头,说道:“大叔,有病就快点看病,讳疾忌医的话小心病入膏肓,尤其是脑袋有毛病。”
“嗯,知道了。”那人点点头,笑着看宝儿。宝儿瞪了他一眼,拉着琼台绕过他,却见岳家姐妹一动不动,“走了啊,棠兄。”还是不动,宝儿想了想,跑回那人前面:“卑鄙!放了她们。”
“好!只要琼台小姐和我走。”那人说道。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宝儿卯足劲朝着他的脚踩了下去,没想到那人眉毛都没皱一下,只说了句:“真是只小野猫。”
“陈小姐,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这位爷不会害我的,你放心回去吧,等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一直未作声的琼台说道,然后冲那人施了礼:“多谢这位爷出手相救,琼台多谢了。”
“琼台!你是不是吓傻了呀?他跟那个~~~那个~~~是一样的。”宝儿说道。
琼台摇摇头,“陈小姐,相信我的眼睛。”
宝儿看看她,又看看他,“有刀吗?”
那人手一伸,后面的侍从双手奉上一把精致的短刀。
宝儿毫不客气地拿过来,塞到琼台手里,“要是有人对你图谋不轨,你就阉了他让他断子绝孙,知道吗?”
琼台愣了,后面的随从也愣了,只有那人轻笑出声。
“知道了。”琼台的声音有些哽咽。
“虽然你看起来跟君子这两个字根本不搭边,但是我承认我没有办法,所以只好相信你一次,我警告你,如果琼台有什么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宝儿很正经地说道。
那人点点头,仍旧带着笑意。手轻轻一挥,随从已解开岳家姐妹的穴道,一获得自由,两人便冲到宝儿身边,“宝儿,没事吧?”
“没事。回家吧!”宝儿说道。
“她呢?”两人指指琼台。
“那位大叔爱慕琼台,所以想接回膜拜几天。”宝儿说道,“走吧走吧,再晚回去要挨骂了。”跟琼台挥了挥手,自动忽略那主仆两人。
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个细细的身影,齐默持多尔济笑了,“阿图,回吧!”
“这位爷,刀还给您。”琼台把刀双手奉上。
那随从接了重又插在靴子边。
“谢谢您。”琼台说道。
“我是为了丫头,与你无涉。”齐默持笑着说道。
几个小丫头跑到家的时候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看着院墙,宝儿喘着气说道:“天啊,你们家没事把墙修这么高干吗?”
“你上午不是跳过去了吗?”岳见柔笑着说道,气也没喘匀。
“我要是壁虎就好了,就可以爬过去了。”宝儿说道。
“哈哈哈,宝儿,你好搞笑。”岳见棠笑着说道,“叫声姐姐,我带你过去。”
“姐姐!”宝儿立刻叫道。
“唉,好妹妹!”岳见棠拽着她的手,一个使劲就跳到了墙上,不过没敢跳下去就是了,随后跳上来的岳见柔也是一愣,然后三个人就愣在了墙上。
“三堂会审啊!”宝儿小声说道。
看看那个不起眼的地方现在:灯火通明不说,岳家、陈家大老板们都到了,正坐着貌似悠闲的聊天。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这回完蛋了。”岳见棠小声回答。
“早知道就别回来了~~~”岳见柔补充道。
“你们三个死丫头还不下来?”岳老爷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岳家姐妹刚要跳,被宝儿拉住,然后坐下,“岳伯伯,先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哦!”两只脚还不停地荡来荡去。
“还敢谈条件?把她们给我拎下来。”岳老爷说道。结果三个丫头只眨了下眼睛就发现自己已被提了起来,正腾空飞着。然后落地。
“哇~~岳哥哥,你这么厉害?动作快得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宝儿夸张地说道。脑袋上被轻轻拍了一下。
“什么盗铃?没学问的丫头。”岳见燊笑着说道。
“连起来说更显得岳哥哥你厉害呀,人家都来不及掩耳,你连铃都盗了。”宝儿解释。听到人群中有窃笑声。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丫头?”岳见燊笑着。
“丫头,别顾左右而言他。”岳老爷很有威严地说道,但是声音明显就没有刚才那么火药味十足了。
“啊,岳伯伯,您吃了吗?”宝儿问道,“我们还没有吃饭呢,好饿呀!要不,岳伯伯,我们先吃饭,然后要打要骂~~~”
“今天不准你们三个丫头吃饭。”岳老爷说道。宝儿看向自己姑姑,自己姑姑也没啥表情。
“不准吃饭?喝粥可以吗?”宝儿问道。
“来人,把她们三个混蛋丫头给我关起来,二少爷大婚前不准放她们出来。”岳老爷说道。
三个人面面相觑,扁了嘴。
看到走到她们身边的三个丫环,岳见棠和岳见柔瞪大了眼睛。然后三个人被带走了。
她们被关在了岳家姐妹住的兰院,虽然三个丫环不阻止她们出屋门,但是院门就不行了。
这已经是她们被关第二天了。
“宝儿,你无聊吗?”岳见棠问正趴在桌子上拿茶水画圈的家伙。
“还好。”宝儿答道,接着画圈。
“我好无聊啊!这次爹真的生气了,连你都关了。”岳见柔拄着下巴说道。
“关了就关了呗,不出去我们就在家里玩啊!”宝儿说道。
“有什么玩的?”岳见棠转转眼珠,“下棋?刺绣?画画?弹琴?”
结果另外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转身不看她。
“宝儿,你在画什么?”岳见柔问道。
“不知道,随便画的。”宝儿说道。
“好好的茶水都被你浪费了~~~”岳见柔笑着说道。
“啊~~~对了,宝儿,你不喝清茶,那你喝什么茶啊?”岳见棠问道。
“奶茶、花茶、水果茶。”宝儿说道,“我教你们做茶吧,很好喝的。”
“很麻烦吗?”两人问道。
“还可以。”宝儿斟酌了一下说道。
“好!需要什么东西啊?”两人问道。
宝儿想了想说道,“花茶和水果茶就很简单,不过奶茶不是很简单,但是最好喝。我想想哦,我会做坚果奶茶、桂花奶茶、暖姜奶茶、玫瑰奶茶、薄荷奶茶。东西嘛,牛奶是当然的,还要生姜、玫瑰果、坚果、干桂花、冰糖、蜂蜜,大概就这么多了。”
岳家姐妹听了直点头,忙叫丫环去准备东西。
虽然开始失败了几次,做的茶味道怪怪的,但是在失败了n次之后,宝儿做出了很好喝的桂花奶茶。又说喝奶茶最好吃小点心,所以岳家姐妹俩为了喝奶茶已经吃了两天的小点心了,送来的饭菜都是一口未动。
所以这天,岳夫人、陈夫人、顾夫人来了,看看这几个丫头是不是病了。进了屋,却见三个人围着桌子盯着个小炭炉,屋子里飘着一股生姜和牛奶的味道。
“你们在干什么?”三个人连她们进来都不知道。
三人回头,然后笑了,“娘,宝儿在做奶茶。”
“奶茶?”岳夫人疑惑。
“嗯,很好喝哦!娘,您和陈伯母、顾伯母一会儿可以尝尝啊。”岳见柔过去和老娘套近乎。
宝儿早挂到陈夫人胳膊上了。
“宝儿啊,只吃点心怎么行,好好吃饭才好。”陈夫人越看越觉得宝儿瘦了。
“哦!知道了姑姑。”宝儿说道,然后又跑回桌子边盯着看。忙了一会儿,终于那奶茶弄好了,岳见棠早命丫环多拿了三套琉璃的茶碗了。恭恭敬敬每人端了一杯进贡去。
三位夫人看看那茶的颜色,有些粉红,但是又透着牛奶的浓,看着挺漂亮,闻一闻也很香,在三人的期盼下喝了一口。
“别说,这茶还挺好喝的。”说话的是顾夫人。
“宝儿还有这个本事呢!你们两个跟着学学。”岳夫人看自己两个女儿。
陈夫人倒是没什么,宝儿弄的稀奇古怪的茶她在杭州的时候已见过了,什么花茶和水果茶。
小红娘
晚饭之后,岳家姐妹和宝儿觉得有些热,便跑到院子里跳到树上坐着凉快,几只脚就在空中荡来荡去。
岳见燊、陈牧风、顾凉舟进门的时候就见树干上三个白白的影子和空中的腿,不禁都皱了眉。
“妹妹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岳见燊笑着问道,他倒是能接受这几个丫头怪异的举动。
“聊天啊!”岳见棠头也没回地说道,“二哥,你来干吗?”
“喝茶呀!顾伯母说宝儿的茶很好喝!所以我就拽着牧风和凉舟来讨口茶喝。”岳见燊说道。
树上的三个脑袋转了转,然后齐刷刷地跳了下来。
“陈大哥好,顾三哥好。”岳家姐妹说道。宝儿则跑到陈牧风身边,“大哥,这位是顾三哥啊?”
“嗯。”陈牧风点点头。宝儿就高高兴兴地跟顾凉舟打招呼,顾凉舟也“嗯”——和陈牧风一个样子。
进了屋,三个女孩拿了工具出来,忙了大半天终于弄好了三杯茶,宝儿端去给陈牧风,岳见柔忙端去给自己二哥。
“棠棠,茶凉了不好喝哦!”宝儿笑眯眯地说道,岳见柔也笑。岳见棠才磨磨蹭蹭地端了给顾凉舟。
“丫头,这是什么茶啊?”岳见燊问道。
“暖姜奶茶。”宝儿笑着说道。随手拿了块小糕点给陈牧风,“大哥,吃这个。”
陈牧风接了,吃了。岳见燊和顾凉舟在旁边略略抬了抬眉毛。
“岳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亲啊?”宝儿问道。
“还有七天,怎么了?”岳见燊问道。
“二哥,我们要无聊死了,你怎么还不快点啊?”岳见棠埋怨道。
“你个死丫头,怪哥哥吗?是你们自己跑出去的。”岳见燊笑着骂道,“不过,你们那天去哪了?”
三人一齐说道:“秘密。”然后互相贼贼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岳见柔向宝儿眨了眨眼,宝儿便抱住陈牧风的胳膊,说道:“大哥,我有事跟你说。”陈牧风看了她一眼便被拉出去了,岳见燊也被岳见柔用同样的招数拽了出去。岳见柔还动作迅速地在外面把门上了锁。
“好了,我们在外面聊天吧!”岳见柔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不怕一会儿被棠棠揍吗?”岳见燊笑着问道。
“没关系,棠棠是纸老虎,只会叫两声而已。”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柔柔,你们那天到底去了哪里?”岳见燊又问道。
“去抱月楼看月亮嘛!”岳见柔说道。
“看月亮?那天好像没月亮。”岳见燊说道。
“我们等到那么晚以为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嘛,谁知道没等到,所以就回来晚了。”宝儿忙补充说道。
“丫头,撒谎也不编个差不多的,我提醒你们,那天是初一。”岳见燊笑着说道。
“嗯,这个嘛~~~岳哥哥,你相信奇迹吗?你一定不相信,因为你老了,但是我们年轻啊,所以我们相信,虽然没等到,但是我们依然相信。”宝儿笑着说道。
“诡辩。等我查出来就有你们好看的。”岳见燊还是笑着说道。
“好啊,去查好了,岳哥哥。在那样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发生了好多事哦~~~呵呵~~~”宝儿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进去!”说话的是陈牧风。
宝儿摇摇头,“不行,再等一会儿。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又打了个小喷嚏。
“听话!柔柔,开门。”陈牧风说道,岳见柔点点头,跑过去开门,结果她的门还没打开,只听“砰”的一声,一个人影随着一扇窗户落了地,飞快地奔着岳见柔和宝儿来了,“两个死丫头,敢算计我!”
岳见柔一个转身藏到了岳见燊背后,宝儿是不能藏到陈牧风背后的,因为陈牧风的背后就是岳见棠来的方向,所以宝儿干脆扑进陈牧风怀里,“大哥救命啊,悍妇撒泼了~~~”
“颜宝儿,你给我出来!”岳见棠在离陈牧风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不好意思直接到陈牧风怀里拽人。
“不要,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很没面子。”宝儿笑着说道。
“好,颜宝儿,我看你赖到什么时候?”岳见棠笑眯眯地说道,然后转身去追岳见柔。
宝儿又打了一个喷嚏,陈牧风便拖着她进了屋,后面跟进来的丫环立刻去铺床,“去睡吧!”陈牧风说道。宝儿点点头,“大哥晚安。”边打着喷嚏边进去了。
返身出来,见岳见燊和顾凉舟都站在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陈牧风抬抬眉毛,率先走了。
结果颜宝儿的喷嚏自那天晚上一直打了四五天,鼻子和眼睛擦得红红的,岳见棠说她像个兔子。因为喝汤药,宝儿什么都不想吃,连岳见燊特意派人去买的臭豆腐和榴莲也只是吃了一点点。不过还好,在岳见燊大婚前,宝儿总算不打喷嚏了,虽然瘦了些、苍白了些。
到岳见燊大婚的头天晚上,颜宝儿和岳家姐妹才被解禁。陈夫人给宝儿准备了雨过天晴的青色滚黑边绣蜜合色鸢尾花的琵琶襟褂子,里面是丁香色滚黑边的绣百蝶图案的长裙,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宝儿叫起来打扮。
“姑姑,为什么要给我打扮啊?又不是我成亲。”宝儿还没睡醒。
“不能失礼呀!”陈夫人说道,边指挥丫环给她梳什么样的发式,戴什么样的首饰。
总算折腾完了,宝儿的背都坐直了。看看镜子,好像是比平日看起来漂亮点。她平日都是编个辫子就完事,今天那个小丫环却把她的头发散了许多在后面,看起来就淑女了许多,宝儿站起身在陈夫人面前转了一圈。
“姑姑,漂亮吗?”宝儿笑着问道。
“当然漂亮了,我们宝儿本来就漂亮,打扮起来就更漂亮。”陈夫人笑着说道。
正说着,丫环们提了几个食盒进来了,摆好了桌子,陈牧风也来了,还是宝蓝色的长袍,宝蓝色的冬帽。
“姑姑啊,一会儿我也可以去看吗?”宝儿边吃边问。
“当然了,你跟着姑姑就好了。”陈夫人说道,宝儿开心地点了点头。因为太激动,宝儿只吃了一点儿就放下碗筷焦急地等着。
本来陈夫人不想那么早出去的,可是见宝儿一副期待的表情,就急忙吃了早饭带着宝儿出去了。
岳家姐妹早到了,正帮着接待各家的小姐们。关系特别好的还拉着宝儿过去介绍一下,后来陈夫人要帮岳夫人的忙,所以就顾不上宝儿了,宝儿便跟着岳见棠和岳见柔,新奇得很。
不过,她还是很想看看新娘子进门和拜天地,便拉着岳见棠死说活说,终于岳见棠同意了,午后时分,在迎亲队伍快到岳府巷的时候找了个由子拉着宝儿跳墙出去看了,把岳见柔一个人扔在那儿接待女娇客。因为此事当天晚上两人被岳见柔骂,只好端茶倒水赔礼道歉,此是后话。
跳出墙的两个人跑到正门前,在旁边偷偷藏了来,看看迎亲的队伍已快到门前了,前面的唢呐吹打的热闹,然后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岳见燊,后面是仆妇,在后面是一顶红色八抬大轿,后面的队伍抬着几十箱的嫁妆。
到了门口,队伍停下了,岳见燊跳下马,一个伴郎拉着他到轿前踢轿帘,然后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背着新娘下了轿进了门,先一步进门的岳见燊拿着纸扇在新娘的头上敲了一下。
“为什么要打新娘啊?”宝儿小声问道。
“入门家教。”岳见棠小声说道。
“家教就是挨揍啊?太过分了。”宝儿嘟囔道。
“走啦走啦,跟着进去看看热闹。”岳见棠拉着宝儿偷偷跟在队伍后面。
只见那女人正背着新娘跳过火盆。
“哇,好厉害呀,这都跳得过去。”宝儿惊讶。“什么时候拜天地呀?”
“马上吧!”岳见棠小声回答,拉着宝儿混进人群里。
果然,那女人放下新娘,旁边的两个丫环立刻端着托盘过来,将那大红的绸子一端放在新娘手里,一端放进新郎手里。新郎牵着新娘进了大厅。
从天而降
岳老爷和岳夫人已在主位就坐,脸上喜气洋洋,周围围着的人也都喜气洋洋。
立在一边的中年人大声喊道:“吉时已到,拜天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门外,身鞠一躬。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宝儿的眼睛瞪得老大,因为那小两口的脑袋碰在一起了。
“棠棠,你说谁比较疼?”宝儿问道。
“明天问问就行了。”岳见棠拉着她往出走,“走啦,下面是送入洞房了,我们去看热闹。”
“这么快啊?”宝儿说道。
等她们到的时候,新人还没到,但是新房外已等了许多人了。年轻男女都有,两人便不用偷偷摸摸了。等到新人来了送入洞房,新娘被扶到婚床边坐下。有丫环递了玉如意给岳见燊,挑开盖头。
“你嫂子好美呀!”宝儿微微惊讶。
“那是啊,要不二哥能同意吗?”岳见棠哼道。
接下来的吃枣、花生、桂圆,子孙饽饽等,宝儿也都看得开开心心。只是在吃生饺子的时候,宝儿很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不煮熟就给她吃啊?太过分了。”被岳见棠瞪了一眼。
闹洞房的人不是很疯,只一会便结束了,岳见燊被拉着出去喝酒,只有些女客陪着新娘,但是没多一会儿也都跑出去喝喜酒了。
陈夫人在主桌那边,宝儿和岳见棠、岳见柔及其他几位小姐同座,岳夫人在长媳的陪伴下正招待客人,宝儿只觉得新鲜无比,没心思吃饭。
虽然女客们是在内院,但是外面男人们的拼酒的喧嚣声还是传了进来,小姐们听着听着有时候就会露出会心的一笑。宝儿便留心听,结果也没听到什么可笑的。
席散了,许多小姐们都告辞了回府了,前面的酒席却仍在继续,宝儿和岳家姐妹被岳夫人命人送回房。但是宝儿仍然对这种过于热闹的酒席感兴趣,便缠着岳家两姐妹一起偷偷去看。
“宝儿,你这个家伙,要是再被我爹抓住,咱们就死定了。”岳见柔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着来了,“我们只能就看一会儿。”
“知道啦,就看一会儿他们在喊什么就好了,为什么那些女人在笑。”宝儿说道。
偷偷摸摸地绕到内院和外院的墙边,三个人本来是要趴在墙边看的,可是发现好多人挡着根本看不见,最后三人有志一同地看了看那棵长在内院的大梧桐树,一个个地跳上去,动作轻快地又往上爬了爬,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好象走了很多人啦!”宝儿疑惑地问道。
“嗯,长辈们都休息了,剩下这些都是朋友和同辈的亲戚。”岳见柔解释道。
“哦,岳哥哥的朋友这么多?”宝儿有些惊讶。
“还有大哥的朋友。”岳见棠说道,“好了,好好看吧!真是——我怎么会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
宝儿的眼光在人群里搜寻陈牧风,他拿着杯子似乎在想什么,同桌的人正在和岳见燊拼酒,“岳兄好福气,夫人真是如花似玉~~~来,小弟敬你。”然后两人干了。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岳见燊已有些摇摇晃晃了,但还是笑着喝了。又有别桌的人端着酒过来凑热闹~~~
“这么喝~~~真是苦差事。”宝儿摇摇头说道。
“有什么办法?大哥成亲的时候被灌得更厉害,多亏了二哥酒量好,否则早被灌晕了。”岳见柔看了看可怜的岳见燊说道。
“喂,棠棠,不要拽我的腿。”宝儿忽然说道。
“没有,我没有拽你的腿!”岳见棠的声音从宝儿的左方传来,“这么远我想拽也拽不到啊!”
“那是什么?”宝儿回头看看,看不清楚,把身子躬起些,用手去拽——凉凉的、滑滑的~~~忽然脑中想起七月份的事——手一松~~~~
~~~啊~~~~高亢的声音划破金陵的夜空。
席间的人瞬间石化,呆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看着从天而降的仙女~~~或者是妖女~~~
一个身影快如闪电越过众人的头顶向那物体飞去,在那物体和大地亲吻之前接住了她,然后安全落地。
“宝儿?”陈牧风看看怀里死命抱着自己脖子,脸深深埋进自己胸前的人。
“蛇~~~有蛇~~~大哥~~”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好了,没事了。”陈牧风安ei宝儿道。
“真的?没骗我?”宝儿还是不肯抬头。
“嗯,宝儿不怕了。”陈牧风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宝儿犹带惊恐的脸才从陈牧风的胸前抬起来,眼睛眨了眨,嘴巴扁了扁,说道:“让我抓到诛它九族。”
“好!”陈牧风说道。
宝儿后知后觉地觉得周围安静极了,转头看看仍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人,挤出个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当我没来过,各位请继续吧。”然后动作极快地从陈牧风怀里跳出来——跳过墙——消失——好半天,众人才回过神来,都看向陈牧风,表情各异。陈牧风则是神色如常地归座。
“牧风,你家妹妹许了人家没有?”曹序凑到陈牧风身边笑着问道。
“没有。”陈牧风说道。
“那我上门提亲,伯父伯母应该不会反对吧?”曹序俊秀的脸难得正经地问道。
陈牧风看看他:“会。”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曹序一脸受伤的表情。
“老曹,陈伯母要给宝儿找上门女婿。”说话的是新郎官,他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曹序的肩膀。
“上门?”曹序惊讶地重复道。
“没错,上门。宝儿是不会出杭州的。”岳见燊笑着说道,虽然步伐有些趔趄,但是脑筋清楚得很。
“天!”曹序看看陈牧风,“真的?”
陈牧风点点头。
又闹了大半天的功夫,一群人才散了。岳见燊被扶回新房。
第二天一大早宝儿还迷迷糊糊便被丫环叫起来,迷迷糊糊地被打扮好了,然后迷迷糊糊地被岳家姐妹拉着去大厅。
“还干什么呀?”宝儿问道。
“敬茶,去看看。一会儿二嫂要送我们礼物呢。”岳见柔笑着说道,宝儿这才精神了些。
到了大厅,却见新人都已到了。岳老爷和岳夫人却还未到。等了一会儿,两位才来,笑呵呵地坐到主位上。岳见燊和新娘一齐走到他们面前,岳见燊行了礼,新娘却跪在地上,岳家长媳端了茶给她,她分别给岳老爷和岳夫人敬了茶,恭敬地叫了“爹、娘。”惹得岳家夫妇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好了,茶也敬完了,二嫂,我们的礼物呢?”岳见柔拉着岳见棠和宝儿跑到新娘面前,一声“二嫂”惹得新娘子又红了脸。随身丫环马上端了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三个锦囊、三方绣帕,一一赠给她们。
“谢谢二嫂。”三人拿着礼物甜甜地感谢。新娘子红潮未退的脸又红了。
“你们三个,捣蛋是不是?”岳夫人爱怜地笑骂。
一个小丫环进来说道:“回老爷夫人,张大人到了。”
岳老爷和夫人马上快步出迎。岳家兄弟和两个媳妇也赶紧随后出去了。
“张大人是谁啊?”宝儿问道。
“就是原来的江苏巡抚张大人,张青天,不过他现在调京里去了,南书房行走。是大嫂的舅爷爷。”岳见棠说道。宝儿眉心微蹙,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得很。也随着到门口迎接。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周围有两名侍卫相随。等那马车停稳,张大人从容下车,众人忙上前寒暄。
随着人群重新走回大厅,请了张大人上座,宝儿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大人,他有六十几岁了,但是看起来精神矍铄。
新人给他行了礼,张大人亲自扶了他们起来,大家各自寒暄了一阵,张大人笑着问道:“见燊也成亲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棠丫头了?顾家小子来了没啊?”
“张爷爷,您说什么?”岳见棠扁着嘴说道。张大人看向她们这边,眯起眼睛,“老喽,眼神不好了,怎么你们家有三个女孩了?”
“伯父,那个呀是杭州陈家的女孩。”岳老爷笑着说道。
“你欺我老了吗?杭州陈家只有三个小子,哪来的女孩?”张大人说道。
“伯父,是颜禾妹妹的侄女宝儿。”岳夫人笑着解释。
“哦,原来如此啊。既如此也要叫我一声爷爷呢,丫头,过来。”张大人说道,宝儿便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张爷爷好。”
张大人笑着问道:“你叫宝儿?”
“是啊,张爷爷。”宝儿笑着回答。
张大人点了点头,“好个伶俐丫头。”仍旧归座,又说别的话。
听说张大人来了,陈夫人也忙过来给他行了礼。陈牧风因为陈家新开商号的事出去未归,所以未来行礼。
正当大家热闹地聊天的时候,管家神色匆忙地进来了。
“管家,怎么了?”岳老爷问道,回话这种事管家很少亲自来,除非是有大人物来访。
“回老爷,外面有一位齐公子来送贺礼。”管家说道。
搅局的柿子
“齐公子?”岳老爷皱眉,看向岳见燊,岳见燊也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看向管家:“可问了这位齐公子的名讳?”
“回老爷,是齐默持公子。”管家回答。
岳家父子相视一下,然后岳老爷说道:“有请。”管家便恭敬地退出去了。
岳夫人带着女眷退到内室去了。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公子随着管家进来了,他的随从手里捧着一个朱漆匣子。那公子笑了笑,说道:“齐默持来补送贺礼。”
“老朽谢过了,只是齐公子,老朽似乎并不认识阁下。”岳老爷起身说道。
“没错,我与府上确实不相识。”齐默持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齐公子如何来送贺礼?”岳老爷问道。岳家兄弟也满脸疑惑。
“在下另有所图。”齐默持很大方地说道。
所有人的眉毛都皱了起来,这么敢于承认另有企图的人还真是少见。
“不知公子何意?”岳老爷的声音严肃冷冽了许多。
“在下是来为自己提亲的。”齐默持说道。
“提亲?”岳老爷的眉毛快打结了,这是什么人物?看起来一身贵气的年轻人忽然跑到自己家来提亲?
“是。”齐默持点点头。“虽有冒昧,但在下是真心实意的。”
“不知公子看中我岳府中的哪位女子?”岳老爷问道,心里在疑惑是不是自己那两个女儿跑出去惹祸了。
“宝儿。”齐默持说道。
“齐公子以为岳家是什么地方?公子以为岳家的客人可以调笑的吗?”岳老爷的声音带着怒气。
首位的张伯行一直冷眼观察并未作声。岳家兄弟、顾凉舟都是满脸严肃。
“岳老爷恐怕有所误会。江宁岳家几代皇商,金陵望族,在下自然知道。只不过,在下已讲过,我并没有调笑之心,我想娶宝儿是真心。”齐默持顿了顿,“虽然不能给她嫡福晋的身份,但宝儿会是我齐默持多尔济的第一侧福晋。”
~~~砰~~~~
内室的门被踹开,一个满脸怒火的小丫头出现在门口,快步走到齐默持前面,“大叔,不是告诉你脑袋有毛病要找大夫看吗?看来你是病入膏肓了。”
齐默持笑着看宝儿生气的脸,“宝儿这样打扮起来也不是很漂亮。”
“关你屁事,我又不是长给你看的。”宝儿马上说道。
“以后自然是给我看。”齐默持说道。
“大叔,就算全天下只有你一个男人我都不会嫁给你的,听清楚了吗?”宝儿气呼呼地说道。
女眷们也都从内室出来了,陈夫人快步走到宝儿身边,看了看齐默持说道:“齐公子,我是宝儿的姑母,我不同意你的提亲。”很直接的否定了。
“为什么?陈夫人以为科尔沁郡王的门第高攀不起杭州陈家?”齐默持问道,眼睛仍看着宝儿。
“柿子?哈哈~~~ ”宝儿干笑两声:“柿子了不起啊?就算你是黄瓜也没有用。”
“宝儿说话总这么有趣。”齐默持的声音里带着宠溺。
“就算您是世子,可是宝儿已许了人家,您总不能~~~~”陈夫人没有说下去。
“许了人家?陈夫人这是搪塞之词?”齐默持的眼睛眯了起来。
“当然不是!”陈夫人说道,“我们陈家上下早已将宝儿当作儿媳了,只不过宝儿年纪小,等宝儿再长大些自然就会嫁进陈家。”
“陈夫人哄小孩子吗?”齐默持的声音冷了些。
“世子,老夫的话您可信?”一直未作声的张伯行走了过来,“老夫张伯行见过世子。”
“张伯行?”齐默持看看他:“南书房行走的张大人?您怎么会在此?”
“老夫与岳老爷是姻亲亦是忘年交,此次见燊大婚,皇上特准老夫来观礼。”张伯行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张大人刚才想要说什么?”齐默持问道。
“世子,宝儿确实已许配陈家长子,还是老夫做的媒,此次老夫前来也是收到陈家的请帖来喝喜酒的。”张伯行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张大人,我如何相信您的话?”齐默持不紧不慢地问道。
“世子若有时间肯迂尊降贵,我想陈家一定会欢迎您去杭州喝喜酒。”张伯行说道。
“好!”齐默持说道,然后看向宝儿:“宝儿,你要嫁的人真的是陈家长子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宝儿,只见宝儿笑了笑,说道:“大叔,这是我的事,跟您有关系吗?”
“自然有。若这只是借口,我会请皇上下旨将宝儿指给我。”齐默持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等着。”宝儿转了转眼珠,然后转身快步跑了。
众人又都愣住了。
不一会儿,宝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小心地打开,放到齐默持面前,“认识吗?这个是惠山泥人,是前几天我和大哥在夫子庙玩的时候请人捏的。看清楚,这是新郎和新娘哦!”宝儿大大方方地解释道。
齐默持将那盒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又看宝儿。
“看来是真的?”齐默持看着宝儿说道,也不放下盒子。
宝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以为什么人都会捏这种东西吗?大叔,我告诉你哦,我之所以跟着来江宁可不是为了看风景的,我是怕大哥拈花惹草所以才跟来的。你也看到了,岳伯伯家的两位小姐如花似玉,又与我大哥自小相识,我当然得防着了。”
“即使如此,若没有亲眼见到宝儿出嫁,我是不会死心的。”齐默持放下盒子起身,“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收到陈家的请帖?”
“大叔,我们跟你又不熟当然不会发请帖给你,不如到时候你在门外看看好了。”宝儿假笑着说道。一边小心翼翼地合上盒子抱在怀里。
“好!宝儿成亲,我一定会送份大礼。”齐默持的脸色阴沉。
“不必破费,我们家虽然穷得只剩下钱了,但是也不想要您的大礼。”宝儿说道。
齐默持盯着宝儿看了半天,宝儿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微微翘着嘴角。
“也许我会改了主意也不一定。”齐默持说道,然后快步向外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宝儿还狠狠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混蛋,世子了不起啊!”宝儿说道。然后看看客厅里众人的各色表情,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挠挠头,“谢谢张爷爷。”
张伯行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也都脸色不好,岳夫人、顾夫人更是面有忧色。
“张爷爷、岳伯伯,你们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啊?他都已经走了呀?”宝儿小声问道,抓着陈夫人的胳膊。
“宝儿啊,你先和棠姐姐、柔姐姐回房去。”陈夫人说道。
“为什么?”宝儿问道,眼睛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因为长辈有事要商量,乖,宝儿。”陈夫人说道,一副担忧的神色。
“姑姑,跟我有关系是吗?”宝儿问道。“既然跟我有关系,我要听。”
张伯行点了点头,“那你坐下吧,宝儿。”
“宝儿啊,张爷爷跟你说,这个齐默持多尔济是科尔沁郡王罗卜藏喇什的嫡长子,将来袭封郡王爵位的人,蒙古诸王贝勒一向是皇家公主指婚的首选,科尔沁因为地理和军事上的重要,这些贵族一向很有影响力,也很有势力,所以,齐默持世子今日既然如此说,这件事就不可能是说说而已了,你明白吗?”
宝儿点点头,“张爷爷,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嫁给大哥的话就要给他做小老婆吗?”
“是侧福晋,郡王的侧福晋是有品级的。”张伯行解释道。
“侧福晋也是小老婆啊!”宝儿说道,“我才不要做小老婆。”
“那么,宝儿就只能嫁给牧风了。”张伯行说道。
宝儿仍旧摇头。
“宝儿啊,为什么?”问话的是陈夫人。
“姑姑,大哥喜欢的是竹子,您忘了吗?而且竹子很快就要来嫁给大哥了呀!”宝儿说道。
“宝儿,姑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进门只能做妾。不妨碍你嫁给牧风。”陈夫人忙说道。
“不要,姑姑,我不要。”宝儿说道,口气很坚定。
“宝儿~~~~”陈夫人的口气有些急。
“宝儿,做牧风的正室你不愿意?”张伯行问道。
“我不愿意。”宝儿说道,低头看手里的盒子。
“宝儿,你不是说过要嫁给牧风这样的人吗?你也不讨厌牧风,是不是?”陈夫人问道。
“我记得,姑姑,我也不讨厌大哥,可是~~~~姑姑,我要嫁的人绝对不可以娶小老婆的。”宝儿说道。
“那姑姑不让竹韫进门。”陈夫人说道。
宝儿笑了,陈夫人刚要放心,就听宝儿说道:“姑姑,棒打鸳鸯是不对的。我才不要大哥因为这个恨我。”
叹了口气,宝儿看看众人,“反正就是让那个柿子相信我嫁人就可以了是不是?”
众人点头。
“那就好办了!”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你什么意思?”张伯行问道。
“李代桃僵啊!我们就演场戏给他看好了!”宝儿笑着看看众人。
众人低了头,仔细考虑。
“可是宝儿,若齐默持发现的话还是不能善了。”张伯行说道。
“张爷爷,他总不会闲到常驻杭州吧?他以为我嫁人了自然就没事了。”宝儿说道。
“伯父,我看宝儿说得也有道理。郡王世子来江南这一趟不过就是玩,看过了就会回去。再说,郡王世子三妻四妾,对宝儿也许就是一时兴起罢了,看到宝儿嫁人,他自然会死心。”岳老爷说道。
“暂且先这么办吧!”张伯行说道,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宝儿,“我会尽量找人疏通让齐默持世子没有机会再来江南。”
“唉!好好地怎么跑出这么个人来?”岳夫人松了口气说道。
“三个丫头,给我老实说,那天你们去哪了?怎么招惹到郡王世子?”岳老爷眼神凌厉地扫过三个女孩的脸。
“嗯,岳伯伯,我们就是去莫愁湖边吃了顿饭,看了看景。谁知道那么倒霉碰到他~~~早知道,我们就看看皇历,不出门了~~~”宝儿忙说道。
“颜丫头,你觉得岳伯伯会不会信?”岳老爷问道。
宝儿点点头,“为什么不信啊?岳伯伯,我骗过您吗?”
“宝儿,你们看的什么景?”岳老爷问道。
“嗯,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水、看看树、看看人~~~~”宝儿说道。
“可是岳伯伯这两天听到一件新奇事,丫头你要不要听听?”岳老爷问道。
“岳伯伯,您要是实在想说,我们就听听喽。”宝儿笑着说道。
“哼!七天前,有三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大闹青楼,还带走了头牌琼台。”岳老爷看看宝儿,又看看自己两个已低了头的女儿,“哇!行侠仗义啊?是挺新奇的。”宝儿笑着说道。
“那三个小子据说是棠少爷、岳少爷、陈少爷,你们可听过?”岳老爷问道。
“没有!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们倒是很想结识一下呢。”宝儿小声说道,头也微微低了。
“你们三个死丫头,胆子不小啊,还敢去逛青楼?”岳老爷冒火。
“爹,我们错了。”岳见棠和岳见柔不打自招了,没办法,她们老爹查到这个份上就说明他已经都知道了。
“颜丫头?”岳老爷看宝儿,此时宝儿只把脑瓜顶给大家看了。
“岳伯伯,反正我们也去过了,事情也惹下了,您罚也罚过了~~~”宝儿还没说完,陈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宝儿啊,你怎么~~~怎么去那种地方啊,你可是大家闺秀,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办?”
“谁让大哥不带我去,人家好奇,所以~~~~哎哟,姑姑,您别担心,我们是穿了男装去的,没有人认出来哦!”宝儿安ei陈夫人。
“没人认出来,郡王世子是怎么回事?”岳老爷瞪着三个丫头。
三人一起低了头。
“岳见棠!”岳老爷看向长女。
岳见棠偷偷看了看岳见柔和宝儿,最后硬着头皮说道:“本来我们是老老实实地看歌舞表演来着,后来那个琼台进来了说感谢宝儿,后来有个姓曹的家伙冲进来说~~~说~~~”
“说什么?”岳老爷凉凉地问道。
“说~说我们跟他抢女人嘛!还让家丁教训我们,我们一时气不过,就~~活动了下手脚,可是他们人多,还有青楼的打手们,那个世子小小地帮了我们一个忙而已,谁知道~~~”岳见棠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小小的忙?什么忙?”岳老爷问道。
“他点了那个姓曹的穴道,我们就抓着他当挡箭牌嘛~~~”岳见棠小声说道。
“然后呢?”岳老爷有些咬牙切齿。
“然后我们就跑了呀!那个世子像鬼一样就出现了,他的随从点了我和柔柔的穴道,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岳见棠说道。
岳老爷的目光看向宝儿,“颜丫头,你接着说。”
“嗯,这个~~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那个脸皮厚又无耻的柿子带走了琼台。”宝儿说道。
“那他为什么会跑来提亲?”岳老爷问道。
“脑袋坏了呗~~~”宝儿低声说道。
“颜宝儿~~~”岳老爷的口气里有威胁。
“岳伯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被打坏脑袋~~~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嘛~~~”宝儿辩解道。
“不认识?那他怎么会认识你?”岳老爷问道。
“不知道。”宝儿边说边摇头。自己也一副迷惑的表情。“我也很奇怪呀,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怎么会认识我呢?”
“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张伯行说道,“还是等牧风那小子回来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伯父说得没错,今天真是谢谢您了,否则还真是麻烦了。”陈夫人诚恳地说道。
“颜禾啊,你刚才说牧风要娶妾,是哪家的女子?”张伯行问道。
“伯父,是济南龚家的小姐。”陈夫人说道。
“龚家?哦,原来是龚成的女儿。”张伯行的口气里有丝不屑。
“牧风这个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唉。”陈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又看了宝儿一眼。
一时午饭准备好了,一众人吃了饭,面有忧色。
吃过饭,陈夫人带着宝儿回房了,又嘱咐丫环们收拾东西准备回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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