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涯何处无芳
这边还没笑完,陈牧云和陈牧雨飞进来了,都眯着眼睛看宝儿,嘴角似笑非笑。
“二哥、小哥,你们表情~~~~呵呵,好奇怪呀!”宝儿假笑着说道。
“哪里奇怪呀?”陈牧云也假笑着问道。
“你们是要笑还是要哭啊?”宝儿问道。
“你说呢?”陈牧云还是假笑。
宝儿摇摇头,“二哥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陈牧云便笑了,笑得咬牙切齿。
“二哥,这回我知道了,你这一笑跟哭似的。”宝儿不怕死地说道。
陈牧云狠狠地弹了宝儿脑袋一下,声音响亮得很,陈夫人皱了皱眉毛,陈老爷皱了皱眉毛,陈牧风也皱了皱眉毛。
宝儿自己也皱了眉毛,抬头瞪陈牧云,边瞪边眨眼睛,然后眼泪又流了下来:“二哥自己笑得难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那明明是你自己的脸皮长得不好嘛!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我哭起来都比二哥你笑好看,我知道你嫉妒,可是你怎么可以打我呢,二哥你不是君子~~~~”
“说什么废话!”陈牧云哭笑不得,“丫头,你溜到哪去了?”
“你猜啊,猜对了有赏。”宝儿又停了眼泪,笑着说道。
“赏个鬼。”陈牧云拍拍她脑袋,这回用的劲小多了。
“太难了吧?要不你换个美女、珠宝啥的?”宝儿问道。
“颜宝儿,你找揍是不是?”陈牧云斜着眼睛问道。
“陈牧云,你不知道长嫂如母吗?找揍是不是?”宝儿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陈牧云愣了,陈牧雨愣了一下之后笑了。
“二哥,你又被大嫂耍了。”陈牧雨笑着说道,加重“大嫂”两个字。
“陈牧雨,你也比别说别人,你也没好到哪去。”宝儿笑眯眯地看着陈牧雨说道。
“姑姑啊,给二哥和小哥娶媳妇儿吧!”宝儿转向陈夫人笑着说道。
“为什么?”陈夫人也笑。
“姑姑,您看看他们俩都岁数一大把了,一天天也没个稳当样子,再这么下去杭州哪家的闺女敢嫁给他们啊?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非在杭州找,可是姑娘越嫁人越少,错过以后更难找。”宝儿很一本正经地说道。
“颜宝儿,天涯何处无芳草是用在这儿的?”陈牧雨笑着问道。瞧瞧那丫头说的歪诗。
“别转移话题小哥。”宝儿笑着说道,又问陈夫人:“姑姑,二哥和小哥有没有指腹为婚的,或者青梅竹马的?”
陈夫人摇摇头。
宝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姑姑,那意思是不是——我们可以帮他们挑媳妇啊?”
“娘,求求您,千万别让宝儿这丫头搅和。”陈牧云笑着说道。
“陈牧云~~~~”宝儿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二哥,来来来,告诉我,你想要找什么样的?最好精确到脸上有没有美人痣,免得我们挑了个你不合心的。”
“颜宝儿,你觉得我该找个什么样的?”陈牧云眯着眼睛问道。
“可以说实话吗,二哥?”宝儿问道。
陈牧云点头,眯眼。
“说实话可以不用挨揍吗?”宝儿又问。
陈牧云又点头,眼睛眯得更细。
“那我说了?真说了?”宝儿问道,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不说比较好。”
“说。”陈牧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其实我觉得,二哥,唉~~~”宝儿叹口气:“有人肯嫁你你就该偷笑了。”
“那你还热什么心哪?”陈牧云笑着问道。
“唉呀,这个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宝儿笑着说道。“二哥,你也别太悲观,我们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媳妇的,就算杭州城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嫁给你,大不了我们辛苦一点,去山沟里给你买一个媳妇啊!”
“辛苦你了,大嫂!”陈牧云假笑着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我这个人一向热心。”宝儿摆摆手说道。
“热心?热闹吧?”陈牧云哼着说道。
宝儿但笑不语。
吃过饭,宝儿自动自觉地又奔着陈夫人去了,陈夫人跟她嘀嘀咕咕半天,宝儿才不情愿地拽着陈牧风走了。
第二天晚饭前,龚成一家三口来到了松延院。当时宝儿正吃着陈牧雨买来的豆干,听见丫环这么说,她秀气的眉毛皱了皱,拽过陈牧雨的袖子擦了擦嘴,说道:“真是影响胃口。”
“颜宝儿,那是我袖子。”陈牧雨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你袖子?小哥,麻烦你下次穿衣服不要和我的手帕一个颜色好不好?”宝儿说道。
“不讲理无出其右者——颜宝儿。”陈牧雨说道。宝儿冲他笑了笑,然后理了理头发,摆了摆笑容,整了整衣服,看的陈牧雨目瞪口呆。
“龚成见过老夫人。”龚成进来先给陈老夫人请安。龚夫人和龚竹韫也请了安。
“龚大人,快请坐吧!”陈老夫人说道。“龚大人可是为了竹韫的事?”
“正是。已近年关,我和内人也不能再淹留江南,所以还请老夫人定夺。”龚成不软不硬地说道。
“定夺?龚大人何意?难道颜禾没说清楚吗?”陈老夫人看看陈夫人,陈夫人似笑非笑。
“这~~~老夫人,再怎么说,我龚成是知府之职,又在镶白旗下,竹韫怎能做小?”龚成说道,看看宝儿:“牧风若娶妾竹韫也不是不开通的人,只要妾室懂规矩就成了。”
宝儿轻笑出声,见众人看她,马上说道:“不好意思,我想起个笑掉牙的笑话。不好意思,龚佳大人您接着说。”
“就算妾室先进门也无所谓,只要以后大小有序、尊卑有礼,竹韫可以不计前嫌。”龚成说道。宝儿看了一眼陈家人,看看他们都是一脸冷笑,自己就笑得更开心,慢条斯理地起身,问道:“龚佳大人,可以问个问题吗?”
“说。”龚成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小丫头,在婚礼上她瞪那一眼,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有点怕,现在看看,这个小丫头不过就是会哄人、会演戏罢了。
宝儿说了一句什么,所有人都没听懂,因为根本不是汉语。龚成也看她:“你说什么?”
正室发威
宝儿笑了,“这么简单的都挺不懂啊?您不是旗人吗?我听龚佳小姐叫您‘阿玛’,还以为龚佳大人平日都是说满语的呢?原来不是啊。那我再说一遍,您是什么时候入的镶白旗啊?”
“康熙四十七年。”龚成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口气里得意洋洋。
宝儿点点头。“那请问龚佳小姐芳龄几何?”
“竹韫二十有二。”龚成说道。
宝儿点了点头,然后又做深思状。
“二十有二?那么四十七年的时候龚佳小姐年方十五?”宝儿走到龚竹韫面前,仔细看了看,说道:“龚佳小姐如此貌美,怎么会被撂了牌子?难道龚佳小姐有什么难言之疾?”
“你胡说什么?竹韫哪有什么毛病。不要血口喷人。”龚夫人厉声说道。
宝儿笑着点头,又摇头:“那我就不懂了,既无毛病怎么会没选上啊?”
“这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龚夫人说道。
“龚佳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说话还如此不经大脑?要说外人——恐怕在这客厅里的人你们姓龚佳的旗人才是外人吧?我可是陈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长媳。”宝儿笑着说道。
“长媳?来路不明的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龚夫人冷笑。
宝儿摇摇头,又说了一段什么。
“又听不懂是不是?听不懂就要虚心求教嘛!呵呵,龚佳夫人,不是把爹叫做‘阿玛’,把娘叫做‘额娘’,把爷爷叫做‘玛法’,把奶奶叫做‘太太’就是满人旗人了。汉人入了旗籍也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即使是入了上三旗,也不过是内务府包衣而已,何况镶白旗还是下五旗。我没记错的话,龚佳老爷的知府,亦不过是四品官职而已,还是旗人外官,哪里又高贵了?”宝儿顿了顿:“我颜宝儿虽说来历不明,但起码我堂堂正正,不趋炎附势,没被父母卖女求荣。陈家富甲一方,交通往来者无不是商贾巨户、豪门贵族,说实话,一个四品知府的岳父实在称不上什么靠山,何况又鞭长莫及。呵呵,您说呢?”
“你~~~!”龚成指着宝儿却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改主意了。我——不打算让你女儿进门了。要是有好人家你就快点把她嫁了吧,眼瞅着就二十有三了,离人老珠黄可不远了。”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你等着。”龚成暴跳如雷。
“我等着什么?等你疏通关系休了我?”宝儿看过去,“龚佳老爷,我劝你还是罢了这个念头吧!除非你能找到比杭州陈家、江宁岳家、扬州顾家以及张伯行大人更厉害的人物。张伯行大人您认得吧?当年江南科举舞弊案,封疆大吏噶礼就是因为受贿而被皇上免职的,张伯行大人虽然如今只是南书房行走,但你要知道,南书房可是政令召命所出之地,他的话对皇上的影响可比朝臣来得更重要。而且张伯行大人就因为刚直不阿才受皇上青睐,如果他知道有人行贿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龚成恶狠狠地瞪着宝儿。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们这些外官比京官有钱,不过,京官,尤其是皇上身边的人更能说得上话。即使是个随朝捧剑、答应长随的御前近侍有的时候也比外官好用,如果龚佳大人您要对付我,不如在这方面动动脑筋。当然了,要是动错了脑筋被人家算计了,可别怪我,我可不认识这些人。”宝儿笑眯眯地说完,走到陈牧风身边坐着了。想了想说道:“当然了,这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这个正室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的不少。龚佳小姐对我相公有情,我相公亦对她有意,这个人情我还送得起。只不过嘛,今天龚佳老爷您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您女儿想进门就等我哪天高兴了吧!如果您不反对,明天就可以启程回济南了,龚佳小姐就在这儿住着吧,我们陈家多养几个闲人没什么问题,就当养奴才了。”
然后笑着看龚成。
“又想质问我相公是不是?”宝儿瞪了他一眼:“‘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看这词倒是为您写的。我相公念及与令嫒青梅竹马一场,又见她如今落魄至此才动了恻隐之心说要娶她进门,这份好心,您可别误会了。以后这进了门,大小有序、尊卑有礼我想龚佳小姐还是懂的。”宝儿说完转头看陈牧风:“相公,我一时嘴快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不会怪我吧?”眼睛使劲地眨。陈牧风摇摇头。
“我就知道相公你最疼我了,所以我都没有反对你娶她进门呢。我是贤妻吧?”宝儿故意撒娇。
陈牧云和陈牧雨低着头忍笑。
“那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宝儿说道,又看看龚家人:“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嘴比脑袋快,说话没什么顾忌,龚佳老爷、夫人、小姐可别往心里去呀!这以后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计较着过日子也没意思,今天我说的话,你们请多担待了。”
“告辞了。”龚成站起身欲走。
“等等,龚佳老爷,这事您到底怎么打算啊?还想等着没人的时候逼我相公?”宝儿叫住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这件事,我说了算。我不点头,我奶奶和我娘不会点头,我奶奶和我娘不点头,我相公当然不敢点头,除非他想我娘死给他看。您看看,我都说这么明白了,您就给个痛快话吧!我这个人也没什么耐心,明天早起要是改了主意您可别后悔。”
“哼!算你厉害,好,竹韫什么时候进门?”龚成恶狠狠地看着宝儿。
“不是说过了吗?等我什么高兴了再说。你放心,我不会等她过了三十的。等我教会了她如何伺候主子会让她进门的。”宝儿笑着说道。
“不行,你这诡计多端的丫头,我如何信你?”龚成问道。
“不信您就带她走好了。我们陈家娶个妾,那杭州的女子都得排到城门外去,我慢慢挑,怎么着也能挑个合心顺意风华正茂的二八女子呀!”宝儿仍旧笑,“呵呵,我看你还是信我比较好,你看看,二十二岁的女子还有挑的机会吗?即使有,会比陈家的家世、比我相公的人品好吗?”
“最晚不得超过一年。”龚成退步。
“这话跟你家小姐说去,她学会了主仆之理我自然不难为她。”宝儿说道。
龚成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走了。
“来人,送客。”宝儿吩咐道,天成的气势。
“真是个讨厌的老头!”宝儿边说着边转身,看到陈家人的表情,宝儿笑了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东西,宝儿,你会满语?”陈牧云问道。
宝儿点点头,“应该会吧,听他们说阿玛我觉得我也会啊!所以就试试喽,谁知道他们会的还不如我多呢。”
咕噜噜喝下一杯水,宝儿嘟囔道:“说了这么多话好累呀!姑姑,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马上就吃了。”陈夫人笑着说道,眼角却有隐忧,总觉得宝儿今天不一样。
“啊,太好了!小哥,我的豆干呢?”宝儿回头找豆干,陈牧雨拿给她,“又有胃口了?”
“心情好嘛!”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一顿饭吃得大家各怀心思,只有宝儿开开心心。吃完饭,她笑呵呵地跑到陈夫人身边:“姑姑我今天可以回去睡了吧?”
“不行。”陈夫人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行啊?我都已经帮您的忙灭了他们的气焰啦?您可不能反悔!”宝儿嘟着嘴,十分不满。
“可是他们还没走啊!”陈夫人说道,“你看看,那个老头可是狡猾得很,被他看出来怎么办?”
“姑姑,我刚才不是告诉您办法了吗?”宝儿笑着抱着陈夫人的胳膊:“以后啊,大哥二哥小哥不听话,您就假装死给他们看喽,除非他们想被人骂不孝,否则一定会顺您的意。”
“嗯,宝儿真聪明。”陈夫人高兴地在三个儿子中间看了一圈,然后低头看宝儿:“宝儿啊,你要是不听姑姑的话,姑姑也死给你看。”
宝儿的嘴张了又张,半天才说道:“姑姑,您要是逼我,我就离家出走给您看。”
“嗯,好!反正他们三个能找着你。”陈夫人笑着说道。
“姑姑,您太不仗义了。”宝儿瞪眼睛。
“这个以后再说,先回去睡觉吧,乖媳妇儿。”陈夫人说道。
“姑姑,我生气了,我很生气哦!哼!”宝儿跺着脚走了,顺便把门口的花盆踹倒了。
陈夫人笑了,“我可爱的儿媳妇,还是小啊!”然后看三个儿子,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谁让他们娘的眼神看起来比狐狸还狐狸。
掉进圈套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55555~~~~75偶~~~
话说:关于宝儿对“落红”的理解问题,乃们表拍我,偶是这么想地,偶家颜颜自己和她老头赤身裸体地时候她都害羞地要死,所以这种事情偶决定不让她教宝儿~~~
所以,偶家天真无邪可爱地小宝儿不晓得这种“龌龊”事~~~
表拍我!
乃们觉得有点做作地话,偶以后回头来改!还不满意地话,偶就锁了这篇~~~乃们看8不错吧?偶这个人最好说话鸟~~~哈哈,崇拜自己一下宝儿跑回竹溪院,还拉着脸嘟着嘴,小融她们见了都十分不解,因为她们还从来没见过宝儿这个表情呢。
“大少奶奶,您不高兴了?”小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看我这个表情是高兴吗,小融?别理我,烦着呢。”宝儿说道。
“是,大少奶奶。”小融忙答道。
“都说了别叫我大少奶奶了,记性怎么那么差?”宝儿说道。
“那奴婢叫您什么呀?”小融问道。
“随便,别叫大少奶奶就行了。”宝儿扑到床上,把脸埋到被里,脚丫子还踢来踢去,嘴里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宝儿。”有人叫她。
“她不在。”宝儿说道。
“宝儿。”那声音很执著。
“都说了不在了。”宝儿说道。
“大哥有事和你说。”陈牧风报上姓名。
宝儿的脚丫子不踢来踢去了,过了一会儿“呼”地坐起来,“算账是吗?我自己交待好了。姑姑怕你娶了竹子之后受委屈,所以让我帮一下下忙,谁知道,姑姑不讲信用。”
“帮什么忙?”陈牧风看着宝儿的脑瓜顶。
“就是让他们不要那么嚣张嘛!不就是个雍王府的奴才吗,有什么了不起。”宝儿说完,抬头看了看陈牧风:“那个~~~我承认我说的话是有点难听,但那是因为他们先说我是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的,所以也不能都怪我。我不喜欢的人不会说好话给他听,我就是这个德性的。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还你自由的,那根竹子也会成为你老婆的,不用担心。我才不会像姑姑那样不讲信誉呢。”
“说完了?”陈牧风问道。
“嗯。”宝儿点点头,“不要骂我哦,我现在心情不好,我会咬你的。”
陈牧风微微扯了扯嘴角,“好!”
“那晚安啦!”宝儿跳下床,到榻上坐着。
“宝儿。”陈牧风叫道。
“还有事啊?我都说了会想办法的。”宝儿歪头看他。
“宝儿,大哥不会娶竹韫,已经说过了。”陈牧风说道。
“哦!”宝儿下意识地点点头,半天,蹦起来跑到陈牧风面前,“你的意思是你不要她了?”
陈牧风点点头。
“为什么?大哥,我今天说她有毛病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啊。再说了,连她也不要了,难道你要出家当和尚吗?”宝儿问道,“你不会真的跟姑姑生气吧?她是为了你好,你用这种方式反抗太过分了吧?姑姑会伤心的。”
“不是因为这个。”陈牧风说道。
“那是为了什么?你看上别的女人了?”宝儿盯着他看,想了想:“别的女人?我支持你,大哥,说实话,我不喜欢那根竹子。大哥,你看上的是谁啊?我认识吗?”宝儿一下子变得三姑六婆了,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没有。”陈牧风否定。
宝儿转了转眼珠,然后瞪大了眼睛,“大哥,你、你、你不会是喜欢上男人了吧?”
陈牧风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宝儿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不是就好,呵呵~~~~”
“宝儿,大哥会对你负责。”陈牧风看着宝儿,很郑重地说道。
宝儿皱皱眉,绕着陈牧风转了转。
“要说负责,也是我来负责吧?毕竟也是我把你拖下水的。”宝儿说道,“可是,大哥,你说的负责是负什么责啊?”
“不懂?”陈牧风觉得头疼,她果然不懂。
宝儿点点头。
“宝儿记得婚礼之后发生的事吗?”陈牧风问道。
宝儿想了想,点点头,“我搬这里来了。”
陈牧风揉揉额头,“你起床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
宝儿又想,“看到什么?起床,梳洗——哦,我的玉不见了,然后我在被子里找到了,哦,想起来了,床上有脏东西,脏死了。都没有洗干净就拿来用了。”
陈牧风苦笑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宝儿,那是血,那血是~~~”
“是什么?”宝儿看着她。
“是你的。”陈牧风自己说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宝儿瞪大了眼睛问道。
“因为~~~我们,同床共枕。”陈牧风说道。
“同床共枕?哈哈~~~”宝儿笑着说道:“大哥,你睡那儿,我睡这儿,这个算不上同床共枕吧?就算同床共枕那个也可能是你的血啊。”
陈牧风定定地看着宝儿,眼里是满满的无奈。
“宝儿,如果我说肌肤之亲你懂不懂?”陈牧风有股撞墙的冲动。
宝儿点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道:“懂是懂,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肌肤之亲啊?为什么我都不记得?”
“因为——因为~~你只要知道就行了。”陈牧风说道,实在不晓得要从哪里开始给她讲,看看她那一脸期盼解释的表情,陈牧风只觉得浑身无力。
“可关键是,我不知道啊,大哥。”宝儿眨眼睛。
“那你相信大哥的话吗?”陈牧风问道。
宝儿想了想,点点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骗过我。”
“好,既然相信,那么大哥说的话你相信就可以了。”陈牧风看着宝儿说道。
这回宝儿摇了摇头,“大哥,虽然你没骗过我,但是这种不可能的事要我怎么相信嘛!这种事情你不要乱说,否则我就没办法还你自由了。”
“大哥没骗你。因为~~~”陈牧风咬咬牙:“因为那天,我和宝儿是同榻而眠。”
“同榻而眠?不对啊,我起来还问小融,她说你没有回来呀。”宝儿说道。
“她没看到吧!”陈牧风说道。
“那我去问问别人好了,总该有人看到。”宝儿说道。
“宝儿——”陈牧风叫的有些无力,她是真的不懂,这种事情怎么还好问别人。
“嗯?干吗?”宝儿正疑惑着。
“你等一下。”陈牧风起身到柜子边找了什么东西出来,放在桌上示意宝儿打开看。
宝儿疑惑地打开看了看,说道:“这是——哦,那个脏了的床单,小融怎么没拿去洗啊?”
“宝儿,这个是~~~是落红。”陈牧风撞墙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落红?哦,这是什么花瓣染的?和血好像啊?”宝儿稀奇地拿起来看。
陈牧风拍拍额头,觉得脑袋疼。和许多难缠的人打过交道,可是宝儿是头一个让他头疼的。
“那是你的~~~血。”陈牧风说得艰难。
“我的?”宝儿把那东西拿到眼前仔细看,“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也有可能是你的呀,如果我们同床共枕了,那这个也可能是你弄脏的呀~~~~”
“颜宝儿!”陈牧风叫道。
“嗯?”宝儿抬头。
“宝儿,这个~~只有女孩子成亲之后~~~有了肌肤之亲才会有~~~这个~~”陈牧风艰难地说道,然后看向宝儿:“明白了吗?”
宝儿没反应,只是嘴巴和眼睛越张越大。
~~~~啊~~~~~
尖锐的女高音传出竹溪院。如果有过路的鬼估计都吓得直接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作孽哦。
陈牧风松了口气,她终于明白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假戏真做了是不是?”宝儿的五官挤在一起。
陈牧风点点头。
宝儿“砰”地趴到桌子上,一只小拳头使劲地捶桌子,桌上的茶壶和茶杯都吓得一跳一跳的。
“宝儿,大哥会负责。”陈牧风轻声说道。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以后与宝儿一起生活,居然不排斥~~~可是现在看来,宝儿似乎不喜欢~~~
“负个屁责啊,这要怎么负责啊?”宝儿接着捶桌子,懊恼得要死的德性。
“大哥不会娶别人。”陈牧风说道。
“关我什么事啊?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宝儿嘟囔着。
“宝儿不想嫁给大哥?”陈牧风问道,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大哥,这是能不能的问题。”宝儿坐起身,看陈牧风:“大哥你有喜欢的人,为了我又不能娶,你这辈子会活得多难受啊?人这辈子就那么几十年,要是天天都憋屈着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大哥不会难受。”陈牧风说道。起码想到一辈子守着宝儿这件即将发生的事他没有感觉到难受。
宝儿歪头看陈牧风,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陈牧风也看她。
“大哥,你是圣人吗?”宝儿终于问道。
陈牧风摇摇头。
“不是圣人?那还是会难受的。”宝儿拄着脑袋,然后说道:“让我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你。”
无精打采地起身扑到榻上,把枕头压在脑袋上,还时不时踢两下被子。
陈牧风睡觉一向警醒,那是因为武功比较高,听力也较普通人好多了。所以宝儿折腾这一晚上他都知道。
商量一下嘛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宝儿就披着被跑到床边来了。
“大哥,你醒了吗?”宝儿轻声问道。
“嗯。”陈牧风睁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
“大哥,我想了一个晚上,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会尽快消失还你自由的。”宝儿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陈牧风的声音很冷,宝儿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大哥,你生气了?”宝儿翻翻眼睛。
“宝儿,你不知道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贞节吗?”陈牧风接着冷冷地问。
“知道!”宝儿肯定地答道。
“那你~~~”陈牧风有打人的冲动。
“大哥,虽然贞节很重要,可是如果只为了这个就把两个人捆死那就太残忍了。你一直都想娶竹子,如果为了这个而不能在一起,你会一辈子遗憾的,到老了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宝儿说道,“你已经帮我的忙了,我总不能就这样赖上你,做人要厚道,不能以怨报德。”
“不行。”陈牧风说道。
“为什么不行?”宝儿疑惑。
“不为什么,总之不行。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做陈家的少奶奶吧!”陈牧风瞪着宝儿说道。
宝儿摇头,陈牧风忽地欺近宝儿,宝儿一时不防,直直地退了好几步。
“为什么摇头?”陈牧风问道。
“我又不想嫁给大哥你这样的人。”宝儿说道。
“为什么?”陈牧风问道。
“你长得虽然不是特别好看,可是现在就有竹子看上你了,所以你很有招蜂引蝶的潜质。还有,我以前觉得你脾气还可以,现在发现你脾气也不好。只有一点你还符合。”宝儿一一数到。
“哪一点?”陈牧风问道。
“你不会武功。”宝儿肯定地说道,她从来没见过他动手呢。
陈牧风看着宝儿,想笑,如果宝儿知道他武功很高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为什么宝儿的择夫标准这么奇怪?
“宝儿,大哥会改。”陈牧风说道。
“脸要怎么改啊?总不会是要划花了吧?”宝儿撇撇嘴问道。
“大哥不会娶别人。”陈牧风再一次说道。
“你不娶别人也不代表别人不会看上你呀!”宝儿说道。
“宝儿,大哥不会武功。”陈牧风说完便后悔了,他陈牧风居然也有骗人的时候,还是骗一个小丫头。
宝儿没说话,只是盯着陈牧风看来看去,从头发丝开始,然后两只眼睛像显微镜一样往下看,即使陈牧风穿着衣服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让我再想想。”宝儿收回目光,然后慢悠悠地晃回到自己床上,裹着被砰地倒在榻上。
陈牧风起床穿好衣服,到桌边坐下,看着榻上的宝儿翻来覆去地不消停。
“还是不行,大哥。”宝儿第二次披着被走过来。
“为什么?”陈牧风没啥表情。
“我已经答应让竹子进门了。可是,我要嫁的人不可以娶小老婆的,就算我变老了变丑了一颗牙齿也没有了也不能娶。”宝儿说道。
“大哥说过不会娶竹韫了。”陈牧风再一次说道。然后心里感慨,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宝儿也有脑袋不够用的时候?
“可是我答应了呀?”宝儿说道,一心想做个讲信用的人。
“你还说今天早起会变卦。”陈牧风说道。
“我那是吓唬他嘛~~~”宝儿趴在桌子上:“唉呀,不好办了,讨厌!”
“宝儿,所有的事交给大哥来处理。”陈牧风说道。
“那怎么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惹的麻烦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好了。”宝儿脸贴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睛,忽然说道:“都怪那个死柿子!把人家害得这么惨!”过了一会儿又阴阴地笑了:“呵呵,要不我嫁给他好了,把我害这么惨,我就搅得他一辈子不得安生,呵呵~~~~”
“闭嘴!”下命令的是陈牧风。
宝儿立马坐直身子,像是陈牧风忽然长出三头六臂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陈牧风看。“为什么?”
“颜宝儿,出嫁从夫。以后老老实实做你的少奶奶就行了,其他的事不准问。”陈牧风黑着脸说道。
“陈大少?你生气了?为什么?”宝儿问道,还悄悄凑近些看陈牧风的脸。
“闭嘴。”陈牧风还是那个表情那句话。
“闭嘴没有问题,可是你也得告诉我为什么呀?”宝儿天生就属于那种不怕死的家伙。别说给老虎嘴上拔毛了,给老虎剔胡子化妆的事她估计也干得出来。
陈牧风只是冷冷地看她,宝儿也不甘示弱地回看。不过功力太差,还是不停地眨眼睛。
“大哥,我们再商量一下嘛,反正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别人都以为是假的,所以你不说我不说,不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也不耽误你娶我嫁啊?”宝儿声音跟刚才比有点小。
“颜宝儿~~”陈牧风眯起眼睛。
“好了好了,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谈论这种事,我们改天好了。”宝儿说完不等陈牧风说话忙跑回小榻上窝着装睡去了。
正恍惚看到周公老头的身影,宝儿被小融叫醒了。
“又起床了呀?”宝儿闭着眼睛,任小融扶着她:“这么冷的天为什么非要起床啊?一直睡下去就好了,还省粮食。”
“大少奶奶,请穿鞋,奴婢要服侍您洗脸了。”小融笑着说道。
“擦一擦就行了,不要洗了。”宝儿迷糊地说道。
“宝儿!”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嗯?干吗?”顺嘴问道,然后睁开眼睛,眨了又眨:“大哥,你怎么在啊?”
每天早上起的时候陈牧风都已出去了。
“为什么不在?快点儿!”陈牧风说道。
宝儿边点头边慢慢回忆起来为什么陈牧风会在。
在去松延院的路上,宝儿刻意走在陈牧风后面,研究陈牧风的想法。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已到了松延院门口了。见他们过来,江春儿迎上来说道:“老太太正让奴婢去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呢,可巧就来了。”
然后故意放慢脚步和宝儿并排,很小声地说道:“大少奶奶,龚老爷又来了。”
宝儿歪头看看她笑了,“一个还是三个?”
“三个。”江春儿小声说道。她也不喜欢那个龚小姐,一天天就像谁欠她钱似的,也没个笑脸,看看大少奶奶多好,有她在,老太太、夫人一天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就连老爷也高兴得很。看大少奶奶和两位少爷斗嘴更是有趣,她们也高兴看热闹。
“大战告捷”
宝儿点点头,转转眼珠快步跑到陈牧风身边,一把抱住陈牧风的胳膊,然后昂首挺胸地迈进门——太得意了,所以忘了门槛——还好抱着陈牧风的胳膊才没有丢脸。
“看路。”陈牧风说着,淡淡扫了她一眼。
“是,相公。”宝儿故意温柔地说道,然后给陈老夫人、陈老爷、陈夫人请了安,“奶奶早、爹爹早、娘早。”
自动忽略龚成一家人。
“哼!”不知道是谁哼了一声。
“嗯,这大早上谁受凉了?”宝儿笑着问道,然后看龚夫人。“龚夫人,我们杭州的气候您不适应吧?可得注意些。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也要回去了。”
然后走到陈夫人身边,“娘,对不起哦,人家起来晚了。”
“怎么了?眼圈都黑了,昨晚上没睡好?”陈夫人问道,看着宝儿的两个小黑眼圈。
“嗯!和相公商量一些事情来着。”宝儿说道。斜着眼睛瞟到龚竹韫正含情脉脉如泣如诉地看着陈牧风,宝儿心里开始不舒服,故意叹了口气,然后对陈夫人说道:“娘,我昨天劝了相公一个晚上,可是怎么说他都说不娶龚佳小姐。娘,你帮媳妇儿劝劝嘛,要不以后人家会说媳妇儿是妒妇了。”
陈夫人差点忍不住笑了,看看陈牧风:“牧风,你当真不娶龚佳小姐?”
“是,此事早已说过。”陈牧风看看宝儿,她瞪了他一眼。
“娘,相公昨天还骂我,说我多管闲事,还说让人家守妇道,不要管他的事。人家也是为他好嘛!他都不体谅人家。”宝儿继续说道。
“牧风是为了你好,嗯,怕你被人欺负。”陈夫人安ei宝儿。
陈牧云和陈牧雨对视一眼,欺负宝儿?天方夜谭。
“娘,您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人家?”宝儿笑着眨眼睛,看到陈夫人肯定地点头,宝儿低了头,做娇羞状。
陈牧云和陈牧雨差点喷茶。又有好戏看了。
果然就有人乒乒乓乓地上场了。
“牧风,你当真如此绝情?”龚成要气疯了,那个死丫头一看就是故意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把陈牧风收拾得如此服帖。
“哎哟,龚大人,你不要这样说我相公嘛!我相公怎么绝情了?他又没对您女儿始乱终弃。”宝儿说道。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小狐狸精搞的鬼,迷住牧风。”龚夫人尖着嗓子。
“龚伯母,请注意分寸。”陈牧风冷着脸说道。
宝儿倒是高高兴兴地跑到龚夫人面前,笑着说道:“龚佳夫人,谢谢您这么夸我哦!小时候我娘给我讲的故事里,狐狸精可都是又漂亮又有学问呢,我一直都想当狐狸精来着,可是我娘说我不像,还是您独具hui眼,谢谢哦。”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龚夫人的话还没说完。
“狐狸精嘛,狐狸精不就是专门迷惑男人的吗?您还指望我有什么羞耻心哪!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您带着女儿大张旗鼓地抢我相公怎么反倒说我不知羞耻啊?再说了,就算我不知羞耻,陈牧风是我丈夫,他都乐意了,你一个外人搅和什么呀?丢脸也没丢您龚家的脸吧?”宝儿轻蔑地笑了,“龚夫人,您的记性可真是不好,我说过如果谁当面对我无礼,我可就记不得什么尊老之礼了。您今儿一早可是骂我两次了,我本来还挺可怜你们的,现在就不要怪我了。”
“你想怎么样?”龚成问道。
“我昨天说,我这个人没耐心,早起了会后悔,我现在就后悔喽。我这个狐狸精现在想独占我相公,没你女儿的份了。”宝儿笑着说道。
“你以为牧风喜欢你吗?他和竹韫可是青梅竹马。”龚成说道。
“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还会娶我吗?您自欺欺人也找个差不多的事儿。还有,他喜不喜欢我那不重要,只要他是我一个人的就行了。总比看得到吃不到好吧?呵呵~~~您说呢?”宝儿笑着说道,龚成的脸都快绿了。
宝儿忽然收了笑脸,眼神凌厉地看着龚成:“劝你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今天早上尊夫人骂我的话我就当她是放屁,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以后少说那些为老不尊的话,起码别在我面前,我可不是吃斋念佛长大的。还有,以后在我们陈家的地面上别那么嚣张,不要把我们的不计较当作好欺负。”
“少奶奶,竹韵情愿做妾。”龚竹韫站起身给宝儿行礼,幽幽地说道。
“竹韫,你、住口!”龚成喝道。
“阿玛,我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太听话了,所以才至今日。您就让女儿自己做一次主吧!”龚竹韫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宝儿冷笑,看了眼陈牧风,陈牧风眉头微皱。
“不行,我不答应。”宝儿说道。
龚竹韫跪在她面前,“那么竹韫甘心为婢,只要能在牧风身边,我什么名分都不要。”
“为婢?然后上主子的床当主子?”宝儿冷笑着说道。
“宝儿,住口!”陈牧风说道。
“我就知道你心疼,昨天也不过是哄我高兴罢了!”宝儿笑着看陈牧风,眼睛里跳动着火焰:“好了好了,我做主,她留下——先做奴婢,要是懂分寸就收了做妾!不过,这名字得改改,一个丫头还什么梅兰竹菊?就叫——嗯,叫恭喜吧,听着喜庆,暂时就去洗衣服吧!”
“宝儿不要胡闹!”陈牧风说道。
“怎么?心疼了?”宝儿眯着眼睛说道,然后走到陈牧风面前,抬头看陈牧风:“相公,看来有些事我们还得谈一谈哦!”
“龚佳老爷,您还有意见吗?”宝儿笑着问龚成。
“家门不幸。”龚成正瞪自己女儿。
“呵呵,别这么说。双簧都唱完了。呵呵~~~”宝儿掩嘴而笑。“你们目的也达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杭州啊?这也快过年了,总不至于你们还留在这影响我心情吧?”
“你~~~”龚成瞪宝儿。
“被拆穿恼羞成怒了?气性还真大。”宝儿接着假笑:“我看明日两位便离开吧,要不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去住下人房。”
然后回头叫江春儿:“江春儿,明儿龚老爷走了之后再安置恭喜吧!”
“是,大少奶奶。”江春儿答道。
“谢大少奶奶成全。”龚竹韫幽幽地起身,又含泪看陈牧风,陈牧风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去吧!跟你父母话个别。”宝儿看她都懒得看。
龚夫人早抱着自己女儿哭起来了。
宝儿皱皱眉,“送客。”
等龚家人走了,宝儿揉揉额头坐下了。
“宝儿啊,头疼了?”陈夫人问道。心里纳闷,为什么每次宝儿发火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说话。
“还好,姑姑。可能是太久没有骂人了。”宝儿笑着回答,然后看了眼陈牧风,扯了个冷笑。
“江春儿,明儿把她送到竹溪院去,她那个小体格洗衣服估计也洗不干净。还浪费咱们家皂角。”宝儿笑着说道。
“是,大少奶奶。”江春儿答道。
“宝儿,你怎么让她去竹溪院呢?”陈夫人不解地问道。
“姑姑,那些端茶倒水的丫头都不合心,这个怎么说也做过小姐,应该好一点吧?”宝儿一派悠闲。
“不合心就换,干吗非得用她呀。”陈夫人嗔道。
“好调教啊!姑姑,她那张怨妇脸不好好调教调教怎么进门啊?”宝儿笑着说道。
“我不同意。”陈夫人说道。
“那给您当丫头?”宝儿笑着看陈夫人。
“宝儿,不要过分。”陈牧风说道。
宝儿笑了笑,然后抬头看陈牧风:“我就说你会后悔,你还嘴硬。陈大少,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你不用心疼肝疼肺疼。不过,哼,我就是真要把她怎么样,你也只能看着。”口气不善。
吃过饭,宝儿去内室补觉,陈夫人便瞪着自己儿子,也不说话。陈牧云和陈牧雨见情况不妙,早找借口跑了。
“我告诉你,我只认宝儿一个儿媳妇,其他的什么猫儿狗儿的,我可不认。”陈夫人难得口气比她儿子还冷。
“娘,我没说要娶竹韫。”陈牧风说道。只是觉得宝儿让竹韫做奴婢有点过分。
“什么竹韫?还当是小姐呢?”陈夫人又瞪了一眼自己儿子:“牧风,娘可提醒你,就算你们俩真有了什么,我也不认她。”
“娘,我不会娶竹韫。”陈牧风说完,起身走了。
晚上,当陈牧风回到竹溪院的时候,宝儿正在桌子边看书,见他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接着看书。
“宝儿,我不会娶竹韫。”陈牧风说道。
宝儿抬起头,满脸堆笑:“大少,说谎的小孩都被狼吃了。”
“大哥没骗你。”陈牧风说道,在桌边坐下。
“呵呵~~~”宝儿笑了笑。
“宝儿——”陈牧风拿走她手里的书。
“还有事吗?”宝儿问道,脸上平静得很。
“我会尽快找了人家把竹韫嫁出去,”陈牧风说道。
“哦!知道了。”宝儿抢回书接着看,当陈牧风不存在。
想额娘了
结果,一向早睡的宝儿那天一直看书看到凌晨。第二天起来就比较晚,正梳洗着,小融说江春儿送人来了。
“进来吧。”宝儿随口说道。
江春儿进来先笑盈盈地说道:“大少奶奶早。”
“江春儿,你这是讽刺本少奶奶起晚了?”宝儿笑着问道。
“奴婢不敢,大少奶奶,人给您带来了,您看要怎么安置?”江春儿问道。
“就在我身边伺候着吧,端个茶倒个水的。”宝儿看了看龚竹韫:“你会吗?”
“我会努力学的。”龚竹韫低声说道。
“你?”宝儿挑挑眉毛。
“恭喜,在大少奶奶面前该自称奴婢。”江春儿小声说道。
“是,奴婢知错了。”龚竹韫说道。
“注意些。先下去吧,小融,你教教她。”宝儿吩咐道,小融虽然有点吃惊,但还是迅速去了。
“大少奶奶,夫人说若您起了,请您到松延院吃午饭呢。”江春儿说道。
“吃午饭?都这时候了?还真起晚了。”宝儿笑了。“等我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是,大少奶奶。”江春儿也笑了。
吃过午饭,陈夫人难得有空一会儿,宝儿便陪着在松延院陪陈老夫人和陈夫人聊天。晚饭时分,陈家父子陆续回来了,陈牧风进来的时候,宝儿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吃饭的时候也坐到陈夫人身边,以示和陈牧风非一条道上的人。
吃过饭,兄弟三人跑去书房算账,三代婆媳接着聊天。等宝儿困了,陈夫人便让丫环送了她回去。进了竹溪院,小融等早已准备好了热水,龚竹韫也在旁边站着。
“大少奶奶您现在要歇了吗?”小融问道。
宝儿点点头。
梳洗完了,宝儿在桌边坐着,想了想,让她们拿了铜炉来,说要煮奶茶喝。小融虽然有些讶异宝儿这么晚还折腾,但是还是带着小丫环们去了。
宝儿亲自看着炉子,煮好了姜汁奶茶,让小融拿了托盘来。
“恭喜,跟我去送茶。”宝儿说道,小融忙拿了衣服给她穿好了。
“是,大少奶奶。”龚竹韫低声答道。
到了书房,宝儿轻轻敲门,“二哥小哥,我能进来吗?”
门开了,陈牧雨笑眯眯地说道:“宝儿,这么晚还不睡呀?”
“知道二哥小哥辛苦,特意煮了茶给你们喝。”宝儿也笑着说道。
“真是谢谢大嫂啊。”陈牧雨瞧见了端茶的是龚竹韫,稍微愣了下。
“不客气。”宝儿笑着说道,然后回头对龚竹韫说道:“恭喜,把茶送进去吧,服侍各位少爷喝完了茶你就回去歇着,明儿早上再过来。”
“是。”龚竹韫说道,端了茶进去了。
宝儿转身欲走。
“大嫂不进来一起喝杯茶?”陈牧雨笑着问道。
“没兴趣。”宝儿走了。
回到房里,看了看铜炉,宝儿噘噘嘴,“小融,以后等屋里收拾完了再让恭喜进来。”
“是,大少奶奶。”小融答道。
宝儿吩咐完了,老实地在榻上躺下,翻来覆去却睡不着,折腾了半个时辰左右,忽地坐起来,跳下地跑到那边床上,在被子上蹦来蹦去,偶尔还踢两脚。
陈牧风推门进来的时候宝儿正踢得高兴,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怎么还不睡?”陈牧风问道。
结果那个使坏的丫头立刻跳下床跑回自己的榻上裹好被子睡觉了,整套动作流畅连贯,决不拖泥带水。
陈牧风摇摇头。这个坏脾气的丫头。送奶茶只送两杯,摆明了不给他喝。
第二天就是小年了,陈府上下那叫一个热闹非凡,打扫房舍、杀鸡宰羊虽然不必,可是祭灶、请家谱的风俗还是不能免的。一大早陈老夫人便帅着儿子媳妇孙子等到了祭祀祖宗荣先堂,陈老爷郑重地请了家谱出来,陈夫人则恭恭敬敬地摆好了供品。然后陈老夫人在家谱前先行了礼。说道:“祖宗保佑,我们陈家今年已娶了第67代孙媳了,一会儿就把她的名字上了家谱,请祖宗保佑。”
陈老爷陈夫人则是跪下行礼。
起来之后,陈老爷恭恭敬敬地拿了毛笔,将“颜氏宝儿”几个字写在了陈牧风名字的旁边。又行了礼才退到一边去了。
“宝儿啊,你和牧风一块儿给祖宗行礼。”陈老夫人笑着说道。
宝儿斜着眼睛看了看陈牧风,跟他一走跪到蒲团上。
“孙儿牧风与妻宝儿给祖宗磕头。”陈牧风说道。
宝儿微微咧了咧嘴,妻?宝儿?听着好想笑~~~不过,还是乖乖地磕了头。
之后陈牧云和陈牧雨也磕了头,这请家谱才结束。出了荣先堂,宝儿还翘着小嘴巴走在陈牧风身边,陈牧风若看她,她就翻眼睛。
晚上按俗是要祭灶的,没女人的事,所以宝儿就跟着陈老夫人和陈夫人在内室等着,陈老夫人和陈夫人都闭着眼睛小声说着什么,宝儿使劲听也没听清楚。
等陈老爷他们回来了,饭菜也布好了。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吃饭。
吃过饭,又守到更尽时分,在院子里挂了天灯,放了鞭炮才终于算过完了小年。
“姑姑,我也想放烟火。”宝儿摇着陈夫人的胳膊。
“不行宝儿,这种太危险,哪天姑姑让他们拿烟花给你玩。”陈夫人说道。
宝儿便噘嘴。
陈牧风和宝儿一起回竹溪院的路上,天忽然就飘起了雪,宝儿高兴地伸手去接,可是雪马上就化了。进了竹溪院,宝儿却不肯进房。
“宝儿,进去睡觉。”陈牧风也陪在旁边。
“不要,好不容易才下雪呢,我要看下雪,然后我要堆雪人。”宝儿笑着说道,蹦蹦跳跳地仍旧伸手接雪。
“明天早上雪才能够多,你要等一晚上吗?”陈牧风走过去,拉下宝儿已冰凉的手:“进去睡觉。”
“大哥,不睡好不好?”宝儿抬头问道。
“不好。”陈牧风说道,然后拉着宝儿进去了。
除了龚竹韫,丫环们都在,陈牧风微微笑了。
小融见宝儿手冻得冰凉,忙塞给她一个小手炉暖着,又给她换了衣服,解了头发,拖着她到榻上躺好,又将暖炉搬近了些。宝儿歪着头看窗户,因为榻是放在窗边的,所以宝儿希望可以看到下雪。不过,窗纸太厚,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风声和雪花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听着听着便慢慢睡着了。
陈牧风正睡着,忽然听见宝儿似乎在说话便睁开眼睛起身。来到榻边只见宝儿正使劲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不要过来~~~啊~~鬼啊~~~讨厌,额娘~~~吓人家~~~~告诉阿玛~~~~额娘、额娘~~~~鬼在窗外,我们躲在被里哦~~~”
“宝儿?”陈牧风拍拍她的脸想叫醒她。
宝儿慢慢地睁开眼睛,但是明显还处在不清醒的状态。
~~~~~鬼啊~~~~~
立刻拉起被子蒙上脑袋。
陈牧风把被子拉下来,“是大哥。做恶梦了?”
宝儿这才似乎消停了,微微翘了翘嘴角:“嗯,梦到女鬼。大哥,我好像还梦到我额娘了,可是没有看清额娘的样子~~~”扁扁嘴,很失望的样子。
宝儿的窗花
“宝儿想家了?”陈牧风问道,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总觉得她若想起来便会消失。
“嗯,想我额娘。大哥,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吗?”宝儿看着陈牧风,可怜的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陈牧风摇摇头,“大哥也不知道。”
宝儿裹着被坐起身看窗户,“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额娘好笨,这么久都找不到我。”
“宝儿——”陈牧风看着宝儿落寞的表情心里有些难受。
“大哥,你说是不是我额娘不要我了,所以都不找我了?”宝儿问道,仍旧看着窗户。
“不会的。”陈牧风说道。
“我说也是,我这么可爱的小孩谁会不喜欢呢?”宝儿笑着说道,又恢复了骄傲的小样子。“睡不着了,大哥,我们出去看看雪下多大了好不好?”
宝儿虽然用的是问句,不过自己倒是动作麻利地下床穿鞋,连外衣也没披便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哇!大哥你快来看,好大的雪啊!我们堆雪人吧!”宝儿兴高采烈地跑出房门到院子里玩雪。
陈牧风摇头,到院子里硬拉着宝儿回来,才一会儿手又冰凉了,一只手还攥着个小雪球不肯扔。
“明天再玩,雪不会化。”陈牧风皱着眉头说道。
宝儿无奈地点点头,又披着被子靠到窗边。
“看什么?”陈牧风看着宝儿在窗纸上戳出的小洞,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会飞的魔法师~~~~”宝儿似乎在自言自语。
“睡吧!”陈牧风拿了东西挡住那个小洞。
宝儿乖乖躺下,“大哥,明天你跟我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陈牧风愣了一下。“好!”
“拉勾勾。”宝儿伸出手到他面前,陈牧风看看,又看看,宝儿还是像要骨头吃的小狗表情,便伸出手指,被强行拉勾勾。
宝儿目的达成,笑呵呵地闭上眼睛睡觉,陈牧风给她掖了被角,回到床上躺好,听着宝儿平稳的呼吸声,竟不自觉微笑了一下。
第二天,宝儿是少有的没用人摇醒的一次,因为陈牧风就是被宝儿盯醒的。至少陈牧风的脸皮没有宝儿那么厚,那么多人盯着还能呼呼大睡。
“起这么早?”陈牧风问道,很想笑。
宝儿还是盯着他,半天才说道:“大哥,你睡着了很好看,以后不要皱眉了好不好?”
陈牧风听到她的话,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宝儿的手又爬上自己的脸了。
“都说了不要皱了嘛!”宝儿把自己的两只手当烙铁熨平陈牧风的额头,“这样多好看!”
陈牧风任她宰割。
“好了!”宝儿得意地收回两只烙铁,看看陈牧风:“大哥,你要赖床吗?已经日上三竿啦!”
“你起早了。”陈牧风起身,宝儿就在旁边跟着跑来跑去,长头发也跟着飘来飘去。
两人穿了厚衣服便到院子里来了。丫环们还没起,天也黑黑的。不过院子里不黑,雪反射的光很亮堂,宝儿开始滚雪球,来来回回跑了几次,见陈牧风还在旁边站着,便停了手:“大哥,你不会堆雪人啊?”
陈牧风有些尴尬,会是会,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哥,你好可怜啊,连堆雪人都不会。”宝儿叹息、摇头,“我教你好了。过来呀,我先教你滚雪球好了,这个简单。”诲人不倦的样子。
陈牧风轻轻咳了声。
“不要不好意思嘛,大哥,我阿玛还陪我额娘堆雪人玩呢。”宝儿下意识地说道。边跑过来拉着陈牧风。
等他们滚好了两个大雪球,小融等人从耳房出来,见他们已起了还在滚雪球都愣了。没办法,大少奶奶别说是滚雪球了,就是她拿着雪从屋顶上往下撒装龙王她们也不会奇怪,可是——大少爷居然也在滚雪球——太奇怪了,就像这场大雪,她们近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小融,你们愣着干嘛?过来呀,一起玩,咱们堆一排雪人。”宝儿高兴地呼朋引伴。
“大少奶奶,奴婢们还有事情要做,您和大少爷玩吧!”小融说道,然后含笑带着丫环们忙去了。
等宝儿的雪人堆起来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宝儿歪着脑袋看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半天跑进房里去叫丫环了。不一会儿丫环们便找来了许多东西放到地上,宝儿蹲在那折腾了半天,折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帽子的东西,指挥陈牧风把它给雪人戴上,又拿了把扫帚放在雪人手里,最后把丫环拿来的幔帐给雪人披上,一个奇形怪状的雪人便立在院子里了。
“大少奶奶,这是什么?”小融问道。
“会飞的魔法师啊,晚上他就会飞走出去玩了。”宝儿笑着说道。
“真的吗,大少奶奶?”小融疑惑。
“当然是——假的。要是真的,我就自己当雪人飞出去玩了。”宝儿拍拍雪人:“你要是飞出去玩可要带着我。”
“大少奶奶,该梳洗了,一会儿要吃早饭了。”小融在旁边提醒道。
宝儿点点头,进屋去了。
到了松延院,宝儿便跟陈老夫人、陈老爷陈夫人显摆她的雪人去了。几个人听说是陈牧风帮忙堆的都露出了让宝儿觉得诡异的笑容。
吃过早饭,府里上上下下开始贴春联,宝儿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为什么贴红色的?”
陈夫人看她,“宝儿啊,春联不是红色的吗?”
宝儿摇摇头:“是吗?可是,我以为是白色的呢。”
等贴门神的时候,宝儿又纳闷。
“又怎么了宝儿?”陈夫人问道。
“为什么不是挂的呀?”宝儿又问道。
“门神要贴的呀。”陈夫人说道。
宝儿微微皱眉不说话了。
不过府里各处要挂的灯宝儿倒是喜欢,还别出心裁地画了几个不同的样子让做好了各处挂了。
吃过午饭,江春儿等人在剪窗花,宝儿看着来了兴致也跟着凑热闹。陈老夫人便让人教她,说明天要贴新媳妇儿剪得窗花。宝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果然,她总是把纸给剪断。即使没断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宝儿便不想玩了,拄着下巴看别人剪。
看看她们剪的都是寓意好而且繁复的窗花,宝儿想了想,跑过去拿了毛笔来,自己在旁边高高兴兴地拿了各色彩纸来画,画了一大堆之后开始剪。等都剪完了还显摆着拿去给陈夫人看。
“宝儿啊,这是什么?”陈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些实在过于简单的窗花,问道。
“苹果、梨、桃子、葡萄、哈密瓜~~~”宝儿一个一个道出名字。
“这些是动物?”陈老夫人拿着手里的东西左看右看。
“是啊,不是很像哦,不过还挺好看的吧?奶奶?”宝儿问道。
“好看,贴在奶奶这边的窗户上吧!”陈老夫人笑着说道。虽然这东西怪了点,但既然是孙媳妇剪的,贴上去也好。
“好,您喜欢就送给您了。”宝儿大方地说道,又让人拿去给陈夫人几个。自己高高兴兴地拿了剩下的回到竹溪院贴。把竹溪院的窗户贴得那个热闹非凡。
晚饭的时候,陈老夫人还特意让几个孙子看宝儿剪的窗花,陈牧云和陈牧雨看完了,没什么表情,宝儿便眯着眼睛看他们。
“二哥小哥,我剪得不好吗?”宝儿问道。
“好,很好!”陈牧云说道。“反正咱们家纸多不怕浪费。”
“二哥,你嫉妒我。”宝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二哥我就看不惯宝儿多才多艺呢。”陈牧云说道。
“当你夸我了。”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啊,过年你想要什么礼物啊?”陈牧雨问道。
“没什么想要的。”宝儿想了想笑着看陈牧雨:“我想看小哥讨媳妇。”
“重想。”陈牧雨想也没想就说道。
“没了。”宝儿噘噘嘴,又看陈牧云。陈牧云忙低头装没看见。
“二哥,小哥,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宝儿问道。
“想好了告诉你。”两人说道。
“快点想哦,马上就过年了呢。”宝儿笑着说道。
吃过饭又说了会儿话,宝儿和陈牧风一起回竹溪院。
“大哥,你想要什么礼物啊?”宝儿拽着陈牧风的袖子问道。
“没什么。你要什么?”陈牧风礼尚往来地问道。
“嗯,要什么都行吗?”宝儿又开始眨眼睛装小狗。
“嗯。”陈牧风点点头。
“我要好多好多的烟花行吗?”宝儿问道。
陈牧风皱皱眉,“好!”
“大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大哥。”宝儿狗腿地说道。
进了院子,宝儿跑到雪人旁边看了看,又攥了个雪球才乖乖进屋去了。丫环们都在,龚竹韫也在。
宝儿拉着陈牧风看窗花,陈牧风轻笑出声,宝儿把窗户上贴得满满的,一扇上面是各色的鱼儿,宝儿居然还剪了几条绿色做水草,另一扇上面是各色水果,水果上用毛笔写着吉祥如意等字,内室的两扇窗户上都是动物,看起来都像猪,要不怎么都那么胖呢,不过有站着的猪吗?还是站着手拉手的三头猪?仔细看看,下面写着小小的字:肥猪满圈。陈牧风看了看正兴高采烈的宝儿一眼,笑了。
“宝儿,这些都是猪?”陈牧风问道。
“嗯,都是。”宝儿说道。
“为什么?”陈牧风问。
“猪多好啊,不愁吃不愁穿,吃饱睡睡饱了吃也没有烦心事,多好啊。”宝儿说道,自己仍旧看那些猪。
“猪会被吃掉。”陈牧风简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闲心跟宝儿讨论猪的问题。
“人也会死掉啊!”宝儿说道,“猪虽然活得短可是开心啊,人虽然活得长,可是不如意十之八九呢。这样算算,还是做猪比较好。”
陈牧风轻声笑了。
“大少爷,请喝茶。”一个幽幽的声音说道。陈牧风收了笑,抬头看看,龚竹韫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
“好!”陈牧风端了茶。喝了一口抬头看宝儿,却见她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恭喜,去铺床吧,我要睡了。”宝儿吩咐道。
“是,大少奶奶。”龚竹韫答应着去了。铺好了床便在一边站着。
宝儿让小融服侍着梳洗了,脱了衣服爬进被窝,见陈牧风还坐着,宝儿便笑着说道:“大哥,你不睡吗?那我先睡了,一会儿不要吵醒我哦。”转个身背对着他。
“你先出去吧!”陈牧风的话是对龚竹韫说的。龚竹韫点点头出去了。
认识个巡抚
她一走,宝儿就不高兴地裹着被起来了,下床蹭到自己的榻上倒头睡了,也不和陈牧风说话。
“宝儿!”陈牧风叫她。
“睡着了。”宝儿说道。
“宝儿!”声音近了就在耳边。
“你不去送送她吗?天黑路滑雪又大。”宝儿说道。
“明天我让人送竹韫去西溪别院。”陈牧风说道。
“不好吧?别院那么冷清,人家可是为了你才甘心为奴作婢的。”宝儿转过头。
“大哥说了不会娶她,宝儿。”陈牧风看着宝儿,她正一眼一眼地瞪自己。“宝儿,大哥答应你,会尽快把竹韫嫁出去,你不要为难她。”
“你很奇怪陈大少,我怎么为难她了?她自己愿意当奴才的,而且我也让她做轻巧的活儿了,也没有打她骂她,你怎么说我为难她?”宝儿坐起身,鼓着腮帮子看陈牧风。
“宝儿为什么不喜欢竹韫?”陈牧风有些头疼。
“那你喜欢柿子吗?”宝儿嘟着嘴问道。
陈牧风的脸立刻沉了。
“我不喜欢她就像你不喜欢柿子一样。”宝儿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陈大少,你是不是害怕见到她?还是余情未了啊?没关系,你直说好了,反正我也答应让她进门了。”
“你——宝儿,不要胡说。”陈牧风口气中微有怒气。
“我要睡觉了,不想和你说话。”宝儿躺倒蒙上脑袋。
“宝儿,大哥答应的事会做到。”陈牧风叹了口气看看那缩成一团的丫头,她最近脾气越来越差,像个小炮仗。
“哼,听说冬天没有吃的东西,狼会下山吃说谎的人。”宝儿的声音闷闷的,恶狠狠的。“你要小心哦!”
“宝儿~~~睡吧!”陈牧风起身到桌边坐下。
第二天宝儿起晚了,陈牧风已出去了。宝儿正梳洗着,龚竹韫端着茶水进来,默默地放在桌上。
宝儿转转眼珠,“小融,你把我和大哥的东西收拾收拾,屋子里也打扫打扫,从今儿起,恭喜跟着我吧。”
“是,大少奶奶。”小融答道,还有点莫名其妙。
“哦,对了,把被子拿回床上去吧!榻上还真是不舒服。”宝儿说道。
“是,大少奶奶。”小融答道。
“好了,你们忙着吧!热水烧着,我回来要用。”宝儿吩咐然后看看恭喜:“更衣。”
龚竹韫点了点头,拿了衣服来,笨手笨脚地替她穿好了。
“你不会说话吗?还是你怕我?”宝儿斜斜地扯了扯嘴角。
“您误会了,大少奶奶。”龚竹韫低声说道。
“要多笑一笑嘛,生活这么美好!”宝儿说道,边走出去了,龚竹韫马上在后面跟着出去了。
到了松延院,除了陈牧雨大家都在了。宝儿笑呵呵地请了安。龚竹韫给她除去斗篷。
“小融丫头病了?”陈夫人看看龚竹韫,问宝儿。
“没有,我让她收拾东西呢,小融心细,我放心。”宝儿笑着答道。
陈夫人点点头。陈牧云看看宝儿,想了想低头笑了。
“娘,我今天想上街行吗?”宝儿问道。
“买什么东西?让下人去就行了,天那么冷,你要着了凉怎么办?”陈夫人说道。
宝儿走到她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陈夫人笑了:“去吧!”然后看陈牧风:“牧风啊,你陪宝儿去。”
“嗯。”陈牧风简单应道。
一早上宝儿都开心地笑着,陈牧风的头又开始疼,总觉得宝儿要算计人。
坐在马车上,宝儿靠着陈牧风,说手冷让陈牧风给她暖手,陈牧风皱皱眉,还是任她把手放自己手里了,果然有些凉。
“要买什么?”陈牧风问道,侧头问宝儿。
“不买什么,上香。”宝儿笑着说道。
“上香?”陈牧风纳闷。
“嗯,去灵隐寺上香。正好去看看风景啊。”宝儿笑着说道。
“胡闹。”陈牧风的评价,大冷天的去什么灵隐寺。
“反正都出门了嘛,你就陪陪人家嘛!”宝儿故意撒娇。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灵隐寺,深山古刹远远望见便令人心生敬畏。下了车走上台阶,上山下山的人不少,宝儿收了笑闹的表情,也不言语,只是专心爬楼梯。
好不容易进了庙门,宝儿惊讶得瞪着眼睛,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看看前面的天王宝殿,又看看后面跟着的气喘吁吁的龚竹韫。宝儿冷笑了下:“我先进去拜菩萨了,你们慢些跟着来吧。”说完也不待陈牧风说话,快步奔着天王宝殿去了。
天王宝殿里的人倒是不多,此时一个妇人正在拜菩萨。宝儿请了香也认认真真地拜了菩萨。起身的时候,旁边的妇人也在起身,转身看见宝儿愣了一下,宝儿便冲她微微笑了笑,那妇人更是皱眉。
宝儿出了天王殿,见陈牧风和龚竹韫还在慢慢走着,心里就不高兴了,转转眼珠往四处拜菩萨看风景去了。来到后面的佛山,宝儿忽然回头,对一对老年夫妇说道:“你们跟着我干吗?从天王殿到大悲阁又到这里,总不会是你们想看的跟我一样吧?”
“不,只是觉得小姐有些面熟,像我们多年前见过的一位~~~小姐。”那老头说道,宝儿看看他,他虽清瘦,但双目有神,形容矍铄,不像坏人。
“哦。这样啊!那位小姐现在在哪里?”宝儿问道。也许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姐久居京师,若无意外应当还在京师。”那老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还跟着我干吗?想来我应该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位吧?”宝儿笑着说道。
“不,小姐的眉间亦有与您同样的红痣,所以我们夫妇俩才斗胆跟着小姐。”老头说道。
“你们是谁?小姐又是谁?”宝儿问道。
“老夫福建巡抚陈瑸,小姐~~~~是老夫一位老上司的孙女。”老头说道。
宝儿微微睁大了嘴巴,“巡抚?哇,您来头好大啊!您的老上司姓什么?什么官职?”
“老夫的老上司~~~~姓金,无品。” 陈瑸说道。
“五品?哈哈,陈大人,您开玩笑吧?五品?”宝儿笑着说道。
“这~~~老夫的上司没有品级。”陈瑸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
“没有品级?是宗亲?”宝儿笑着问道,“那您肯定认错人了,我既不姓金又不是宗亲,我叫颜宝儿,很高兴认识你陈大人,您可是清官哪!再见。”
“等一下。”陈瑸忙道,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既有缘,这个东西送与小姐,小姐若将来有事可到巡抚衙门,此物是老夫的信物。”
宝儿想了想,接过那腰牌:“没问题,说不定哪天我找您喝茶聊天呢,陈大人。”然后随手把东西收好,笑着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陈瑸叹了口气。
“老爷,那真是吗?公主怎么在此啊?”陈夫人说道。但是那模样还真是像,连那痣的位置也一样。
“夫人,你没听说她姓颜名宝儿吗?公主就是颜侧福晋所出啊!”陈瑸说道。
“老爷,我看您还是上折子吧!这可不是小事啊!”陈夫人担忧地说道。
“暂且不急,公主似乎是出来玩的。我暗中派人保护就行了。”陈瑸说道。
身份zhen明
陈牧风找到宝儿的时候,宝儿正站在石台上一脸莫名其妙的笑。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拜完了。大哥,你还要去拜吗?”宝儿居高临下。
“不了,天色不早,该回去了。”陈牧风伸手:“下来。”
“好!”宝儿高兴地抓着他的手跳了下来,往山下走。自动忽略龚竹韫。
到灵隐寺门口,宝儿回头看到“云林禅寺”几个字,又愣了愣。
门口还有辆马车也在等着,陈瑸夫妇正在车下,似乎在等人。宝儿见到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宝儿,你认识刚才的老者?”上了车,陈牧风问道。
“不认识,怎么了?”宝儿歪头问道。
“没什么。”陈牧风撩开帘子偷偷看了看,见那老者仍在看自己的马车。
宝儿一路上兴奋得很,一直和陈牧风说灵隐寺,飞来峰,还说夏天的时候一定要再来一次,陈牧风点头答应。
回到家,宝儿又高高兴兴地在饭桌上说了一遍。因为折腾累了,还有点冷,宝儿便早早回竹溪院睡下了。
第二天早起,宝儿忽然想起陈瑸给她的腰牌,拿出来看了看,腰牌是两面的,一面是汉字,另一面是满文,宝儿很讶异自己居然认得那满文“巡抚”两字。想了想收在香囊里放好了。
越近年节府里就越忙,宝儿带着龚竹韫长在松延院。晚上回竹溪院,常煮了不同的奶茶和陈牧风喝,有的时候拖着陈牧风下棋,宝儿棋艺很好,象棋围棋都会,常常也把陈牧风难为一下。
“大哥,你输了。”宝儿笑眯眯地说道。
“嗯,你赢了。”陈牧风看了眼宝儿,宝儿一赢了就欢天喜地。“想要什么?”
“嗯,大哥,元宵节你陪我去看花灯啊?”宝儿笑着说出要求。
“好!”陈牧风答应。
“谢谢大哥。”宝儿抱住陈牧风的背,高兴地说道。
陈牧风不自觉地笑了,拉下宝儿的手:“该睡了。”
“哦!大哥晚安。”宝儿说完,看看还杵在一边的龚竹韫,自己就跳到大床上去了,“大哥,我睡不着,你陪我。”满意地看到龚竹韫的脸幽怨得像个女鬼。
陈牧风摇摇头,宝儿这几天总是这样,当着竹韫的面她就蹦到大床上,等竹韫一出去她就自动爬起来回榻上睡,然后不理他。
让龚竹韫出去,陈牧风看看宝儿,没动,心里便有些奇怪,走过去看看,原来小丫头已经睡着了。轻轻摇了摇头,给宝儿掖了掖被角,见她翻了个身,嘴角还翘翘的,自己一时有些呆。
因为床被占了,陈牧风只好在榻上委屈了一晚上。
二十九那天晚上,宝儿正在浴桶里泡着,小融在旁边给她添水、擦身,宝儿一脸陶醉地泡了一个近时辰,出来的时候手上的皮都有些皱了。穿上衣服,宝儿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
“小融,我的玉呢?又不见了。”宝儿皱眉。
“大少奶奶,您忘了,刚才奴婢给您拿下来了,放在枕头底下了。”小融笑眯眯地说道。
“哦,吓我一跳。”宝儿说道,跑到榻边伸手拿了玉出来,正要挂上,看到玉边的花纹,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又找到香囊拿出腰牌,两相比对。
“小融,你去给我拿纸墨来。”宝儿说道。
“大少奶奶,您要写字啊?”小融还在指挥小丫环们收拾浴桶。
“不是,你快去拿。”宝儿吩咐道,自己到桌边拿着两样东西看。
小融答应着推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有些噘嘴,宝儿没心情看她,只自己拿了笔蘸了墨涂在玉上,然后轻轻地把纸压在上面,过了一会儿拿下来纸来,让小融把玉洗干净。自己则拿着那纸看,把那纸转着圈看了一遍,脸色慢慢地有些变得白了。
小融已把玉擦拭干净,“大少奶奶,玉擦好了,您戴上吧!”
“嗯。”宝儿接过玉,又仔细看了看,眉头深锁。
“大少奶奶,您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小融忙问道。
宝儿摇头,“没事,可能是困了。小融,把笔墨拿走吧,我要睡了。”
小融点点头。
宝儿躺在榻上,虽然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不停地翻来覆去。
听到陈牧风进来的声音,她立刻翻过去对着窗户装睡,陈牧风过来给她掖了掖被角,熄了灯也躺下了。
没多一会儿,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见宝儿正披着被坐起来,靠着窗户,一动也不动,时不时叹口气,偶尔向自己这边看一眼。
宝儿直坐到快四更天才叹着气躺下了,躺下了也不安稳,一直翻来覆去。陈牧风便也一晚上没睡。
大年三十那天大早上,两人便顶着黑眼圈去松延院行礼,结果陈家人都一脸的忍俊不禁。
宝儿高高兴兴地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很期待你们给我的压岁钱哦,可不可以先透漏一下啊!”
结果所有人都摇头,宝儿便说:“那我也不告诉你们。”
到了掌灯时分开始吃年夜饭,这一顿饭因为陈家人开心,一直吃到快子时方才罢了,宝儿拉着所有人去看放烟火,陈牧风答应她的烟花也都搬过来在院中摆好,宝儿拿着火褶子,又叫了好多丫环也一起玩,那些烟花一起亮起来真得很好看,五颜六色不说,还有各种人物、动物、甚至还有戏文,虽然一会儿就消失了,但宝儿还是高兴得很,这一大堆烟花足足放了小半个时辰才完事。
“大哥,谢谢你!”宝儿趁着烟花飞上天的空儿跑回来跟陈牧风道谢。
陈牧风只是酷酷地点点头,他知道家人都在笑他送烟花给宝儿。可是宝儿不是说过做人要讲诚信吗?他只是讲诚信。
放过烟花重新回到客厅,宝儿便盯着每个人笑,伸手要红包。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宝儿先跑到陈老夫人面前。陈老夫人给她的是一对金篦子和一对白玉如意。陈老爷、陈夫人、陈牧云、陈牧雨送的东西也都是金玉之类。到了陈牧风,宝儿便眼巴巴地看着。陈牧风只顾喝茶。
“大哥,你忘了啊?你要是不送我,我也不送你。”宝儿说道。
“在书房。”陈牧风终于说道。
“书房?大哥,你不会送我笔墨纸砚吧?”宝儿开始鼓腮帮子。
“不是,自己看就知道了。”陈牧风平静地说道。
宝儿怀疑地看了看他:“大哥,我还是觉得你是忘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看。”
陈牧风点点头。
“宝儿,我们的礼物呢?”陈牧雨笑着问道。
宝儿摇摇头:“我想送的东西这里没有,等我回家了再补送。”
“小骗子。”陈牧雨笑着说道。
“小哥,人家可是很讲诚信的,说到一定做到,等着好了,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喜欢。”宝儿笑着说道。
“那宝儿你要是想不起来呢?”陈牧云问道。
“那明年我送双份喽。”宝儿说道。
“嗯,好!”陈牧云笑着说道。
早有丫环们抬了火炉来,大家围着说笑守岁。宝儿熬到天亮眼圈更黑了。可是宝儿精神看起来却是好得很。
大年初一吃过早饭,陈老夫人又带着陈家上上下下去hui恩寺上香。上完了香陈老夫人、陈夫人说带着宝儿吃斋饭,让男人们先回去。宝儿没有吃过斋饭,也高兴地跟着了。
吃过斋饭,又和戒晦大师聊了聊,几个人才往回走。
进了府门,宝儿看起来还高兴得很,陈老夫人年纪大了,所以说要回去睡一会儿,宝儿便跟着陈夫人也回去歇着了。
“姑姑啊,我好久都没跟您一起睡了呢。”宝儿在陈夫人身边蹭了蹭,脑袋找了舒服的位置。
“你这个孩子,成亲了就不能跟姑姑一起睡了呀!”陈夫人笑着说道。
“可是人家喜欢和姑姑一起睡。”宝儿边说着已闭上眼睛。
陈夫人摇摇头,也闭上眼睛假寐。
番外康熙五十五年
门口,陈牧云和陈牧雨都在等着,门里门外都是仆人。远远地出现了几匹高头大马和几辆马车以及不小的队伍。陈家兄弟忙迎了上去。
看着马车周围的侍卫以及许多的生面孔,陈家兄弟看看他们的爹和大哥。
“让他们回避,四夫人要下车了。”陈老爷说道。
陈牧雨忙让管家遣退小厮等人,早有丫环从后面的马车跳下来到那最大的车边,“夫人,到了。”说话的是一个清秀的丫环。
车帘被掀开,一个轻盈的身影跳了下来,车内传来两道妇人的声音。
“宝儿小心。”陈夫人。
“颜倾城,你能不能文静点?”宝儿的娘—颜紫萝。
等丫环们扶了两位夫人下车,陈家兄弟看了看颜紫萝又看了看宝儿,还真是像。
“见过颜伯母!”两人上前请安,然后看到颜紫萝的脸有些微的抽筋。
“二哥,小哥,你们这么叫我额娘不高兴的,因为这样子会显得她比较老,我额娘的心可是很年轻的。”宝儿笑着说道。
~~~~啪~~~~
“两位贤侄别多礼了。”颜紫萝说道,丫环们要扶着她,她皱了皱眉:“别扶了,跟绑架似的。”丫环们便保持了半步远的距离跟着。
进了客厅,陈老爷请颜紫萝上座,颜紫萝拒绝了,只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了,陈夫人便在她旁边坐了。倾城又挨着陈夫人,陈家的男人们也各自坐了。
“妹妹一路劳顿,还是先休息了吧!”陈夫人说道。陈家二少、三少一听他们娘的口气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口气哪里是对妹妹,分明是对闺女。
“好啊,不过我应该先去见过老夫人才是!”颜紫萝笑着说道。
“明天再见吧,你现在的身子可不能累着!”陈夫人忙说道,亲王侧福晋哪里敢大意了。
“姐姐,哪那么娇贵呀,你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碰,我看你干脆砍块板把我供起来算了。”颜紫萝笑着说道。
陈家兄弟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看了看宝儿,宝儿眯眯眼睛扁扁嘴。
“说不过你,那我陪你去见老太太吧!”陈夫人说道。颜紫萝起身和陈夫人、宝儿带着丫鬟往内院去了。
她们走了,陈家兄弟看陈牧风。
“大哥,颜~~伯母真是宝儿的娘?”陈牧雨问道。
“嗯!”陈牧风点头。
“大哥,宝儿的娘怎么亲自送宝儿来?好像还~~”陈牧云问道。他哥的信里只说宝儿的娘会来,没想到宝儿的娘居然还有着身孕。
“牧云,你派人收拾了西溪别院,以后四夫人就住别院了,人手不必再派了,四爷已派了跟来的人。”陈老爷说道。
“爹,您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以后’?”陈牧云问道。
“四夫人以后不回京城了,就留在杭州了。”陈老爷说道。
陈家两兄弟瞪大了眼睛。对视一眼之后,陈牧雨开口喃喃道:“听过陪嫁丫环老妈子的,头一次见着娘陪嫁的。”
“牧雨,不得胡说。”陈老爷瞪儿子一眼。谁让他家娶了个不寻常的儿媳妇呢,最关键的是这个儿媳妇还有个更不寻常的娘。
“爹,四夫人留在这儿,四王爷不反对吗?”陈牧云问道。
陈老爷的目光在他们俩中间转了一圈:“反对,但是,反正四夫人以后就留在杭州了,不要问那么多,以后,可能每年四爷都会来杭。”两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没多一会儿,宝儿回来了,带着江春儿。
“疏影姑姑,以后有什么事你问江春儿就行了。”宝儿说道,疏影点了点头,和江春儿一起出去了。
她们刚出去,就有一个丫鬟进来了,手里拿着信:“老爷,外面有人送了这封信来,说是给四夫人的。”
“给我吧!给那人打赏。”宝儿笑着说道,那着信掂了掂,“阿玛的速度还真快呀,算得也很准哦!”
“宝儿,去拿给额娘。”陈牧风说道。
“大哥,我额娘说以后你不用经常给她请安了。”宝儿笑着说道。
陈牧风看了看她。
“我额娘说你再这么叫下去她觉得自己都五六十岁了!”宝儿补充完整。
陈牧风脸色微赧。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岳母年龄~~~唉~~~
陈牧云陈牧雨微微扯了嘴角。
晚上,吃过晚饭,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陈牧风和陈牧雨、宝儿又恢复了打打闹闹的习惯,话说,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安安静静还真有些不习惯。
颜紫萝微笑着看,坐了一会儿身子有些沉便回去歇了,宝儿也忙跟着去了。
“额娘,阿玛的信哦!”宝儿拿出信,满脸的笑。
“拿来!”颜紫萝伸手却没拿到。
“额娘这么心急干嘛?不是说不稀罕了吗?”宝儿笑着说道。
“是啊,我不稀罕他了,可是他稀罕我呀,既然如此,我也总得给些面子才是啊!”颜紫萝说道。
“额娘,您真是孔雀!”宝儿嘟嘟嘴,把信给她额娘。
看完了信,颜紫萝看看宝儿:“你老子说,不能胡闹,不能欺负陈牧风。”
“阿玛还真了解您。”宝儿说道。
“不好意思,你阿玛让我看着你,不能胡闹,不能欺负陈牧风。”颜紫萝笑着说道,将信放好。
等丫环服侍了两人躺下,宝儿抱着她额娘的胳膊有些睡不着。
“额娘,您怎么不睡?”宝儿问道。
“在想事情。”颜紫萝说道。
“什么事啊?”宝儿问道。
“一件很严重的事!唉!”颜紫萝叹口气说道。
“额娘,不要卖关子了,什么事啊?阿玛让您回去?”宝儿问道。
“唉,闺女啊,你以后千万别生女孩了。”颜紫萝说道。
“为什么?您不是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吗?”宝儿笑着说道。
“杭州这地方热得时候多,不用穿棉袄。”颜紫萝侧头看宝儿:“明天我问问你婆婆,现在换人还行不行。”
“换什么人啊?额娘,阿玛说了,这些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宝儿说道。
“给你换丈夫。”颜紫萝拍拍她的脑袋:“我就纳闷了,在你老子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能再忍受一个这样的人呢?陈牧云陈牧雨多好?你眼神怎么那么差?偏偏挑了陈大少。”
“额娘~~~这种事怎么可以说换就换?再说,再说,人家喜欢大哥。”宝儿最后一句,声音有点小。
“可怕的恋父情结~~~~”颜紫萝小声说道。又看看宝儿:“算了,陈大少也挺好,夏天凉快,这里的夏天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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