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颜宝儿的赔本
黄昏时分,陈牧风才回来,听说张大人来了,便忙去给张伯行请安,却见岳老爷、岳家兄弟、顾凉舟也都在,一时有些纳闷,岳见杲给他讲了经过,但是略去了陈夫人做主将宝儿许给他的事。
“这蒙古世子到底是何时认识宝儿的?”岳见杲说完,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陈牧风想了想说道:“若没猜错,齐默持第一次见宝儿是在西湖。”
“西湖?牧风,宝儿去西湖,我和牧云、牧雨都在,怎么可能~~”岳见燊说道。
“不,是中秋游湖那天。”陈牧风大致讲了下经过。
听完,岳见燊摇摇头:“看来,这世子绝不是一时兴起。我看,事情难办了。”
“宝儿不会想嫁给他。”陈牧风冷声说道,心里泛起一丝恼怒。
“小宝儿说,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他一个男人都不会嫁他。但是牧风,蒙古世子有权有势,他说要请皇上下旨指婚,宝儿再不同意敢抗旨吗?”岳见燊说道。
“指婚?”陈牧风看看张伯行。
“嗯,他说要请皇上下旨将宝儿指给他,虽然不能做嫡福晋,但是会让宝儿做第一侧福晋。”岳见燊说道。
“不行。”陈牧风立刻否决到。
“当然不行,所以,牧风,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岳见燊说道,“这个~~~陈伯母当时情急之下,说宝儿已许配给你了。世子不信,还是张爷爷说是他老人家做的媒才让世子半信。”
陈牧风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视一圈,“半信?”
“没错,他说若没亲眼见到宝儿出嫁,他是不会死心的。”岳见燊说道,“所以,你若不肯娶宝儿,她就只能去蒙古做侧福晋了。”
“牧风,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岳见杲说道。
“我不能娶宝儿。”陈牧风说道。
“牧风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宝儿嫁给人家做小,让你爹娘伤心吧?”岳老爷说道。
“牧云和牧雨也可以娶宝儿。”陈牧风说道。
“牧风啊,事实上呢,为了让那个世子相信,宝儿拿了一对泥人出来,世子才相信的,所以,如果宝儿嫁的若不是你,世子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岳见燊说道。
“胡闹。”陈牧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牧风,你不喜欢宝儿?”张伯行问道。
陈牧风没有作声。
“看来,也只能用宝儿的计划了。”岳老爷说道。
“宝儿什么计划?”陈牧风问道。
“李代桃僵。”岳老爷回答道。
“宝儿说不能拆散你和竹韫,所以用李代桃僵之计,只要让世子看到宝儿出嫁便成了,至于入洞房的是谁~~~~”岳见燊看着陈牧风说道。
“不行。”陈牧风还是说道。
“为什么不行?”岳见燊问道。
“宝儿以后怎么办?”陈牧风看岳见燊。
“以后再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岳见燊说道。
“女孩子家的名节怎么可如此~~~”陈牧风脸沉着。
“宝儿自己都不在乎,你何必想那么多?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岳见燊说道。几个人便都看他。
“大哥,凉舟,你们可记得昨晚上老曹的话?”岳见燊问道。两人点了点头。
“若为了宝儿的名节,可以让老曹娶宝儿,反正他也正好有那个意思。江宁曹家与当今关系密切,世子应该不敢动曹家。如此一来就没有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宝儿愿意不愿意。”岳见燊说道。
其他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虽说也是个办法,可是——见燊,宝儿连世子都不肯嫁,难道肯嫁不相识的曹家小子?”岳老爷说道。
“这~~~问问宝儿就知道了。”岳见杲说道。
“不行。”陈牧风再一次出言否定,“陈牧风,难道你有好办法既可以保住宝儿的名节,又能骗过世子吗?”岳见燊加重了口气。
“没有。”陈牧风说道。
“这不就结了,你不肯娶宝儿,也不准别人娶,你是铁了心要让宝儿嫁到蒙古去了?”岳见燊阴着脸,“不过,也许也不是坏事,这世子看起来非常喜欢宝儿,将来袭封之后,做个郡王侧福晋好像也不错。”
一时众人陷入了沉默。
只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说两句可以吗?”
看向门口,宝儿笑着站在那儿。
“宝儿,你听到了?如果嫁进曹家你愿意吗?”岳见燊问道。
宝儿摇摇头,“不,我不愿意。那样的话跟嫁给那个柿子有什么差别吗,岳哥哥?”
“那宝儿你要说什么?”岳见燊问道。
宝儿没动,看向陈牧风:“大哥,我知道你是怕我将来嫁不出去,是为了我好。可是,大哥,我是你们捡来的,我姓什么你们也不知道。所以,将来颜宝儿这个人是可以消失的,到时候我叫陈宝儿,或者随便什么宝儿的都可以呀!你们就再捡我一次就好了。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拆散你和竹子的,我只是不想离开陈家,不想离开奶奶、姑丈、姑姑和哥哥们,所以,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拜托了,好不好?”
陈牧风也看她,半天没作声。
宝儿扁扁嘴,走到陈牧风身边,扬起脑袋,说道:“陈大少,我告诉你哦,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让你娶不成那根漂亮竹子。反过来,你要是帮我这次,我就帮你让姑姑和姑丈同意竹子做正室,怎么样?不吃亏吧?”然后俯身和陈牧风对视:“陈大少,好好想想哦,我颜宝儿可很少做这种亏本生意的。”
然后直起身笑眯眯地往外走,出了门又转身回来了,走到岳老爷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道:“差点忘了正事。岳伯伯,我姑丈给您的信,姑姑让我拿给您。”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信来交给岳老爷。
“好!”岳老爷接过信说道。
“那我走了,岳伯伯。”刚走两步,看看岳见燊,挑了挑眉毛,走到他身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结果被岳见燊拍了脑袋,“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没用的。”
“小气,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嫂嫂。”宝儿瞪了岳见燊一眼才走了。
“这丫头可真是聪明得紧。”张伯行抚着胡子说道,“老夫要是有个年龄相当的孙子就好了。”
“张爷爷,您别夸她,让那丫头听见又会得意洋洋了。”岳见燊笑着说道。
“见燊,刚才宝儿问你什么?”岳见杲笑着问道。
各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因为他们知道,陈牧风不是问题了——被宝儿解决掉了。
“死丫头,她问昨天脑袋谁撞得比较疼。”岳见燊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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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顾凉舟都笑了。
“这丫头,真有趣。”张伯行笑着说道。
吃过晚饭,宝儿坐在桌子边拄着下巴看陈夫人指挥丫环们收拾东西,正收拾着,岳夫人和顾夫人来了,陈夫人忙笑着拉着她们坐下了。
“禾妹妹,你这就要回去了?再多留些日子吧?咱们三个好多年都没见了。”岳夫人说道,声音里有不舍。
“穆姐姐,您这次可不能留她。”顾夫人笑着说道:“禾姐姐要回去娶儿媳,归心似箭哪!到时候咱们去杭州多待些日子就完了。”
“唉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岳夫人也笑了,然后看看抱着陈夫人胳膊的宝儿,笑着对顾夫人说道:“前些日子你没来的时候,禾妹妹说要把宝儿多留两年呢,现在好了,永远在身边了,可算如了愿。”
陈夫人宠溺地看了看宝儿,也笑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喝喜酒,待个一年半载的。然后啊,棠丫头和凉舟的事也可以办了。”
“那倒好,这些年穆姐姐不说话,我都不敢提。”顾夫人笑着说道。
“我不说话?我是怕凉舟那小子不娶棠儿,唉,我这两个丫头啊~~~”岳夫人摇头。
“娘,您在说我们什么?”门口处传来不满的质问声。
“看吧,就这个样子还不让人说呢。”岳夫人笑着对陈夫人和顾夫人说道。
“娘,您看看陈伯母从来都不说宝儿!您还是我们亲娘呢,总是说我们坏话。”岳见棠说道。边说着边到这边给三位长辈请了安,然后挨着宝儿坐了。
“棠棠,那是因为我太可爱了,所以姑姑才不说我的。”宝儿很骄傲地说道。
“算了吧,当我们不知道啊,你是嘴甜又会装可怜而已。”岳见柔笑着戳穿她。
“姑姑,宝儿是这样的吗?”宝儿眨眨眼睛看陈夫人。
“当然是啦!”陈夫人笑着说道。
“姑姑不疼宝儿了。好伤心哦!”宝儿说道,然后拉着岳家姐妹站起来,“那我们再离家出走一次好了。”
“宝儿,不要胡闹了。”陈夫人笑着说道。
“知道啦,姑姑,我们去找新嫂子聊聊天,岳哥哥他们在喝酒,新嫂子一定很无聊的。”宝儿笑着说道,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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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新娘子跑去找妯娌聊天了,三个小丫头便到兰院去了。
“喂,宝儿,你才几岁呀,就要成亲?”岳见棠问道。
“又不是真的,你激动什么?”宝儿闲闲地说道。
“可我觉得陈伯母很想把这变成真的。”岳见柔说道。
“胡说。”宝儿扫了她一眼。
“对了,宝儿,把你那个泥人拿来给我们看看啊,呵呵,今天都没看清楚。”岳见棠笑着推宝儿。
“做梦,不给看。”宝儿不动。
“不给看?为什么?是不是你这小丫头真的喜欢陈大哥了?这么宝贝那个泥人。”岳见棠直视宝儿。
宝儿也看她,然后笑了:“棠棠,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刚才岳伯母和顾伯母说要给‘你们’成亲呢。”
岳见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脸怎么红了?”宝儿稀奇地凑近岳见棠,笑嘻嘻地问道。
“走开,你们俩。”岳见棠不抬头,誓死不抬头。
宝儿看看岳见柔,“我知道了,棠棠是精神焕发,所以才脸红了。”
岳见柔很配合地点头,“没错没错,姐姐一激动是容易脸红。”
“胡说,谁脸红了?”岳见棠抬头瞪她们。
“唉呀,怎么又黄了?”宝儿笑着勾起岳见棠的下巴。
“为什么?”岳见柔也过来仔细地看。
“难道是天冷涂的蜡?”宝儿故意纳闷地说道。
~~~啪~~~
岳见棠拍掉宝儿的手,“颜宝儿,你想怎么样啊?”慢慢地站起身。
“不怎么样~~~”宝儿边说着边往旁边退,拉着岳见柔。
几个人追得热闹,从屋里追到院里,从院里追到院外,一路笑着闹着向陈夫人住的院子跑。
刚进了院子,岳见棠抓住了宝儿,伸手呵她的痒。
“看你还胡说。”岳见棠笑着说道。
“哎哟,棠棠,我不胡说了不胡说了,不要呵我的痒了。”宝儿求饶。
“说两句好听的。”岳见棠威胁。
“棠棠大人大量、国色天香、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秀外hui中、金玉其外~~~”宝儿说道。
“哼哼,小丫头,这次放过你。”岳见棠松了手。
“谢谢顾三嫂手下留情。”宝儿笑着说完便往屋里跑。
“颜宝儿,你给我站住。”岳见棠又大喊着追。
“有本事来抓我呀!”宝儿回头做鬼脸,“顾伯母救命啊,您儿媳妇撒泼了。”跑进门口,一下子愣住了。随后而来的岳家姐妹撞在她身上。
“干吗忽然停下来?颜宝儿,这次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你~~~”岳见棠只顾着威胁宝儿。
“顾三哥,你家的悍妇又发作了。”宝儿轻声地、很惋惜地说道,然后趁岳见棠没反应过来,快步跑到陈夫人身边,死死地抱住陈夫人的胳膊。
“又胡闹了,宝儿?”陈夫人笑嗔。
“她先说我的,来而不往,难道让她非礼吗,姑姑。”宝儿笑着说道。
“姐姐,你又精神焕发了?”岳见柔很一本正经的声音说道。
“岳见柔!”岳见棠跺着脚喊完跑掉了。
“呵呵呵呵呵~~~”宝儿开心地笑了。
“柔柔,什么精神焕发?”顾夫人有些纳闷地问道。
“顾伯母,棠棠听说要和顾三哥成亲所以高兴得精神焕发。”宝儿笑着解释道。顾夫人听了轻笑出声。顾凉舟的神色立刻变得不自在。
岳见柔跑到岳夫人身边坐下,“娘,陈伯母她们要走了吗?”
“嗯,是啊,陈大哥要成亲啊!”岳夫人笑着说道。
“哦!那我以后要叫宝儿大嫂了?”岳见柔笑着问道,又看宝儿:“可是宝儿那么小,我叫她大嫂好像很吃亏。”
宝儿翻翻眼睛,“被你这么老的人叫大嫂,是我比较吃亏好不好?不过呢,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陈大少要娶的是棵老竹子,你就不会吃亏了。”
有轻笑声。岳见燊。
“不过,虽然你不吃亏了,可是竹子会很吃亏。”宝儿看着岳见燊说道。
“为什么?”岳见柔问道。
“因为被一个老男人叫嫂子当然很吃亏。”宝儿还是看着岳见燊。
岳见燊笑着看了看宝儿,又看看陈牧风,说道:“牧风,小嫂子的口才恁地好,以后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岳哥哥,你都自己承认老了,我也无话可说。”宝儿说道。
“为了叫宝儿一声小嫂子,岳哥哥我认了。”岳见燊笑着说道。
“岳哥哥还真是无聊!”宝儿撇撇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宝儿,为什么你不脸红?”岳见柔盯着宝儿的脸看,众人便也跟着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宝儿的目光扫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道:“又不是真的,有什么脸红的?”
“宝儿,那惠山泥人也不是真的?”岳见柔不怀好意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为了让你对陈大少死心嘛!”宝儿笑眯眯地说道。岳见柔的脸腾地红了,“颜宝儿,不跟你说了。”转身跑了。
“又一个精神焕发的。呵呵~~~ ”宝儿抱着陈夫人的胳膊轻笑,见众人还是盯着自己看,便说道:“你们还是别看了,看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脸红的。”
秀气地打了个小哈欠,宝儿说道:“岳伯母、顾伯母、各位哥哥们,我要去睡觉了,你们接着聊吧!”
陈夫人叫了丫环服侍宝儿去梳洗了,因为时间还早,大家便接着聊天。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内室忽然传来一前一后两声尖叫。
陈夫人刚叫了声“宝儿~~~”就见一道影子闪过奔向内室,岳见燊和顾凉舟也紧随其后,几位夫人也快步跑了进去。
内室里,只见宝儿正挂在床柱子上,纯白的中衣加上那一头散着的长发看起来像女鬼。地上的椅子上正站着一个丫环,水盆扔在地上,水也洒了。她的手指着床的一只脚,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几位夫人只觉得微微一股风过,再往床脚看去,只见那东西已成了好多段~~~
“宝儿!”陈牧风轻声叫道。
“蛇~~~蛇~~~那里~~~~”宝儿不敢睁眼睛。
“蛇死了。”陈牧风说道。
宝儿这才飞快地跳下来,光着脚跳到地上冲进陈牧风怀里,“大哥,我们回家吧,好多蛇!”
“没事了。”陈牧风拍拍她的背,“去睡吧。”
“不敢睡!姑姑,姑姑呢,我要和姑姑一起睡。”宝儿从陈牧风怀里抬起头寻找陈夫人,看见了陈夫人便冲过去,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把陈夫人心疼够呛。
“宝儿乖,没事了啊,回床上去,脚会凉的。”陈夫人边给她擦眼泪边说道。
“不要,我不要睡那张床!姑姑,蛇欺负我。”宝儿指控道。
“所以大哥杀了它给你报仇了,不怕了,没事,姑姑陪着你呢。”陈夫人好说歹说地把宝儿哄回床上去了。宝儿不肯躺着,陈夫人便只好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宝儿闭上眼睛,手死死地攥着陈夫人的衣服。
“快收拾了,宝儿看见会害怕的。”陈夫人小声对丫环说道,那丫环战战兢兢怎么也不敢靠近那蛇的几段身体。还是岳见燊帮忙扔到院子里埋了。
然后众人安静地退出内室。
“这已经第二次了,都快十一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蛇?”岳见燊纳闷地说道。
“想个办法,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哦,对了,蛇灭门,那个草有没有?给宝儿做个香囊带着吧。”岳夫人说完,又叫了一个丫环过来让她去准备。然后和顾夫人又进了内室看看宝儿。不一会儿出来了。
“我还以为小丫头什么都不怕呢!”岳夫人说道。
“我看她只怕蛇,虫子她都敢拿着玩。”岳见燊笑着说道。
“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岳夫人说道。
岳见燊和顾凉舟跟在后面。
“可怜的小竹叶青,都快被劈成了肉酱了。”岳见燊小声对顾凉舟说道。
“武功见长了。”顾凉舟说道。
“嗯,对付无毒的蛇——还真是浪费。”岳见燊笑着说道。
送走了岳夫人她们,陈牧风转身回来,在客厅里坐着,看自己的右手。
“都走了?”快半夜了,陈夫人才从内室出来。
“嗯。”陈牧风答道。
“赶明儿去庙里烧个香,拜拜佛,宝儿吓坏了。”陈夫人皱着眉头说道。
“嗯。”陈牧风起身:“娘,您也睡吧。天晚了。”
“怎么睡得着啊,丫头睡得不安稳,眼泪就没停过。”陈夫人挥挥手:“你去歇着吧,这么晚了。”
陈牧风点点头回厢房去了。
返程
第二天一大早,岳家姐妹就来看宝儿了,见到她红红的眼睛、白白的脸非说她像兔子。吃过早饭,岳见燊的新媳妇亲自送了好几个香囊来。宝儿倒是不客气,统统都带在身上了。
然后跟着陈夫人去跟张伯行、岳老爷、岳夫人、顾夫人辞行。
岳家姐妹舍不得宝儿,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哎哟,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嘛!”然后偷偷在岳见棠耳边说道:“棠棠,你是不是要扮梨花带雨啊?晚了,顾三少已经看到你的真面目了。”
岳见棠举手便捶了她一下,“胡说什么,浪费我的眼泪。”
“呵呵,你看吧,我就说,还是悍妇这个形象比较符合你。”宝儿笑着说道。
“颜宝儿,你个死丫头!”岳见棠瞪她,扁扁嘴:“放心啦,你成亲我一定会去看的。”
“好,记得要送礼哦!”宝儿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不认识你。”岳见棠也笑了。
“不认识没关系,礼到就行了。”宝儿说道。
陈夫人在旁边叫她,她便晃过去了。
“丫头,想要什么贺礼呀?”张伯行抚着胡子问道。
“张爷爷,您这样很没有诚意哦。您想省钱就直接说好了,我们一向尊老,不会挑理的。”宝儿马上说道。
“哈哈哈哈~~~这个丫头,连爷爷你也敢笑?”张伯行笑着说道。
“我哪敢啊!张爷爷,您是清官,清贫的官员哪里有什么钱啊,不过,张青天大人肯光临,我们家已经蓬荜生辉了,脸上也能跟着沾光,这不就是最好的大礼了吗?这么算来,是您亏了。”宝儿笑着说道。
“这丫头,就是会说话。”张伯行说道。
“嗯,我一岁的时候就会说话,两岁就会背诗了。”宝儿瞎诌。
结果,连张伯行这老头都没忍住拍宝儿脑袋的冲动。宝儿便说张青天欺负老百姓了。
回去的时候,取道溧水、宜兴、湖州,以便尽快赶回杭州。
宝儿因为一晚上没睡好,所以在马车上便一直昏昏欲睡,而且因为天凉了,空气中冷飕飕的,宝儿连探出头看的兴趣也没有了。睡醒了就和陈夫人说话,或者拿出她买的那些小东西玩。陈夫人便看着她笑,偶尔也评论一下那些东西。
基本上,陈牧风会安排在天黑之前进城找客栈休息,但是偶尔两个城镇相距太远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住驿站了。但是驿站有一点不好,就是一个晚上基本上都没什么安静的时候,宝儿便睡得不好,她虽然很能睡,但是很难入睡。每次都在她快要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被一群大嗓门吵醒,睡眠行动多以失败告终。
这天快到宜兴时,看看天色,估计赶到宜兴也要关城门了。陈夫人便说还是住驿站好了,太赶路的话马车太过颠簸。
那天气温不知怎么回升了许多,暖和得很,宝儿又不想住驿站,所以便提议或者到小村子里住,或者干脆露宿好了。
陈夫人虽然不是很想,但是她一向不忍让宝儿失望的,所以便点头了。陈牧风看了看二比一的形势,也同意了。结果,很稀奇地,在天黑之前还没看到一个村子。只好选择露宿,最高兴的是宝儿,家丁们有随陈家兄弟出过门的都有过露宿的经历,所以没什么新鲜。丫环们就不同了,很多都是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根本没有人有露宿的经历,所以她们的兴奋程度比宝儿还高。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湖边安营扎寨,家丁们负责生火,丫环们负责准备食物,宝儿因为怕蛇,所以不敢去水边逛,便跟着丫环们凑热闹。还好车上一直都有准备食物,所以晚饭虽然不是很精美,但是吃起来也是别有风味。
吃过了饭,家丁们留了两堆火,把马拴到树上,让丫环们到车里去睡,他们则轮流守夜。宝儿睡不着,拉着陈夫人到火堆边烤火。
忽然宝儿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囔囔。
“宝儿,你干什么?”陈夫人纳闷地问道。
“许愿啊!刚才有流星飞过。”宝儿仰头看天,等着下一颗流星。
“流星?你说贼星?”陈夫人问道。流星这个词还是头一次听过。
“嗯,是啊。在流星消失之前许的愿会实现的,姑姑,您看仔细哦,一会儿再有流星你也许愿。”宝儿说道,陈夫人点点头。
结果好半天也没有流星,宝儿一直仰着头脖子酸,便低了头看火。
“姑姑,问您个问题,什么东西晚上才生出尾巴?”宝儿笑着问道。
“晚上生出尾巴?不知道。”陈夫人说道。
“流星嘛!拖着尾巴划过去呀!”宝儿笑着说道。
“姑姑,什么动物天天熬夜。”宝儿接着问道。
“猫头鹰。”陈夫人想了想答道。宝儿摇了摇头。
“老鼠。”陈夫人又猜。
宝儿仍旧摇头。
“那是什么呀?”陈夫人问道。
“熊猫。”宝儿答道。
“为什么,宝儿小姐?”丫环红儿问道。宝儿抬头一看,那几个丫环都从车里下来烤火了。
“你没看他熬夜熬得眼圈都黑了吗?”宝儿笑着说道,偷偷看了眼另一堆火边的陈牧风。陈夫人笑了,拍了宝儿一下:“就你鬼主意多。”
“宝儿小姐,还有什么?”另一个丫环问道。
“你们想猜啊?”宝儿问道,丫环们齐齐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
“好!下一个,为什么两只老虎打架不斗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呢?”宝儿问道。
“一山难容二虎啊!”一个丫环嘴快地答道。
“不是在山上。”宝儿笑着说道。
“那是为什么?”有人问道。
“因为没有人敢去劝架啊!”宝儿笑着说道。丫环们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为什么大雁冬天要飞到南方去?”宝儿想起白天看到的雁群。
“过冬啊,北方太冷了。”一个丫环答道。
宝儿摇头:“因为用走的太慢了。”
“宝儿小姐,您的答案都好怪哦!”终于有丫环指出这一点。
“呵呵~~~所以,我再问的话,你们就想歪一点好了。下一个哦,水蛇、蟒蛇、青竹蛇哪一个比较长?”
“蟒蛇。”一个嘴快的丫环答道。
“是青竹蛇啊,你看看,青、竹、蛇,有三个字哦!”宝儿掰着手指头。看到众丫环一脸郁闷的神色。
宝儿又问了许多个,丫环们答上来的不多,宝儿便笑:“答不上来就要罚了,除了红儿、蓝儿、小桃,你们都要受罚。”
“宝儿小姐,您要罚什么?”小融有些害怕地问道,生怕宝儿让她去抓虫子玩。
“宝儿小姐,罚小融唱个小曲吧,她可会唱了。”红儿笑着说道,小融马上说道:“不行,这么多人,我不唱。”
“那你们一起跳舞给我们看吧!”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小姐~~~~我们不会跳舞。”丫环们很为难的样子。
“哎唷,就随便围着火堆跳一跳就可以了。”宝儿看看众丫环,然后站起身拉着小融,让她们一个个牵着手,围着火堆蹦来跳去,还招呼红儿她们:“过来呀,坐着一会儿会冷的。”三个人见她们玩得开心便也加入了。
“你们想不想听宝儿小姐唱歌啊?宝儿小姐唱得特别好听。”红儿说道,八月十五就是她跟着去西湖的。
“想!”丫环们都看宝儿。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热烈的盼望,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宝儿笑着说道。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们给我伴舞哦。”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恋依恋,哦...沙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哦...沙瓦沙里瓦沙里瓦~~~~~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的璀璨的星光星光,是那明媚的蓝天,是那明媚的蓝天,是那明媚的蓝天蓝天,我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深深地把你爱怜爱怜~~~~”
边唱着还边跳着丫环们没见过的舞蹈,慢慢地丫环们便都停下了,专心地看着宝儿在篝火边边唱边跳,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不远处的家丁们也都看过来。宝儿唱着看她们都停下来,便拉着她们又一起跳,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了。
等唱完了,宝儿跳得累了便跑回陈夫人身边坐着。
“宝儿唱的是什么?”陈夫人给她擦擦汗问道。
“不知道,看着火想起来的。”宝儿说道,“我刚才好像还想起来有很多人在跳舞,还有锣鼓,好像是~~~那达慕大会,好热闹。”
“还想起来什么了?”陈夫人笑着问道。
宝儿摇摇头,“没有了。啊!流星~~~~”忙低了头许愿。
又坐了一会儿,陈夫人怕宝儿着凉,便拖着宝儿回车上睡去了。
好戏开场前
第二天早起草草吃了些东西,便继续赶路了。
十几天后,终于在十一月初的一个午后赶回了杭州,回到陈府的时候,陈老爷、陈牧云、陈牧雨还未回府。宝儿都没有收拾一下就乐呵呵地给陈老夫人显摆去了,把那竹雕老寿星送给陈老夫人,还把自己的小泥人和陈牧风的小泥人送了一个,千叮咛万嘱咐让收好,陈夫人便在一旁轻笑。
到晚上陈家父子先后回来的时候,宝儿毫不吝啬地每人都先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加甜言蜜语两筐。然后就是派发礼物。陈家兄弟看她买的那一堆东西,直说她是卖货郎。
“不管,这个‘我’你们一定要收好哦,如果弄坏了我就跟你们绝交。”宝儿笑眯眯地威胁陈牧云和陈牧雨。
“遵命,宝儿大小姐。”陈牧雨笑着说道。
“宝儿,你带铃铛在身上干什么?”陈牧云问道。
“不是铃铛,是香囊。”宝儿拿出那七八个香囊,每一个上面都系着精巧的小铃铛,“岳嫂嫂送的,她说蛇听到声音就会先躲起来了,我就不用害怕了。”
“蛇?”陈牧云拿起一个闻了闻:“蛇灭门?”
“嗯,防蛇的。二哥,岳哥哥家好多蛇啊,我碰到两次呢,吓死了。”宝儿说道,然后一个个把那香囊都放好。
“宝儿啊,这香囊放一个就行了。”陈牧雨笑着提醒道,没见过带这么香囊的,就说她是卖货郎,果然没错。
“多多益善嘛!再说,这样走起路来也很好听啊!你们远远地就知道是我来了呀。”宝儿边说着还走了两步,果然很好听。
“呵呵~~~宝儿啊,你知道历史上也有个人喜欢系铃铛的吗?”陈牧云笑嘻嘻地问道。
宝儿看他一眼,说道:“知道,杨贵妃嘛!你什么意思,二哥?”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系铃铛吗?”陈牧云问道。
宝儿这回眯着眼睛看陈牧云,半天说道:“二哥,你的意思是我很胖吗?哼哼,她呢是美人上马马不支,累吐血。我就不同了,我身轻如燕,宝儿上马马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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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宝儿,你真是臭美。”陈牧云半天才说道。
“谢谢!”宝儿笑着回道。
“能把这话当好话听的舍宝儿其谁?”陈牧雨笑着说道。
“能这样夸自己妹妹的兄长也不多见啊!半斤八两!”宝儿笑着说道。
“好了,你们哪,见了面就这样!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要让着妹妹。”陈夫人说道。
“娘,这话您该跟宝儿说。”陈牧云笑着说道。
“胡说!”陈夫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岳家的事办得还好吧?这回就剩下两个丫头了。”陈老夫人笑着说道。
“娘,咱们家也要办喜事了。”陈夫人叹着气说道。
“咱们家办什么喜事啊?怎么,你跟他们谁定了亲事啊?”陈老夫人纳闷,陈老爷和陈家兄弟也纳闷。
“奶奶啊,对不起,是我。”宝儿低着头小声说道。
“宝儿?小禾,你把宝儿许人了?岳家还是顾家?”陈老夫人问道。
“娘,不是岳家也不是顾家。您听我从头说吧,这事可长了。”陈夫人看了眼宝儿,宝儿仍旧只给他们看脑瓜顶。
陈夫人便细细讲了一遍,除了陈牧风和宝儿,其余人的表情都是丰富多彩地变化着。
讲完了,陈牧云和陈牧雨都瞪宝儿,一边一个拍宝儿的脑袋。
“你个死丫头,还敢逛青楼?”陈牧云说道。
“逛就逛,你还拐带人家头牌?”陈牧雨说道。
“拐带就拐带,你还和别人打架?”陈牧云接着说道。
“打就打,你还惹到那个世子?”陈牧雨说道。
“不要再打了,一会儿都打傻了。”宝儿坐到陈夫人身边去:“我哪知道那个大叔是个柿子啊~~~早知道,我才不惹他呢。再说了,我也没惹他呀,他自己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我都没见过他。二哥小哥你们太过分了,冤枉我。不管,我要打回来。”
“再说一遍,你真不认识他?”陈牧云问道。
“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对蜡烛发誓。”宝儿举起一只手,鼓着腮帮子。
“八月十五。”陈牧风惜字如金地吐出四个字。
“八月十五?西湖~~~大哥,你是说那个~~~~画舫?”陈牧云问道。
陈牧风点点头。
“你个死丫头,非得唱歌,招来狼了吧?”陈牧雨又拍了宝儿的脑袋一下。
“讨厌,小哥讨厌,二哥也讨厌!姑姑,二哥和小哥讨厌宝儿了,那宝儿还是嫁到蒙古给柿子当小老婆好了,这样二哥和小哥就高兴了,呜呜呜~~~”宝儿趴在茶几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们两个臭小子再说一句?宝儿都够难受的了,你们两个还添乱。”陈夫人骂道,然后劝宝儿:“宝儿啊,二哥跟小哥是着急,为你担心,别哭了,乖宝儿,姑姑骂过他们了。”
“他们还打我~~~~”指控。
“丫头,那你打回来吧!”陈牧雨无奈地说道。
宝儿摇头。“小人才动手呢。”
“那你说怎么办哪,丫头?二哥和小哥错了好不好?”陈牧云说道。
“那你们每人说十遍‘我是笨蛋。’”宝儿说道。
~~~~~
没动静。
“5555555~~~~”肩膀接着一耸一耸。
“我是笨蛋,我是笨蛋~~~”两声无奈得要死得声音咬牙切齿地念道。
十遍之后。
“二哥,小哥,是笨蛋又不是光荣的事,你们还宣扬什么呀?”宝儿抬起头,笑眯眯地,哪有哭过的样子。
~~~~~
“颜宝儿~~~”两声威胁。
“再打我一下,我就让你们到外面说去,呵呵~~~”宝儿笑着说道。
“颜宝儿,你就是个小恶魔。”陈牧雨很诚恳地说道。
“颜宝儿,货真价实的小骗子。”陈牧云也很诚恳。
“还好了,只要不是笨蛋就行了。”宝儿笑着说道。
“你们三个,老实点。”陈老爷终于发话了,“这事情还没解决呢。”
“解决了,姑丈。不过,要委屈大哥一下。”宝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陈老爷看向陈牧风。
陈夫人便又把后面的事说了。
“当时多亏了张大人在,要不可就不好办了。”陈夫人说道,心有余悸。
“娘,我看这事越快越好。否则,夜长梦多啊!”陈牧云说道。
“嗯,我是怕这一点,那个世子说也许他会改主意,到时候万一他真改了主意跟皇上请旨,咱们又来不及准备,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陈夫人说道。
“姑姑,他请旨用飞的吗?再说,皇上又不是昏君,怎么可能答应让他强抢民女啊?”宝儿扁扁嘴说道。
“哎呀,宝儿啊,这些贵族子弟一向不讲理的。”陈牧雨说道,“我看还是尽快吧!”
“不行!”宝儿否定,看了大家一圈:“竹子还没来呢,演戏嘛,也得等人到齐了才行啊!”
“她年前才能来呢。”陈老爷说道。
“还来得及啊!”宝儿说道,看了眼陈牧风:“大哥,你不要担心,我说话算话的。”
众人便看陈牧风,陈牧风连扫他们一眼都懒得扫了。
“好了,先吃饭吧!”陈老爷忽然说道。
吃过饭,陈老爷让陈夫人带着宝儿去休息了。剩下父子几人在客厅里商议。
竹子现身
结果第二天,陈府上上下下忽然开始忙起来了,睡到中午才起来的宝儿给陈老夫人请安的时候,一路上丫环们都对她甜笑,笑得宝儿心里简直跟挂了十五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
跑进松延院也没见陈夫人在,陈老夫人在小憩。陈老夫人的一个大丫环江春儿笑着给她端了花茶之后,宝儿问道:“江春儿,你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笑话呢?”
“宝儿小姐,奴婢不敢。”江春儿笑着说道:“叫错了,再过几天我们就得叫您大少奶奶了。”
“你说什么?这话谁说的?”宝儿瞪大眼睛。
“老爷说的,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着呢,您没见吗?”江春儿笑着说道。
“准备?现在?”宝儿问道,见江春儿点头,便问道:“姑姑呢?”
“在竹溪院吧!夫人说新房的准备她要亲自看着。”江春儿答道。
宝儿听完了,一溜烟跑向竹溪院。到了竹溪院门口,许多拿着东西正进进出出的下人看见她都给了她一抹“等不及了”之类的了然的笑容。宝儿翻翻眼睛,问清楚陈夫人在哪,便往里跑了。
“姑姑!”宝儿扶着门框,正指挥下人的陈夫人转过身看看她:“起来了宝儿,饿了?”
宝儿摇头。“姑姑,她们说亲事就在过几天,是真的吗?”
陈夫人点点头。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啊?再说~~~”宝儿还没说完,就被陈夫人捂住了小嘴巴,“来,姑姑跟你说。”
把她带到一个僻静处,陈夫人说道:“宝儿啊,昨天姑丈和哥哥商量过了,还是觉得尽快把亲事办了的好。”
“可是竹子还没来呢?她不来的话怎么演啊?”宝儿问道。
“她来了也是一样,听姑姑说,宝儿啊,就算她来了,你们同一天进门,入洞房的是她,可是在外人看来,牧风娶的正室还是你。结果都一样,倒不如你先进门,免得到时候外人看轻你这个正室。再说了,那个世子肯定也不是笨蛋,咱们用的招数估计他也猜得到,要是你们同一天进门他估计就看穿了,我们这个李代桃僵就失效了。”陈夫人说道。
“姑姑,我答应了大哥让你们答应竹子做正室他才帮我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陈大少会恨我的。”宝儿说道。
“宝儿啊,等骗过了世子再说这件事。”陈夫人说道。
“不行,姑姑你要答应我,要不我就不让大哥帮这个忙了。”宝儿说道。
“好了好了,姑姑答应你行了吧?这回没问题了吧?哪,过两天姑姑就找人给你做嫁衣、买首饰了,这两天你老老实实的哦。”陈夫人拉起她的手笑着说道。
“姑姑,又不是真的,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宝儿问道。
“当然了,要不世子会看穿的。”陈夫人严肃地说道。
“好吧,用完了就留着,以后等我出嫁了还可以用呢。”宝儿笑着说道。
陈夫人没回答。
那天晚上,宝儿偷偷跑到竹溪院的书房找陈牧风。
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宝儿才鼓起勇气敲门,听到里面“进来”的声音轻轻推门进去了。
书桌后的人见是她,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
宝儿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我是来道歉的。”
“为什么?”陈牧风问道。
“我没想到姑姑他们会这么心急。不过,我跟你保zhen,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一定会让姑姑他们答应竹子做正室的,所以,你不要生气,虽然可能会慢了点儿,但是~~~也不会太慢了,我很快就会~~嗯,消失的。”宝儿说道,觉得对不起陈牧风,好好地把人家也牵连进来,还棒打鸳鸯。
“嗯。”陈牧风说道,“还有事?”
“你不生气吧?”宝儿问道,看陈牧风轻轻点了点头,宝儿才笑了:“那就好了,我还怕你反悔不帮我呢,呵呵,既然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大哥。”然后迈着愉快地步子推门走了。
果然没过两天,便有杭州最好的裁缝店来给宝儿量体裁衣,折腾了一天,宝儿累得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精神。又过了两天陈夫人又拿了一大堆的首饰样式图让宝儿挑,宝儿便闭着眼睛乱指一通,陈夫人见她这个样子,索性不问她了,自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挑了一堆,又让人把不满意的地方改了改。
成亲的日子定在十二月初十,初五的时候,原本在江宁的诸多朋友们组团来到了杭州。一时间陈府里上上下下热闹非凡。
而准新娘宝儿小姐在十一月末的时候已被送到陈家西溪别院了。岳家姐妹到的第二天便也去了陪伴宝儿。岳夫人和顾夫人也一同去了,说是作为宝儿娘家人的代表。于是,岳家和顾家就莫名奇妙地成了宝儿的娘家人。
初六下午,拿去修改的嫁衣再一次被送到陈家。岳夫人和顾夫人推着宝儿进去重新穿上,宝儿只好对天翻第无数次眼睛,任由丫环们摆弄。
“有完没完了?好烦哪!”宝儿抗议。
“一点耐心都没有,你可是新娘子。”岳见棠鄙视地说道。
“又不是真的,累死了。我看我以后还是找人私定终身算了。”宝儿小声说道。
“定个头。老老实实把这次嫁了再说。”岳见柔说道。
旁边的丫环们都听得一头雾水。
等把宝儿推出去给两位夫人看,两人都说不错,只是宝儿脸上要笑着才行。
宝儿便假假地扯出个笑给她们。
到了初九那天,她们折腾到大半夜都没让宝儿睡觉,好不容易睡了,刚刚躺下,黑咕隆咚地又把她拽起来梳洗打扮,害得宝儿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最让宝儿不满的事情是她们不给吃东西,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之后便让宝儿在床上坐着。宝儿便坐着打瞌睡。
直到快中午时分,外面传来喧天的敲锣打鼓声,宝儿才被摇醒了。岳见棠趁乱给她塞了几块糕点。一大帮人围过来,扶她的,给她蒙盖头的,后面呼呼啦啦拿东西的。眼前通红的一片,宝儿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任人摆布。
直到坐进轿子里,宝儿才松了口气,拿出岳见棠塞给她的糕点,没啥形象地吃了起来,虽然周围锣鼓喧天,但是无奈,宝儿是在太困了,所以一直在轿子里打瞌睡。轿子落了地都不知道。
那个要背她的被称为“大妗”的女人掀开轿帘的时候也小小地愣了一下,还好她经历过大场面,动作迅速地把盖头重新给宝儿蒙上,然后摇醒她。
“到了?”宝儿问道。
“是,现在我要背您下轿了。”大妗小声说道:“您还是精神些吧!”
“哦,好的。”宝儿答道。然后乖乖地让她背下轿。
在经历了打头、跳火盆之后,宝儿终于又“脚踏实地”了,大妗在旁边扶着她,宝儿低着头,看看旁边有一双靴子,应该是陈牧风。
拜完了天地、高堂,听到“夫妻对拜”时,宝儿偷偷笑了,因为想起岳见燊那一拜和新娘子碰到了一起。
“礼~~~”那个“成”字还没喊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的骚乱。
“慢着!”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宝儿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心里慢慢升腾起怒气,好啊,又来个搅局的,不过这声音不是柿子,哪位啊?
宝儿又听到陈老爷的声音说道:“龚佳大人到访,有失远迎。”声音里一点高兴的成分都没有,冷冰冰的。
周围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哼!陈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啊?”龚姓老爷说道,宝儿记得他叫龚成,看来是那根竹子的爹,这么说是竹子到了。
“龚佳大人,有事改天再说,今日是犬子成亲的好日子。”陈老爷冷声说道。
“龚伯父,这事容小侄解释。”旁边的陈牧风的声音。
“解释?怎么解释?你不是说要娶韫儿吗?我大老远亲自送她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龚成的声音也气哼哼的。
宝儿撇撇嘴。
“伯父~~”陈牧风刚说了这两个字,宝儿便拉住他的手,自己轻松扯下盖头,笑着对陈牧风说道:“相公,让我来解释吧!”
看向门口,两老一少,另一老的正安ei一副泫然欲泣表情的少的。
“请问您是?”宝儿笑着问道。
“哼!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龚成冷笑着说道。
“哦,本来不知道,听您这口气知道了。原来是潘龙老爷,付凤夫人啊。”宝儿闲闲地说道。
又来了个搅局
“你个野丫头,你说什么?”龚成额头上青筋暴起。
“人老了,耳朵也不管用了,我说潘龙老爷,您是一路太劳顿了吧?”宝儿说道:“来人,安顿了潘龙老爷、付凤夫人和龚佳竹韫小姐。”
“宝儿!”陈牧风叫她,口气里有一丝不悦。
“相公,难道您就这么容忍他说我是个野丫头吗?”宝儿看向陈牧风,然后看向龚成一家,眼里的凌厉一闪而过:“龚佳老爷,我相公是说过要娶令千金,我知道,那是我同意的,不过,我劝你,想让你女儿进门做妾就别坏了我的心情,不信~~~你就试试看,她能不能进门,进了门我让她过什么日子。”
然后笑了,“我记得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谁敢当面骂我,劝你也别试,否则,就别怪我不尊老了。各位来宾,真是对不起,有些客人失礼之处,让你们看笑话了。”自己蒙上盖头,对着主持人说道:“继续吧!”
愣着的主持人回过神来,声音也不如刚才高昂,蔫蔫地喊了“礼成。送入洞房。”
“宝儿!”又有人说话。宝儿心里的气直奔脑瓜顶了。刚要再次扯下盖头,手被握住了。
“想必这位就是世子了?”陈牧风的声音也冷得可以。
“是!恭喜你,陈牧风。”齐默持说道。
“谢谢世子大驾光临,在下和内子不胜荣幸。”陈牧风握着宝儿的手不自觉用了力,宝儿疼得龇牙咧嘴,荣幸?荣幸个屁。荣幸你掐我干吗?
“不客气。我准备的贺礼想亲自交给宝儿。”齐默持说道。
“我想内子并不想见到世子你。”陈牧风冷冷地说道,宝儿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齐默持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她就冲过去咬死他。
“既然宝儿不愿见我就算了,我不会勉强宝儿的。陈牧风,别让宝儿哭,否则我会抢走她,就算动用权力也在所不惜。”齐默持看着宝儿说道,然后从侍从手里拿过那个青玉雕的镶金丝花纹的小盒子放在桌上,默默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目送他,然后齐齐地看那个盒子。
“新人入洞房。”主持人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当然,也许是因为他的命令头一次没有被立即执行,所以有些气愤。
这回没用人扶着,陈牧风自己拉着宝儿入洞房去了,留下满屋眼珠子挂在眼眶外的家伙。
“走啦走啦,闹洞房去了。”陈牧风的某个朋友喊道,一群人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去新房了。
去新房的路上。
“大哥,那个柿子送的是什么?”宝儿小声问道,好想知道啊!
“你想看?”陈牧风口气不善。
“想看。”宝儿很老实地答道,手就被握得更紧。
“大哥,有件事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现在说行吗?”宝儿问道。
“说。”陈牧风说道。
“你要是不想废了我这只手,能不能别那么使劲啊,你一会儿看看,肯定都紫了。”宝儿抱怨道。
“闭嘴。”陈牧风简单命令。手放松了些。
“谢谢。”宝儿说道。
后面的人见此情景不免又大吃一惊,别怪他们,长这么大,闹过那么多回洞房,头一次见着新人边走边聊天的呢。当然了,也是头一回见着被搅局两回的婚礼,也难怪新郎官口气不善、新娘子怒气冲天了。
进了竹溪院,在此守候的下人们也都愣住了,还好看门的丫环即时反应过来迅速推开了门,让两人进去了。
宝儿被带到床边,陈牧风这才松了手,到桌边坐着去了。丫环们这才过来,捧着玉如意,“请新郎掀盖头,称心如意。”
陈牧风拿起如意,走到床边,轻轻一挑把那盖头掀了下来,众人见新娘子居然不是羞答答地低着头的,她正抬头问新郎:“大哥,这个东西也拿掉行吗?好沉哪,脖子都要压断了。”可怜兮兮的口气。
新郎没表情、没言语,只是轻轻一抬手,那个精致的金凤冠便被扔到床上去了。
旁边的妇人们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说道:“请新人喝交杯酒了。”然后扶着宝儿——半强制性的,因为新娘子看起来实在是很抗拒。
“这么多~~~~”宝儿有些为难地看着那杯酒,总觉得比岳见燊成亲那天的多。
因为宝儿比较矮,所以陈牧风不得不弯下腰来,弯下腰来才见宝儿嘴角的糕点屑,微微扯了扯嘴角,抬手把碎屑擦去。新娘子和一干无聊闹洞房的人大脑集体失灵,新娘子就呆呆地被灌下酒,呛得满脸通红。
喝完了交杯酒,又有妇人在床上撒东西,嘴里念念叨叨,宝儿看着,只想到一个问题:一会儿她要怎么睡觉。
来新房的人很多,可是因为陈牧风面色不善,新娘子又实在不在状态,所以大家说笑了几句便赶到外面喝酒去了,顺便把陈牧风拽走了。新房里,岳家姐妹留下来陪宝儿说话。
“怎么没有吃的?”宝儿看看桌子上,只有一壶酒和那两个杯子。“我还饿着呢!”
“等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的,你老实待着吧!”岳见棠笑着说道:“出门前不是给你糕点了吗?”
“这都多久了?再说,这多费体力呀!我脖子也疼,柔柔,你给我揉揉吧。”宝儿撒娇。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岳见柔说着,边给她轻轻捏着。
“嘻嘻,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给你揉不就行了?小气!”宝儿笑着说道。
“哼哼,你记住哦,别说话不算话。”岳见柔笑着说道。
“知道了!棠棠好姐姐,我饿!”宝儿又看岳见棠。岳见棠瞪了她一眼之后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个大托盘,上面有几个盘子。宝儿的眼睛都发光了,冲到桌子边,呈哈巴狗状看岳见棠。
“吃吧吃吧!我们要出去了。”岳见棠笑着说道。
“这么多我哪吃得了,一起吃吧!再说,你们就忍心把这么可爱的我一个人扔在这冰冷的房间吗?”宝儿抒情。
“看你实在可怜,我们又这么有善心,就陪陪你吧!”岳见柔说道。
“谢谢,柔柔。”宝儿笑着说道。
三人便一起吃东西,因为忘了顺几付碗筷,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进食了。抓得那几只手跟在锅里炒过一样。岳见棠摇了摇酒壶,酒还剩不少,便又拿了个茶杯连那两个交杯满满地斟了。
“恭喜宝儿终于嫁出去了。”岳见棠笑着举杯。
“听着不像好话!”宝儿笑着说,但还是喝了口酒,“我不能多喝,你们喝吧!”
“为什么?”岳见棠问道。
“哈哈哈~~~是不是酒后失德呀?”岳见柔笑着问道。
宝儿点了点头,“我喝醉了会胡说八道的,而且刚才都喝了那么大一杯了,我还是不喝了。”
“哎呀,没关系,喝醉了也没关系,一会儿陈大哥也会喝多的,那样的话他也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了。”岳见棠说道。
“对呀对呀,好不容易成回亲,你就喝吧!嗯?来,喝!”岳见柔豪爽地一饮而进。
“这不是逼我吗?”宝儿说道,然后看看酒杯,又看看岳家姐妹的空酒杯,“算了,舍命陪君子啦!”一饮而进。
又倒了一杯,那壶酒就见底了。
洞房
岳见棠说还没尽兴,又一次跑出去了,抱了一坛子酒回来,宝儿酒量小已微有醉意,岳家姐妹互相看了看,更加勤快地劝宝儿喝。没办法,陈伯母交待一定要把宝儿给灌醉。
一杯一杯又一杯~~~~
过了许久,岳见燊等人扶着沉醉的陈牧风进了竹溪院,刚进了院门就听见新房里一派歌舞升平,窗户上映着三个晃晃悠悠、摇头晃脑的人影。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说吧!”宝儿的声音,她正拿着杯子劝岳见棠,“小柔柔,来来来,喝了这杯吧?呵呵~~~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窗户上映出某人手抓饭的姿态。
“宝儿,你醉了~~~呵呵~~~”岳见柔的声音。
“没醉,我没醉,呵呵~~~喝,不醉不归!”宝儿摇摇晃晃地归座,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一个人身边,抓起她的辫子,笑着唱道:“棠棠棠棠辫子长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春风吹在头发上呀,鬓上充满了花蕊香,穿着一件花衣裳,像一个秋海棠,姑娘呀姑娘,何时做新娘?棠棠棠棠情意长呀,每天要到那高岗上。回味童年好时光呀,竹马青梅一双双,穿着一件花衣裳。像一个秋海棠,姑娘呀姑娘,谁是你新郎?”
手被拍开,“讨厌,你个死丫头,又拿我耍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岳见棠的声音。
“小姑娘脾气好大,呵呵~~~~谁是你新郎?”宝儿接着问道。
“顾凉州。”岳见柔的声音。
“有赏有赏!指个额驸给你!哈哈。”宝儿笑着说道,又跑到岳见柔身边,“小姑娘,你看上了谁家的少爷了?说给小爷我听听~~~~”
“走开!死丫头!小心我揍你。”岳见柔还晃了晃小拳头,结果被宝儿抓住拳头,嘻嘻哈哈地开始唱:“你这姑娘,说大不大,你说小不算小,劝你乖乖要学妇道,不要像头小野猫,小心谨慎莫奔跑~~~~~”边唱边笑。
外面的几个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可怜的牧风,这小娘子~~~~哈哈。”曹序笑着说道。
门被打开了,三个醉眼朦胧的丫头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站着,“你找谁呀?”问话的是新娘子。
“找陈牧风。”曹序马上说道。
“陈牧风?”宝儿重复道,然后回头喊道:“大哥,有人找你。”
曹序笑得更开心了,岳见燊、陈牧云、陈牧雨也都咧开了嘴。
“笑什么笑?牙白啊?也不怕下巴砸脚面子上~~~~”宝儿瞪了他们一眼说道,然后摇摇晃晃地进去了,喊道:“大哥?陈大少?陈牧风?有人找你。”
一会儿又摇摇晃晃地回来了,说道:“陈牧风不住这儿,你找错地方了。”
“怎么会啊?他们明明说他住这的?”岳见燊肯定地说道。
“嗯?”宝儿疑惑地低头想了想,“这是哪儿啊?”
“竹溪院啊,牧风不是住在这儿吗?”岳见燊问道。
宝儿挠了挠头,然后点点头:“我走错地方了,对不起啊!”然后拉着岳家姐妹,“走啦,换地方,我们走错地方了。”边晃晃悠悠地往院门走。
“那个~~~~宝儿啊,等一下!”陈牧雨拉住宝儿。
“小哥?”宝儿眨眨眯着的眼。
“宝儿啊,你记不记得今天是大哥成亲的日子啊?”陈牧雨很一本正经地问道。
宝儿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哦,想起来了,他成亲了,呵呵,小哥,他应该是去吃竹子了,你们去竹林找吧!”然后又拉着岳家姐妹往回走。
“宝儿啊,那你记不记得今天你也成亲啊?”陈牧雨接着问道。
宝儿站住,看看岳家姐妹:“我今天成亲吗?”
两人点头,然后一脸怀笑地盯着宝儿,说道:“呵呵,知道吗,陈伯母让我们灌醉你哦!”
“呵呵,你们也醉了,还要灌醉我?呵呵~~~”宝儿笑着说道。
“不跟你说了,回去睡觉啦!”岳见棠说道。
“不要!还没分出胜负呢?”宝儿拉住她。
“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岳见棠笑着说道。
“棠棠,宝儿喝多了,让她睡吧!”说话的人是顾凉州。
“就说她喝不过我嘛,死丫头还嘴硬,呵呵,回去睡觉喽!”岳见棠笑着往门外走去。
“宝儿啊,大哥还没喝醉,你跟大哥比输赢好不好?”陈牧云扶着宝儿问道。
“好!”宝儿豪气云干地答应道,然后问道:“可是,他要陪新娘子啊!”
“宝儿记错了,大哥明天才成亲。”陈牧云说道。
宝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扶着门框进屋了,结果被门槛绊倒,这回不是因为腿短,而是因为没有力气腿抬不高。
看着趴在地上不动的新娘子,一大帮男人摇了摇头。
“去,扶少奶奶歇了吧。”陈牧云吩咐道,后面几个丫环立刻进去拖起宝儿到床上去了。顺便把她的嫁衣脱掉了,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拽过红红的鸳鸯被给她盖好了。
“牧风,就让我帮你一把吧。”岳见燊笑着说道,把陈牧风也扶了进去,扔在床上。丫环们自动跑过来给新郎官脱鞋更衣盖被。
出了竹溪院,陈牧雨小声说道:“不知道大哥明天会不会杀了咱们。”
“呵呵,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了咱们,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想杀了自己,哈哈。”岳见燊大笑着说道,“不过以后他一定会感谢咱们。”
“你确定吗?还有一点,宝儿那丫头~~~~”陈牧雨提醒道。
几个大男人不禁哆嗦了一下,宝儿那丫头~~~很可怕,有点邪性。
等他们走远了,一道人影溜进了院子,轻轻拍了拍门,门开了,丫环们恭敬地请她进去了~~~~
陈牧风觉得头疼口干,习惯性地要抬左手揉揉额头,却发现左臂似乎麻了,扭头看了看,然后被雷劈一样呆掉了~~~
宝儿背对着他,脑袋搭在他的胳膊上,小巧的肩膀露在棉被外面,脖子上系着红色肚兜带,而他自己——光溜溜的。
轻轻地把胳膊抽回来,陈牧风掀起被子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宝儿的肩膀。新房里一个丫环都没有,喜烛也快燃尽了,看看窗户,还是一片漆黑。
陈牧风在桌边坐下,看看地上散乱的大红礼服,简直是——触目惊心,又看看仍在熟睡的宝儿,陈牧风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坐了大半天,穿好衣服到书房去了。坐在书桌边,陈牧风一把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颓然地靠到椅背上,脑中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我毁了宝儿~~~
然后一直坐到天亮,姿势都没变。
宝儿是被叫醒的,当时她还梦着在喝酒。冷不丁撞进眼睛里的大红色让她眯起了眼睛,转头看看,小融正对她笑。
“这是哪儿啊?什么时候了?”宝儿揉着眼睛问道。
“大少奶奶您该起了,一会儿要去给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敬茶呢。”小融笑着说道。
“小融,你疯了?什么大少奶奶?”宝儿迷迷糊糊地。
“您啊,您昨儿和大少爷成亲了,今天当然该称您是大少奶奶了。”小融解释道,“大少奶奶,您该起了,先洗个热水澡,然后要去见老爷和夫人呢。”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大早上的洗什么澡啊,那么冷?不要洗。”宝儿往被里缩了缩,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回终于醒透了:“小融,我怎么光着睡呀?”
“大少奶奶,您昨天喝多了,一直吵着热,然后就把衣服都脱了。”小融笑着说道,边拿了件长袍给她披上。
“原来如此,吓死我了!”宝儿松了口气。
待宝儿穿好鞋子带她到浴桶边,里面袅袅上升的水气很诱惑,可是宝儿还是不想洗,因为冷。
“非得洗吗?”宝儿问道。
“是啊,大少奶奶,这是杭州的风俗,再说,您昨天热得出了一身汗,洗洗也清爽。”小融说道,边扶着宝儿进了大浴桶。水很热,宝儿缩在水里,深深吸了口香气,是玫瑰花的香味。
然后边洗边唱小融早已熟悉的洗澡歌,“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幺幺幺幺。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幺幺幺幺。潜水艇在祷告,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带上浴帽蹦蹦跳跳,幺幺幺幺。美人鱼想逃跑,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家的浴缸好好坐。”
洗好了澡,宝儿从浴桶出来,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忙让小融拿衣服给自己穿好了,头发还湿漉漉的,小融便给她擦了一遍又一遍。
习惯性地摸摸脖子,发现玉不在了。
“媳妇儿”
“小融,你把我的玉拿来。”宝儿以为小融又把玉放到枕头下了。
“大少奶奶,昨儿奴婢没把您的玉拿下来,不在身上吗?”小融问道。
“跑哪去了?”宝儿站起身跑回床上,翻起被子。
“原来裹到被子里了。”宝儿笑着把玉系好,要跳下床的时候,忽然发现白白的床单上有一块血迹,叫过小融来:“小融,床单脏了怎么还铺啊?那是什么啊?”
“嗯?”小融一脸惊讶地走过来,拿起来看了看:“奴婢这就换了。”
“快点哦!脏兮兮的好难看,算了,所有的都换了吧!”宝儿说道。小融点点头,又叫了一个丫环进来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然后回来给宝儿梳头。
“为什么梳成这样啊?”宝儿纳闷地问道。
“大少奶奶,成亲了要把头发都梳上去呀。”小融手没停,梳完了,又拿了几个漂亮的簪子插好。
“又不是真的!”宝儿小声嘟囔道。
“好了,大少奶奶,很漂亮吧!时候差不多了,该去给老夫人她们敬茶了。”小融说道。
“对了,我大哥昨天睡哪了?”宝儿这才想起“新郎”来。
“大少爷昨天喝多了,没回来,估计是怕吵着您。”小融笑眯眯地说道。
“哦!”宝儿点点头,站起来:“走吧,去见奶奶和姑姑。”仍旧是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出了门碰到的所有下人们都恭敬地给她行礼叫“大少奶奶”,宝儿有些不习惯,便勉强扯了笑。
到了松延院,发现热闹得很,张伯行、岳老爷、岳夫人、顾夫人、岳见燊等人也都在。陈牧风也在,一脸的不自在表情。
“张爷爷早、奶奶早、岳伯伯早、岳伯母早、顾伯母早、姑丈早、姑姑早、岳哥哥早、顾哥哥早、大哥早、二哥早、小哥早。”宝儿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打完招呼仍像往常一样跑到陈夫人身边。
“还叫姑姑?该叫娘了。”岳夫人笑着说道。
“姑姑~~~~”宝儿拉长音,明明是演戏,怎么大家都像当真了一样。
“宝儿,世子还没走呢。”陈夫人小声说道,宝儿扁扁嘴,点点头。丫环们端过茶来,宝儿想着在岳家看过的新媳妇敬茶便照葫芦画瓢,跪在地上,高高举起茶杯说道:“奶奶请喝茶。”陈老夫人笑着喝了。
当跪到陈老爷面前时,宝儿看了陈老爷半天,实在忍不住笑,看大家都看她,才说道:“爹请喝茶。”陈老爷平日严肃的脸立刻笑得花一样,居然一口气把茶都喝了。宝儿便愣住了。
“姑丈,您不觉得烫吗?”宝儿问道。
“什么姑丈,该叫爹了。”陈老爷笑着说道。宝儿伸伸舌头。
跪到陈夫人面前时,宝儿便使劲眨眼睛,叫不出“娘”。
“宝儿,还等什么呀,叫啊!”顾夫人笑着催道。
“人家喜欢叫姑姑。”宝儿小声说道。
“宝儿,乖!”陈夫人眼神那个期盼啊。
“娘!”宝儿低声叫道。陈夫人高高兴兴地答应着,端过茶去喝了。
正以为终于演完的时候,一个丫环端着托盘进来了,陈老夫人掀起看了,满意地点头笑了,陈夫人也笑了。然后那丫环便出去了。
“姑姑您笑什么?”宝儿问道。
此言一出发现所有人都表情不自然——强忍着笑的那种不自然。
“没什么没什么。”陈夫人笑着说道,“以后不能叫姑姑了,要叫娘,知道吗?”
“姑姑,戏都演完了~~~”宝儿说道。这些人是不是太入戏了。
“宝儿!”陈老爷蹙眉。
“知道了,再演几天好了。”宝儿说道。
晚起的岳家姐妹跑进来就叫“嫂子”,然后伸手要礼物。弄得宝儿目瞪口呆,只会眨眼睛了。
“大少奶奶,东西准备好了。”小融笑着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香囊和珠串。宝儿看了看,又看了两人,把东西塞到她们手里之后还是有些呆。
“谢谢嫂子。”两个人笑着说道。
“疯了。”宝儿瞪着她们很小声地说道。
吃过饭,下人们分批进来给她行礼见过大少奶奶,陈夫人笑着命人打赏了。宝儿在一边只觉得无聊。
好不容易这拨完了,丫环进来回报说龚老爷和夫人来了。宝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腾”的就神经归位,全身都在防备状态。
“请进来吧!”陈夫人微微扯了个冷笑,然后看了看宝儿,宝儿对她甜甜地笑了,然后起身整理了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待龚老爷、龚夫人、龚竹韫迈进了门,宝儿才随着陈夫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龚佳大人怎么来了?”陈夫人笑着说道,然后回头对宝儿说:“宝儿啊,还不给龚佳大人和夫人行礼?”
“是,娘。”宝儿端庄地说道,然后对着龚成和龚夫人略略点了点头:“宝儿见过龚佳大人、夫人。”
“哼!”龚成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不满。“陈夫人,事已至此,您要给我个说法。”
“龚佳大人什么意思?”陈夫人半笑不笑地说道。
“什么意思?陈夫人,您不明白吗?”龚成径自坐下,龚夫人也是一脸怒气。
“您不说明白,我怎么明白。”陈夫人说道,到首位坐下了,宝儿就在她旁边站着。
“牧风呢,他不是说要给我个解释吗?人呢?”龚成瞪了宝儿一眼,宝儿的眉毛就皱起来了,搅了她的婚礼她还没瞪呢~~~死老头。
“解释?您要什么解释?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要什么解释,找我们夫妇便行了。”陈夫人口气强硬。
“好!那您倒给我解释解释,为何进门的是这个丫头?”龚成还是瞪宝儿。
“哟,我们家娶谁当媳妇还要问过您啊?我们宝儿样样都好,天生就是当家媳妇儿的命,怎么就不能娶啊?”陈夫人笑着问道。
“陈牧风说要娶竹韫的。”龚成说道。
“他说的?奶奶、父母健在,婚姻大事哪由得了他作主?等我们死了他再作主也不迟。”陈夫人不软不硬地说道,语带嘲讽。
宝儿轻轻笑了,没想到姑姑厉害起来说话也够狠的。
忽然听到轻轻的啜泣声,看过去,竹子正拿着小方帕拭泪,宝儿撇了撇嘴,最烦的便是这种装柔弱的。本来以为让陈牧风惦记的竹子应该与众不同呢,现在还挺失望的。
“阿玛,您别说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让牧风为难。”龚竹韫说道。
宝儿在心里冷笑。转转眼珠,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来,顺便狠狠地在胳膊上掐了一下,挤出两滴眼泪,哽咽着说道:“娘,您别为了媳妇儿伤了母子和气,媳妇儿知道您真心疼我,媳妇儿知足了,龚佳小姐和大哥青梅竹马,您若拦着,大哥会怨您也怨媳妇儿的,媳妇儿不想被大哥怨恨,所以,娘,媳妇儿求您答应让龚佳小姐进门吧!”也不怕咬了舌头,就跟“媳妇儿”较劲。
装小媳妇儿谁不会呀~~~~宝儿边装边想到。
“你这个孩子就是心软。这事再说吧,你刚刚进门牧风就娶妾成什么体统,怎么也得你有了身孕、生下陈家的长孙再说。”陈夫人拉着宝儿的手说道,轻轻在宝儿手背上捏了一把。心里暗笑不已。“放心,有奶奶、爹娘在,谁敢欺负你?别哭了,乖媳妇儿。”
“谢谢娘。”宝儿对着陈夫人眨眨眼睛,“娘,媳妇儿失礼了,媳妇儿先去洗个脸。”
“去吧!回去歇歇,昨儿累坏了。”陈夫人拍拍她。命丫环服侍着她去了。
“龚佳大人、夫人,宝儿有些不适,先告退了。”然后掩着脸出去了。
没走多远就见陈牧风正快步向这边走来,宝儿想了想,立刻换上哀戚的表情,然后故意低着头装作没见到陈牧风的样子,无精打采地走着。
“宝儿!”陈牧风叫她。
“嗯?”宝儿抬起头看陈牧风:“大哥,有事吗?”小脸上泪痕犹湿,多亏刚才没擦干净。
“怎么了?”陈牧风皱眉,除了见到蛇的两次,还没见过宝儿哭、走路也无精打采的样子。
宝儿忙低下头,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沙子进眼睛里了。大哥,没事儿我先回去了。”然后快步走了,边走边笑,笑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陈牧风看看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厉害。
刚刚听说龚伯父去见娘亲,自己匆匆赶来,没想到却见宝儿这个样子从大厅出来了。
宝儿吃醋
进了大厅,给龚成行了礼,然后给陈夫人也行了礼,扫一眼,却见龚竹韫也满脸泪痕。
“牧风,你来得正好。我想你是不是该给竹韫一个交待?”龚成说道。
“牧风,宝儿同意了龚佳小姐进门,既然宝儿都同意了,我这个做娘的自然也没什么话说,有这么懂事的媳妇儿我可真是知足,不过,牧风,宝儿刚刚进门你就娶妾似乎也说不过去,你张爷爷恐怕也不高兴。”陈夫人平静地陈述道,然后想了想又说道:“刚才管家来说,齐默持世子这两天要来访。”
陈牧风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龚伯父,对不起,我不能娶竹韫。”陈牧风说道。
~~~~啪~~~~
“陈牧风,你说什么?不娶?你在耍老夫吗?你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才认识几天就忘了竹韫?你对得起竹韫吗?”龚成额头青筋暴起,龚佳竹韫悠扬的哭泣声婉婉转转地放大着音量。
“龚伯父请不要扯上宝儿,一切错在牧风,与宝儿无干。不娶竹韫是我自己的主意。伯父要怪,牧风一力承担。”陈牧风的声音有点冷。
“一力承担?你怎么承担?”龚成逼问。
“是啊,你怎么承担?你有门路能把龚佳小姐送进雍王府吗?”陈夫人凉凉地问道。
“陈夫人讲话不要太过分了!”龚夫人说道。
“真是,您看看我这张嘴,总是有什么说什么,真是对不住啊。”陈夫人假笑着说道,然后起身:“牧风啊,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去看看宝儿。”
然后冷笑着出去了。
“牧风,你真的这样对我吗?”龚竹韫眼泪汪汪地看着陈牧风。
陈牧风盯着龚竹韫看,很奇怪,心里竟然没有心疼的感觉。
“对不起竹韫。我要对宝儿负责。”陈牧风说道。想着宝儿为什么哭了?
“那我呢?牧风,我怎么办?”龚竹韫问道。
“我会帮你找门好亲事。”陈牧风说道。
“你要把我让给别人吗?为什么不是把她让给别人?”龚竹韫不服气地问道,昨天的婚礼上,见到陈牧风的表现时她就隐隐不安,陈牧风变了,他在乎那个宝儿。
陈牧风的脸黑了,眼神阴了。
“因为宝儿绝不攀权附势。”陈牧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口气冷得像冰。
“牧风,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心里不舒服吗?是,是我错了,可是竹韫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这样对她,她以后怎么办?”龚成改变策略,走温情路线。
“龚伯父,对不起。”陈牧风说道。
“阿玛,您不要说了,我不嫁了,我们回济南吧!”龚竹韫边说着边哭着跑了出去,龚夫人立刻追了出去。龚老爷甩了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陈夫人进了竹溪院,却没见宝儿,下人说大少奶奶根本没回来过。陈夫人便向自己的院子走,进了屋子果然见宝儿笑着趴在桌子上。
“姑姑,您回来啦?”宝儿笑着打招呼。
“嗯,回来看看我的宝贝媳妇。洗了脸啦?”陈夫人问道。
宝儿点点头。“姑姑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说完了就回来呗,跟他们那样的人也没什么说的。”陈夫人坐下倒了茶来喝。边喝边看宝儿:“宝儿啊,你刚才怎么哭了?”
宝儿扁扁嘴,拉开袖子,“您看看,都紫了。”
“宝儿?这是~~~~”陈夫人轻轻给她揉了揉,一小块青紫在小臂上格外显眼。
“呵呵,那个竹子在哭嘛,可不能输给她,可是人家我天天这么顺心顺意没有可哭的事,所以喽,只好自己另辟蹊径啦!”宝儿放下袖子说道。
“那也别掐的这么狠啊,瞧瞧都紫了,娘多心疼。”陈夫人说道。
“姑姑,您说什么啊?戏都演完了。”宝儿不满地说道。
“没演完没演完,宝儿啊,你说那世子那么聪明,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呢,所以呀~~~~”陈夫人开始说服宝儿。
“可是姑姑,他难不成还能强抢民妇啊?再说了,竹子也来了,大哥也帮过我的忙~~~不如~~~”宝儿说道,虽然心里有些讨厌那根竹子,可是做人得讲诚信。
“再说吧!宝儿啊,你也看到了,那个龚老爷多讨厌,牧风要是娶了他女儿指不定受什么苦呢,宝儿,你就帮帮姑姑,啊,就算让竹韫进门也总得灭灭他们的气焰。”陈夫人说道。
宝儿笑了,蹭到陈夫人身边:“姑姑,他们气焰再高,大哥可是超级冰块,不怕的,呵呵~~~”
正说着,下人来说老太太请夫人和少夫人过去呢。
陈夫人便拉着宝儿一路来了。
见宝儿仍然抱着陈夫人胳膊进门,陈老夫人、岳夫人、顾夫人和岳家姐妹都笑了。
“这婆媳俩比母女还亲,可真是少见呢。”岳夫人笑着说道,顾夫人也掩嘴轻笑。
“岳伯母!我跟姑姑一向都这样的。”宝儿笑着说道,然后跑到岳家姐妹身边坐下。
一屋子的女人说说笑笑直到午饭。
晚上,陈老夫人特意设宴答谢张伯行,所以这些熟人们基本都作陪来了,新人当然不能少,陈夫人还让陈牧风和宝儿向张伯行敬酒。吃过饭,大家又其乐融融地说笑。
宝儿因为这两天都没睡好,刚刚又喝了些酒,所以有些迷迷糊糊。
“宝儿想睡了?”陈夫人笑着问道。
“嗯。”宝儿点点头,“姑姑,我去睡觉了好不好?”
“去吧!小融,服侍大少奶奶回竹溪院歇着。”陈夫人说道。
“我要跟姑姑一起睡。”宝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夫人们轻声笑了,“宝儿啊,你成了亲不能和姑姑一起睡了。”
“成亲又不是真的啊!”宝儿看了一圈:“我不能鸠占鹊巢,大哥会没有地方睡的。”
几个男人不自在地咳了咳。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宝儿疑惑地问道。
“宝儿啊,姑姑不是跟你说了吗?嗯?”陈夫人对她眨眨眼睛,宝儿微微皱眉,“姑姑,一定要这样啊?”
陈夫人点头,然后催促小融带宝儿回去,免得宝儿反悔,还没出门,陈夫人又说道:“小融,一会儿别忘了给少奶奶热敷一下,那个散瘀的药膏再擦一些。”
“是,夫人。”小融笑着答道。
“不用了吧,姑姑,又不疼~~~”宝儿说道,还没说完就被小融拖着走了。剩下满屋子的人都看陈牧风。
回到竹溪院,宝儿一下子扑到床上,甜蜜地抱着棉被不肯松手,小融在旁边直摇头。
“大少奶奶,奴婢服侍您梳洗了再睡好不好?再说,夫人还嘱咐给你上药呢。”小融说道。
“我就睡一下下,马上就起来。”宝儿嘟囔道。
“大少奶奶,奴婢求您了,好不好?”小融说道。
宝儿坐起身,“小融,你别叫我大少奶奶,听起来怪怪的。”然后让小融服侍她梳洗了。小融看到那一小块青紫的时候笑了笑,宝儿正迷糊着所以没看见。敷了药小融服侍着她躺下了,宝儿瞪着床顶,一大片的红色,垂下眼帘看看被子,也是一大片红色,转头再看看屋内,好多大红色,连桌子上的绸布都是大红色。
“小融,一会儿我大哥要睡哪里呀?”宝儿翻个身看向小融。
“当然是睡这里呀,大少奶奶。”小融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睡这里?要睡那儿啊?”宝儿指指小榻。
“不是啊,大少奶奶,大少爷当然~~~当然是跟您~~~一起~~~”小融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跟我一起睡?”宝儿坐起身惊讶地问道。小融点点头。
“玩笑开大了吧~~~”宝儿小声嘀咕,然后想了想,动作迅速地跳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刚跑出去又跑进来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枕头。
“大少奶奶,您去哪啊?您快回来呀,着凉了可怎么办?”小融着急地拿了衣服跟着跑了出去。
宝儿刚跑到院门口,就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陈牧风,背对着她的是个女人,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地,宝儿放慢脚步趴到门边。
“竹韫,你怎么在这儿?”陈牧风的声音。
“我只是想来看看,牧风,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她的~~~”龚竹韫悠悠地说道。
看?有什么好看的?天都是蓝的,地都是黑的~~~宝儿翻翻眼睛、扁扁嘴。心里不舒服。
“大哥,你回来了?”宝儿从门边走出来,甜甜地笑着说道。
“宝儿?”陈牧风的目光越过龚竹韫看向只穿中衣的宝儿,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怎么穿这么少出来?”
“哦,擦完药睡不着了,听见大哥的声音我就出来看看。”宝儿抱着自己的枕头流利地胡说八道,然后走到陈牧风身边,腾出一只手抱陈牧风的胳膊,笑着说道:“龚佳小姐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呢?你们还站在外面说话,多冷啊,进来喝杯茶,慢慢聊吧!”
“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龚竹韫说道,慢慢地走了,哀怨得像是被抛弃的秦香莲。
宝儿歪着头看她的背影,还是觉得讨厌~~~~~
“进去。”陈牧风说道。
“啊?哦!好!”宝儿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里还想着那根竹子。
又进了房间,宝儿才回过神来。看看陈牧风,又看看床,说了句:“大哥晚安。”转身就走。
“这么晚去哪?”陈牧风问道。
“回去睡觉啊!”宝儿说道。
“回去?”陈牧风轻轻皱眉。
“是啊,回去跟姑姑睡。我睡这里的话你会没地方睡的,总不能我们挤在一起吧?那样别人会说闲话~~~”宝儿说道。她还以为他还是不用回来睡呢,谁知道~~~~人家已经帮了这么大的忙,哪好意思还占人家的地盘。
没说下去,是因为陈牧风在看她。
“没事的话大哥你早点睡吧,我不打扰了。”宝儿说道。手刚碰到门,只听陈牧风说道:“我睡书房。”
宝儿抱着枕头转过身:“这样不好。这样吧,大哥,我睡那儿,你睡床好了。”宝儿叫了小融过来,让她把榻上铺得厚厚的、软软的。
爬进被窝,伸伸腿脚,然后感慨自己的个子,这个小榻都能把自己放下,还真是小矮人~~~~翻个身,裹了裹被子,“大哥,晚安!”然后美美地睡觉去了。
陈牧风看看宝儿的后脑勺,愣了半天。宝儿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过了昨晚她还认为是演戏?她是不懂还是不在乎?
心有灵犀
第二天早上,宝儿又被小融摇醒,“大少奶奶,该起了。”
“不起。”宝儿又往被里缩了缩。
“大少奶奶,今天张大人他们要回去了,所以大少奶奶,您还是起来吧,”小融刚说完,宝儿就坐了起来:“回去?现在就走?这么快?”然后动作迅速地洗漱,头发只随便地束在脑后便往松延院跑。果然大家都在,一片依依惜别之情。
“张爷爷,你们要走了吗?”宝儿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是啊,丫头,舍不得张爷爷?”张伯行笑着问道。
“当然啦!张爷爷走了,我们家都不亮了。”宝儿笑着说道。
“就是嘴甜。丫头,将来到京城一定要来看张爷爷啊。”张伯行说道。
“呵呵,张爷爷您放心,您不说我也会去的,北京东西多贵呀,住张爷爷家能省多少钱啊。”宝儿点头说道。
“这就算计上了,宝儿,才嫁人两天呢。”岳见燊笑她。
“我今天才知道,为什么说是‘败家子’而不是‘败家女’了。”宝儿若有所悟地说道。
“伶牙俐齿。”岳见燊拍拍她的脑袋,然后才想起来:“哎呀,都忘了宝儿已经嫁人了。”
“没关系,岳哥哥,我一直把您当长辈来着。”宝儿肯定地说道。
“你这个丫头~~~”岳见燊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总是提醒他他在她心里是老头子。
宝儿跑到岳家姐妹身边,“棠棠、柔柔,你们在杭州多玩些日子吧?我们去游西湖啊!”
“游湖?算了吧!”岳见棠摸摸鼻子,“去也不跟你一起去,你招风。”
“算了,不跟我去就算了,不过,你跟顾哥哥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呀?”宝儿很认真的样子问道。
“颜宝儿!你给我~~~”岳见棠及时刹车。
“给你什么?你要什么?”宝儿故作不知。
“出去。”岳见棠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出去?去哪啊?西湖啊?”宝儿问道。岳见棠动作迅速地掐了她一把,“滚蛋,死丫头。”
“嚣张,在我家的地盘撒泼,棠棠,你不去当土匪浪费人才。”宝儿也小声说道。
“你当土匪还差不多。”岳见棠说道。
“哎呀,不管谁当,要记得互相提携哦。”宝儿笑着说道,然后转向岳见柔:“柔柔,回去记得要常给棠棠泡点金银花喝。”
“为什么?”岳见柔故意问道。
“去火。”宝儿说道。岳见柔配合地点点头。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啊?”陈夫人过来笑着问道。
“哦,棠棠说她最爱喝金银花了,我说给她买一车呢。”宝儿笑着说道,“金银花?挺好的,去火。”陈夫人说道。
岳见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偷偷瞪了宝儿一眼。
边说着一群人边往外走,车马早已准备好,众人或上车或上马,然后慢慢地启程走了,宝儿随着陈家的人直等到看不见车马的影子了才回来,宝儿和陈夫人走在最后面。
“宝儿,不高兴?”陈夫人见宝儿低着头便问道。
“嗯。”宝儿点点头。
“舍不得棠棠和柔柔?”陈夫人牵着她的手问道。
“嗯,都舍不得。人要是不用分开就好了,姑姑,如果哪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宝儿问道。
“会,当然会。不过,宝儿不会跟姑姑分开的,放心好了。”陈夫人笑着说道。
“等我父母找到我,我和姑姑就要分开了呀!”宝儿小声说道。
“不会的,宝儿啊,你忘了,你和牧风已经成亲了,你是姑姑的媳妇啦。”陈夫人说道。
“呵呵,姑姑,过几天就不是啦!”宝儿笑着说道,“等我帮了您,竹子就是您媳妇啦!”
“姑姑不喜欢她。”陈夫人说道。
“我也不喜欢,可是,大哥喜欢呀!”宝儿说道,“所以,姑姑,大哥喜欢的人您也试着喜欢吧!”
“不可能,得了宝儿,咱不说她了,淤青好些没,还疼不疼?”陈夫人问道。
“没关系,姑姑,很快就好了。”宝儿笑着说道。
“宝儿,牧风昨天回去了吗?”陈夫人问道。
宝儿点点头,“嗯,回了。”陈夫人便偷偷笑了。
因为快过年了,商号年底结账,陈家父子都忙得很,陈夫人也忙得很,宝儿开始还能跟着她跑来跑去,可是过了两天就没兴趣了。陈夫人怕她累也不让她跟了。宝儿便常常在松延院陪陈老夫人,或者在竹溪院待着。
这天吃过午饭,宝儿睡过午觉起来觉得无聊,便打算去跟着陈夫人,出了房门,瞄一眼陈牧风的书房,转转眼珠便往书房来了。这个书房她只来过一次,还是为了道歉的,所以也没仔细看,正好趁陈牧风不在看个仔细。
偷偷推门进去,小心关了门。宝儿转身看书房,书房倒是不很大,看起来明朗清净,靠窗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就是砚台、铜注水、一架笔格、置笔筒、笔洗、镇纸之类的,和普通的书房也没什么分别。桌后的博古柜格将书房分为内外两部分,柜格上放了几个青瓷花瓶,其余的都被书籍占满了。另一边墙上挂着梅兰竹菊水墨画,宝儿过去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年头了。画的前面放着两把椅子一个小几,几上只放了空花瓶,看起来怪凄凉的。内里那部分放了张小床,床下一条脚凳,床头边一张小几,放了只定瓶,也是空的。
不过这部分靠墙的柜格上都放着书,看起来拥挤得很,宝儿便凑过去看了看,然后撇撇嘴,这么正统的书,果然是陈大少的喜好,搬来个凳子爬上去看看,以为能发现什么稗官野史、风俗之类的呢,结果还是同一类的书。好不容易找着了几本唐诗宋词元曲,宝儿抽出来看看,纸张都新的很,一看就知道主人买这类书主要是为了装饰的。
把书放回原处,宝儿又跑到书桌边,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心里便想着,陈牧风把小泥人都放哪里去了,这书房里好像没有,难不成扔了?撇撇嘴,很有可能,陈牧风这样的人要是真留着那东西还真是挺奇怪的。
桌上放着一沓雪白的宣纸,宝儿看了看,忽然来了兴致,便从笔架上挑了根毛笔,蘸了墨汁准备写字,可是写什么呢?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写完了却想不起来这是谁写的,再看看,还是不知道,放下毛笔跑到柜格前,跳到椅子上搬了全唐诗下来,打算查一查是谁写的,看这样子是个多情种子写的,因此宝儿便在李商隐、温庭筠、元稹等人堆里找,找了一圈没找到,又找到《唐才子传》,打算看看哪些人曾经到过闽浙一带。
在桌子边垂得头晕晕的,宝儿便抱了书趴到小床上,又把小暖炉搬得近了些,然后才舒舒服服地看。看着看着,困意便来了~~~
陈夫人好不容易忙完了,便拐到竹溪院来看宝儿,怕她一个人没意思。进了院子觉得静悄悄的,以为宝儿还睡着,便轻轻推门进去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陈夫人想了想又往松延院来了,宝儿不在自己屋里应该就是在陪老太太了。到了松延院却仍是不见人,说是已一天未见人影了。陈夫人便有些慌了,急忙让人去自己院子里看了,回来也说没有。
这下子便都着急了,因为天都黑下来了,若宝儿出门也该回来了。而且竹溪院的丫环们说大少奶奶还午睡来着,就是见她睡着了丫环们才出去帮忙的。
陈夫人管不上这些,忙叫了家丁、丫环们四处寻找,另外又派了人去自家的各商号去看看宝儿有没有去过。
正焦急地等着的时候,陈老爷、陈牧云、陈牧雨陆续回来了,一听说也都皱眉,然后商量宝儿能去哪里。府里上上下下找遍了也不见宝儿,陈夫人急得团团转。后来陈牧风回来了,见到府里上上下下都跟没头苍蝇似的,心里疑惑,拽住个人问,说是宝儿不见了,陈牧风犹豫片刻往树林里来了,那是宝儿常去的地方,可是仔细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又火速往前院来了。
“宝儿啊,我的宝儿,能去哪啊?看什么看,快去找!”陈夫人急得直在屋子里绕圈。
不停地有下人来说这里没有那里没有,陈老爷的脸色也变了。
“老爷,宝儿不会儿出什么事吧?”陈夫人看向自己老公。
“别胡说,宝儿那么伶俐能出什么事?我看宝儿可能是玩得太高兴忘了时间了。”陈老爷说道,说完了自己也觉得没有啥说服力。
陈牧风快步往竹溪院走,推开房门,见一切都井然有序,被子丫环们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又问丫环们宝儿常用的东西可曾不见了什么,小融说什么都在,就连平日出门常穿的衣服也在。宝儿最宝贝的枕头也在。
陈牧风想了想推门出去,看看一片漆黑的书房,忽然就转向走过去了。在房门前深深吸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凝神屏气一听,有细微的呼吸声,陈牧风松了口气,也忘了点亮蜡烛直接往内里去了。
借着暖炉一跳一跳的炭火光亮,陈牧风微微扯了扯嘴角,宝儿歪着头,枕着左手正睡着,右手放在书页上。外面忙得人仰马翻地找她,她倒是在这里睡得安稳。
“宝儿,该起了。”陈牧风来到床边,轻轻拍拍宝儿。
“嗯~~~讨厌~~人家没睡醒呢~~~”右手赶苍蝇一样地挥了挥。
“宝儿,吃饭了。”陈牧风说道。
“不吃啦~~~”宝儿还是嘟囔,就是不肯起来,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
陈牧风摇摇头,在床边坐下,两手一动就把宝儿扶起来了,宝儿微微睁开眼睛,见是他,呵呵笑了:“大哥,你回来了?晚安哦!”边说着边自动靠到陈牧风怀里接着睡,陈牧风忍不住笑了,拍拍她的背:“再不起来,姑姑会哭了。”
“嗯!!!”宝儿用鼻子发音,过了片刻从他怀里抬头,“为什么?”
“姑姑以为你丢了。”陈牧风说道。
“嗯?怎么会这样啊?”宝儿边说着边动作迅速地跳了起来往外走。陈牧风摇着头在后面跟着,没想到,小丫头跑起来也挺快的。
当宝儿气喘吁吁地挂在松延院的客厅门口时,陈夫人蓄积多时的眼泪一下子就开闸了,站在客厅中间眼泪汪汪地看着宝儿。
“姑姑!我没丢。”宝儿走到陈夫人身边,扯扯她的袖子,抱住她的胳膊,“姑姑你不要哭了嘛,人家不小心睡着了~~~再哭人家也哭了~~~”大眼睛眨了几下眼泪就流出来了。
“宝儿乖,不哭不哭,姑姑不是责备你,姑姑就是怕你出事,没丢就好没丢就好。”陈夫人忙反过来安ei宝儿。
“姑姑,就算我丢了,您也要替别人担心,怎么可能会是我出事呢。”宝儿立刻收了眼泪,速度之快直逼变脸。
“还胡说?你要是丢了,姑姑就算把杭州城翻过来也得把你找回来。”陈夫人说道。
“姑姑,杭州又不是毯子说翻就翻,呵呵~~~~”宝儿笑着说道,“姑姑,笑一个嘛,要不人家会说我这个媳妇儿不孝了呢。”
陈夫人这才笑了:“宝儿啊,以后去哪里要记得跟姑姑说,身边要带着人,知道吗?”
“知道了,姑姑。”宝儿笑着说道。又跑到陈老夫人、陈老爷身边撒娇赔罪。
“宝儿啊,你在哪睡觉了?”陈夫人这才想起来问。
“大哥的书房啊!人家是要查东西的,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宝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这个丫头~~~~~”说话的是陈老爷。
“那你怎么醒过来了?”陈夫人问她。
“大哥叫我的。”宝儿看向陈牧风,吐了吐舌头。
陈老爷、陈夫人也看陈牧风,眼角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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