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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惊地看着手心里殷红的血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抬手在人中位置抹了好几次,鼻孔里依旧不停地冒着鼻血,鼻梁骨就像是被打断了一般,失去了知觉。
黑脸不知道从哪儿又抄起了一个啤酒瓶,对着中年男人的头顶砸去,窦天骁的瞳孔倏然放大了,还没等他喊出当心,一块黑乎乎的球状的东西从门外倏地飞进来,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黑脸手中的啤酒瓶。
“嘭”的一声,酒瓶碎裂,溅起的玻璃渣子弹射到了窦天骁的腿上。
黑脸手中只剩下一个大拇指长的瓶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门外,一个个头极高的男生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喊了声爸,他的右手上还拿着一个老年人经常握在手里盘来盘去的保健球。
窦天骁猜想刚才从外头飞进来的东西应该是另一个保健球。
战争短暂地停顿了两秒,黑脸又扬起手里的瓶口对准了中年男人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第二颗保健球化作一道闪电,撕裂空气,直直地击中了黑脸的手腕。
窦天骁几乎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保健球那玩意儿可是实心的啊,就连玻璃都能瞬间砸碎,更别说腕骨了…
黑脸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他痛不欲生地跪到地面上,单手握住了手腕,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的手腕在短暂的麻木之后是撕心裂肺的痛感,鼻涕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争已经宣告结束,舅舅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开店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感觉心肺已经到达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潘旭锋以胜利者的姿态晃晃悠悠地直起身,拨开人群。
站在门口的高个儿少年感觉到身后民众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嚷声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扭头,在电光石火之间截住了那个挥向自己的拳头。
只见他向下用力一拧,换手在潘旭锋的手肘处一劈,后者整个人“哎哎哎”地尖叫着,半跪在了地上,“我胳、胳、胳膊要断、断了!”
潘旭锋五官扭曲,龇牙咧嘴,那力度就像是活生生地要将他的手臂分家!
几个喽喽一见这情势立刻情深意重地扑过去受死。
窦天骁和叶晞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完全失去了临场反应能力。
只见少年一记重拳就将人挥倒在地,再一拳上去,另一个喽喽的鼻血奔腾而出,那力量之大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挥出去的不是拳头,而是块大石头。
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潘旭峰和他的几个手下都声泪俱下地瘫倒在地,最后狼狈地逃离。
“没事吧?”中年男人拍了拍窦天骁的肩膀,这时舅舅舅妈也一身狼狈地冲了进来。
窦天骁本能地摇了摇头,他的双腿还有些发颤,冷静了好一会才从被剁手的恐惧中抽离出来,小声道:“刚才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没受伤就好。”中年男人扶起了地上的桌椅,顺嘴问道,“刚才那波人是什么情况?”
其实他刚才在围观的时候已经向路人打听过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问“那波人是不是逼债的。”
“要债的,不过不是我们家……”叶晞忽然意识到什么,揉了揉发胀的脖子,没再说下去。
窦天骁的喉咙一紧。
站在他身旁的少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保健球看了看,又还给了他老爸,上头只有些微微的裂痕。
中年男人接过保健球,盘了两圈,“那为什么找上你们这儿了?”
叶晞看了一眼窦天骁,没有接话。
窦天骁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握响了手指关节,低下头小声道:“因为我爸给人做担保,那人还不出钱跑了,我爸也跟着跑了,他们是来找我爸的。”
“哦——”中年男人拖长了尾音,欲言又止。
见好戏结束,看戏的也一哄而散,舅舅赶忙进屋扶起椅子让两位入座,舅妈则十分殷勤地给他们倒上了温开水,嘴上不停地道谢,“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没事没事,”中年男人喝了口温水,“那既然找不着人,怎么没报警啊?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
舅妈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窦天骁抬眸瞅了一眼刚才在混乱中将他护在身后的那个少年。
少年长着一对极好看的桃花眼,两道剑眉向上微挑,眉骨从侧看微微突起,显得两只眼睛更为深邃,他从坐下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过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就好像一座雕塑,正襟危坐,神色淡然。
他的个子起码一八五,接近一米九,双腿过于修长,导致那把正常尺寸的椅子显得格外较小。
他的手指也好像比正常人的长了一截,食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敲打,像是在给脑海中的音乐伴奏,又像是等待谈话的结束,总之就是不像是在认真听人聊天。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撩起了眼皮,望向窦天骁。
窦天骁瞬间移开了视线。
交谈间,窦天骁才知道这个先出手的中年男人叫于谦,是一名退了休的拳击教练,而他的儿子于清霁今年念大一,是一名拳击运动员。
难怪出拳速度和力度都高于常人,一拳头怼上去跟钢筋混凝土似的。
说起儿子的时候,于教练的脸上浮现出了自豪的神色。
窦天骁听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于清霁的双手,他的手指骨节处有常年佩戴半指手套留下来的痕迹。
十二岁开始练拳,获奖无数,前不久刚在省拳击比赛中拿到了一等奖……
窦天骁一想到刚才于清霁把那帮混混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内心几乎是要发了狂了。十二岁那不就是自己现在的年纪么,那现在开始练拳也一定还来得及!
他原本朦朦胧胧的人生道路忽然在这一刹那间,明晰了起来。
于谦也从舅舅的一番解说中,感觉到窦天骁父子俩的关系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抬眉劝慰道:“孩子啊,你别太担心,你爸欠债是他的事情,当今社会不存在什么父债子偿的法律条文,他们强迫不了你什么,要是以后他们再在店门口蹲着不肯走,你可以打我电话,我来和他们好好说说。”
说着,还递给窦天骁一张金灿灿的名片。
窦天骁如获至宝地双手接过,“您在阳西街开了健身馆啊?!”
阳西街是隔壁镇的正街,地段极好,就在文化宫不远处,之前他陪江燃去文化宫练散打的时候都会经过,但好像没见到过这家健身馆,想必应该是近期新开的。
“嗯,离这儿也就四五公里吧,新店马上开业了,会有免费的体验课程,有空可以来玩玩。”于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这种客套话大家笑着附和,都没有当真,唯独窦天骁目光灼灼地望向于谦,“那我可以跟您练打拳吗?”
“想学拳啊?”于教练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当然可以。”
舅妈起身边穿围裙边说:“这正好到饭点了,要不留下来吃顿午饭吧。”
“哦不不不,我上这来是找亲戚办点事儿的。”于教练抬手看了看时间,“哟,这不知不觉都十二点了,我们先走了啊——改天有空过来玩。”
后边这话显然是对窦天骁说的,窦天骁兴奋地点了点头。
于清霁那对深不见底的眸子动了动,好似油盐不进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28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过来啦…
下半学期开学之后,江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窦天骁的身影,周五这天他特意买了两瓶饮料等在小卖铺门口,结果到最后还是他自己喝了。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
莫非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江燃觉得有些奇怪,放学后就跑到了外公的摊位上。
傍晚的学校门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外公摊位上的生意络绎不绝,红薯都来不及烤出来,十来个学生和家长等在摊位边上,形成了一道弧形的队伍,阻碍了江燃的视线。
“爷爷,小豆子放学了吗?”江燃伸长了脖子问。
“放了放了,比你早几分钟走了,”老爷子戴着厚厚的手套,掏出一个烤得黑乎乎的番薯,装进袋子里,“你肚子饿吗?要不要拿一个吃?”
“不不不,我不饿,”江燃摆了摆手,“那他回面馆了?”
“没有,他去鹿炀镇上了。”外公边说边给客人装红薯,“三块钱。”
江燃愣了一下,“他去鹿炀干嘛啊?”
“练拳啊,他没跟你说啊?——你的三块二,给三块就行了。”外公笑呵呵地对着顾客说。
江燃拧了拧眉毛,“他没跟我说,他什么时候去练打拳的?”
“就阳西街上那个什么健身馆开业以后,他就天天上那儿练拳去了,双休日都去,好像要帮着发传单什么的,哦,小晞今天也去了,我还以为他俩跟你说过了呢。”外公说。
“噢……这样啊。”江燃那心里猛地一下,挺不是滋味——窦天骁以前屁大点儿的事情都会和他分享的。
虽说鹿炀镇和溪镇是两个镇,但相聚并不远,江燃跟外公道别之后直接踩着自行车赶到了阳西街上,停好自行车以后他又觉得自己简直有病,窦天骁练什么不练什么关他屁事,真是闲得慌!
但是来都来了……
江燃把自行车一锁,转身走进了这家新开的健身馆。
馆内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许多,一眼望去大概有七八百个平方,他刚一进去就迎上来一个高挑的接待。
“您好,请问是来健身的吗?我们馆内最近有免费的体验课程哦,”招待递给他一张彩色的宣传单页,“这是我们现在在搞的活动,冲1000的话还可以多送价值500元的游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