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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错意了,年轻人抿起嘴唇,笑容变得调皮,“你把它送给我不就好了?”他伸手触到严旭明下面。

    这小子怎么回事?平时开个荤玩笑都害羞,今天居然主动勾引他。严旭明瞬间硬了,口干舌燥,“它也要回家,密码没改吧?”

    吴煜攀到他耳边,潮热的气息令严旭明浑身战栗,“它家是生物锁。”

    年轻人虽然瘦,但好歹是个成年男人,严旭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他们滚到床上,亲吻着,撕扯对方的衣物,花被压散了,红色花瓣凌乱的飘洒。

    吴煜把房间布置了一番。墙上挂着一串串藤球灯,温暖的微光与黑暗柔和的交融。又从玻璃花房搬来许多植物,高低错落的摆放在各处。空气里有水汽和泥土的清新味道。气氛温柔得令人心悸,好像连大声说话都是一种冒犯。

    雨在窗外吐息,宁静把一切拉长,他们前所未有的极度缠绵,在夜的漩涡中沉淀下去。

    吴煜喝醉了很不敏感,严旭明弄了很久,甚至帮他口,才唤起他。想让他射出来是不可能了。但严旭明今天好像也不在乎了。他连自己是否达到高潮都不在乎了。仅仅是想到他们在一起,彼此融入,就让他心满意足。他从来不知道,性除了激烈,还有这么祥和的一面。

    吴煜朦朦胧胧的注视着他,还是像瞻仰天神那样,崇拜得不得了。他们一句话也没讲,但严旭明觉得,吴煜和他是相通的,发生在他身上那种奇妙的感觉,吴煜全能感受到。

    一种深切的感情在他胸腔里发酵膨胀,又酸,又甜蜜,他都快要融化了。

    第32章

    厌世-32

    他们做到耗尽全身力气才停下来。

    吴煜本来就醉了,又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不会帮他擦身体了,严旭明也懒得起来,就让细菌繁殖去吧,反正到处都是它们。

    他抚摸年轻人柔软的头发,吴煜似乎睡着了,过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

    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严旭明这才发现,年轻人有些惆怅的样子。

    “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反常,严旭明起先以为是周年纪念日的关系,没有深想。

    “陈锦如她又……”他就要跳起来。

    “不是。”吴煜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是我……今天去辞职了。徐总那边,不能老拖着。”

    虽然是意料中的事情,严旭明仍然感到抱歉,他知道吴煜很喜欢画廊的工作。

    “他说什么了吗?”

    “就一些客套话,欢迎我回去,什么的……”

    可他不能再回去了,鬼晓得严旭明的前妻几时心血来潮,跑去闹。

    “你以后怎么打算?”

    “先就这样吧……”吴煜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对了,严老师,我要找你讨饭吃的。”

    这是严旭明以前的承诺。

    “好,现在聘请你做校长老婆,我管学生,你管我。”

    吴煜挑起眉头,“口说无凭,要签合同。”

    “签就签。”严旭明在他脖子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印痕,“乙方怎么说?”

    吴煜没说话,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靠进他怀里,郑重其事吻在他心所在的位置。

    这天晚上严旭明睡得很安稳,四肢百骸都放松,后背又轻又软,好像躺在云朵上,飘浮着。吴煜的手臂是唯一的重量,压在他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重量突然消失,他是像是一张薄纸,固定住他的镇纸被拿走,他被风吹飞,从云端跌落下去。

    严旭明猛地惊醒了,心里突突乱跳。他在黑暗中寻找,还好,吴煜还躺在他身边,只是翻了个身,背向着他。

    他正要拥住对方,却听见年轻人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好像……在抽泣。

    他的动作凝固了。

    被子随着年轻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严旭明看不到他的表情,起初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他在自慰。但那不是愉悦的声音,支离破碎,听得人心脏都揪起来。

    吴煜是刻意背对他的,可能一直醒着,等到他睡着了,才去收拾自己的情绪。即使这样,也还是很谨慎,把声音压得好低好低,如果不是夜那样静,严旭明对他又那样了解,根本不会察觉。

    他终于醒悟,吴煜只是在故作轻松。当然了,他失去了那么多,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不惶恐?

    年轻人从来不提他的父母,或者关于家乡的任何事情,严旭明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亲戚什么的联系他,似乎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严旭明猜,他可能已经跟那边彻底决裂了。这个小小的窝,是他在世界上最后的容身之地。可是,就连仅剩的这么一点空间,都变得不再安全。

    看见一只蟑螂,就意味着还藏着一万只。

    严旭明不在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哭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展现出来的笑容是堆积在无数眼泪上的。揭开那层皮,底下是累累的伤痕。

    吴煜在保护他。

    严旭明一直以为在他们的关系中,他是更强大的那一方,但其实,他没有为吴煜带来什么,除了麻烦。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听年轻人低声哽咽,胸口阵阵刺痛,心像风化的石头,逐渐剥落成碎片。

    还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吴煜笑点好低,讲什么都哈哈哈,那么快乐的人,现在却在哭,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严旭明感觉自己像蚂蝗、臭虫一类的东西,寄生在年轻人身上,吸收活力,把他也拖进自己所处的恶臭的深渊里。

    太恶心了。他太恶心了。

    从里到外,这具肮脏的人类躯壳令他想吐。

    严旭明从床上坐起。

    吴煜吃了一惊,匆忙擦干泪水,“严老师?”

    严旭明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衣服,吴煜跟着他爬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严老师?”

    严旭明没理他,自顾自的穿戴整齐,年轻人似乎猜到他的心思,开始慌了,“您别走,严老师,是我不对,我再也不吵您了。”

    严旭明不想看到他这么卑微的样子。为了他,不值得。年轻人拉住他的外套,他干脆不要了,放开手,便就走掉。

    这下吴煜真的惊慌失措,浑身只穿着内裤,连鞋也顾不上换,光脚追进过道里。

    “严老师,求求您,您别不要我!”他的声音异样高亢,像即将绷断的线。

    严旭明低着头,根本不朝他看,大步流星走下楼梯。车就停在路边,他打开锁,坐进去,机械化的系安全带、松手刹、发动引擎。

    吴煜仍然跟随着他,脸上满是泪水,拍打窗户恳求他不要走,叫严老师、叫他名字,甚至连老公都叫出来了。

    严旭明觉得他们挺搞笑,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有一个还光着身子,还叫老公,楼上楼下的见到,岂不笑死。

    车子缓缓起步,他克制自己紧盯面前漆黑的路面,不去看窗外。

    人哪有汽车快,吴煜渐渐被甩在了后面,仍然跟着车子在跑,声嘶力竭地呼唤他,说只要严旭明留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严旭明并不想让他做什么,只想让他做自己,回到原来那个自在随性、乐呵呵的大孩子。

    他开远了,再也追不上了。

    严旭明隐约听见一声绝望的嚎哭,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蒙蒙细雨中,吴煜蹲下去,像被揉皱的纸,蜷缩成团,赤裸的身体在夜里白的刺眼。

    或许在极端的痛苦面前,人反而会变得麻木,严旭明很平静,一点感觉都没有。

    车子转出小区,再也看不见年轻人的影子了,马路一片空旷,空旷而漫长。

    人心的自愈能力也很强,过段时间,吴煜就会忘记痛苦,忘了他,他会遇到新的对象,没有严旭明这么复杂不堪的历史,更年轻、更干净,和他更相配的人。

    就让严旭明这截没用的残肢,从他身上彻底脱落吧。

    他拨通陈锦如的电话。

    铃声过后,传来女人倦懒的声音,“又发什么神经?”

    对了,又是凌晨,他又忘了,人家在睡觉呢。

    “我跟吴煜分了,你别再去找他麻烦。否则……”

    严旭明没想好拿什么威胁对方,但可能因为他的语气阴沉得可怕,陈锦如的瞌睡又没醒完全,竟然只哦了一声。

    严旭明断舍离的功夫可算是炉火纯青了吧。

    他一直开到家。

    这房子平时都空置着,没什么人气,冷冰冰的,像一间豪华囚室。

    经过穿衣镜时,他发现他的衬衣扣错了,刚才黑灯瞎火的,没看清。他解开扣子,重新扣。

    胸口的吻痕还在,那一点红色,像一支隐形的箭穿透心脏渗出的血。

    严旭明停下来,看着它,回忆起吴煜的嘴唇,眼睛蓦地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