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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细看,床头的柜子是打开的,似乎他来翻找过东西,可床铺却没动过,依旧整整齐齐地叠着。

    陆瑶有些纳闷,这人难不成回来了之后找了东西又走了?

    除了屋子,再隔壁的库房门也是打开的,陆瑶正要仔细看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陆瑶先去开门,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五官端正。

    “你是……”

    “是陆姑娘吧,我是钦差大人的侍卫,不知道陆大夫已经起来了没有,今日我们还得回江州府去。”

    “阿瑾回来了?”陆瑶疑惑道。

    “是啊,昨日是属下送他回来的。”

    “可是他不在家中,似乎匆匆来又匆匆走了。”陆瑶回答。

    这侍卫当场便皱起了眉头。

    昨日可是说好了,休息一晚拿了工具再回去。侍卫可不觉得陆瑾是不告而别这种人,哪怕有要事也该说一声才对。

    他直觉不对,便对陆瑶抱拳道:“陆姑娘,可否让属下进去看看?”

    陆瑶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蹊跷。

    侍卫站在库房门口,环视了一周,显然这里被人动过了。

    再看桌上,还有一打牛皮纸,已经摊开的药材,似乎匆匆捡了一些包扎而走,他撵了一些放在手上轻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于是便问陆瑶:“陆姑娘,你可知这些是何药材?”

    陆瑶走进来,一一拿起看了看道:“这是干水蛭,可祛淤血;这是飞龙掌血,又名见血飞,却是止血之用。阿瑾为何取了这两味药呀,两样都没晒干呢。”

    侍卫心中一动,便对陆瑶说:“陆姑娘,我可否带走一些。”

    “当然可以。”陆瑶抓过一张牛皮纸,给他包起来。

    第41章 救命药方子

    宋衡看着面前的两味药, 陷入了沉思。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他指着水蛭旁边的那一味问。

    侍卫说:“飞龙掌血, 陆姑娘说又叫见血飞。”

    宋衡站起身,眉间皱起, 神情似乎带着懊恼, “是我大意了, 既然一直没有找到王战的尸体,可见他还活着。不过我刺中了他的胸膛, 又掉进了阳江,他一定伤的很严重。论江州城里的大夫,只有阿瑾有这个医术救他。”

    “水蛭, 飞龙掌血,水飞,水匪。”宋衡忍不住扬了扬唇,心道这小子还挺激灵的,生怕他想不明白, 又直接告诉他“见水匪”去了, 他有那么蠢吗?

    然而这笑也不过一瞬, 宋衡只要一想到陆瑾被抓到心狠手辣的水匪余孽那里, 便忍不住担心起来。

    而且这种担心, 还不只是可惜一个得心得力的军医那么简单, 似乎又有一些奇怪的牵挂在里头, 生怕他有个万一, 自己会非常难过。

    宋衡眼尾扫到垂着头听命的侍卫身上, 忽然生出一种怨怼来。

    他想质问昨晚为何不直接住在陆家,派他送陆瑾回去难道真的就送送便好了?怎么不贴身保护一下?难道不明白他的主子有多器重陆瑾吗?

    这种念头一袭上心头宋衡便觉得自己很糟糕,简直莫名其妙,他的侍卫自然是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那么就是自己疏忽了……宋衡又开始怪罪自己来。

    这是宋衡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宋大人不免陷入了为什么会这么想的纠结之中。

    站在他旁边的宋杨奇怪地看了他家大人一眼,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很是纠结,仿佛这是一件难以抉择的困难,让他很奇怪。

    在他的记忆中,宋大人遇到这样的麻烦从来都是眉毛都不皱一下,马上想对策下令去了,干脆果决且判断准确。

    可是现在……宋杨想不明白他家大人在想什么,难道说其中还有隐情不成?

    “大人。”宋杨提醒了一下。

    陷入纠结中的宋衡回过神,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立刻将刚才的奇怪情感给摒除出去,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先将陆瑾救出来要紧。

    既然担心他,那么一定要他平安才好。

    宋衡便坐回了椅子上,没吊胳膊的那只手轻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的一贯动作。

    陆瑾是昨晚在家中被带走的,然而他还能留下线索,可见行动并未受阻,且没有惊动陆瑶,那么水匪就是不希望有人知道陆瑾回去过,这样消失几天,没人会发现。只是陆瑾责任心重,回家不过是拿工具和休息片刻,第二日便要回来继续救命,这点水匪并不知道。

    陆瑾医术高明,只要他能让王战继续喘气,那么他便是安全的。

    这点……想想王战的伤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泡了水,加上东躲西藏,缺医少药……

    宋衡真是有些担心那水匪头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王战的命硬一些,多喘口气,让他有时间布置救陆瑾出来。

    他想到江州城内戒严,晚上无法进出,所以王战一定藏在江州城内某处。又兼之身受重伤,不仅要大夫,还要药材,陆瑾给他动完手术后就更虚弱,暂时不能移动……

    点着桌面的手指忽然一停,宋衡抬头眸中带光,“我要是阿瑾,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出来买药,而且是一种不太好买的救命药。”

    陆瑾似乎是累极了,哪怕深陷狼窝之中也足足睡了五个时辰,要不是水匪怕他睡死过去,喊他起来吃饭,估计还得继续睡。

    “他醒了没有?”陆瑾接过老七给他的饭碗,扒了两口后问。

    老七摇头,“三哥和四哥一直看着,就是没醒,三哥说你吃完了,赶紧再看看。”

    陆瑾于是匆匆地再塞了几口,将饭碗一推,嘴巴一抹说:“走。”

    毕竟年轻,底子好,陆瑾睡饱后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连眼底的青黑都淡了许多,虽然没洗脸没漱口,但看着比昨日要精神。

    陆瑾看了看王战的瞳孔,又检查了伤口,替他把了脉,神情慢慢地沉了下来,看得小个子几人越发担忧。

    “怎么样?”

    “他该醒了,可是至今还没有苏醒的征兆,情况不太乐观。”陆瑾一边说,一边看这几人的神色。

    土匪就是土匪,听了陆瑾的话,那股狠戾便逐渐浮现在脸上,看陆瑾的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

    陆瑾还不等对方说出威胁的话,便对老七说:“有纸笔吗?”

    小个子眯着眼睛看他,“你要纸笔做什么?”

    “开方子,抓药。”陆瑾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他若是救不活,我也别想活着,所以为了活命,我得想想法子。”

    陆瑾的镇定让小个子有些意外,那到嘴边的狠话只得噎了回来,如狼一般的眼睛盯着陆瑾半晌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心里明白就好。”便给老七使了一个眼色。

    老七找了纸笔,陆瑾刷刷刷地写下一个药方,直接交给小个子,“按上面的抓药,药铺里应该都有,就是百年老参有点难找,我知道的只有回春堂的掌柜曾备了一支,品相还不错。”

    小个子不懂医术,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药方。

    他舞文弄墨不在行,不过却喜欢听书,这种文人相士将信息藏在锦绣文章里头传递他也听了好几段了,现在就怕陆瑾也这么干。

    他按着戏文看是否藏头藏尾,字里行间是否可以拼接,看的陆瑾不耐烦地快要翻起白眼,才将方子给了老七,不过还是狐疑地问:“百年老参做什么?几十年的不行?”

    “吊命用,几十年的药性不够。”

    陆瑾的这个回答无从考究,小个子只得作罢,最后对陆瑾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咱们哥几个弄死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老实一点才能活命。老七,你将方子抄一份再去抓药。”

    小个子这么一说,陆瑾下意识地看向他,眼里还带着未收回的吃惊。

    小个子看了个正着,不禁冷笑道:“陆大夫的笔迹还是不要流出去的好,是不是?”

    陆瑾将表情收了收,手掌忍不住握紧,冷静地说:“我惜命的很,放心。”

    人参在民间药铺都有备着,可是达到上百年的却少见,回春堂是大医馆,有备着一支倒是不稀奇。

    陆瑾发现除了小个子心眼比较多以外,其他几个水匪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动刀子还成,耍心机却嫩了点,而且除了老七在外头行走,其他的都不出门,似乎都有顾虑。

    后来听到他们谈话,陆瑾才知道这些水匪,就老七认得的人最少,其他的常出去打劫,也杀了最多的人。

    “得快一些,多耽搁一会儿,他就多一份危险。”陆瑾在老七离开时嘱咐道。

    而也因为陆瑾这一句话,老七直奔回春堂而去。

    今日回春堂里,来看诊的病人不少,两位坐诊的大夫都在,不过大家还是忍不住问方掌柜,“陆大夫今日也没来吗?”

    不管病重还是病轻,总是先问问能否让陆瑾看看。

    何老大夫一边悬脉一边冷哼道:“现在都不怕开膛破肚了?”

    孙大夫笑道:“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陆大夫的医术的确是有目共睹,大家想让最好的大夫看病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何老大夫哼哼了两声,似乎不太愿意被一个曾经自己追着要收徒的小子比下去。

    孙大夫笑着摇了摇头,“我家小子一直嚷嚷着要跟陆大夫学,连我这个老子都不屑,能有什么办法?”